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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陽宗故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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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陽宗故址

臨風神挑眉,僅僅見過一次她就琢磨出了當初陣法的原理,想必這些日子沒少花費心思在這上面。

“千歌,你資質太低,我不會讓你參與今後與魔尊的戰鬥。君弦如此寵你,你就繼承他的遺願,將上陽宗再扶持起來吧”

千歌眼皮一跳。

她終是什麽都沒說,起身深深行了一禮。

臨風神離開後,千歌收拾桌面的碗筷,送到樓下的廚房,親手洗刷幹凈。

這間客棧的二樓被買斷,早上一般沒什麽人進出。

千歌出來時,迎面撞上打著哈哈的夥計,順便給他普及了一些適合學習的法術。

夥計笑瞇瞇地給她添茶水。

兩人聊了一會兒,千歌動身前往城郊的院落。

知微奔波而來的時候,千歌已經解答許多人的疑問。

被他從眾人面前拉走的時候也不反抗,直到離開院門才提醒道:“這裏都是普通百姓,你身份不宜出現在大家的視野”

知微神色冷峻,“蘇扶風找你了?”

他實在敏感,特別是與臨風神相關,千歌解釋:“他問我天火一事”

知微冷靜下來,拉起她朝客棧趕,“治愈術還需繼續學習”

千歌拖著不走,“我不怕冷,不想再學了”

“不只是怕冷,它可以強韌經脈,保你性命!”知微眉間染上躁意。

“可保我抗下多重的攻擊?”千歌問。

知微沈默。

千歌抽回手,“如若修為跟不上,即使修煉此功法也沒有意義,知微,可有可無的修煉就棄了吧”

知微猛地扯回她的手腕,質問道:“什麽才算可有可無?”

千歌哂笑,“這個功法就算可有可無”

知微眸色變得冰冷,“你就非要同我對著幹?”

他單手掐住千歌的下頜,迫使她同自己對視,“就這麽在乎一個本不屬於你的功法?這裏是可北境,你因天火受的凍還少嗎?”

千歌移開視線不欲言語。

她拒絕交流。

知微怒極反笑,不再同她廢話,拉著人直接移到客棧的房間,將人重重甩到床上,扯開外衣就壓了過去。

千歌驚怒,死死拽著領口推搡道:“你做什麽!”

知微冷笑,“做什麽?你若再同我對抗,咱們以後都可以在床上說”

千歌氣的牙關顫抖,深深地閉了閉眼睛,強調:“我說過我不會原諒你”

知微不由分說吻了上去,撬開唇齒瘋狂奪取。

千歌發狠地咬下去,血氣彌漫在唇齒之間,仍不能阻止他掠奪的動作。

他連抵擋都都不屑。

千歌止不住地發抖,一抹悄然的恨意油然而生,混雜著委屈與怒火,順著經脈的靈力一股腦全湧向靈池。

靈池內青央劍身劇烈抖動,靈液翻騰,沖撞著池壁,一層一層,愈來愈烈。

忽然一股涼意順著經脈湧入她的靈池,以幾乎是粗暴的方式鎮壓她所有的躁動。

“你想自爆?”知微怒極。

她真的一點都沒變,無論前世今生,但凡遇到被完全控制的情況,就想通過自毀的方式脫離掌控。

千歌大口喘著粗氣,強壓氣得顫抖的身子使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知微,爬到角落裏背著他窩起來。

這是她前世偶爾沒有安全感時會做的動作,窩在角落背對著所有,就可以掩耳盜鈴似的當個鴕鳥。

今世她還沒有過這種行為。

知微火氣在這一刻全散了,爬過去不顧她的顫抖從背後將人抱進懷裏。

“你想要什麽,我給你找來可好?”他聲音溫柔,“北境寒冷,天火太影響你的修行”

懷裏的人一片沈寂。

知微吻了吻她後頸,“你想要上陽宗是不是?上陽宗沒有消失,只是藏了起來,我們去上陽宗看看好不好?”

千歌猛然一震。

知微總能精準摸到千歌的所在意的事物,一次次亮出底牌去填補對她造成的傷害。

他拉過被褥,將千歌淺淺蓋住。

兩人靜靜躺著,身份實力的差距讓他們本就沒有多少共同的話題,現下更是如死寂一般的沈默。

“千歌,我們結緣吧”他平靜道。

白天的日光透過窗縫照進來,亮的晃眼,四四方方簡陋的客棧比不上築微峰的半點奢華。

房間裏靜極了。

知微將千歌翻過身攏進懷裏,“前世你親眼目睹了上陽宗被魔物占領的場景,便變得極端,後來和蘇扶風一同謀劃了覆仇的計劃,破壞陣法提前引動神魔戰,致使民間死傷慘重”

他說完這些沈默片刻,抱緊了懷裏的人低聲道:“我太恨你同他獨處”

“這是你將上陽宗藏起來的原因?”千歌問,她神色茫然,又不解道:“你不是說上陽宗人啟動了大陣嗎?”

“今生確實啟動了大陣”知微聲音又變得溫和。

那就是前世沒有,千歌恍然,“讓我看看上陽宗”

知微聞聲問:“你可還生氣?”

讓上陽宗光榮地戰死,而非屈辱地被魔物蠶食,他是大恩人,天火的恩怨確實有些微不足道了。

千歌死死咬緊嘴唇,可若只按恩人算,他救自己的那三次都足以抵消天火的債,她不過是......

她身邊明明就只有他了。

“無妨,只要你不接觸魔尊,我們時間還長”

千歌眸色一顫,沈沈地不再言語。

翌日,知微將青央從千歌靈池中喚醒。

小小靈體剛蘇醒就抱著千歌哇哇亂哭,它嚇壞了,自家主人什麽時候產生自爆的傾向,讓它後怕的同時又對自家主人充滿了擔憂。

千歌眼中閃過一抹愧色,將青央抱進懷裏輕聲安撫。

知微靜靜看著這麽一幕,那桿紅槍永遠不會如此影響千歌的情緒,它愛極了它的主人,像個狂熱的信徒,不分對錯地執行她的命令,甚至追隨她自焚也毫無動搖。

“你可還記得千纓?”知微問。

千歌一楞,那柄銹跡斑駁的紅槍赫然浮現在腦海。

“不許!不許想它!”青央著急地大喊。

千歌壓下心底的顫動,擡手撫了撫青央的腦袋,“乖,是前世的恩怨,今世沒誰和你搶”

“前世...”青央委屈地扒拉著千歌脖子,前世它在幹嘛?大概在谷底下守著它的大陣。

它又難過地嗚哇兩聲,埋在千歌胸口不再搭腔。

知微和千歌同乘坐青央的劍體,穿過雲層直奔上陽宗。

青央劍飛得不快,靈體正窩在千歌懷裏,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小腳。

它的心情格外低落,千歌神游天外,也沒向它保證什麽。

她自己都不確定若真遇見了千纓,她會不會如現在一般完全向著青央。

她似乎也不是一個好的主人。

知微單手將青央扯過來,在它瑟瑟發抖的註視下向千歌解釋道:“千纓因前世的你而生,今世並不存在”

青央大喜,討厭鬼沒出生!

千歌緩緩哦了一聲,輕呼一口氣,釋然道:“也好”

追隨前世的千歌就好。

兩人落在上陽宗所在的山頭,知微將千歌拉到自己身後,施術還原這裏的時空。

風雲變幻,時間仿佛出現了錯位,郁郁蔥蔥的林木開始消解,大紅磚瓦浮現。

千歌喉中發苦,昔日熟悉的景象一一呈現,坐落於群山之上,依稀可見當年的輝煌。

千歌再忍不住,擡腳沖進上陽宗。

日頭高照,秋日的天已有涼意,千歌腳步匆匆,一處一處細細查看,半日下來仍不覺累,直到雲霞遍布,才被知微堵在一處,堪堪停下步伐。

“我只是......有點想念”千歌勉強扯起笑容。

知微伸手為她擦去汗漬,將人帶進懷裏安撫道:“魔物開始聚集了”

上陽宗即使只剩下一句空殼,仍然能勾著魔物無意識靠近。

千歌心下恨意剛起就被知微按在背心,涼意湧進四肢百骸,壓下她所有的躁動。

“千歌,萬不可再被仇恨控制心智”

千歌瞬間清醒,雙手攥緊知微衣衫懇請道:“不要讓他們靠近好不好?”

她不想上陽宗被魔物染指。

知微撫摸著她後腦勺,“放心,他們進不來的”

知微牽著千歌趕往後山靈堂。

靈堂牌位較以往更加密集,全宗幾百口人的姓名全然在列,最上方的赫然是熾陽神和宗主洛九淵的靈牌。

千歌腿腳癱軟,被知微攙扶著才勉強直起身,環顧四周密密麻麻的靈位,一行清淚不自覺滑落。

她急忙擦去,掙開知微的攙扶,踉踉蹌蹌走到靈堂中心,跪下認認真真磕了幾個響頭。

“弟子千歌,愧對宗門教導,危難之時擅自出逃,犯下宗門大戒,本該領罰以儆效尤”

千歌說到這裏,茫然環顧四周無一活人的靈位,又哽住喉頭繼續重重磕上數個響頭。

“千歌之過無法彌補,只願舍身守邊境贖清罪孽,千歌在此請誓,將全心守護邊境,直至魔族退卻前不再擅離北境一步,違則受天道五行雷轟之刑以作懲戒”

知微靜靜看著她起誓,修士不可隨意立誓,她此番是絕了自己的後路,至少幾百年內她都不能隨意出境。

兩人走出靈堂時,千歌的情緒已經平覆,真誠地向知微深深鞠躬以作謝意。

知微牽起她的手在宗門內漫步。

“花了你很長時間吧?”千歌輕聲問。

記下那麽多上陽宗人的身份。將他們一一刻下擺放到靈堂,知微一個外人,工作並不好做。

知微搖頭,“前世的你做過一遍,不難”

千歌停下腳步,映著夜色轉頭靜靜打量知微。

男子的面容姣好,月光下的眉眼清冷淡漠,讓人喜歡又不喜。

“你怎麽靠近她的?”千歌問。

知微一楞,又低低笑開,“她剛開始很討厭我”

他花了將近五年的時間才讓她不那麽敵視自己,時間可謂漫長。

千歌移開視線,轉頭向外走。

夜色如洗,兩人不知不覺走到千歌曾經的住處。

知微打量這個和前世有上些許不同的院落,輕聲道:“前世你在這裏生活了百年”

千歌沈默著環視四周,昔日生活的影像一一上演,每一處都依稀可見當初的身影。

千歌不由自主推開碎裂的房門,一處一處撫摸屋裏的擺設。

這裏和被送出宗時沒什麽兩樣,房子如新,連灰塵都不曾見過,仿佛停滯了八年的時間。

千歌輕輕呼出一口氣,懷著空落的心情走到窗前,像曾經做過無數遍的模樣推開窗戶趴在窗沿神游天外。

長夜漫漫,寂靜深遠。

次日清晨,千歌隨著知微離開上陽宗。

眼見宗門在眼前一片片瓦解,千歌目光沈沈,深深一拜以作道別。

未來很長,上陽宗完好,靈魂全部安放,她得守著。

“我會惜命,不會為擊殺魔尊置天下於不顧,也不會像前世那般赴死”千歌盯著完全消失的上陽宗的方向保證道。

她轉回視線,對上知微依舊冷淡的雙眼,又擡腳動身趕回丹葉城。

他信或不信,自己都已經表明態度,無需多言。

知微快走兩步將她扯到身邊,亮出法器帶著她坐上。

微風拂過臉面,千歌舒緩心情閉眼感受著涼風。

下方有叢林,樹葉開始泛黃飄落,秋天過去了大半。

“冬天又要來了”千歌輕嘆。

知微寬慰,“這個冬季不會難過”

千歌回神,才想起藏書樓的事,“我娘親有一套功法,木行系治愈功法,我想學那個”

既然上陽宗保存完好,那藏書樓合該存在,至少她還可以延續娘親的修行。

“你娘親修習僅僅地級功法”知微提醒。

千歌點頭,“夠用了”

知微嘆息,“別鬧,原來的術法我們還繼續修行”

千歌奇怪於他總讓自己修習的那套治愈術,“知微,你還記不記得我是陰生體?”

知微輕輕嗯了一聲,將下巴枕在千歌肩膀處,“它可保你一個時辰內不會真正死亡”

千歌眼睛猛然睜大。

這是知微所教習的治愈術的最深的秘密,即使靈魂消散,也不會立刻失去生機。

這是在和世界規則搶人!

“一個時辰,足夠了”知微嘆息,足夠他趕回來將她強行留下。

千歌沈默,前世的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弄出這麽一套功法來鍥而不舍地讓自己學習。

回生術,回生?

原來如此。

“前世的千歌死於魔尊手中?”她問。

知微一楞。

他眉頭緊蹙,“你現在的實力連魔尊的餘威都無法靠近,只會平白送死,千歌,好好活著好嗎?上陽宗還需要你傳承”

“你重生到什麽時間?”千歌鍥而不舍地問,她想了想,又道:“想必在神魔戰之時,那時候世界動蕩,倒容易改變時空,所以你只是在半年時間就弄出這麽一本功法?”

知微將她喋喋不休的嘴巴捂上,無奈道:“只是完善”

前世的功法並沒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千歌恍然,原來早有基礎。

她又問,“前世魔尊何時放出來的?”

知微眼眸變得深邃,不動聲色地問:“你問這個做什麽?”

“防患於未然,顧玄還沒成長起來,不能太早了”

知微輕笑,“你覺得什麽時間最合適?”

千歌抿唇,“你不是已經決定要百年時間放出魔尊?”

知微輕輕嘆了一口氣,“神魔戰後一百一十七年,再晚無塵也要撐不住了”

“前世無塵也參與了神魔戰嗎?”千歌問。

“前世,無塵入魔了”

千歌一楞,她才想起當初去奉德寺遇見的無塵,如果沒有知微勸阻,恐怕要走上邪道。

可無塵本就壽命將近,這個時間入魔並不能讓他多存活很長時間,不僅要承受天道的雷罰追殺,還會因為入魔丟了輪回轉生的機會,實在不值得。

她似乎想到什麽,艱難道:“無塵難道作為魔君參與了神魔戰?”

知微搖頭,“他被前世的你提前除去了”

千歌沈默,能除去入魔的無塵實力的千歌,百年內定然修成了仙體,還有妖界見到的那柄極擅天火的千纓槍......

“前世千歌得了熾陽神的傳承吧?”

她終於明白了前世千歌靈池的違和之處,那般萬中無一的天資,還有那無師自通的天火之術,除了熾陽神,世間再找不出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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