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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合家歡 想見的人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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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合家歡 想見的人在哪裏

眼神空洞的女仆端來了熱茶和小點心, 機械般地將東西放在茶幾上,銀質的餐具磕在玻璃茶幾上叮當作響。

“請慢……用。”女仆的聲音也跟機械一般斷斷續續,夾雜著雜音。

陰冷的感覺更強烈了, 秦遂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對面的Fiona跟個沒事人一樣, 動作自然地端起茶杯吸溜一口:“hia~還是這裏的茶好喝。”

見秦遂仍幹坐著,Fiona提醒道:“不來一口嗎?皇家特供哦~外頭可喝不到。”

“我就不用了吧, 你……”秦遂猶猶豫豫, 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古堡內不說處處透露詭異吧,總歸和正常搭不上邊。

他剛剛親眼瞧見灑掃的女仆掃著掃著眼珠子掉下來,“duang”一聲掉進簸箕裏又彈了出去。女仆從灰土裏將眼珠子撿起來往圍裙上擦了擦之後,無事發生一樣塞回了自己眼眶裏。

秦遂哪敢喝再喝什麽茶水。

好在多年的大型演出讓他練出了強大的心理素質, 除了手心的冷汗已經洇濕了沙發的邊緣,他面上並看不出什麽異常。

秦遂和Fiona大眼對小眼,相顧無言。

按理說, Fiona來幫他解困, 他該好好謝謝人家,但他總覺得Fiona好像不待見他。

枯坐半小時後,許是Fiona也受不了尷尬的沈默,拍了拍身上的紅裙起身:“我去客房休息一會兒, 你自便, 有事可以問這裏的傭人。”

偌大的會客廳只剩下秦遂面對十幾個空洞僵硬的傭人。

Fiona是真的不待見他啊, 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

既然上門拜訪, 不見主人有點說不過去,秦遂找了個看上去眼神有光的傭人:“請問你家主人在哪兒?”

“公爵和夫人都在休息, 您現在還不能見到他們,嘿嘿。”傭人一字一頓道。

秦遂:“那我能知道什麽時候方便見他們嗎?”

“哢噠哢噠”,傭人的頭轉了轉, “離公爵和夫人醒來還有4小時50分鐘,客人可以在會客廳等公爵,嘿嘿。”

秦遂向後退了半步,和傭人保持距離。

黎安已經離開了半個多小時了,仍不見蹤影,他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那你家小姐在哪兒?”

“Leon小姐在收藏室,您可以從樓梯上三樓之後右轉,第一間就是收藏室,嘿嘿。”

秦遂:“我以為她的名字叫Leonna。”

他聽別人都是那麽叫她。

傭人眼珠子軲轆軲轆轉了圈,開始滔滔不絕:“Leonna是小姐給自己取的名字,她的真名是Leon Elizabeth Bleuch,其中Leon是公爵對小姐的期望,希望她可以成為獅子般強壯的女人。中文名黎安來自夫人,有平平安安之意,中文黎安和英文Leon也是諧音。”

秦遂感覺自己在聽什麽搜索引擎閱讀搜索結果,傭人接著又說了一長串,無非是黎安名字的來源。

黎安的父親希望她如猛獸般強壯,但他不知道東方人崇尚的賤名好養活的道理,小黎安反倒是經常生病,身體很弱。

長大後的黎安靠著日覆一日的鍛煉把身體素質提上來了,但被同學嘲笑取了個男孩的名字,她嫌名字太過陽剛,自己改成了Leona。

“好了……好了,可以了。”傭人還要繼續介紹黎安的生平,被秦遂打斷。

“好的,客人,您可以自由參觀,有任何問題可以找我,小斑馬會繼續為您服務。”

傭人朝秦遂咧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幽幽地閃著銀光。

秦遂往後直退,離遠了才敢朝“小斑馬”點點頭,也才發現“小斑馬”制服上別了一個斑馬胸針。

他掃了圈其他的傭人,都別了不同的胸針。

秦遂隨機叫了另一個:“你是小鸚鵡嗎?”

“是的,尊貴的客人。”

他又找了一個,嘗試地喊:“小蛋糕?”

“客人,找我有什麽事嗎~”

太……太奇怪了,居然是用胸針來取的名字。

秦遂不敢繼續一個人在會客廳待下去,順著小斑馬指的樓梯往三樓跑。

古堡內燈光昏暗,斑駁的墻壁上四處都是點燃的燭臺,鮮少有電燈。

秦遂借著燭光貼在墻根下前行,昏黃的走道裏,原本深灰色的石磚裸露出來,磚塊之間的縫隙裏好像透著幽藍的光。

秦遂別開眼,加快了腳步走到小斑馬說的收藏室之前。

三米高的金色大門緊緊關閉著,秦遂禮貌地敲了敲。

篤篤篤——

“黎安,你在嗎?”秦遂耳朵貼在門上喊道。

“客人,您在這裏做什麽呢?”

後背突然被拍了一下,秦遂嚇得往旁邊一跳。

西裝三件套、梳著大背頭、戴著單片眼鏡的男人搭著雙手:“您就是小姐提到的客人吧?我是管家Chadesiel。”

“請問黎安在哪兒?我有事問她。”

管家推開厚重的大門:“就在房間裏面,請自便。”

他朝秦遂屈膝行禮之後,腳下踩著風火輪一般離開,好像收藏室裏有什麽管家會害怕的東西。

秦遂從門縫中鉆進去,踏進房間後,身後的大門砰地關上。

收藏室擺得滿滿當當,滿墻油畫,中間夾雜著幾幅國畫山水。房間中間博古架上各種瓶罐碗碟和琳瑯精致的擺件,可能隨便拿一件都能去拍賣。

正對大門的C位,一幅古典主義風格的油畫被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兩米的巨大畫幅讓畫像纖毫畢現,細節豐富。

畫上的人是一家三口,秦遂一眼認出來中間的小女孩是黎安,想必左右兩邊就是她的父母了。

秦遂站在更近的位置,湊上前,松節油刺鼻的味道順著鼻腔侵入肺腑。

畫上的黎安穿著純白色歐式古典禮裙,衣褶層層疊疊,黎安昂著頭驕傲得像個公主。

盯著看久了,秦遂陡然發現黎安的衣服上似有銀白色花紋,只有在特殊的角度下才能看出來。

他眼睛幾乎貼在畫上,花紋漸漸變成了無限環繞的圈。

一陣頭暈目眩,秦遂直接被畫吸了進去。

“秦遂?!你也進來了?”黎安一把接住跌進來的秦遂,“這是我爸我媽。”

秦遂沒來得及細思他是怎麽進到畫裏的,先被黎安帶到了她父母前面。

他朝兩人鞠了一躬:“伯父伯母好,晚輩多有打擾。”

“聽說你是鋼琴演奏家?”黎父威嚴的聲音在耳邊響來。

秦遂點頭稱是,“算是小有心得。”

他擡頭看了眼黎安的父親,高鼻梁深眼窩,淺金微卷的頭發被完美地梳起,舉手投足間是與生俱來的貴氣。

黎父看向秦遂,藍色的眼瞳像深海般冰冷:“樣貌還行,我們家也算音樂世家,倒也是門當戶對。”

黎安在秦遂耳邊悄悄說:“你是我第一個帶回來的異性,我爸有點見風就是雨,他以為你是我準備帶回來結婚的,你別介意。”

“不會。”

黎安顯然見到父母後很高興,翹起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她在爸媽面前也放松很多,自然地挽上秦遂的胳膊:“爸媽,怎麽樣?我眼光不差吧。”

黎媽媽捂嘴笑,眉眼溫柔:“小夥子挺不錯的,只要你喜歡,爸媽就放心了。”

黎父考慮地比他們都深遠,已經快進到人生大事:“你們準備什麽時候結婚的啊?”

他對著秦遂:“伯父不跟你客氣的哦,我們家比較傳統的,要先訂婚再結婚。訂婚宴要先在B國擺幾桌,結婚呢你們愛怎麽辦就怎麽辦。”

黎父在空中點了幾下,“我看明年八月初八就是個好日子,你覺得怎麽樣?什麽時候方便約一下你的父母,大家一起吃個便飯聊聊你們的婚事。”

“還有啊,我們家親戚也比較多,辦訂婚宴的時候要多辛苦你們小兩口。”

秦遂幾次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和黎安還沒有到能結婚的地步。

黎安那邊願不願意不說,他自己也還沒有做好準備。

他……算了,能和黎安在一起已經是幸運了,至於結婚,他沒有想過。

黎安打斷她的老父親:“好了,爸爸,打住。我們兩個有自己的規劃,等到了想結婚的時候,我會帶著他來找你安排的。”

“行吧,”黎父摸摸黎安的發頂,“你已經長大了,從小你就是個有主意的孩子,爸爸對你很放心。”

“嗯,謝謝爸爸理解。”

黎母也摸摸黎安的臉蛋:“爸爸媽媽不在的時候,要按時吃飯,按時睡覺,不要太辛苦,爸爸媽媽賺錢就是為了給你花的,對自己好點,知道嗎?”

“知道了,媽媽。”

黎安像燕子歸巢一般投進父母的懷裏,三人圍做一團,密不可分。

秦遂旁觀著,心中酸澀,感覺很想做一個幸福的小偷。

又或者,他可以想盡一切辦法,加入這個家。

“機會難得,一起照張相吧。”黎父提議道。

他對著秦遂招了招手:“小秦,你也一起。”

黎父黎母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兩張凳子,秦遂和黎安並肩站在他們身後。

秦遂自作主張地攬上黎安的肩,和她緊緊靠在一起。

在他們的對面,好像有不存在的攝影師站在那。黎父讓他們一起直視正前方。

“pong——”白光閃過,秦遂因為刺眼的光閉上雙眼。

再次睜眼時,他攬著黎安回到了收藏室中央。

收藏室什麽都沒變,唯一變化的是中間那副油畫。小黎安變成了長大後的黎安,她的身側是他。

和剛才拍照時擺的姿勢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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