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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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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之事

幾人又花了一天時間回到丹葉城。

晚間,宋微生敲響楚忻澤的房門,見他果然一副頹喪的模樣盯著桌面的鉉封劍,便替他解釋道:“放心,仙君已經手下留情,待鉉封想通即可”

宋微生本想勸好鉉封,但依它傲然剛烈的性子,短時間很難服軟。

仙君不是個愛等待的性子,除卻千歌,他很難對一旁的事物多出幾分耐心。

只要讓仙君看到鉉封動搖,就可打消他鎮壓鉉封的念頭,此種情況已經很好了。

楚忻澤想不明白,“它為什麽追著青央劍不放?”

他知道鉉封好戰,但對青央的戰意屬實大了一些。

“青央劍靈可化形”宋微生道。

“什麽!”楚忻澤吃驚。

宋微生對他點頭表示篤定,第一次丹葉城看見青央劍時他就註意到了千歌和它的互動。

她的目光並不總是盯著青央劍,而是虛空中的某物,定然是有靈體同她講話。

劍靈既能脫離靈劍本體,其實力定然會激起鉉封的勝負欲,即使是守成之劍,也有能力同鉉封一戰。

它剛解封,太希望有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只是沒想到,那柄實力強大的青央劍,其劍靈的脾性竟然是個膽小怕事的。

宋微生幽幽嘆息,總歸青央劍由知微仙君親自為千歌挑選,無論實力還是脾性定是一早就算好的。

談話間,房間裏突然出現一個人。

宋微生和楚忻澤一驚,匆忙上前行禮。

知微淡淡看著二人,視線落在宋微生身上,將一本書扔在桌上一聲不吭消失在原地。

楚忻澤抹了一把汗,不明白仙君怎麽突然出現在自己房間中,一點都不像他的行事風格。

宋微生走到桌前將書拿起來看了一眼,頓時眉眼彎彎,笑著同楚忻澤招手道:“這下你連如何修煉也不用愁了”

仙君送來的書是本功法,名回鋒,沒有特定的招式,旨在凝聚劍意淬煉鋒力,達到人劍合一的效果。

楚忻澤的憂慮頓時一掃而光,抱起書籍興奮道:“仙君果然是大恩人!”

宋微生看他那手舞足蹈的樣子,思索著知微的用意,忽而一笑,止住楚忻澤欲立刻鉆研的動作,笑瞇瞇道:“此書晦澀,無一招一式,需根據個人所悟自成一派戰鬥方式”

楚忻澤看看書又看看宋微生,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說。

宋微生停頓一會兒給他消化,又繼續道:“即使你與本書相合,也多有無法參透之處,需仙君指點,聽懂了嗎?”

楚忻澤大腦繞了半天,小心試探道:“你要我纏住知微仙君讓他教我?”

他又覺荒唐,“仙君那般性子,怎麽可能會教我一個不相幹的人”

宋微生也不多說什麽,只道:“你纏他便是”

知微回到房間,千歌已經將青央安撫好哄回靈池,見他回來,道:“拿給他了?”

知微點頭,走過去牽起她手心註入靈力過去,一切無恙。

他又將人抱起放到床上傾身覆過去,兩相對視,眸子中映出的女子神色坦然,顯然早就習慣他偶爾過分的動作。

他又躺到一側從後面抱住她。

“修仙界可用之人極少,實力不足,道心不穩者甚多,已經有人開始棄道修魔”

不止修仙界,人界得靈氣,普通散修心性覆雜,修魔實力成長之快,神仙兩界前途渺茫,讓更多人放棄走修道之路。

“千歌,這些人當如何處置?”他問。

千歌沈默半晌,道:“自當論魔處理”

兩日後,丹葉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平遙宗主走在人聲鼎沸的大街上,撞上迎面攔截的葉黎。

“閣下何不真面目示人”葉黎眼神帶著探究,眼前之人既能無視幻境進入城中,定是提前知道此處有城池一事,此等實力,應是知微所識之人。

周圍來來往往皆是凡人,沒人註意到此時正有個仙君站在這裏。

鳳乘寒淺淡一笑未做回答,神識四下搜尋一番,詢問道:“知微現在何處?”

“且等片刻,仙君一會兒就回”

丹葉城若有異動,知微定然第一時間就察覺到。

城裏設有層層陣法,若此人敢有殺心,定會提前被誅,葉黎摸清其中利害,便不再招呼,留他一人在此逗留。

知微帶著千歌從邊境趕回之時,鳳乘寒已經扮作普通人在一處茶館坐下。

見人來了,便直說要事,“我來此,是同你商討民間魔修之事”

早在兩日前,千歌就從知微口中獲得民間魔修之事,如今親耳從鳳乘寒口中聽到民間各處現狀,仍不免心緒一緊。

魔族即使猖狂,實力高深的魔物也都被困魔界無法越過邊境侵占人間,上神界散播靈氣下界,所求不過是民間能有實力抗衡妖族而已。

但若靈氣助長魔修氣焰,反而得不償失了。

“民間主動修魔者不多,更多的是被魔修引誘入魔”

可實力低下的修士,主動入魔便會逐漸喪失神志陷入癲狂,民間的普通人不會懂這些道理。

鳳乘寒沈吟,“結成金丹的修士中不乏有道心不穩者,受流竄的魔修鼓動入魔,與妖族聯手,企圖越過邊境線奔往魔域”

千歌垂眸,魔族嗜殺,相互吸食的情況並不少見,人間魔修能相互結伴無非是為了抗衡修士,即使未來魔族會壓過神族,現在的人間仍不受魔族掌控,他們仍是逃竄的老鼠。

而那些入魔的民間修士大抵是成為了他們的口中食。

兩人商談許久,夕陽落下之時,鳳乘寒起身,“邊境捉拿逃竄魔修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他交代完這些也不做過多停留,早早離開。

修仙界如今可謂是內憂外患,鳳乘寒肩負重任,需得時刻主持大局,此刻來邊境已是忙中抽閑。

“邊境很長”千歌提醒知微,邊境的結界單向阻絕魔物進入人界,並不會阻止人界的魔修進入魔界,並不好攔截。

知微笑意淺淺,“為何不擔心民間魔修之事?”

千歌移開視線,“你說過民間飛升的神君,教化萬民是他們的任務”

若下界的靈氣弊大於利,早被收回了。

知微便止住笑,拉著她往城外走,“需要再設一個結界了”

“擋不住的”千歌扯住他,她的眼裏滿是否定,“邊境的結界由熾陽神和洛宗主等幾個實力高深的仙君共同設立,還需要時刻修補,如今就你一個人”

知微神色淡淡,啟唇道:“我最擅陣”

“什麽陣能一勞永逸?”如果真有,為何不用在抵禦魔界上?

知微靜靜看著她,繼而嘆了一口氣,妥協道:“不過監視的陣術罷了”

千歌楞住,她還以為是困陣。

“你懂我實力如何?”知微問她。

千歌匆匆回神,她不知道,但邊境結界尚且需要好幾個仙君,知微不應該能實現。

知微便不同她爭辯,拉著她前往北境區域中心處。

“在這裏設法?”千歌疑惑,她還以為要在邊境設。

知微點頭,解釋道:“邊境煞氣太重,此處距離邊境有一段距離,發現魔修後也來得及”

千歌不再說活,靜靜看他施法。

知微選的區域比邊境要冗長很多,千歌陪他四處走動,一晃就是近十天時間。

放眼看著同之前無二的景色,又忍不住詢問道:“真的有效果嗎?”

靈氣流動也沒有發覺絲毫異樣。

知微笑笑,“過段日子,等第一批魔修上鉤如何?”

千歌拭目以待。

丹葉城的日子雖然很單調,卻比平遙宗要舒心不少。

自從來了邊境,知微總是時不時孤身入魔域,千歌知他為這世界的未來奔波,看著偶爾帶回來的魔氣也不覺排斥。

某日,千歌正在城心大院陪秦可鳶練武,正打得酣暢之際收到知微的傳音。

“帶人來城門處,我們去抓魔修”

千歌一瞬間明白知微話裏的意思,扯過秦可鳶一同趕去城門。

知微剛從魔域趕回來,見人來了,帶著她們瞬移至魔修所在之處。

遠處顧玄幾人正和幾個魔修打的激烈。

魔修實力高深,即使有顧玄和歲阮兩個元嬰在也應對的吃力。

“道門的弟子!”秦可鳶憤怒大喊,看那幾人的裝扮,除卻本就是逃竄民間的魔修外,還有兩個身著弟子服的修士。

千歌眉頭深深的皺起,第一次遇到魔修就撞見了中途修魔的修士!

秦可鳶本欲上手幫忙,被歲阮擋到戰鬥中心外,壓著怒火訓斥道:“魔修實力高深,你剛結丹不久,怎可去犯險,回去!”

修士自結丹後入魔成魔修,實力會一時間大漲不少,最差的也能同楚忻澤和宋微生打個平手,不是秦可鳶能對付得了的。

歲阮關心則亂,嚴肅地將她推回千歌這裏便又立刻加入戰局。

秦可鳶小女孩心態,此番被訓,已經開始委屈起來。

千歌勸她,“總不能讓他為救你涉險受傷後再後悔”

對面魔修共有五人,實力最弱也近金丹中期,最強已至元嬰中期,顧玄幾人早就落了下風,節節敗退。

知微任憑他們打了一會兒,出手將幾個魔修壓制住,問顧玄:“感覺如何?”

“實在吃力!”顧玄直言不諱。

仙君讓他們來此攔截,也為讓他們認清魔修的實力。

凡間的魔修縱然偷摸度日實力處於低階,仍讓他們這幾個天資不錯的修士難以招架。

更何況裏面有一個明顯是剛結丹不久就入魔的修士,竟然也能同宋微生打成平手。

實在是讓他們感到挫敗。

魔修實力之高是修士棄道修魔的原因之一。

知微靜靜掃過眾人臉色,牽起千歌往回走。

“魔修純靠修煉提升實力的速度並不比普通修士快”千歌提醒知微。

魔氣雖然修煉較靈氣快,但越往後越需分出許多精力去除魔氣中的濁氣對神智的影響,到了後期反而靈氣提升的更快一些。

除卻剛修魔時,靈力轉換成魔力時修為的大漲,之後數個苦厄難熬的日子,需日日夜夜對抗體內魔氣對神智的侵蝕,實力跟不上魔氣日積月累的影響後,魔修就會變得日益狂暴,最後陷入癲狂。

所以魔界除了本就喜歡互相蠶食的魔物之外,魔修之間也會通過吸收其他魔修的功力來對抗日益侵蝕神智的濁氣。

知微淺淡一笑,“難為你能為長遠考慮”

靈氣純凈魔氣汙濁,修煉仙道雖一勞永逸,但世間能登得大道的人少之又少,多的是卡在金丹元嬰就郁郁而終的修士。

這些修士實力不足,受天道管制較少,轉魔修時不會受天道懲罰,修魔反而能活得更久。

如今仙道式微,倒讓這些人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顧玄幾人天資尚佳,修魔不比修道走得長遠,本不必擔心,但保險起見,知微還是借這幾個魔修觀察一番他們的態度。

被捉拿的魔修被帶回丹葉城關了起來,知微留他們有用處,幾人也沒有多問。

魔修的事給了幾人打擊,回來後修煉愈加用功。

城心大院,秦可鳶正抱著千歌哭訴,“他修煉就算了,為什麽要拉著我一起,太討厭了”

千歌:“......”

這種事是能告訴她的嗎?

將秦可鳶腦袋擺正,千歌正視著她,“可鳶,你是他道侶”

秦可鳶睜著兩只大眼睛,“道侶怎麽了?”

千歌啞然片刻,無語道:“陪他修煉本就是你的責任”

秦可鳶小臉立時變得通紅,小聲嘟囔道:“他不知節制”

千歌:“......”

千歌轉身要往外走。

“哎,別走啊!”秦可鳶立刻抱住她把人留下來。

“你和仙君怎麽樣了?”她偷偷摸摸地問。

千歌一楞,驀然回首看她。

秦可鳶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怎麽了嘛!”

千歌轉回腦袋,“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秦可鳶欲言又止,千歌和仙君走得那般近,要說沒有什麽遲鈍如她都不會信。

可宋微生又告誡過她讓她不要問。

“千歌!”熟悉的嬌憨聲遠遠的傳過來,楚忻澤剛進門就直奔千歌而來,硬生生擠開秦可鳶拉著她去比試。

秦可鳶怒氣沖沖將人拽回來,“她又打不過你,幹嘛每天都找她比試!”

楚忻澤嘟嘴撓頭,又將秦可鳶也拉起朝外面走,“那我一打二,你們一起上!”

“我才不要和你這個戰鬥狂比試!”秦可鳶不住地往後撤,奈何楚忻澤力大無比,不管不顧地拽著兩個人就到了城外的空地上。

空地上還有零星的幾個魔物,楚忻澤將它們清理一遍後,立刻摩拳擦掌地要兩人攻過來。

秦可鳶抱著千歌手臂,狐疑地嘟囔道:“這小子抽了什麽風,怎麽最近一直纏著你比試?”

千歌隱約猜到楚忻澤的想法,拍拍抱著自己的秦可鳶,“上吧,他才修煉新功法,正是摸索招式的時候”

楚忻澤目前的實力一打二不成問題,甚至還手下留了點情,每一次都只將人打得後退,從沒傷過她們。

待練習過後,又盤腿坐在累得喘息的二人旁邊絞盡腦汁地思索功法中的意思。

日覆一日,楚忻澤絲毫不覺疲累。

秦可鳶推搡著他,讓他跟宋微生他們去邊境。

楚忻澤偏偏抗議不從,連秦可鳶唬他說讓宋微生丟了他的話也不起效果。

又過了幾日,楚忻澤照例拉著千歌要去練習,被突然出現在大院的知微拽住了領子。

“仙君!你終於回來了!”楚忻澤大喜,仙君這次一去就是月餘,實在是讓他想念的緊!

知微眉間隱有無奈之色,只看向千歌,道:“你也陪他鬧”

千歌這一月多以來陪著楚忻澤戰鬥,無非是想看知微能躲他到何時。

楚忻澤心性簡單熱切,知微最初的冷眼相對並沒有絲毫減少他的熱情,反而讓他將更多的註意都放到千歌身上,擠占了知微同千歌相處的時間。

他們比試期間,知微便去魔域擊殺前世心懷不軌觸碰過大陣的魔修,原以為千歌會被纏得厭煩,豈料二人竟樂此不疲地粘了一個多月。

千歌被拆穿也不尷尬,指著楚忻澤道:“有一處不知如何參悟”

知微一拂手,楚忻澤頓時茅塞頓開,滿臉崇拜地對知微道謝後,便立即帶著困擾他許久的問題原地打坐修煉。

知微為他施了一道結界,拉起千歌回到客棧房間。

習慣性探上她手心,沒有異常。

知微埋進她脖間,懲罰性的咬了一口她脖頸,“你明知他纏你的目的,還能陪他練習這麽久”

“你也沒有完全拒絕他”千歌回他。

知微頓了頓,直起身子帶著她坐到塌子上,“這世界並非只靠顧玄一人,楚忻澤道心堅韌,資質突出,未來可擔重任”

他果然為天下關照楚忻澤。

千歌和他對視,“那宋微生資質也……”

嘴巴被緊緊捂住。

知微眼裏閃過一絲不悅,逼近千歌,“他有玲瓏心,何須我的照拂”

他的不快不知如何而來,千歌識趣地沒再追問,扒開他捂著自己的手心道:“要休息嗎?”

知微喜歡睡覺的習慣從沒改變,一如既往地要千歌陪著。

將人牢牢固定在懷裏,他總算安下心來,不多會兒就淺淺睡去。

千歌側著身子睜著雙眼神游,有顧玄幾人在,她在邊境似乎幫不上多少忙。

葉黎說過只要自己在他旁邊,他就能為世界謀一條出路。

如果自己一直陪著知微,憑借他的能力,是不是還能再見到當年海晏河清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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