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關燈
第 49 章

容筱筱第二日,就給這間新鋪子掛上了“只有蘑菇”牌匾。由於店鋪內部裝修完備,請了人稍加改動,便可以開張了。

新店開業,張燈結彩,很是熱鬧。

李娘子手把手將廚藝教給了幾個姑娘,從烹飪火候,到食材調料都和之前的蘑菇鋪一模一樣。老店的會員今日在新店可以享受更多優惠,得知可消息的客人們紛紛前來,店鋪頓時人滿為患,一躍成為北市街上最紅火的鋪子。

中午的時候,客人們正在新店的小院中下棋,忽然聞到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香氣——像是烤餅,又帶著濃郁的奶香和蘑菇味道。

只見容筱筱端著一張馬車輪般大小的盤子從竈房出來。

盤子上是一整張餅,餅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白色,其上撒滿肉丁、土豆、香菇、松露碎。這種吃法,大家還真沒見過。

容筱筱將盤子放在院中的木桌上,用刀將餅橫一刀、豎一刀平均分成三角形:“這是今日開業推出的新品——松露披薩。”

客人們沒有聽過這個詞,容筱筱解釋:“這是一種胡語,做法也是從西域傳來的。”

披薩切開後,分成小份裝在盤中。

分盤時,披薩餅之間連著細細的奶絲,細膩絲滑。由於沒有奶酪,容筱筱是先將牛奶煮開,然後加入大米熬制而成的,類似於英國的米布丁做法。

她原本只是想嘗試下這種做法,沒想到等牛奶煮到濃稠後,澆在披薩餅上居然別有一番風味。

眾人皆被這種新奇的食物所吸引,很快,新鮮出爐的松露披薩餅就被瓜分一空。

奶香濃郁,菌子鮮美,薄餅香脆,令人一口咬下去回味無窮。

容筱筱的心血來潮之作,深受眾人歡迎,客人們呼朋喚友地過來品嘗,店鋪狠狠收割了一大波會員,幾乎把裝修錢都賺回來了。

直到店鋪關門前,還有許多人絡繹不絕地前來。

在這些人當中,一個綠豆眼、大餅臉的男人混跡在客人之間,百無聊賴地吃著手中的披薩,神情若有所思。

他穿著深藍錦袍,衣著上繡著繁覆暗紋,手腕上帶著一串鑲金念珠,腰上帶著大塊精雕細刻的美玉,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有錢的氣息,卻並不像是官宦出身,而似乎是個商販。

容筱筱與姑娘們在店中忙得不可開交,並沒有過多留意。

此人在店中坐了許久,直到店鋪要關門時,他依舊細嚼慢咽地啃著披薩。招待客人的姑娘已經開始收拾桌面了,見到這富商,好言勸道:“貴客若是覺得小店合您口味,不妨明日開店再來光顧小店生意。”

富商的笑容透露著不屑,盯著手中的披薩,慢條斯理道:“平淡無奇。”

姑娘沒想到這人會這般不客氣,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容筱筱一聽就知道這人是來找茬的,將姑娘拉到一邊,笑著道:“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客官若是覺得這道菜不合口味,不妨下次試試其他菜式。”

她表面上客氣,其實心裏清楚,面對這種人並沒有什麽可說。不過看他頗有來頭,還是不要得罪為好。

富商搖搖頭:“其他菜品,同樣寡淡無味,真不知鎮上的人到底愛吃你家什麽。開了一家店還不夠,還想把那些臭菌子開得滿縣都是,才肯罷休?”

容筱筱笑而不語。

她大概是弄明白這人的來路了。

“這位客官,”容筱筱語氣雖然和善,眼神卻頗有些銳利地看著他道,“是這些飯菜裏的菌子更難聞,還是成堆的松茸在家中放久了更加聞之欲嘔?”

“你!”富商突然拍案而起。

他一雙綠豆大的眼睛瞪圓了,也不過瞪成黃豆大小,眼神中的震怒卻是不加掩飾。

容筱筱猜中了,此人果然便是那些買松茸的攤主背後的老板。

富商被她看穿,震驚中楞了片刻,隨即卻很快壓下了怒火,突然笑了起來。

“你等著,”他笑聲響亮,中氣渾厚,“做生意,光靠你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可不行。”

店門忽然被敲響。

門一直敞著,來者卻毫不客氣地拍著門板:“老板在否?”

容筱筱回頭望去,只見是個縣衙中的差役,模樣居然有些面熟。

衙役見了她,也是一怔。

容筱筱頓時有了印象,這是上次她替縣衙尋找丟失的一百頭豬時,和她同去的衙役之一。

之前此人還是個小吏,現在卻成了一群人中領頭的,顯然是之前立了大功,受了提拔。

“筱娘,原來是您?”衙役連忙向她揖了揖。上次立功,容筱筱幫了很大忙,說起來也算是他的貴人,是以發自內心地對她尊敬。

容筱筱見他方才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知道必然有事發生,問道:“新店開業,縣老爺可是對本店有什麽說法?”

平白無故被縣衙找上門來,她覺得事情有些奇怪。

衙役一改之前囂張做派,支支吾吾道:“筱娘……您怎麽選了這家店鋪?”

容筱筱瞇起眼,不解地看著他。

身後的富商聽了,笑容卻不禁爬了滿臉,不懷好意地坐下準備看戲。

衙役道:“這家店鋪之前的老板,已經拖了三年沒有交稅。之前不知道他是托了什麽關系,居然瞞過了縣衙,現在筱娘既然接手,便應替他們還了這三年的稅……若是交不上,只能將店鋪抵押!”

容筱筱見他說話心虛,知道這其中定然有貓膩。

衙役接著道:“這家店鋪,地段好,占地也不小。三年的稅,加上拖欠的罰款,共計一百五十貫錢。”

如果將這些錢用現代的人民幣換算,大約是四五十萬上下。容筱筱心下一沈,雖然這錢她交得起,但她剛買下這間鋪子,積蓄本就不算太多。而且最近店鋪招了這麽多人,她還要考慮接下來發工錢的事情。若是之後再出岔子,家中的錢可就周轉不開了。

而若讓她抵押店鋪,及時止損,容筱筱又很不甘心。

況且,雖然這衙役說得頭頭是道,但若細想,其實有很多漏洞。

且不說拖稅並非小事,縣衙不可能三年都沒人來管,更何況,即使之前的老板沒交稅,這筆賬也不應算到她頭上才對。

容筱筱心中雪亮,一定是有人看她不順眼,故意刁難自己。

不過就算她清楚此時,眼下也並無辦法。在這個時代,官員的權力太大,維權制度也不健全,她想投訴也沒處說理。

“好,甚好!”身後,富商連連拍手,獰笑道,“生意場上,真乃世事無常也!”

說罷,他便甩袖而去,邁出門時仰天大笑,似乎甚是暢快。

容筱筱知道與這衙役多說無益,道:“給我兩天時間考慮,你先回吧。”

衙役走後,店鋪中留下收拾桌椅的姑娘們都慌了神。

“筱娘,這下如何是好?”

“咱們的新店剛開起來,就遇上這事,真是倒了黴!”

“都說生意不好做,哎,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容筱筱聽她們在那邊唉聲嘆氣,連忙制止道:“最近生意紅火,樹大招風,縣裏的商販可都盯著咱們。若是自己先亂了陣腳,這怎麽成?”

其中一個姑娘道:“可是現在又有什麽辦法?咱們老百姓,總不能和當官的人對著幹。大家雖然在鎮上人脈廣,可在縣衙,真是一點話都說不上!”

容筱筱忽然想到了陳家老爺,心想這是一條人脈。但轉念,她就否決了這個想法。自從之前朝貢香豬出事,陳家老爺在縣衙的地位就早已大不如前,眼下他定然只會明哲保身,不可能再幫別人出頭。

容筱筱凝神細思片刻,忽然擡眸,道:“咱們沒有人脈,可是那個人有啊。”

姑娘們疑惑:“‘那個人’是誰?”

容筱筱伸手向門外一指:“就是那綠豆眼的豬頭。”

雖然大家不知道剛才那富商的名字,但聽她這樣說,皆一瞬間明白說的是誰,倒是形容得十分形象。

但那富商對她們的敵意已經再明顯不過,見她吃癟,笑得嘴都合不攏,怎麽會反過來幫她?

容筱筱一語道破:“你們應該都看出來了,那人定與縣官有來往,今日之事就是他搞出來的。”

眾人依舊一頭霧水,不明白筱娘究竟有了什麽主意。

現在富商才出門不久,還沒有走遠,容筱筱急忙出門,跟了上去。

……

富商家就在北市不遠的宅府。

容筱筱一路跟著他,看他快要進門,才連忙追上去將他叫住。

宅府大門豪橫氣派,不過相比於方府的典雅貴氣,這裏卻顯得有些俗氣——別人家的石獅子,口中叼的都是象征智慧的瑞球,而這家門口的石獅子卻十分直白,左邊石獅子叼的是金元寶,右邊則叼著滿口的銅錢,看得容筱筱只覺好笑。

富商見到是她,面色不善道:“鬼鬼祟祟跟來作甚。”

“老板,咱們都是做生意的,我過來,自然是要和您談一場交易。”容筱筱和顏悅色地道。

富商嗤笑一聲,在仆從的簇擁下進了門,傲慢道:“那就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