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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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星河燒烤城亮著燈。
鐵皮風扇攪動著混濁的暑氣，曈朦也不嫌臟，手肘支在油漬斑駁的桌上，呆呆地看著塑料杯裏的啤酒氣泡。
呲呲。
一個個炸開。
“再喝要回不了家咯。”漚珠晃晃幾個空掉的瓶子，語氣很輕。
“不要，我會跟著你的。”
曈朦喝醉了，語氣緩緩的，居然有一絲嗲氣。
漚珠笑著逗她：“那我就跑到一個黑漆漆的地方，偷偷藏起來，讓你找不到。”
“別嘛。”
“這麽膽小啊？”漚珠歪著腦袋離她很近。
曈朦少有地“哼”了一句，趴在桌上，眼睛依舊盯著黃澄的啤酒，頭上是個大大的白熾燈泡。
“你知道現在適合幹什麽嗎？”
漚珠說：“適合幹什麽？”
“玩手影游戲呀。”曈朦看她，眼神卻迷離而不聚焦。
漚珠笑了出來。
“笑什麽啊你？”曈朦抱怨了一聲，然後把頭埋進臂彎。
“你現在這樣，做什麽我都會笑的。”
臂彎之下的臉逐漸泛紅，分不清是喝醉了還是其他……
賣冰湯圓綠豆冰的爺爺挑著擔，穿過熱熱鬧鬧的人群，嘴裏不停吆喝。
漚珠跑去買了兩份。
“嘗嘗？”漚珠把勺子放進糖水離攪和攪和，遞過去卻見曈朦依舊楞楞地趴著。
“要我餵你嗎？”
曈朦回過神，下意識說：“這不是小情侶幹的事嗎？”
漚珠笑著，拉長語調“哦”了一聲，沒再搭理曈朦，自顧自吃起來。
曈朦盯著她發楞兩秒：“不是說要餵我嗎？”
“我那是問你。”
“你既然都問了…”曈朦小聲嘀咕，“那肯定是想。”
漚珠先是盯著她，過了會兒，舀起一勺糖水，遞到她嘴邊：“行吧，我想。”
曈朦把糖水喝下，覺得它比酒更讓人醉。
隔壁那桌坐了群鬼火少年，不知道聊到什麽，一言不合，突然打了起來。
起初曈朦和漚珠沒在意，不過動靜越來越大，有人去勸架，被其中一個年輕氣盛的黃毛誤傷。
隨之而來，更多人加入進去，連她們那桌的桌子都被擠得哐哐響。
所有人像是被網兜上來的魚。
警笛聲更添上一份混亂。
“數到三就跑。”漚珠緊扣住曈朦的手。
整個燒烤城發出熔化的呻吟。
"一。"
紋身大漢撞翻醬料盤子，辣椒油在瓷磚地面潑出抽象畫。
"二。"
穿漁網襪的少女揮舞長指甲，把黃毛少年的短袖抓得稀碎。
"三！"
兩只手緊緊相握，沖入夜幕。
淩冽自由的風，迎面擦肩而過的警車，紅藍交織的燈光，身後暴戾的臟話……速度、害怕、刺激，麻木的神經久久才體會到腎上腺素帶來的瞬間高潮，似乎是十八歲青春該有的樣子。
她們在狂風中戰栗，跑到所有人都消失。
——
三單元黑燈瞎火，曈朦醉意仍未消去，被漚珠半拖半拽回家。
夜間又下起雨，風從窗戶縫裏滲進來，窗簾一晃一晃。
兩個人身體軟軟的，躺在床上。
過了一陣，安靜，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漚珠側過身，呼吸噴在曈朦頸側。
一下、兩下、三下……
她不敢動，只是無聲地蜷了蜷手指，像在彼此試探。
“這是第三次，我們共同躺在一張床上。”
卻比前兩次更晦澀拘謹。
漚珠的聲音輕輕地落在她身邊——
“但這一次，那個小女孩不會再去你的夢裏。”
為什麽呢？
為什麽你那麽篤定？
曈朦很想這麽問，卻沒有。
“突然間覺得這一切太美好，好得讓人害怕失去。”曈朦說。
單薄的床板嘎吱響了一聲，又歸於平靜。
半晌，漚珠才開口：“你不會失去的。”
終於，曈朦握住了對方的手，輕輕摩挲。
“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她語氣帶著醉意，話卻很認真，“我希望你利用我，就要利用到底，不能心軟。”
漚珠睫毛上有淡淡的鹹澀的霧氣，其實無奈才是十八歲少年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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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燒烤城亮著燈。
鐵皮風扇攪動著混濁的暑氣，曈朦也不嫌臟，手肘支在油漬斑駁的桌上，呆呆地看著塑料杯裏的啤酒氣泡。
呲呲。
一個個炸開。
“再喝要回不了家咯。”漚珠晃晃幾個空掉的瓶子，語氣很輕。
“不要，我會跟著你的。”
曈朦喝醉了，語氣緩緩的，居然有一絲嗲氣。
漚珠笑著逗她：“那我就跑到一個黑漆漆的地方，偷偷藏起來，讓你找不到。”
“別嘛。”
“這麽膽小啊？”漚珠歪著腦袋離她很近。
曈朦少有地“哼”了一句，趴在桌上，眼睛依舊盯著黃澄的啤酒，頭上是個大大的白熾燈泡。
“你知道現在適合幹什麽嗎？”
漚珠說：“適合幹什麽？”
“玩手影游戲呀。”曈朦看她，眼神卻迷離而不聚焦。
漚珠笑了出來。
“笑什麽啊你？”曈朦抱怨了一聲，然後把頭埋進臂彎。
“你現在這樣，做什麽我都會笑的。”
臂彎之下的臉逐漸泛紅，分不清是喝醉了還是其他……
賣冰湯圓綠豆冰的爺爺挑著擔，穿過熱熱鬧鬧的人群，嘴裏不停吆喝。
漚珠跑去買了兩份。
“嘗嘗？”漚珠把勺子放進糖水離攪和攪和，遞過去卻見曈朦依舊楞楞地趴著。
“要我餵你嗎？”
曈朦回過神，下意識說：“這不是小情侶幹的事嗎？”
漚珠笑著，拉長語調“哦”了一聲，沒再搭理曈朦，自顧自吃起來。
曈朦盯著她發楞兩秒：“不是說要餵我嗎？”
“我那是問你。”
“你既然都問了…”曈朦小聲嘀咕，“那肯定是想。”
漚珠先是盯著她，過了會兒，舀起一勺糖水，遞到她嘴邊：“行吧，我想。”
曈朦把糖水喝下，覺得它比酒更讓人醉。
隔壁那桌坐了群鬼火少年，不知道聊到什麽，一言不合，突然打了起來。
起初曈朦和漚珠沒在意，不過動靜越來越大，有人去勸架，被其中一個年輕氣盛的黃毛誤傷。
隨之而來，更多人加入進去，連她們那桌的桌子都被擠得哐哐響。
所有人像是被網兜上來的魚。
警笛聲更添上一份混亂。
“數到三就跑。”漚珠緊扣住曈朦的手。
整個燒烤城發出熔化的呻吟。
"一。"
紋身大漢撞翻醬料盤子，辣椒油在瓷磚地面潑出抽象畫。
"二。"
穿漁網襪的少女揮舞長指甲，把黃毛少年的短袖抓得稀碎。
"三！"
兩只手緊緊相握，沖入夜幕。
淩冽自由的風，迎面擦肩而過的警車，紅藍交織的燈光，身後暴戾的臟話……速度、害怕、刺激，麻木的神經久久才體會到腎上腺素帶來的瞬間高潮，似乎是十八歲青春該有的樣子。
她們在狂風中戰栗，跑到所有人都消失。
——
三單元黑燈瞎火，曈朦醉意仍未消去，被漚珠半拖半拽回家。
夜間又下起雨，風從窗戶縫裏滲進來，窗簾一晃一晃。
兩個人身體軟軟的，躺在床上。
過了一陣，安靜，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漚珠側過身，呼吸噴在曈朦頸側。
一下、兩下、三下……
她不敢動，只是無聲地蜷了蜷手指，像在彼此試探。
“這是第三次，我們共同躺在一張床上。”
卻比前兩次更晦澀拘謹。
漚珠的聲音輕輕地落在她身邊——
“但這一次，那個小女孩不會再去你的夢裏。”
為什麽呢？
為什麽你那麽篤定？
曈朦很想這麽問，卻沒有。
“突然間覺得這一切太美好，好得讓人害怕失去。”曈朦說。
單薄的床板嘎吱響了一聲，又歸於平靜。
半晌，漚珠才開口：“你不會失去的。”
終於，曈朦握住了對方的手，輕輕摩挲。
“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她語氣帶著醉意，話卻很認真，“我希望你利用我，就要利用到底，不能心軟。”
漚珠睫毛上有淡淡的鹹澀的霧氣，其實無奈才是十八歲少年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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