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7 章
沈山河前腳走，陳鋒後腳進來。
他神色說不上好，在門口站了好半天。
曈朦這才緩過神，擡手要拿桌上的手銬。
“等等。”
“你要幹嘛？”
“我剛剛發現一件事情，但暫時不提。”陳鋒把一沓紙遞到她面前，上面寫著：痕跡檢查報告。
“報告出了，是不是該開庭定罪了？”曈朦面無表情。
“是，但你真的有罪可定嗎？”陳鋒直視她。
曈朦不明所以，但笑了笑：“你在說什麽？”
“送檢的所有物證，上面只有你一個人的指紋。”
“不然呢？我殺的人，當然只有我的指紋。”
“段秉謙的手機上也只檢測出你一個人的指紋。”
“嫌他臟，給那老師發消息的時候擦了擦。”曈朦平靜地解釋。
陳鋒簡直要被她的謊話逗笑。
“但在我看來，你是為了擦掉另一個人的指紋。”
砰。
極細微的碎裂聲出現在曈朦的瞳孔中，她咬了咬牙，依舊壓低情緒：“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那我來幫你回憶。”陳鋒眸子緊盯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你和漚珠不僅認識，而且，她對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我跟她？她才轉來兩個多月。”
“時間不是問題，得看契機，這句話是你說的。”
曈朦不屑：“然後呢？就因為這句話，你就能斷定我跟她熟？”
陳鋒冷哼一聲，並不理會她說的。
“從聽完你的供詞開始，我始終覺得哪裏不對，但找不出原因，現在終於知道了。”他註視著曈朦，“四月十二號，那天晚上，段秉謙之所以跟進巷子，不是因為他把你認成了漚珠。”
陳鋒壓低嗓音，一字一頓：“那天晚上，段秉謙遇到的人，就是漚珠。”
曈朦一怔，而後擡頭，一男一女對視著。
“胸牌不是你偷的，那只是一個幌子，因為她殺了段秉謙，你們只能演一出戲給警察看，把她從整個案子裏摘出去，而你，心甘情願頂罪。”
後兩個字被咬的很重，強大的威壓下，曈朦卻笑出聲：“陳警官，你真能異想天開。”
“是不是我在異想天開，最終都會見分曉。”
曈朦無所謂道：“那你就去找證據吧，祝你成功。”
晚上九點半，會議室散會。
陳鋒、老李、方浩宇三個人齊齊靠在轉椅上，一臉生無可戀。
“這他媽怎麽辦啊，案子馬上就得結了。”方浩宇苦惱。
“是啊。”老李嘆氣，“誰能想到，兩個小孩，搞這麽一出。”
方浩宇求助：“頭兒，你說怎麽辦啊？”
“頭兒？”
見陳鋒閉著眼睛，方浩宇喊了他兩聲。
“叫魂呢？”陳鋒睜開眼，從座位上站起來，“我去找蘇嵐。”
“誒不是……”方浩宇望著這人的背影，撓撓頭。
“雖然這歸痕檢部門管，但畢竟作為兇器之一，觸碰到了死者身體，我想，法醫應該能得到其他線索。”
蘇嵐小心接過物證袋，裏面是一把十幾厘米長的短刀。
“是當時切割段秉謙生殖器官的刀。”陳鋒告訴她。
蘇嵐點頭，打開無影燈，細細研究起來。
陳鋒走到落地窗前站著，外面是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罪惡藏匿其中，四處流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蘇嵐使用一把相似的短刀，經過實驗、更改、再實驗、再更改……她眉頭終於舒展開。
“有發現。”
高幫靴發出短而急促的響聲，是陳鋒湊了過來。
托盤裏，刀刃在紫外線照射下泛著星星點點的藍光，是魯米諾試劑與殘留□□產生的反應。
"活體切割的特征很明顯。"蘇嵐用鑷子翻開電子顯微鏡照片，"刀刃凹槽裏檢測到前列腺液結晶，和死者DNA完全吻合。"
"但很奇怪，按照持刀力度模擬實驗，刀柄處至少該有3處噴濺痕跡。"
她把比對圖推到陳鋒面前，空白的數據欄格外刺眼。
“有沒有可能是濺到手上了？”
蘇嵐回答：“可能性非常小，因為這把刀的刀柄很短，如果手將其全部包裹，力量不足以割下生殖器官。”
“那這能說明一點……”陳鋒望著她。
蘇嵐點頭：“是你想的那樣，刀柄被人擦拭過。”
擦掉的，不僅僅是那個人的指紋，還有本該噴濺在上面的生理痕跡。
有了線索，陳鋒激動地拍了下桌子，但隨即又意識到，光是靠這個不能完全證明曈朦不是兇手。
既然她們篤定警察拿她們沒辦法，那就另尋他路，反正作案人不止一個。
陳鋒走回辦公室：“老李，方浩宇，準備重新提審蔣大年。”
“警官，你們這是幹嘛？”蔣大年疑惑。
方浩宇解釋：“沒什麽，痕檢組出結果，過幾天就開庭了，我們再把口供錄一遍。”
蔣大年聽完，“哦”了一聲，垂下頭去。
三個人各對視一眼，開始工作。
陳鋒率先開口：“四月十三號早上四點多，你出攤賣肉，把車停進死胡同，撞見了一具屍體。”
“是。”
“起初你並不知道那具屍體是誰，打算報警。”
“是。”
“就在這個時候，你看見一個人走進來，對方表現得非常鎮定，你猜測她就是兇手，是來處理屍體的。”
“是。”
陳鋒話鋒一轉，問出了之前沒有的問題：“你曾和這個人見過嗎？”
蔣大年不說話，搖頭。
“一次都沒有？”
蔣大年點頭。
陳鋒像上次一樣拿出照片，“是不是這個人？”
蔣大年看完點頭。
陳鋒目光漸漸冷下去，“她告訴你，這個人性侵自己的學生，希望你裝作沒看見。”
“是，我當時立馬反應過來他是誰，還去車裏拿了刀。”
“但漚珠制止了你，告訴你沒有必要多一個犧牲者。”
“是啊……我們都是犧牲者……”蔣大年眼神發直。
在場其餘三人，心中已經見分曉，陳鋒再次重覆：“是漚珠制止了你。”
“對，她制止了我……不，不是漚珠！”蔣大年終於反應過來，“是…是曈，曈……”
他想不起來那個名字，於是著急忙慌地拿起桌上的照片：“是這個人！不是漚珠！”
方浩宇已經收起用來做戲的筆錄本，老李輕嘆一口氣，告訴他：“這張照片上的人不是曈朦。”
誰也不是。
啪塔——
蔣大年渾身顫抖起來：“是我說錯了警官，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那個人不是漚珠，不是她！”
陳鋒垂下眼眸搖搖頭。
老李蹙起眉，手握成拳頭，重重砸在桌上：“我最後問你一遍！那天早上胡同裏看見的人是誰？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蔣大年隨之一抖，痛哭起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陳鋒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視他。
“蔣大年，你說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個謊言會把那個女孩的人生徹底毀掉。”
男人哭得泣不成聲。
“你救了漚珠，那她呢？”
“是我…我錯了……我該死啊！”蔣大年兩只手捶著腦袋。
“真正該死的只有一個人，他已經死了。”陳鋒拉住蔣大年的手，“告訴我，巷子裏除你之外，那個人是誰？”
蔣大年顫動著嘴唇，緩緩吐出兩個字：“漚……珠……”
“她跟你說了什麽？”
“就是之前我告訴你們的那些。”
陳鋒信他。
蔣大年說謊的技巧很爛，從第一次審問開始，他就避免了說名字，全程只用“她”代指，看照片也只敢匆匆掠過一眼，生怕露出破綻。
現在回憶起來，不僅是作案過程，連審問都有很多漏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山河前腳走，陳鋒後腳進來。
他神色說不上好，在門口站了好半天。
曈朦這才緩過神，擡手要拿桌上的手銬。
“等等。”
“你要幹嘛？”
“我剛剛發現一件事情，但暫時不提。”陳鋒把一沓紙遞到她面前，上面寫著：痕跡檢查報告。
“報告出了，是不是該開庭定罪了？”曈朦面無表情。
“是，但你真的有罪可定嗎？”陳鋒直視她。
曈朦不明所以，但笑了笑：“你在說什麽？”
“送檢的所有物證，上面只有你一個人的指紋。”
“不然呢？我殺的人，當然只有我的指紋。”
“段秉謙的手機上也只檢測出你一個人的指紋。”
“嫌他臟，給那老師發消息的時候擦了擦。”曈朦平靜地解釋。
陳鋒簡直要被她的謊話逗笑。
“但在我看來，你是為了擦掉另一個人的指紋。”
砰。
極細微的碎裂聲出現在曈朦的瞳孔中，她咬了咬牙，依舊壓低情緒：“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那我來幫你回憶。”陳鋒眸子緊盯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你和漚珠不僅認識，而且，她對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我跟她？她才轉來兩個多月。”
“時間不是問題，得看契機，這句話是你說的。”
曈朦不屑：“然後呢？就因為這句話，你就能斷定我跟她熟？”
陳鋒冷哼一聲，並不理會她說的。
“從聽完你的供詞開始，我始終覺得哪裏不對，但找不出原因，現在終於知道了。”他註視著曈朦，“四月十二號，那天晚上，段秉謙之所以跟進巷子，不是因為他把你認成了漚珠。”
陳鋒壓低嗓音，一字一頓：“那天晚上，段秉謙遇到的人，就是漚珠。”
曈朦一怔，而後擡頭，一男一女對視著。
“胸牌不是你偷的，那只是一個幌子，因為她殺了段秉謙，你們只能演一出戲給警察看，把她從整個案子裏摘出去，而你，心甘情願頂罪。”
後兩個字被咬的很重，強大的威壓下，曈朦卻笑出聲：“陳警官，你真能異想天開。”
“是不是我在異想天開，最終都會見分曉。”
曈朦無所謂道：“那你就去找證據吧，祝你成功。”
晚上九點半，會議室散會。
陳鋒、老李、方浩宇三個人齊齊靠在轉椅上，一臉生無可戀。
“這他媽怎麽辦啊，案子馬上就得結了。”方浩宇苦惱。
“是啊。”老李嘆氣，“誰能想到，兩個小孩，搞這麽一出。”
方浩宇求助：“頭兒，你說怎麽辦啊？”
“頭兒？”
見陳鋒閉著眼睛，方浩宇喊了他兩聲。
“叫魂呢？”陳鋒睜開眼，從座位上站起來，“我去找蘇嵐。”
“誒不是……”方浩宇望著這人的背影，撓撓頭。
“雖然這歸痕檢部門管，但畢竟作為兇器之一，觸碰到了死者身體，我想，法醫應該能得到其他線索。”
蘇嵐小心接過物證袋，裏面是一把十幾厘米長的短刀。
“是當時切割段秉謙生殖器官的刀。”陳鋒告訴她。
蘇嵐點頭，打開無影燈，細細研究起來。
陳鋒走到落地窗前站著，外面是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罪惡藏匿其中，四處流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蘇嵐使用一把相似的短刀，經過實驗、更改、再實驗、再更改……她眉頭終於舒展開。
“有發現。”
高幫靴發出短而急促的響聲，是陳鋒湊了過來。
托盤裏，刀刃在紫外線照射下泛著星星點點的藍光，是魯米諾試劑與殘留□□產生的反應。
"活體切割的特征很明顯。"蘇嵐用鑷子翻開電子顯微鏡照片，"刀刃凹槽裏檢測到前列腺液結晶，和死者DNA完全吻合。"
"但很奇怪，按照持刀力度模擬實驗，刀柄處至少該有3處噴濺痕跡。"
她把比對圖推到陳鋒面前，空白的數據欄格外刺眼。
“有沒有可能是濺到手上了？”
蘇嵐回答：“可能性非常小，因為這把刀的刀柄很短，如果手將其全部包裹，力量不足以割下生殖器官。”
“那這能說明一點……”陳鋒望著她。
蘇嵐點頭：“是你想的那樣，刀柄被人擦拭過。”
擦掉的，不僅僅是那個人的指紋，還有本該噴濺在上面的生理痕跡。
有了線索，陳鋒激動地拍了下桌子，但隨即又意識到，光是靠這個不能完全證明曈朦不是兇手。
既然她們篤定警察拿她們沒辦法，那就另尋他路，反正作案人不止一個。
陳鋒走回辦公室：“老李，方浩宇，準備重新提審蔣大年。”
“警官，你們這是幹嘛？”蔣大年疑惑。
方浩宇解釋：“沒什麽，痕檢組出結果，過幾天就開庭了，我們再把口供錄一遍。”
蔣大年聽完，“哦”了一聲，垂下頭去。
三個人各對視一眼，開始工作。
陳鋒率先開口：“四月十三號早上四點多，你出攤賣肉，把車停進死胡同，撞見了一具屍體。”
“是。”
“起初你並不知道那具屍體是誰，打算報警。”
“是。”
“就在這個時候，你看見一個人走進來，對方表現得非常鎮定，你猜測她就是兇手，是來處理屍體的。”
“是。”
陳鋒話鋒一轉，問出了之前沒有的問題：“你曾和這個人見過嗎？”
蔣大年不說話，搖頭。
“一次都沒有？”
蔣大年點頭。
陳鋒像上次一樣拿出照片，“是不是這個人？”
蔣大年看完點頭。
陳鋒目光漸漸冷下去，“她告訴你，這個人性侵自己的學生，希望你裝作沒看見。”
“是，我當時立馬反應過來他是誰，還去車裏拿了刀。”
“但漚珠制止了你，告訴你沒有必要多一個犧牲者。”
“是啊……我們都是犧牲者……”蔣大年眼神發直。
在場其餘三人，心中已經見分曉，陳鋒再次重覆：“是漚珠制止了你。”
“對，她制止了我……不，不是漚珠！”蔣大年終於反應過來，“是…是曈，曈……”
他想不起來那個名字，於是著急忙慌地拿起桌上的照片：“是這個人！不是漚珠！”
方浩宇已經收起用來做戲的筆錄本，老李輕嘆一口氣，告訴他：“這張照片上的人不是曈朦。”
誰也不是。
啪塔——
蔣大年渾身顫抖起來：“是我說錯了警官，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那個人不是漚珠，不是她！”
陳鋒垂下眼眸搖搖頭。
老李蹙起眉，手握成拳頭，重重砸在桌上：“我最後問你一遍！那天早上胡同裏看見的人是誰？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蔣大年隨之一抖，痛哭起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陳鋒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視他。
“蔣大年，你說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個謊言會把那個女孩的人生徹底毀掉。”
男人哭得泣不成聲。
“你救了漚珠，那她呢？”
“是我…我錯了……我該死啊！”蔣大年兩只手捶著腦袋。
“真正該死的只有一個人，他已經死了。”陳鋒拉住蔣大年的手，“告訴我，巷子裏除你之外，那個人是誰？”
蔣大年顫動著嘴唇，緩緩吐出兩個字：“漚……珠……”
“她跟你說了什麽？”
“就是之前我告訴你們的那些。”
陳鋒信他。
蔣大年說謊的技巧很爛，從第一次審問開始，他就避免了說名字，全程只用“她”代指，看照片也只敢匆匆掠過一眼，生怕露出破綻。
現在回憶起來，不僅是作案過程，連審問都有很多漏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