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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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彩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包裹,遞過來:“洪家老板娘讓我來給你。”

聽包裹拿出來一陣金屬碰撞的嘩啦啦響聲,容筱筱不用打開,就知道裏面是什麽。

洪家雖然欠債,但是修桌子的小錢還是拿得出來。不過這樣一來,那夫妻二人近日的生活費,恐怕都成了問題。

容筱筱最近手頭寬裕,當然不缺這些錢,所以不願意收下。

她皺眉看著彩芹,這姑娘臉上被打得不輕,顴骨的位置還有些許擦傷,正往外滲著血,顯然是剛剛被打的。

容筱筱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縱使不願意多管人家的事情,還是問了一句:“你這傷,莫非是在洪家被打的?”

彩芹並沒有遮掩臉上的傷口,不知道是已經心灰意冷破罐子破摔了,還是根本來不及遮掩,就趕了過來。

她擡手遮了一下,輕聲道:“不是。”

容筱筱想到之前洪悍那副樣子,覺得那人在氣頭上,難保不會為了發洩怒氣傷及無辜。

經歷了之前叛變的事情,彩芹這丫頭並沒有給她沒什麽好印象,不過,她看不慣洪悍這樣恃強欺弱。

彩芹自知對不住容筱筱,不原多留,將錢袋塞到她懷裏之後便要走。

“你等下。”容筱筱突然叫住她。

她忽然覺得不對勁。

縱使洪悍那巨嬰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但卻很聽老婆的話,洪家此時有宜九在,應該不會看著彩芹這樣挨打才對。

這麽一想,彩芹剛剛應該不是為了敷衍她而說謊。

如果彩芹臉上的傷,真的不是洪悍打的,那麽還能是誰?

容筱筱有種不好的預感,問道:“你臉上的傷,究竟怎麽回事。”

彩芹薄唇抿起,瞥了她一眼,想到之前容筱筱去陳家找李娘子的事情,眼中帶上了一絲猶豫。

半晌,她還是如實道:“我午後回了一趟陳家。”

容筱筱眼珠一轉,頓時明白了,心道不妙。陳家那老太太雖然蠻橫,但很好面子,不會這樣打一個已經離開府內的丫頭。而白日裏,陳家老爺要去清安鎮縣衙裏工作,應當也不在府上。

剩下的便只有陳進那家夥了。

雖然不知道彩芹回陳家做什麽,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陳進又在家中發脾氣打人了。

容筱筱不禁問道:“李娘子,她還好嗎?”

彩芹作為一個丫鬟,在陳府的日子並不好過,久而久之,便與同樣被欺淩的李娘子有了同病相憐之情。

她這幾日在洪家店鋪賺不到什麽錢,連生計都難以維系,便想著去陳家再去說些好話,求老太太發發慈悲,再將自己留在陳家。

然而今日實在是不趕巧了,正遇上陳家那獨子拿人撒氣。彩芹只不過關心了一下李娘子的傷勢,便也遭到了一頓暴揍,嚇得她不敢再開口,又灰頭土臉地逃了出來。

看到容筱筱詢問起,彩芹心想,就算你知道李娘子在家中受罪,難道還有什麽辦法不成?恐怕你現在過去摻和,也免不了要吃苦頭。

懷著這樣晦暗的心思,彩芹不由向她坦白道:“李娘子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而且,家中怕是現在還沒消停下來。”

說罷,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容筱筱摘下圍裙,提了裙子便走。

季玄在身後道:“筱筱。”

聽見李娘子可能還在挨打的消息,容筱筱覺得刻不容緩,本不想停下。但一想到季玄之前說過要走,不知道他現在叫住自己是何意,她還是回頭看了他一眼。

容筱筱直接問道:“你要和我同去麽?”

季玄坐在桌前,受傷的手臂支在木桌上,沒有說話。

她明白了,心道這種事情本就是自己多管閑事,確實不需帶上旁人。

容筱筱沒再停留。

……

日頭緩緩落下,暗紅的天光籠罩了整個小鎮。

等她趕到陳家時,大門兩側的燈籠已經亮了起來。

門內,隱隱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還有男人的咒罵聲。

看門的兩個小廝見到是她,似乎想攔,卻又猶豫著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還時不時往容筱筱身上掃去。

即使再遲鈍的人,看了他們這幅樣子,也難免會產生聯想——難道陳家發生的事情,和自己有關?

容筱筱沒有莽撞闖入,而是看著其中一個小廝,道:“是陳進讓我來的。”

小廝聽她這樣說,竟然不疑有他,直接給她開了門。

容筱筱心中一沈,心想自己恐怕是猜中了,陳進今日的事情,或許真的與她有什麽聯系。

她來不及細思,徑直小跑著向哭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一路來到李娘子居住的廂房外,聽見李娘子的聲音抽噎道:“我與你夫妻多年,早已心死。只是想讓你明白,我這樣說並非是想你回心轉意,只是希望你不要為難別人。”

又是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傳來。

一個女孩子的哭聲忽然高亢道:“爹,你不要再打娘了!”

房中靜了靜,只聽陳進啞聲道:“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過是個爭風吃醋的婆娘罷了。我陳進看上誰,都不需要你管,我想進哪家娘子的屋,都沒人攔我。”

看來今日,李娘子大約是得知了前幾日陳進夜闖自己居處的事情,想要規勸他幾句,才鬧成了這樣一番局面。

得知李娘子今日受辱,竟是為了自己,容筱筱嘆了口氣。

廂房門半掩著,她一推便開了。

李娘子正被陳進揪著領子,雙目已經腫起,模樣狼狽。旁邊,女兒芊芊正拉著陳進的袖口,想要阻止他繼續施暴,但顯然是徒勞。

陳進原本背對著門,此時轉過頭來,看到是她,雙目因惱羞成怒而瞪大。

容筱筱腳下步子未停,直接走向李娘子,將她從地上拽起。

李娘子頭低得快要縮進衣領中,不敢擡頭,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難以見人。

陳進怒道:“誰讓你進來的!”

容筱筱一手拉著李娘子,另一只手拽起芊芊,快步向門口走去。

陳進急忙道:“別走,你站住!”

李娘子面露驚恐,竟然真的停下了腳步。

容筱筱握緊了她的手,看著她:“不要怕,我替你主持公道。”

陳進抄起桌上的花瓶,向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臂砸去。

沈甸甸的花瓶正中容筱筱的手腕,痛得她手臂一顫。

瓷器落地,伴隨著碎裂聲飛濺開來,瓶中的花草四散滿地。

女孩的哭聲更響了。

容筱筱咬牙忍了,拉著李娘子便走。

她不願與這畜生爭辯,多說一個字都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她只想快點帶人離開。

陳進當然不是這樣好說話的人,一個箭步上前,揪住容筱筱的衣領,將她扯得一個趔趄。

“想從我這帶人走,你當我是擺設。”他怒目切齒道。

這邊的變故,終於把陳家老太太招了過來。

老太太今日午後見兩人爭執後,簡單勸了幾句,便回房歇著去了。她這兒子與兒媳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中的人們早已習慣,哪裏管得過來,便由著他們去了。

現在聽見有外人來,她才拄著木拐,面色陰沈地前來看看發生了何事。

容筱筱看見老太太來,心想這人也是有意思,自家兒子這般胡鬧也不管,別人好心來替她管教,她反而不爽。

老太太揮舞著拐杖,兇惡道:“你這潑婦,陳家也是你能闖的?告訴你,老爺馬上就回來了!你若知錯,現在跪下磕頭,我便饒你一次!”

李娘子在陳家受欺淩慣了,對老太太既恨又怕,此時雖然想和容筱筱走,卻也沒有膽量造次,輕聲道:“筱娘,這是我家事,不該連累你。”

容筱筱皺眉看著她,心中酸楚。都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不敢站起來反抗。

李娘子又道:“你快走吧,等老爺來了,恐怕真要為難你了!”

陳進方才抓著她領口那一扯,將容筱筱的襖子拽得變了形,喉間也嘞得發緊。

正當她還想說些什麽,忽然感覺嗓子又是一痛。

陳進兩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向地上壓去:“聽見沒有,你給我磕頭謝罪!”

芊芊嚇得半死,哭道:“爹,不要!”

李娘子也拽著他的袖子,哀求他放手。

老太太在一旁無動於衷,似乎在看一出精彩的好戲。

就在這時,門外小廝喚道:“老爺回來了。”

聽了這話,陳進手上力道未松,反而乘勝追擊加了些力道,非要將她按得跪倒在地才肯罷休。

容筱筱說不出話來,一陣窒息中,忽然聽見陳家老爺的腳步聲急匆匆傳來。

“孽子!快放手!”

年邁的聲音怒斥道。

陳進兩手一抖,嚇得頓時將她放開。

“爹!我正教訓這婆娘呢!”

他原本認定他爹會站在他這邊,然而這一聲吼,倒是給他喊懵了。

陳家老爺已經嚇得面色蒼白,指著陳進,顫聲道:“你這孽障!該教訓的人是你!”

容筱筱被他松開,這才站直了身子,回頭朝陳家老爺望去。

老頭面容驚懼,上前拉住她手臂,表情誇張地賠笑道:“筱娘,你可否被我這不肖子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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