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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從城南到城北的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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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從城南到城北的距……

從城南到城北的距離頗遠,沈宣用最快的速度步行,走直線過去,也整整走了快一個時辰才到。

他清早出門,一路奔波。等到了錦鯉街時,時間已經快到巳時,街上的鋪子都開了門,路上也已有不少百姓來來往往。

樂州城很大,城南城北就大不相同。城南住的多是些普通百姓,南碼頭的集市賣得也是些老百姓的生活用品。

而這城北的錦鯉街卻不同,因著靠近樂州書院,附近住的也都是些有錢人。商鋪大都是茶樓、玉器、筆墨書畫等高雅路線,路上的行人也都穿著綾羅綢緞,明顯要比城南富貴了許多。

沈宣背著一個背簍,一身打滿補丁的舊衣,在這街上就十分紮眼,頗有些格格不入。

他先在街上尋找歸雲樓在哪,走了一會兒才看見遠處有間很大的酒樓,共有三層樓高。

這酒樓的門庭共有一丈多長,修的蔚為壯觀。一樓的房檐下掛有一個巨大的牌匾,上書歸雲樓三個大字。

就是這裏了!沈宣精神一震,沒想到那個陳采買還有些來頭。

他走到歸雲樓門口,便瞧見一樓雅座裏已經有不少的客人落座飲茶。

大多數客人看穿著便知是文人學子,正聚集在一起吟詩作對,引經論典,瞧著好不熱鬧。

原來這歸雲樓正是樂州城裏最大的一處雅集場所。那些文人名士們平日裏最愛來此以文會友,相互結交。歸雲樓就為他們提供酒水茶飲,還有表演娛樂。

“看什麽看?這裏是讀書人來的地方,講究層次。這位小兄弟,擡頭看看上面的字,可否識得?你可莫要胡亂闖入,沖撞了裏面的老爺們。”

沈宣正看著熱鬧,便見一個小廝模樣的守門人走了過來,一臉倨傲的攔住他道。

“我是來找陳采買送東西的。”沈宣連忙說道。

“陳采買?你先等等。”那守門的聽到了陳采買的名字,才沒有再驅趕沈宣,而是讓他在旁邊的角落裏等著。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姓石的婆子走了出來,打量了沈宣一眼,瞧見他背後背著的大竹筐後說道:“你就是陳采買介紹來的?隨我進來吧。”

沈宣背著竹筐跟在石婆子身後,一路走墻根小道去了後院。

“把東西放下吧。”石婆子將人帶到後廚附近,指了指地上說道。

沈宣這才把竹筐放下,掀開上面的濕麻布,把裏面的鱔魚和泥鰍給石婆子看。

“東西倒是新鮮。”石婆子是廚房裏做慣了的,也是識貨。一看這鱔魚和泥鰍就是剛抓的。

“我來稱稱。”她說著拿出一桿稱,將那筐鱔魚泥鰍全部稱了一遍,挑出了幾條壓死的扔掉後才道:“鱔魚和泥鰍價格一樣,都是十文一斤,這些一共二十八斤六兩五錢,我給你個好價,你也給我抹個零頭。”

沈宣想著以後少不了還會與這歸雲樓打交道,便大方的說道:“那大娘你一並算我二十八斤,多的那些銅板,便算我請你喝茶水的。”

像這種在後廚打下手的婆子,平日裏油水不多,就只能從一些小地方克扣。

沈宣一下子抹了六兩多零頭,她報上去的時候卻是不用抹零,中間那六文錢的差價便能自己得了。

石婆子見沈宣這般上道,心中也是頗為滿意。於是便十分痛快的找了二百八十枚銅板給他,還親自將他領了出去。

離開的路上,沈宣就與石婆子聊天問道:“沒想到這些城裏的有錢老爺們這麽愛吃這些野味。”

石婆子便道:“他們整日裏在家大魚大肉,什麽好東西都吃膩了。出來可不就想要吃些新鮮玩意?”

“就這他們還嫌棄我們歸雲樓的花樣不夠多,時常讓小廝去外面買些零嘴來吃。”

“啊?就街上的那些?”沈宣想到在錦鯉街上的確是看到了不少小攤小販,多是些茶雞子、五香幹、糖葫蘆之類的,生意都還不錯。

“可不是?”石婆子把他送到門口,指著不遠處幾個貨攤說道:“就這幾家,都沒少賺,眼見著他們之前擺攤都穿的布,如今也穿上綢了。”

石婆子的話倒是給了沈宣一些啟發。他從歸雲樓離開後,便背著竹筐在錦鯉街上閑逛。仔細打探著這條街上的商業情況。

這條街上除了沿街的大商鋪外,還有不少小攤小販。除了那些零嘴吃食以外,還有面人香扇或是頭花手帕等小物件。

沈宣全部逛過一圈之後,便停在了一間書肆門前。

他瞧那書肆門口貼了一張白紙,上面寫著招聘抄書之人,要求字跡工整,一兩銀子抄一本書。

抄書竟給這麽多?沈宣心中意動,便擡腿走了進去。

他幼年時在沈家雖沒習幾個字,但穿越到了現代以後,卻一直有學習書法。

字體算不上多好,也還算工整,抄個書應當是夠用了。

沈宣直奔那櫃臺而去,詢問裏面的掌櫃,如何才能應聘這抄書的差事。

那掌櫃的上下打量他一眼,見他衣衫襤褸,便有些不信的問道:“你會寫字?瞧著你不像家裏讀得起書的。”

沈宣開口說道:“我乃是家道中落才淪落至此。四書五經都是學過的,不信您考考我?”

書肆掌櫃這才信了幾分,將他帶到後院,指著院子後方一個擺滿了案幾的大通間說道:“這屋裏都是來抄書的。你若是要抄,便和他們一樣就是。”

說完以後,他又將沈宣帶到一個小隔間,拿出一份文書後問道:“你叫什麽?家中是何方人士?可有身份文書,或是推薦書信?”

還不等沈宣作答,那掌櫃又道:“最好是有身份可靠之人的推薦書信,若是實在沒有,官府的身份文書也可。我們這裏查驗以後,便可簽立合同開始抄書了。”

沈宣沈默,方才那抄書的堂屋裏全是男子。他一個哥兒,就是拿了身份文書過來,這掌櫃的八成也不會要他。

那書肆掌櫃見沈宣拿不出身份證明,便收起文書起身說道:“這位後生你還是請回吧,來我們這兒抄書的都需來路分明,你這樣的我們可不敢要。”

沈宣從書肆裏出來,又特地去了幾個酒樓商鋪詢問一番,才知道無論是哪家店鋪用人,竟都要文書證明。

不僅如此,若是賬房等碰錢的差事,更是要有名人作保。普通百姓若是沒有門路,壓根就無法找到工作。要麽是去城南碼頭上做力工搬運貨物,要麽就賣身進富貴人家,給人為奴為婢。

再有腦子靈光的,自己擺攤做些小買賣,賺個三瓜兩棗的,就已經頗有本事了。

此時已經過了午時,沈宣肚子也很餓了。

他摸出銅板,在小攤上買了一只肉包子。這錦鯉街上的物價比其他地方要貴,肉包子都要十文一只。

他坐在臺階上吃肉包,一面仔細觀察著路邊的攤位。便發現這街上倒是有件有意思的事情,一個賣祭紙的攤子前面人頭攢動,往來的行人竟都停下來買了一些。

沈宣突然想起,今日已是七月十二,再有三日便是中元節了。

在大晉,紙的價格不菲,祭紙雖然粗糙一些,但也並不便宜。窮苦百姓買不起祭紙,也沒有祭祀的講究,所以沈宣在雲水村裏才忘了馬上就要過中元。

不過在錦鯉街上,往來的基本都是買得起祭紙的。因著節日將近,這買祭紙的生意自是十分火熱。

“賣祭紙了,祭紙一百文一刀,紙元寶三百文一包,紙寶塔五百文一座了。”

還真貴!沈宣聽了價格心中咋舌。原來他現在窮的連祭紙也買不起。

“這位攤主,你賣的這祭紙能寫表文麽?我買了這麽多祭紙,卻沒有表文,該找誰寫去?”一個買紙的大娘問道。

那攤主聽了,卻是搖搖頭道:“我又不精筆墨,不過識得兩個字,哪裏會寫什麽表文?那邊有個賣書畫的,願意幫人寫表文,一兩銀子一封,你拿了紙自去找他寫去。”

“一兩銀子一封表文,怎得這般貴?”大娘皺眉說道。

“誰叫那讀書習字之人都有幾分傲氣。”攤主笑道:“再者能讀的起書的,家裏又不缺錢,犯不著做這等晦氣的事情。”

給親人燒祭紙的時候,為了怕那紙錢被別的鬼錯領了去,家中親人都是要給燒紙的對象寫表文的。

一般這種活計,自是家中精通筆墨之人來做。可若是家中無人能寫,免不得就要在外找些識字的書生或秀才幫忙。

因著祭紙晦氣,大多數書生都不願意接這種活計,所以這寫表文的價格也就水漲船高,變成了一兩銀子一封了。

若是旁人,這番對話聽了也就過了。

然而沈宣聽到這裏,卻是眼前一亮,發現了一個賺錢的門路……

他轉身走進了附近的文具店。

這文具店裏此時客人倒是不多,掌櫃的見沈宣走了進來,雖然穿著破舊,但容貌氣質都頗為出塵,想著大約是哪家的窮書生,就也十分客氣的迎了上去。

“敢問這位客倌,可是需要點什麽東西?”那掌櫃的問道。

“一只普通兼毫筆即可,也不需多好的。”沈宣說道。

那掌櫃的見多識廣,一看便知沈宣囊中羞澀,想了想後,才將他帶到櫃臺前。拿出一只綠竹桿的兼毫筆道:“這桿筆只要二兩銀子,平日裏附近的考生文人基本都是用的這種,你看看合不合適?”

竟要二兩銀子!沈宣額上冒汗。

低頭一看,這筆的確普通。筆桿就是普通的竹節,連個刻字都沒有,也就是因著兼毫筆裏面夾了黃鼠狼豪才貴了一些。

然而他現在卻連這麽普通的兼毫筆也是買不起的。

“這……”沈宣頓了頓才道:“我不要兼毫筆了,就你鋪中最便宜的毛筆給我來一只吧。”

那掌櫃的聞言一楞,面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不過倒底是涵養不錯,沒有再說些什麽不中聽的。只拿出櫃臺角落裏一只羊毫筆道:“最便宜的話,那就只有這只了,只要區區一百文,客倌你要了麽?”

沈宣:“……”

最便宜的毛筆也要一百文,沈宣有些沈默了。

不過為了賺錢,這錢卻是不得不花。

沈宣咬咬牙,買了一只毛筆加一塊最便宜的墨條。再有硯臺實在是買不起了,就買了一只不太光滑的墨碟湊合,加起來一共花了兩百一十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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