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始信人間別離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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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三刻,白子畫與容挽歌享用早膳之後,容挽歌提出了想要為白子畫作畫的要求,白子畫一邊表面上是笑著應允實則內心有些小惶恐,一邊牽著容挽歌的手走到書房去。

實話說,容挽歌當真是不擅作畫,畫了一個時辰,結果……還真是又一次的大出白子畫的意料。

白子畫看著擺在書案的上那一幅畫,其畫藝之詭譎與畫風之清奇著實讓學識淵博的白子畫不曉得該以何文字來詮釋之,薄唇幾度欲張又合的,全然不知道該如何去評價。

少頃,白子畫稍稍定了定心神,這才無奈地問道:“挽歌,你確定你畫的當真是你家的白子畫,而不是哪家即將要奉獻在刀口之下的白豆腐?”

話音一落,容挽歌隨即擡起眸來,佯怒地瞪了白子畫一眼,惹來白子畫輕聲一笑,自己看了眼畫中不成樣的白子畫,也不禁笑了出來。

白子畫走到容挽歌的身後去,一手撐著書案,一手握著容挽歌執筆的纖纖素手,而後垂首低眸看著容挽歌,眼角眉梢含著一絲柔暖如日落春波般的笑意。

明明白子畫沒有說什麽,可是容挽歌就是知道白子畫想要做什麽,她緩緩傾身去輕輕地吻了吻白子畫比之平常還要蒼白的薄唇,再將那幅不堪入目的畫作給拿了起來,而後隨意地放到一旁去,一張嶄新的宣紙也頓時映入眼簾。

白子畫唇角微掀,二話不說地就這麽握著容挽歌執筆的素手一筆一劃地畫了起來。

容挽歌一開始看著,只覺得白子畫要畫一幅仕女圖,卻沒想到白子畫要畫的人竟然會是自己,心神恍惚之餘,也不免感到一陣激蕩,還有幾分醉人的甜蜜。

“子畫……”容挽歌情不自禁地呢喃出聲。

“噓,我快要畫好了……”白子畫目不斜視,微微翹起的雙唇徐徐地靠近容挽歌的耳畔,漫不經心地說著這句話,透著笑意的低沈嗓音實在是撩人心弦,直聽得容挽歌的面色浮現一抹淡淡的緋紅。

俄而,畫成。

容挽歌看著那幅畫像,神色楞了一楞,正要張嘴說些什麽之際,白子畫又靠在她的耳畔說了這麽一句話:“莫急,我尚未題詩……”

話一說完,只見白子畫一邊握著容挽歌執筆的玉手題詩,一邊靠在容挽歌的耳畔,語聲滿載著脈脈柔情與款款深情地念道:

“願在衣而為領,承華首之餘芳;願在裳而為帶,束窈窕之纖身;願在發而為澤,刷雲鬢於頹肩;願在眉而為黛,隨瞻視以閑揚;願在莞而為席,安弱體於三秋;願在絲而為履,附素足以周旋,願在晝而為影,常依形而西東;願在夜而為燭,照玉容於兩楹;願在竹而為扇,含淒飆於柔握;願在木而為桐,作膝上之鳴琴。”

末了,容挽歌沒再想要說些什麽了,她感受著內心仿若飽滿鼓脹似的幸福與欣喜,也極力地隱忍著眼中氤氳的淚意,迅速地轉過身去,微微踮起腳尖,雙手環上白子畫的頸脖,再擡起頭來,兀自吻上了白子畫的雙唇。

白子畫眸中微訝,雖然耳尖依稀泛著薄紅,卻絲毫不矯情地一手攬著容挽歌的細腰,一手輕輕地按著容挽歌的頭,極盡溫柔地回應著容挽歌的吻,一步一步地奪回主導權。

然而容挽歌卻吻到不自覺地哭了起來。

白子畫趕忙放開容挽歌,神情驚慌無措,一邊替容挽歌輕輕拭去流不停的淚水,一邊輕聲地問道:“怎麽哭了,挽歌?”

容挽歌猛地撲進了白子畫的懷抱,緊緊地抱著日漸清減的白子畫,禁不住悲從中來,聲淚俱下道:“子畫,我真的很舍不得你,我真的很舍不得離開你……”

“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白子畫頓時淚盈於眶,滿眼盡是悲痛與不舍,胸腔處蔓延著陣陣剜心般的疼痛,只可惜這世間向來是造化弄人,半點不由人。

對於茫茫天地而言,一切的得失成敗、是非善惡,不過是一場轉頭空的虛無縹緲,任是誰也挽留不住,唯有看破、放下,才能重獲自在。

可是,當下的剜心之痛有愈演愈烈之勢,又談何看破、放下?

日正當頭,天地不語,風雲無言。

作者有話要說:

發了一顆含著玻璃渣的糖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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