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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高回報面前，適當的投入不是應該的嗎，埃斯裏教授。”一直沒有開口的恩裏這樣說。
看著這幅年輕的面孔，埃斯裏皺了皺眉。
“所以這是你不惜將無辜民眾一並利用的原因嗎？”埃斯裏稍稍往後退。
恩裏面帶微笑：“不要再說過多的廢話了，埃斯裏教授，你在拖延什麽呢。”
埃斯裏：“……”
被看穿了，但他面色依舊。
“你也很清楚，不是嗎，想要解決現狀，只要把它找回來，不就好了。”恩裏說。
埃斯裏：“不可能，我不會允許。”
恩裏：“說真的，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知道A-001項目的真實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現了叛徒，將目的透露給了你，但既然你知道了，也意識到如今主城居民面臨著什麽，你也很清楚那些居民們都是無辜的，那麽，你不是更應當告訴我們001的下落嗎？”
埃斯裏嗤笑：“沒有人告訴我，但我依舊能發現。”
恩裏也笑了：“果然，教授，你太聰明了。”
埃斯裏：“所以呢，既然你們決定了銷毀001，那又為什麽還要找回來？”
恩裏摘下手套，道：“原因很簡單，我們不需要一個擁有獨立意識的001，但我們需要001的軀殼。”
埃斯裏：“……”
埃斯裏凝眸：“你們要重蹈覆轍。”
恩裏搖了搖頭：“不，不是重蹈覆轍。我們只是想要造出一個沒有任何副作用，也不會崩壞的空間罷了，我們的研究方向錯了，我們以為只要不斷改進就好，但其實最開始的Senia已經足夠完美，使得Senia產生瑕疵的是Senia產生了意識，盡管擁有意識的Senia更加智能，但到底不能完全被我們所控制並利用，所以最後Senia才會崩壞。”
“所以只要我們能夠找回Senia，並與001的軀殼相融合，我相信，這就是最完美無瑕的精神網絡空間。”
他說的太輕松，以至於埃斯裏有些回不過神。
“你們……是這樣想的嗎？”他道。
“難道你們從來沒有想過，它曾經也是我們的同伴嗎，怎麽可以…？”
……
它不能理解，就和一開始那樣，非常地不能理解。
明明是同類，也是那樣相信的同伴，為什麽會這樣利用它，會將它當做工具來使用，來壓榨；它的痛苦，它的無助，它的絕望，成為了他們歡呼狂歡的時刻，他們所謂的進步與所謂的新紀元是踩在它的屍骨與靈魂之上建立的，這居然成為了它最後所能創造的價值。
它不能理解。
如果他就這樣死去就好了，明明不應該有它。
它其實是他們貪婪的衍生品。
他明明就應該那樣死去，抱著他生前所獲得的種種榮譽，體面地死去，而不是被這樣強行留下來改造為精神網路空間，被分成那麽多部分，它也不應該還留在這裏。
殘缺報廢的機械人骸體再次顫巍巍站起，它們四下張望，神色茫然，晃蕩著殘缺的手臂，佝僂的身軀不知何去何從。
突然，察覺到陌生來者，它們紛紛轉頭去，空洞的雙眼齊刷刷看過去。
“塞希爾，回來！”
意識到不對勁，西西林大叫！
但已經晚了，這些機械人都朝著擅自闖入不被允許領域的塞希爾沖了過去，機器零件摩擦的刺耳聲與它們奔跑的速度完全不成正比，離得近的直接伸手便朝著塞希爾的頭顱而去——
西西林下意識地閉上眼，不忍直視，耳邊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是某種堅硬物體被強力擠壓後發出來的，他睜開眼，便見塞希爾徒手甩開了襲上來的機械人。
一個，兩個，三個，他的體質完全不像正常人，緊繃的肌肉與淩厲的身姿，仿佛這樣的動作他做過千百遍。
是了，時間太久了，他都已經忘記，曾經的塞希爾到底有多強悍，科研所裏的同事們背地裏都稱呼他為瘋子，暴力狂。
更有甚者言，他不應該在科研所安安靜靜地工作，他應當在前線經歷著茹毛飲血的戰鬥。
他遲鈍地想，能夠與001產生共鳴的塞希爾，究竟是什麽？
單槍匹馬的塞希爾接近了Senia，再次與裏面的001對視。
所以，事到如今，我是誰，你是誰？我們該怎麽辦？
塞希爾抓住了那些藍色絲線，那些由電流匯聚的藍色被他拉拽著，像是直接抓住了001的神經中樞，迫使001停滯。
不要哭，不要難過。
指令者這樣說。
它呆滯的神色出現破裂，逐漸扭曲。
我們回去，離開這裏，我們回去。
潰不成聲，它的聲音也在扭曲，它終於和Senia剝離開來。
Senia隨之開始瓦解，大片大片地墜落；那些機械人骸體也失去控制紛紛倒地，與被瓦解的Senia融為一體，它們就這樣重新回歸與塵土之中；透過揚起的煙塵，西西林見到001被塞希爾托入懷裏出來。
……
“事實上，哪怕找到了它，我們還是會重蹈覆轍，不是嗎？”
蒼老的聲音響起，埃斯裏轉頭，是手持佛珠的紅衣僧人。
恩裏：“……”
恩裏笑了一下：“怎麽會呢。”
“來來回回，都是一樣的結果，因為從一開始便是錯誤的，那麽不論過程如何，結果都是錯誤的。”僧人這樣說。
精神網路空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被制造出來，也並非原037實驗室所願，037實驗室只創造了機械人，而精神網路空間，完全是後輩的貪婪以及急功近利所得出的產物。
通過精神網路空間來控制機械人更是錯誤中的錯誤，037實驗室創造的擁有意識的機械人也是錯誤，因為被賦予了意識，學會了思考，終究會擁有獨立個體意識，會與人類所編入的第一指令產生沖突從而混亂。
所有的所有，從一開始便是錯誤的，其所帶來的巨大利益與便利背後也是人類無法設想與避免的危險，這是一把弊大於利的雙刃劍；能夠創造這些高科技的人類無疑是了不起的，但創造了這些了不起的人類也遲早有一天會失去對這些所謂的高科技的控制能力，盡管人類才是這些高科技的造物主，可造物主從來都無法從一而終地完全支配這些被創造，已經擁有了獨立思考能力的事物。
從一開始，濫用了科技力量，忽視自然規律的他們便是錯誤的。
……
貧民區內，寧菲菲被李浩救了出來。
他喚醒了昏迷中的寧菲菲，受了傷的寧菲菲在短暫的迷茫後想起來什麽，猛然抓住李浩的手臂。
但李浩搖了搖頭。
寧菲菲不可置信。
是了，在坍塌下來的那一刻，女孩從她懷裏脫離了，她也只來得及抓住女孩的衣服，但那無濟於事，加之女孩跑的方向不對，所以女孩被活活壓死在了倒塌的屏幕之下。
而她待的那個地方恰好沒有那麽危險，於是盡管她也被壓在下面，但也只是受了傷，被李浩救出來好一會後蘇醒。
一陣嗡鳴聲呼嘯而過，寧菲菲瞳孔一縮，猛然將李浩推向另一邊，自己也往反方向躲避，一架失控的無人機轟然砸向原先他們待的地方，煙塵四起的同時劃過濃重的轍跡。
尾翼處濃煙陣陣，還有電花墜墜，這是自燃爆炸的征兆，李浩被她推出去很遠，而她哪怕是躲避，因為受了傷也無法離太遠，一旦爆炸，她便必死無疑。
寧菲菲沈重地閉了閉眼，爆炸也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意料之中的沖擊以及疼痛沒有到來，她被什麽人抱著快速撤離了，於是她只聽見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沒有葬身於火海。
她愕然地睜開眼，卻見一張陌生但生得一雙桃花眼的面孔。
“來就來了，還能順便救下一個人，我可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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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高回報面前，適當的投入不是應該的嗎，埃斯裏教授。”一直沒有開口的恩裏這樣說。
看著這幅年輕的面孔，埃斯裏皺了皺眉。
“所以這是你不惜將無辜民眾一並利用的原因嗎？”埃斯裏稍稍往後退。
恩裏面帶微笑：“不要再說過多的廢話了，埃斯裏教授，你在拖延什麽呢。”
埃斯裏：“……”
被看穿了，但他面色依舊。
“你也很清楚，不是嗎，想要解決現狀，只要把它找回來，不就好了。”恩裏說。
埃斯裏：“不可能，我不會允許。”
恩裏：“說真的，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知道A-001項目的真實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現了叛徒，將目的透露給了你，但既然你知道了，也意識到如今主城居民面臨著什麽，你也很清楚那些居民們都是無辜的，那麽，你不是更應當告訴我們001的下落嗎？”
埃斯裏嗤笑：“沒有人告訴我，但我依舊能發現。”
恩裏也笑了：“果然，教授，你太聰明了。”
埃斯裏：“所以呢，既然你們決定了銷毀001，那又為什麽還要找回來？”
恩裏摘下手套，道：“原因很簡單，我們不需要一個擁有獨立意識的001，但我們需要001的軀殼。”
埃斯裏：“……”
埃斯裏凝眸：“你們要重蹈覆轍。”
恩裏搖了搖頭：“不，不是重蹈覆轍。我們只是想要造出一個沒有任何副作用，也不會崩壞的空間罷了，我們的研究方向錯了，我們以為只要不斷改進就好，但其實最開始的Senia已經足夠完美，使得Senia產生瑕疵的是Senia產生了意識，盡管擁有意識的Senia更加智能，但到底不能完全被我們所控制並利用，所以最後Senia才會崩壞。”
“所以只要我們能夠找回Senia，並與001的軀殼相融合，我相信，這就是最完美無瑕的精神網絡空間。”
他說的太輕松，以至於埃斯裏有些回不過神。
“你們……是這樣想的嗎？”他道。
“難道你們從來沒有想過，它曾經也是我們的同伴嗎，怎麽可以…？”
……
它不能理解，就和一開始那樣，非常地不能理解。
明明是同類，也是那樣相信的同伴，為什麽會這樣利用它，會將它當做工具來使用，來壓榨；它的痛苦，它的無助，它的絕望，成為了他們歡呼狂歡的時刻，他們所謂的進步與所謂的新紀元是踩在它的屍骨與靈魂之上建立的，這居然成為了它最後所能創造的價值。
它不能理解。
如果他就這樣死去就好了，明明不應該有它。
它其實是他們貪婪的衍生品。
他明明就應該那樣死去，抱著他生前所獲得的種種榮譽，體面地死去，而不是被這樣強行留下來改造為精神網路空間，被分成那麽多部分，它也不應該還留在這裏。
殘缺報廢的機械人骸體再次顫巍巍站起，它們四下張望，神色茫然，晃蕩著殘缺的手臂，佝僂的身軀不知何去何從。
突然，察覺到陌生來者，它們紛紛轉頭去，空洞的雙眼齊刷刷看過去。
“塞希爾，回來！”
意識到不對勁，西西林大叫！
但已經晚了，這些機械人都朝著擅自闖入不被允許領域的塞希爾沖了過去，機器零件摩擦的刺耳聲與它們奔跑的速度完全不成正比，離得近的直接伸手便朝著塞希爾的頭顱而去——
西西林下意識地閉上眼，不忍直視，耳邊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是某種堅硬物體被強力擠壓後發出來的，他睜開眼，便見塞希爾徒手甩開了襲上來的機械人。
一個，兩個，三個，他的體質完全不像正常人，緊繃的肌肉與淩厲的身姿，仿佛這樣的動作他做過千百遍。
是了，時間太久了，他都已經忘記，曾經的塞希爾到底有多強悍，科研所裏的同事們背地裏都稱呼他為瘋子，暴力狂。
更有甚者言，他不應該在科研所安安靜靜地工作，他應當在前線經歷著茹毛飲血的戰鬥。
他遲鈍地想，能夠與001產生共鳴的塞希爾，究竟是什麽？
單槍匹馬的塞希爾接近了Senia，再次與裏面的001對視。
所以，事到如今，我是誰，你是誰？我們該怎麽辦？
塞希爾抓住了那些藍色絲線，那些由電流匯聚的藍色被他拉拽著，像是直接抓住了001的神經中樞，迫使001停滯。
不要哭，不要難過。
指令者這樣說。
它呆滯的神色出現破裂，逐漸扭曲。
我們回去，離開這裏，我們回去。
潰不成聲，它的聲音也在扭曲，它終於和Senia剝離開來。
Senia隨之開始瓦解，大片大片地墜落；那些機械人骸體也失去控制紛紛倒地，與被瓦解的Senia融為一體，它們就這樣重新回歸與塵土之中；透過揚起的煙塵，西西林見到001被塞希爾托入懷裏出來。
……
“事實上，哪怕找到了它，我們還是會重蹈覆轍，不是嗎？”
蒼老的聲音響起，埃斯裏轉頭，是手持佛珠的紅衣僧人。
恩裏：“……”
恩裏笑了一下：“怎麽會呢。”
“來來回回，都是一樣的結果，因為從一開始便是錯誤的，那麽不論過程如何，結果都是錯誤的。”僧人這樣說。
精神網路空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被制造出來，也並非原037實驗室所願，037實驗室只創造了機械人，而精神網路空間，完全是後輩的貪婪以及急功近利所得出的產物。
通過精神網路空間來控制機械人更是錯誤中的錯誤，037實驗室創造的擁有意識的機械人也是錯誤，因為被賦予了意識，學會了思考，終究會擁有獨立個體意識，會與人類所編入的第一指令產生沖突從而混亂。
所有的所有，從一開始便是錯誤的，其所帶來的巨大利益與便利背後也是人類無法設想與避免的危險，這是一把弊大於利的雙刃劍；能夠創造這些高科技的人類無疑是了不起的，但創造了這些了不起的人類也遲早有一天會失去對這些所謂的高科技的控制能力，盡管人類才是這些高科技的造物主，可造物主從來都無法從一而終地完全支配這些被創造，已經擁有了獨立思考能力的事物。
從一開始，濫用了科技力量，忽視自然規律的他們便是錯誤的。
……
貧民區內，寧菲菲被李浩救了出來。
他喚醒了昏迷中的寧菲菲，受了傷的寧菲菲在短暫的迷茫後想起來什麽，猛然抓住李浩的手臂。
但李浩搖了搖頭。
寧菲菲不可置信。
是了，在坍塌下來的那一刻，女孩從她懷裏脫離了，她也只來得及抓住女孩的衣服，但那無濟於事，加之女孩跑的方向不對，所以女孩被活活壓死在了倒塌的屏幕之下。
而她待的那個地方恰好沒有那麽危險，於是盡管她也被壓在下面，但也只是受了傷，被李浩救出來好一會後蘇醒。
一陣嗡鳴聲呼嘯而過，寧菲菲瞳孔一縮，猛然將李浩推向另一邊，自己也往反方向躲避，一架失控的無人機轟然砸向原先他們待的地方，煙塵四起的同時劃過濃重的轍跡。
尾翼處濃煙陣陣，還有電花墜墜，這是自燃爆炸的征兆，李浩被她推出去很遠，而她哪怕是躲避，因為受了傷也無法離太遠，一旦爆炸，她便必死無疑。
寧菲菲沈重地閉了閉眼，爆炸也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意料之中的沖擊以及疼痛沒有到來，她被什麽人抱著快速撤離了，於是她只聽見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沒有葬身於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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