番外·最終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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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最終章
曈朦從病床上醒來的那天，陽光敲開了檢察院的大門。
以市公安局局長沈山河為首，三十七名市級官員聯名上書，為漚珠爭取減刑。
改判五年的裁定書隨著新聞的播報聲，將女孩寧和的面容投映在千家萬戶的電視機上。
——
高考前一個星期，蔣諾在莊雨眠的陪同下，走進警局，遞交了一份醫院診斷證明。
陳鋒接過那份證明，不由得心頭一震。
上面的檢測時間，是四月十二日二十二點零七分。
“我很抱歉當時有所隱瞞。”蔣諾微微欠身，“那個時候雖然段秉謙死了，但我們不清楚他背後的勢力會不會幹預，不敢冒險把證據拿出來。”
陳鋒緊緊握著那份證明。
“謝謝你，願意這麽做。”
時隔半個月，她再次回到審訊室做筆錄。
莊雨眠和陳鋒在外面坐下。
“蔣諾很聰明，也很勇敢。”莊雨眠扭過頭笑了，“她知道那天回去會遭受什麽，但還是去了，因為需要那份證據。”
陳鋒望著她，說：“我好像知道你為什麽頂罪了。”
莊雨眠輕笑出聲：“當時還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呢，現在想想……”她搖搖頭，“那個時候，我告訴蔣諾爸爸，如果我真的被判了，一切順利進行，蔣諾可以安心把診斷報告上交，如果我中途出了意外，那就算了。”
“你們都很偉大。”陳鋒說。
段秉謙性侵一案在高考後第二個星期，終於開庭。
包含蔣諾在內，有十六位受害者出席。
“本院經審理查明，被告人段秉謙利用其教師身份，長期對多名學生實施性侵行為。
現有證據包括：
一、被害人提交的醫學診斷證明，證實被害人遭受暴力性侵害；
二、被害人親筆日記，詳細記錄侵害過程及心理創傷；
三、多名被害人陳述及證人證言。
已形成完整證據鏈，足以認定段秉謙構成《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規定的□□罪。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十六條第五項之規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不追究刑事責任，已經追究的應當撤銷案件或終止審理。
鑒於段秉謙已死亡，本院依法終止審理程序，但基於已查明事實，宣告其性侵罪名成立。”
曈朦出院後，退掉了自己租的房子，搬到漚珠家。
蘇嵐給她帶了生活用品和新衣服，還把冰箱填得滿滿當當。
晚飯，兩個人。
“離高考就剩兩個多星期，你真的不考慮覆讀一年？”蘇嵐把排骨夾進曈朦碗裏。
“堅決不。”
“為什麽呢？”
“累啊。”
“累，是因為沒學明白，你學明白了累什麽？”蘇嵐問。
曈朦眨眨眼：“我學明白了還覆讀什麽？”
蘇嵐放下筷子：“我問你，你這麽久沒去上課，學的都忘了怎麽辦？”
曈朦揶揄笑道：“所以我要趕緊吃完飯，抓緊時間覆習。”
蘇嵐無奈搖頭，拿她沒辦法。
“那我不說了，但你還是是要酌情考慮，如果覆讀呢，我不僅可以給予你精神上的支持，平常你上下學，我開車接送也不麻煩，還有宵夜……”
蘇嵐說著，曈朦噗呲笑出聲。
“笑什麽？我那麽認真。”
“你很像一個操心的家長。”
蘇嵐一臉認真：“我現在就是你家長。”
曈朦比了個OK的手勢，“好的家長大人，廚房沒醬油了，我下樓買瓶醬油。”
“欸你是不是嫌我啰嗦了？”
“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曈朦抓起外套就跑了。
門一開一關，門外站著個小姑娘，曈朦認得她。
小姑娘手裏抱著個作業本，正擡頭打量曈朦。
“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曈朦。”
小姑娘兩眼放光：“你就是曈朦啊！”
“嗯？”曈朦微楞，“是漚珠…跟你提起過我？”
小姑娘點點頭，把作業本塞到曈朦手裏，“漚珠姐姐說，讓我把錯別字改了，然後找你簽字，你會給我獎勵！”
“簽字？”
曈朦翻開作業本，入眼是小孩歪歪扭扭的字體，“哪一頁呀？”
“最後那裏。”
曈朦一翻，一張字條飄出來，落在地上。
她蹲下，拾起那張字條，心中清明。
是漚珠的字跡，上面寫著一句話：
不要為我悲傷，一想到你，我就很幸福。
——
接到蘇嵐電話，曈朦剛結束一場旁聽，從法院門口出來。
陽光正好照耀在高懸的法徽上。
“餵？怎麽了？”
“今天早點回來，別在外面晃蕩，陳鋒說請你吃頓飯。”
“有什麽喜事嗎？”曈朦笑嘻嘻的坐在石階上，“你們倆有小寶寶了吧？”
電話那頭輕笑：“暫時還沒有。”
“那是為什麽？他今天發工資嗎？”
“今天是你實習一周年紀念日。”
曈朦想起來瞬間無語，“慶祝我一年都沒轉正嗎？”
“轉正的事情慢慢來，你現在的任務是抓緊機會，好好宰他一頓。”
“知道了。”曈朦拉長語調。
夕陽漸沈。
回到家，她把剛剛路過阿迪買的鞋送到對門。
穆奶奶正在廚房裏忙活，見她又拎著東西來。
“哎呦，怎麽又給我們買東西，你辛辛苦苦掙錢，要給自己多買點。”
曈朦把購物袋放下：“會給自己買的，這個小宿想要好久了。”
“欸，以前漚珠慣著她，現在你慣著她。”
曈朦眉眼彎著笑。
老人又嘆口氣，握著她的手：“你現在不是還沒轉正嗎？工資經得住買嗎？”
……
曈朦露出尷尬的笑：“還……湊活。”
天空中飛過一群烏鴉。
曈朦站在樓下抽完跟煙，手機發來一條取件碼，於是去了趟快遞站。
“奇怪，這麽輕嗎？”她掂了掂剛取的快遞，心想自己網購的《律師辦案技巧》是不是買到刪減版？結果打開物流一看，還沒到。
“不會是……有人惡作劇吧……”
曈朦想起朋友圈裏，同事抱怨被寄快遞威脅恐嚇。
但轉念一想，連這個都怕，那更沒希望轉正。
曈朦想著，徒手撕開快遞包裝，卻發現裏面是個很精致的首飾盒。
蓋子卡太緊，無論怎麽擺弄都打不開。
曈朦咬了咬牙，手上加大力氣。突然，“啪”的一聲，蓋子開了，裏面的東西卻飛出來，在空中畫了道曲線，叮叮當當的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這時，她看清這是枚戒指。
手機又響了，曈朦以為是蘇嵐打來催她的，直接接起來，“餵”了一聲，蹲下撿戒指。
電話那頭是風聲，手指觸到戒指的那一刻，對方喊她名字：“曈朦。”
她身體一僵，一個影子落在她身上。
她想起高三那年，隔著一扇窗戶的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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曈朦從病床上醒來的那天，陽光敲開了檢察院的大門。
以市公安局局長沈山河為首，三十七名市級官員聯名上書，為漚珠爭取減刑。
改判五年的裁定書隨著新聞的播報聲，將女孩寧和的面容投映在千家萬戶的電視機上。
——
高考前一個星期，蔣諾在莊雨眠的陪同下，走進警局，遞交了一份醫院診斷證明。
陳鋒接過那份證明，不由得心頭一震。
上面的檢測時間，是四月十二日二十二點零七分。
“我很抱歉當時有所隱瞞。”蔣諾微微欠身，“那個時候雖然段秉謙死了，但我們不清楚他背後的勢力會不會幹預，不敢冒險把證據拿出來。”
陳鋒緊緊握著那份證明。
“謝謝你，願意這麽做。”
時隔半個月，她再次回到審訊室做筆錄。
莊雨眠和陳鋒在外面坐下。
“蔣諾很聰明，也很勇敢。”莊雨眠扭過頭笑了，“她知道那天回去會遭受什麽，但還是去了，因為需要那份證據。”
陳鋒望著她，說：“我好像知道你為什麽頂罪了。”
莊雨眠輕笑出聲：“當時還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呢，現在想想……”她搖搖頭，“那個時候，我告訴蔣諾爸爸，如果我真的被判了，一切順利進行，蔣諾可以安心把診斷報告上交，如果我中途出了意外，那就算了。”
“你們都很偉大。”陳鋒說。
段秉謙性侵一案在高考後第二個星期，終於開庭。
包含蔣諾在內，有十六位受害者出席。
“本院經審理查明，被告人段秉謙利用其教師身份，長期對多名學生實施性侵行為。
現有證據包括：
一、被害人提交的醫學診斷證明，證實被害人遭受暴力性侵害；
二、被害人親筆日記，詳細記錄侵害過程及心理創傷；
三、多名被害人陳述及證人證言。
已形成完整證據鏈，足以認定段秉謙構成《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規定的□□罪。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十六條第五項之規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不追究刑事責任，已經追究的應當撤銷案件或終止審理。
鑒於段秉謙已死亡，本院依法終止審理程序，但基於已查明事實，宣告其性侵罪名成立。”
曈朦出院後，退掉了自己租的房子，搬到漚珠家。
蘇嵐給她帶了生活用品和新衣服，還把冰箱填得滿滿當當。
晚飯，兩個人。
“離高考就剩兩個多星期，你真的不考慮覆讀一年？”蘇嵐把排骨夾進曈朦碗裏。
“堅決不。”
“為什麽呢？”
“累啊。”
“累，是因為沒學明白，你學明白了累什麽？”蘇嵐問。
曈朦眨眨眼：“我學明白了還覆讀什麽？”
蘇嵐放下筷子：“我問你，你這麽久沒去上課，學的都忘了怎麽辦？”
曈朦揶揄笑道：“所以我要趕緊吃完飯，抓緊時間覆習。”
蘇嵐無奈搖頭，拿她沒辦法。
“那我不說了，但你還是是要酌情考慮，如果覆讀呢，我不僅可以給予你精神上的支持，平常你上下學，我開車接送也不麻煩，還有宵夜……”
蘇嵐說著，曈朦噗呲笑出聲。
“笑什麽？我那麽認真。”
“你很像一個操心的家長。”
蘇嵐一臉認真：“我現在就是你家長。”
曈朦比了個OK的手勢，“好的家長大人，廚房沒醬油了，我下樓買瓶醬油。”
“欸你是不是嫌我啰嗦了？”
“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曈朦抓起外套就跑了。
門一開一關，門外站著個小姑娘，曈朦認得她。
小姑娘手裏抱著個作業本，正擡頭打量曈朦。
“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曈朦。”
小姑娘兩眼放光：“你就是曈朦啊！”
“嗯？”曈朦微楞，“是漚珠…跟你提起過我？”
小姑娘點點頭，把作業本塞到曈朦手裏，“漚珠姐姐說，讓我把錯別字改了，然後找你簽字，你會給我獎勵！”
“簽字？”
曈朦翻開作業本，入眼是小孩歪歪扭扭的字體，“哪一頁呀？”
“最後那裏。”
曈朦一翻，一張字條飄出來，落在地上。
她蹲下，拾起那張字條，心中清明。
是漚珠的字跡，上面寫著一句話：
不要為我悲傷，一想到你，我就很幸福。
——
接到蘇嵐電話，曈朦剛結束一場旁聽，從法院門口出來。
陽光正好照耀在高懸的法徽上。
“餵？怎麽了？”
“今天早點回來，別在外面晃蕩，陳鋒說請你吃頓飯。”
“有什麽喜事嗎？”曈朦笑嘻嘻的坐在石階上，“你們倆有小寶寶了吧？”
電話那頭輕笑：“暫時還沒有。”
“那是為什麽？他今天發工資嗎？”
“今天是你實習一周年紀念日。”
曈朦想起來瞬間無語，“慶祝我一年都沒轉正嗎？”
“轉正的事情慢慢來，你現在的任務是抓緊機會，好好宰他一頓。”
“知道了。”曈朦拉長語調。
夕陽漸沈。
回到家，她把剛剛路過阿迪買的鞋送到對門。
穆奶奶正在廚房裏忙活，見她又拎著東西來。
“哎呦，怎麽又給我們買東西，你辛辛苦苦掙錢，要給自己多買點。”
曈朦把購物袋放下：“會給自己買的，這個小宿想要好久了。”
“欸，以前漚珠慣著她，現在你慣著她。”
曈朦眉眼彎著笑。
老人又嘆口氣，握著她的手：“你現在不是還沒轉正嗎？工資經得住買嗎？”
……
曈朦露出尷尬的笑：“還……湊活。”
天空中飛過一群烏鴉。
曈朦站在樓下抽完跟煙，手機發來一條取件碼，於是去了趟快遞站。
“奇怪，這麽輕嗎？”她掂了掂剛取的快遞，心想自己網購的《律師辦案技巧》是不是買到刪減版？結果打開物流一看，還沒到。
“不會是……有人惡作劇吧……”
曈朦想起朋友圈裏，同事抱怨被寄快遞威脅恐嚇。
但轉念一想，連這個都怕，那更沒希望轉正。
曈朦想著，徒手撕開快遞包裝，卻發現裏面是個很精致的首飾盒。
蓋子卡太緊，無論怎麽擺弄都打不開。
曈朦咬了咬牙，手上加大力氣。突然，“啪”的一聲，蓋子開了，裏面的東西卻飛出來，在空中畫了道曲線，叮叮當當的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這時，她看清這是枚戒指。
手機又響了，曈朦以為是蘇嵐打來催她的，直接接起來，“餵”了一聲，蹲下撿戒指。
電話那頭是風聲，手指觸到戒指的那一刻，對方喊她名字：“曈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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