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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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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千歌捉了兩只被抹去神智的山雞回來。

知微靜靜看著她拔毛架火,又忍不住提醒,“食太多妖體會平添濁氣”

千歌連眼神都懶得分他,手下動作不停,不一會兒就將山雞烤的外焦裏嫩。

她嘗了一口,皺眉撒了許多調料進去,這才舒展緊鎖的眉頭,一口一口吃起來。

知微還想出言阻止,被迫接下迎面砸來的另一只完整的山雞。

女子不屑的笑聲隨之響起,“沒了靈智不過是尋常的畜生,邊境魔氣的影響都比它嚴重,你擔心什麽?”

知微低頭看一眼手裏泛著油光的山雞,因修妖道,山雞的體質已經不同於普通家養的牲畜。

“你喜歡肉食?”

千歌看過來,又哼笑一聲,繼續專註於手裏的雞肉。

知微恍然,手心放出些許靈力,將原本還有些幹澀的雞肉烘得酥脆,清除雞身妖體的濁氣,走近兩步伸手遞給她,“嘗嘗?”

千歌狐疑地看著他,撚了一塊放進嘴裏,酥脆可口。

她便將整只雞都奪回來,大快朵頤。

“你喜歡?”知微蹲下看她。

千歌不理他。

“那今後,你想吃什麽告訴我好嗎?”知微試探著問。

千歌這才擡頭看他一眼,又繼續同手裏的酥雞作鬥爭。

算是默認了。

往後一段時日,知微開始鉆研食物的做法。

他記性好,早年吃過的食物還有印象,只是對食材的了解不夠,讓他不能立刻將這種食物變現,只能先嘗試從本世界的做法入手。

他的水平並不總是穩妥,偶爾遞到千歌跟前的食物也會被她扔到一邊。

那時他就會親自去山林打些野味回來補償她。

時間久了,千歌也會對他交付些許信任。

知微做了一個手鏈套在她腕處,“我去民間采購些調料,這個手鏈可幫助我更快的找到你”

如今千歌已經不反感他偶爾的觸碰,瞧著泛起紅光的鏈子,不耐道:“早去早回”

知微塞給她一些小零食打牙祭,又不安地看了她一眼,引得面前的女子發笑,“怕我甩了你啊?”

知微沒有接話,只道:“等我回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消失在此處。

北境早沒了人家居住,要想取得足夠豐富的調料,最適宜趕去富饒的東域。

光團落在知微肩膀處,見他終於恢覆原來的淡漠神色,忍不住嘟囔道:“這麽哄著她,累不累啊?”

“想得到什麽時,付諸這點耐心微不足道”

光團驚奇他竟然會同自己解釋以往的行為,“明明對你而言只是書中的人物,為什麽要將她當做任務獎勵?”

金錢、名聲、權利,明明這些才是大多數人的渴求,他卻只要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

光團又提醒,“她是本世之人,你的世界容不下她”

對任何世界來說,異世人的入侵都會帶來許多不可控的因素,知微原來的世界穩定不需要異世人的協助,她待不長久。

“嗯,我都知曉”

見知微沒有解釋的欲望,光團也不好再說什麽。

書中千歌的形象並不算正面,作為總讓男主吃癟的配角,她有著上陽宗後人的身份,占據壓過男主的天賦,行事狂妄,不是個能讓人喜歡得起來的角色。

知微行事少由心情驅動,光團不能確定他對搶占顧玄機緣的千歌存了何種心思。

知微回北域時順道拐去平遙宗,遇上正準備離宗修行的顧玄,簡單指點一番,又送他幾個護命的法器保證他的安全。

現今擁有天火的千歌幾乎吸引了妖類的所有註意,顧玄與班內的幾人伴行,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書中也未發生過大規模妖類襲擊顧玄的情況,知微並不擔心。

“仙君似乎變了一些”顧玄試探著開口詢問。

知微眸色微動,連書靈都沒發現的變化竟能被顧玄捕捉。

離開落陽峰,知微思索著顧玄的話,才在這一刻徹底明白天道選擇他放棄千歌的原因。

未來上神界的武神之首,需得有體察萬民的神性,永恒不變的道心,其次才是可以淩駕眾神的神力,前兩者,如今的千歌不會有。

走之前,知微不忘順走一本平遙宗藏書閣的醫修基礎冊子。

先去附近城鎮將所有香料鋪揮掃一空,這才不緊不慢地禦劍回北境。

在邊境將被妖魔追得傷痕累累的千歌帶回上陽宗,學著路上翻了一遍的冊子為她治療外傷時,眉目不悅地低聲道:“你有能力逃脫的,千歌”

“你怎麽找到我的?”千歌渾不在意地笑開,舉了舉空蕩的手腕,“掉了”

知微眼神一閃,“北境總共這麽長”

千歌淺淺哦了一聲,又倒回床上,“你從哪學的治愈術?”

“研究有一陣了”知微停頓一瞬,臉上掛上一抹憂愁,“你戰鬥時總沖得太猛,傷不計其數”

“你好歹是個仙君,也多除一些魔物啊,魔域深處我這個元嬰進不得,你還進不得?”

“不計後果地除魔並不能解決這個世界的絕境”

魔界群魔有上限,神界眾神也有上限,天地間濃郁的靈氣是天界隕落神仙產生的缺口,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千年萬年後這世界依然會回到曾經的狀態。

只是魔族怎麽會任神界休養生息?魔域深處已經開始孕育新的大魔,他如今的實力做不到孤軍深入。

房中靜下來,千歌百無聊賴地看著屋頂。

“我餓了”

知微拐去一旁做飯,元嬰已經辟谷,本不會餓,他知道千歌這般說是不想繼續話題,也沒強求。

端著幾盤清炒的小菜放到她跟前,見她露出嫌棄的臉色,提議道:“嘗一口試試,不是青蔬的味道”

千歌滿臉不悅,許是多日沒有吃到知微做的飯,破天荒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又眼露新奇,“怎麽做的?”

知微眸中含笑,“你當真想聽?”

做飯這般麻煩且無聊的話題,她不會有興趣。

千歌睜眼看他,便也跟著笑,道:“你說來聽聽”

知微一楞。

冬日來的時候,千歌原先破敗的小院已經被知微修葺一新。

晚霞渲染了半邊天空,知微端著新研究的鮮湯擺到桌子上,出門將趴在不遠處山道上的千歌抱回屋內。

照例給她治愈好身體上的傷,乘出一碗湯汁放到她跟前,“嘗嘗?”

“治療得越來越快了”千歌活動著手臂毫不吝嗇地誇讚。

她舀起一勺遞進口中,滿足地瞇起雙眼,又問知微去東域帶了什麽好東西回來。

知微替她整理散落的碎發,聞言彎下腰湊近她耳邊神秘道:“你猜我尋得了什麽?”

吐息間散發的熱氣鋪灑在千歌的脖頸,知微垂眸,靜靜看著她放下勺子單手捂住脖子側頭問:“什麽?”

她懶得猜。

知微無奈笑笑,從懷裏掏出一顆透明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圓球。

“琉璃?這有什麽稀奇的”千歌大失所望。

知微按下她要推拒的手,“註入一縷天火試試?”

千歌狐疑地看著珠子,好奇地根據知微的提示註入一縷天火。

火苗被收攏在珠子內,即使沒有燃物也依然跳動著微弱的光,甚是漂亮。

“沒有滅掉?!”千歌驚奇。

知微淺笑回應,千歌擡頭睜大眼睛看他,“什麽原因?”

“裏面的時間靜止”

他研究半年時間才堪堪將一小片空間保持靜止狀態,便去尋了沙子做成玻璃,想當做禮物送給千歌。

千歌臉上露出一抹茫然,“時間怎麽會靜止?”

她似乎無法理解。

從頭講解實在太過繁瑣,知微思索一會兒,“就是將天火保持在剛註入時的狀態,只要珠子不碎,它就一直會燃著”

說到這裏,知微拿出一根紅繩將珠子串起來,掛到千歌脖子上,笑意盈盈地誇讚道:“很漂亮”

千歌伸手撫上珠子,“送我的?”

“送你的”

千歌難得沈默下去。

知微耐心等她下一步的反應,好長一會兒才聽一聲微不可察的低喃,“謝謝”

光陰如流水,庭院的果實已不知不覺熟了兩次。

知微掐著點,在千歌閉關結束後第一時間推開她的房門。

四目相對,對面的女子率先揚起笑臉,彎著雙眼問他有沒有備好的吃食。

她已然習慣知微的照顧,在對方從空間裏端出熱騰騰的飯菜時,身形閃到桌前的板凳上乖乖坐好。

知微遞給她一雙竹筷,“這次閉關有十日之久,是遇到屏障了嗎?”

千歌面露苦惱,“我想在一年內沖破出竅期,似乎不夠”

竟想在25歲的年齡到達出竅期,熾陽神傳承具象化後的實力是如此的恐怖。

知微遮去眸中的異色為她布菜。

“這兩日我需要去一趟東域,你自己一人切勿同妖魔二族硬碰”

“為了那個顧玄啊?”千歌不滿地看他,“你對他倒在意的緊”

知微輕輕嘆息一聲,放下筷子將碗推到她跟前,“千歌,我希望這世界好好存在”

“哦”

她滿不在乎地埋頭吃菜。

知微靜靜看著她,又沈默著為她盛湯。

“給我帶一串糖葫蘆回來,放你那空間裏保鮮”她嘟囔著,頭也不擡。

知微去院裏摘果,千歌就窩在樹下的搖椅上看他。

秋日的風微涼,千歌打著哈欠,吃飽喝足就要小憩一會兒。

知微塞她嘴裏一塊切好的水果,“這次在東域時間會久一些,你乖乖的”

“我的糖葫蘆怎麽辦?”

“我回來時會多帶一些,當做補償”

千歌不悅,將人推遠了些,“那你趕緊走吧!”

知微沈默一瞬,又走上前蹲下身與她平視,他最知道露出什麽表情能讓千歌軟下態度,適時放軟姿態,連溫和的眸子都帶上了淡淡的親昵與愁緒。

“等我回來好嗎?”

如畫的眉眼似有說不完的情誼,瀲灩如一汪春水。

千歌蜷在椅子裏同他對視。

“你變化真的很大”她冷不丁地開口,引得知微止不住地發笑,“是嗎?”

“你很漂亮”千歌直言不諱,“還知道如何利用這種漂亮”

知微輕輕應了一聲,反問,“你喜歡嗎?”

千歌樂了,“我很喜歡”

東域形勢緊張,知微此次回去,除卻指導顧玄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修行,還要抽時間除去幾個極為難纏的大妖。

路上,光團落在知微肩膀,忍不住問:“能不能早些回來?”

知微早恢覆以往的模樣,對光團的請求沒做回應。

“臨風神要出來了”光團提醒道。

知微飛行的速度慢了下來,“有什麽影響?”

“你知道的,百年後就是他破壞了熾陽神留下的陣法”

知微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魔神可以削去魔尊的實力為顧玄提供機會,按書裏說的任他行事即可”

光團欲言又止。

知微註意到它的不安,側頭,“你最好不要隱瞞我什麽”

“沒有!”光團急忙保證。

雖然聽到光團的保證,知微並未完全放心,加快了在東域的行事,早早地趕回北境。

一月時間,上陽宗並未發生什麽變化。

院子裏的靈草在法陣的守護下依然充滿生機,迎著陽光搖擺著枝葉。

知微推開屋門,裏面空蕩蕩,不見她的身影。

後退一步輕輕關上門,放出神識感應她的方位,忽地臉色一變!

魔淵的風吹得簌簌作響,知微趕到時,千歌正和一個男人並排站在魔淵外的崖邊觀察裏面泛著金紅色光芒的大陣。

聽到響動,兩人齊齊轉回身子,迎上因趕路而氣息不穩的知微。

“這麽著急?”千歌樂了,又朝知微招手,“快來看關押魔尊的法陣”

知微壓下一路的惶恐走到她身邊,無視旁邊另一人男人的威壓低頭凝視他最為熟悉的大陣。

一旁千歌的聲音適時響起,“是不是很漂亮,金紅色,和天火有點像呢”

知微回神,“大陣堅固,百年內沒人能沖破,你其實不必擔心”

千歌明顯沒將他的勸慰放在心上,轉頭向另一側的男人介紹道:“知微,修成仙體了”

一旁的男人面色冰寒,聞言嗤笑道:“一個剛成仙不久的仙君而已,你需盡快提升實力,莫辜負君弦的傳承”

千歌應下,“你去魔域深處瞧瞧,看那些大魔成長到什麽程度了,必要時將那些成長太快的除了”

他們似乎熟識,說出的話也像嘮家常,平平淡淡。

回去的路上,知微忍不住扯住千歌的手腕,“他是臨風神?”

“你知道他?”千歌挑眉,又拖著他往上陽宗趕,“魔淵周圍的活動太頻繁,需要有個神力強大的神君去震懾”

“千歌,你如何想?”

一直以來她都沒有透露過自己的想法,知微從不知她對這世界的未來到底存有何種心思。

“想什麽?想怎麽殺妖魔啊?”千歌語氣如常,“我可是上陽宗人,殺妖魔本來就是我的任務”

“你對魔尊如何想?”

聞言千歌停下腳步,臉上掛上嗜血的笑,“當然除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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