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敬你一杯

關燈
酒過三巡,負傷在身又夢魘了一整夜的容挽歌可謂是精神不濟,此刻的她已經累得幾欲昏睡過去了,卻是看在白子畫的面子上死硬撐著,而緋顏竟然還在興致高昂地說著話,完全沒有要結束宴席的意思。

“各位同道,太白一戰雖然獲勝,但太白門實力大損,恐無力再守護幻思鈴,而七殺對神器又是志在必得,我擔心那殺阡陌會去而覆返,所以今天緋顏在此懇請尊上代為保管幻思鈴。”

對此,眾人有些驚愕,容挽歌倒是微勾嘴角,笑裏掩映著諷意。

“承蒙信任。”白子畫徐徐起身,接過了緋顏雙手奉上的幻思鈴,收藏於墟鼎之中,覆又淡聲道:“我會盡我所能全力守護這幻思鈴,至於剛奪回的不歸硯,我也會在封印之後盡全力保管。”

“多謝尊上。”緋顏滿懷感激地拱手作揖。

這時,玉濁峰掌門溫豐予驀地撲哧一聲,而後語帶酸意地說道:“這流光琴、幻思鈴、不歸硯,再加上他徒兒手中的拴天鏈,他長留一下就擁有了四方神器,說句不好聽的,殺阡陌要想得到這些神器,還要興兵遣將大動幹戈,他白子畫往那一坐,幾方神器就到手了,還真是不虧本的買賣。”

“溫掌門,此話差矣。”天山掌門尹洪淵也在這時開口了,只是他說的這一番話,著實讓容挽歌不敢恭維。“神器之所在,乃是一派安危之所系,守護神器是實力與榮耀,是大義與犧牲。長留守護各方神器,守護的神器越多,風險也就越大,尊上無所畏懼,實在令人欽佩。我方的各門派,應該與長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團結一心,互相扶持。”

“尹掌門此番話語聽起來還真是舒心悅耳。”蓬萊掌門霓千丈呵呵地笑了起來,而後話語一頓,沈聲道:“但是我蓬萊世世代代守護著浮沈珠,還從來沒出現過任何差錯,我不會輕易相信旁人,所以我不會輕易把它交給別人代管。”

“對嘛!”溫豐予附和道:“尹掌門,你們天山守護的玄鎮尺在九霄塔內,就連七殺都不敢輕易地打它的主意,就算我們所有人的神器都上繳或是都被奪了,也輪不到你們,所以你這話說的自然很輕松。”

“溫掌門!”尹洪淵氣結在心,神情閃過一絲尷尬。

氣氛頓時凝滯下來,一抹清脆的笑聲突兀地在此刻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見是容挽歌在笑,不禁有些好奇,然而他們好奇沒多久,容挽歌感受到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了,她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俗語不是常說什麽三個女人一臺戲嘛,今兒,我總算是見識到了三個男人不是一臺戲,而是一場仗,只不過這場仗還打得頗為小家子氣,真真是讓我看得好生無趣啊……”

話語稍稍一頓,三位掌門面色微變。

熟悉容挽歌的為人者,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若是有人問起火上添油哪家強,他們必然會如是回答——仙界蜀山找挽歌。

容挽歌先是看向溫豐予,“溫掌門,人有多大的本事,就要承擔多重的責任。你與其在這裏吃不著葡萄硬說葡萄是酸的,倒不如省一省力氣,回玉濁峰之後,好好地閉關修煉個幾十年、幾百年的,沒準來日的你會修為大增,從而冠絕六界,成為名副其實的六界第一強者,屆時你想守護多少件神器也沒有任何問題,就算你沒有這個心思,我想各門派的掌門包括我在內也會死乞白賴地求你守護這些神器的。”

容挽歌再看向尹洪淵,說:“尹掌門,想不到你看起來一臉忠厚老實的,沒想到你說起話來還挺悅耳好聽的,只可惜銀樣镴槍頭,純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罷了。”

說完,容挽歌再看向霓千丈。

“霓掌門,有自信的男人看起來最是英俊瀟灑了,倘若浮沈珠在某一天為歹人奪去了,我衷心地希望你能一直英俊瀟灑下去,若是能不去求助於各門派,我敢拍胸脯保證,你會愈加英俊瀟灑。”

容挽歌淡淡地瞥了一眼臉色難看的三位掌門,又說道:“最後,你們身為仙界中人,又是一派掌門之尊,不但不以天下蒼生為先,反倒是在這裏為了一己私心而羨慕嫉妒恨,不是出言挖苦就是說風涼話,倘若你們真是為了天下蒼生好,就不會在意自己守護多少件神器,而是該在意自己應該如何守護神器才能不被奪去,並且在意自己該如何提升實力來守護神器。”

語聲頓了一頓,容挽歌又道:“如今在我看來,你們是在守護神器不假,但是在這其中有多少分是為的天下蒼生,有多少分是為的門派,又有多少分是為的自己,我想大家都是胸口掛燈籠——心照不宣了吧?”

這長長的一番話,說得大殿內一片寂靜,每人皆是表情各異地看向容挽歌,而容挽歌卻在把話說完之後,自顧自地輕啜一口清茶,再慢慢悠悠地享用著南瓜糕,姿態文靜閑雅,猶如畫中仙般美得不可方物,仿佛剛才在長篇大論之人不是她。

白子畫朝著容挽歌緩緩走去,漆黑而溫雅的雙眸一直深深地凝望容挽歌,目光深邃而柔和,嘴角的笑意淺淡而晴暖,只聽見一片噤若寒蟬的殿內,他那如玉碎般的低沈嗓音輕輕響起,猶如清風般微涼卻悅耳,說:“挽歌,我敬你一杯。”

容挽歌的話裏,滿滿的都是對他的維護,他深刻地感受到了,心更是為此而感到悸動。

話音一落,容挽歌擡起眸來,一邊不疾不徐地站起來,一邊拿過身旁花千骨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忘憂酒。

“挽歌……”白子畫正想出言阻止,卻被容挽歌透著瀟灑與豪氣的笑聲給打斷了,“吾友子畫來敬酒,我豈能以茶回敬?”

“你可是有傷在身。”白子畫的神情略顯無奈,這挽歌到底是男子還是女子?

“區區小傷又算得了什麽?”容挽歌說的這番話端的是豪氣幹雲,頗具幾分江湖兒女的氣概。“百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

二人碰杯,容挽歌又說:“幹了這杯酒,此生不回頭!”

眾人:“……”

蜀山掌門真是美不過一刻鐘……

一杯酒飲盡,猛地想起‘容挽曲’事件的白子畫,嘴角微微抽搐,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模樣,只能繃著一臉面無表情的俊臉,語重心長地淡淡道:“挽歌,失心瘋是病,得治。”

容挽歌:“……”

白子畫,我要跟你絕交!

東方彧卿滿眼深意地看著白子畫與容挽歌互動,愈發確定了心中的猜測;夏紫薰越是黯然神傷,心中的妒火越是燒得熾烈。

為了緩和僵硬的氣氛,緋顏死命地勸酒,席間的眾人自然是跟著死命地勸酒,氣氛總算是炒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溫豐予會說四方神器盡在長留的手中,那是因為他是這麽認為的——花千骨是容挽歌的妹妹,而且花千骨還是蜀山有名無實的副掌門,若是白子畫將拴天鏈交給她守護也等同於交給蜀山守護,也都是一樣的,更何況花千骨是白子畫的徒弟,身為徒弟的總會隨時跟在師父身邊,歸根究底,拴天鏈最終還是由白子畫來守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