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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也覺得我離不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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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也覺得我離不開她

兩天前。

許靖桉深夜加班, 會開到一半,助理就告知他駱遠峰來了。

“許總,駱總在您的辦公室, 一句話也不說, 臉色很差, 看起來狀態很不好。您看, 要不要去看看?”

聽了這話,許靖桉眉頭一緊, 他們業務上交集甚少,駱遠峰幾乎不會直接到公司來找他。更何況,高中畢業後, 駱遠峰就沒在外面失態過,就算被逼和生父的養女訂婚, 也都只是平淡地說了句好。

“停一下。”許靖桉對正在匯報的部門主管道,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吧,剩下的內容明天再討論。”

眾人先是一驚,又都暗自竊喜,不管怎麽說,今晚總是可以下班了。

許靖桉回到辦公室, 只見駱遠峰坐在地上,戴著耳機, 目光渙散,眼中茫茫一片,就算沒有表情, 也能隔著很遠的距離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難過。

“怎麽了?”許靖桉張開手,在駱遠峰眼前晃了晃, 像在擦一塊看不見的屏幕,屏幕裏的駱遠峰似乎對外界沒有任何感知,沒有任何回應。

“遠峰?”許靖桉有些著急,猛地抓住他的肩膀搖晃,“駱遠峰?!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駱遠峰沒有回應他,反而擡手穩了穩因為搖晃而松動的耳機。很明顯,他能聽見,就是不想回應。

“駱遠峰!”許靖桉有些惱,自己擔心他連會都不開了,結果這家夥完全不把自己放眼裏,他直接奪了只耳機戴上,“我倒要聽聽你在聽些什麽!”

輕柔的女聲從耳機中流淌而出,許靖桉凝神聽了一陣。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哥哥,是在爺爺的壽宴。那時候爸爸媽媽剛剛離開我,很長一段時間,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對這個世界失去了表達欲。

“宴席上,雖然大家都對我很恭敬,其實我能聽見,他們背地裏都在說我是‘沒爹媽的孩子’‘連話都不會說的孩子’‘受刺激了的傻子’。只有哥哥不一樣,你照顧我的情緒,一直說話哄我開心,還替我教訓那些說閑話的小孩。

“你就像一道光,照進了我最灰暗的生活,我突然就想說話了,磕磕絆絆地跟你說了句‘謝謝’。然後哥哥笑了,哥哥笑得可真好看啊……”

許靖桉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問道:“這什麽東西?”

駱遠峰依舊沒有回應,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

耳機裏的女聲還在繼續。

“後來爺爺去世,把我托付給哥哥的爸媽,也是哥哥第一個跟我說,從今以後把喻家當成自己的家,哥哥還承諾,會一直對我好。

“可是,後來哥哥有了淺淺姐,我不怪哥哥,也一直說服自己不怪淺淺姐,反正哥哥會永遠是我的哥哥。是我自己沒有勇氣和哥哥告白,是我自己頂著妹妹的身份貪圖哥哥這麽多年的好,是我,是我自己決定把對哥哥的愛永遠放在心裏的。

“所以,就算哥哥要我和你最討厭的人訂婚,我也會笑著答應的,為了哥哥,我可以做出一切。

“可是,他怎麽敢和哥哥作對呢!我不允許,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允許他傷害哥哥!我要去偷他的策劃案,等我拿到了,就立刻送給你。哥哥,你等等我,我一定會讓你贏。

“喻青山,我愛你……”

“這是……?”許靖桉頓了頓,斟酌措辭,卻找不到任何委婉的說辭,只能直白道,“喻黛的東西嗎?”

“嗯。”駱遠峰取下耳機,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你也能聽見,不是我的錯覺啊。”

“你從哪弄到的?”許靖桉問。

“都是假的,說愛我,站在我這邊,都是假的。”駱遠峰低下頭,反覆念叨著,“你知道嗎,她甚至連藏都沒藏,這個東西就一直光明正大地放在她的衣服口袋裏,和我的策劃案一起存在U盤裏。”

“你說,你說……”駱遠峰抓著許靖桉的肩膀,語無倫次地哽咽著,“她是有多不把我放在眼裏,她收走了好多東西,偏偏把這個東西留在家裏。”他忽然一拍腦袋,仿佛心中的神像瞬間坍塌一般,青筋暴起,“這就是留給我的,呵呵呵呵呵呵,這就是留給我的,她就是要讓我知道,她不愛我!”

“遠峰,遠峰。”許靖桉穩住他,“你冷靜一點。不管怎麽樣,你應該找喻黛問清楚。你不是說過嗎,喻黛醒了以後連喻家都不怎麽回,和喻青山更是不怎麽聯系,還在許淺淺面前維護你,這些東西我覺得不是假的。”

“不是假的?!”駱遠峰抓著許靖桉的衣領,“你剛剛聽見了,她說‘喻、青、山,我、愛、你!’這才不是假的!”

一陣窒息感湧上,許靖桉被拽得幾乎要喘不過氣,漲紅了臉,猛地咳嗽起來,“駱遠峰,你先放開!”

“不放!”駱遠峰手上的力道越來越緊,“你說清楚,哪個是真的,愛我還是愛喻青山?!”

“神經病!”許靖桉的忍耐到了極限,駱遠峰幾乎要掐死他了,他一拳揍在駱遠峰的鼻梁上,“喻黛愛誰關我屁事!愛誰誰!你面前兩條路,要不你找她問清楚,你接受她的過去,要不你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自己消化了接受她的過去。別在我這發瘋!”

“呵。”駱遠峰吸吸鼻子,揉了揉鼻梁,發出一陣淒然的笑聲,“你也覺得我離不開她,是嗎?”

許靖桉沒說話,站起來理了理衣服,對著鏡子檢查起脖子上的痕跡。駱遠峰這狗東西下手也沒個輕重,本來夏琳最近就躲著他,認定他不幹凈,再被她發現脖子上這些痕跡,許靖桉有十張嘴都說不清了。

“我把這段東西反反覆覆聽了好多遍,每次聽我都幻想它忽然就停止了,然後我就可以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我的幻覺。我聽了整整68遍,她說‘喻青山,我愛你。’68遍,沒有一遍是幻覺!”駱遠峰頹然躺在地上,“最後我只能接受,她不愛我。”

“傻逼。”許靖桉低低地罵了一句,“你自己是個雛,就不許人家喜歡過別人了?說到底你就是討厭喻青山那個蠢貨。你最好想清楚,你是更愛喻黛,還是更討厭喻青山。”

許靖桉在沙發坐下,沒好氣地白了駱遠峰一眼,繼續道:“喻黛和你在一起以後,給我的感覺和以前很不一樣。第一次在古堡見面的時候,她完全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我懷疑,我懷疑哈,她忘了一些以前的事。”

“什麽?”駱遠峰的眼睛忽然一亮,“你的意思是?”

“咳咳,”許靖桉清清嗓子,“你不是說之前青黛那事,喻青山找過她之後,她反而決定和你結婚嗎?她要是對喻青山戀戀不忘,一開始就不太可能幫你。還有,醫生不是說她剛醒來的時候記憶紊亂嗎?估計就一直沒好。”

“對啊……”駱遠峰呆呆地望著天花板,若有所思,突然猛地從地上彈起,“我先走了。”

“什麽……?”許靖桉話音未落,駱遠峰的背影都快消失不見了。

“呆子。”許靖桉煩躁地扯開領帶,想了想,還是給駱遠峰發了條信息:

【我堂妹最近托我介紹了離婚律師。】

-

啪——!一巴掌落在駱遠峰的臉頰。

“駱遠峰,你再繼續下去,我們就完了。”喻黛渾身發抖,像只落水的小雞,抖動著濕噠噠的毛,虛張聲勢地掩蓋絨羽下瘦弱的身軀。

“騙子。”駱遠峰舔舔嘴角滲出的血,令人惡心的甜腥味,事情已經明了了,她不愛他,她迫不及待要去找喻青山。

“什麽?”喻黛心裏記掛著喻青山的安危,無力的恐慌感包裹著她的思緒,無法理解駱遠峰話語裏的含義。

駱遠峰繼續控訴道:“騙子——!你這個騙子!!”

“啊?”喻黛困惑極了,“我騙你什麽了?你先把手機還我,給我哥打電話, 我要出門,再不走來不及了。”

“呵呵呵呵——”駱遠峰滾動喉頭,爆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你就這麽著急,一分鐘都等不及了!”

人命關天的事,自然是著急,喻黛道:“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我必須找到他。”

“是麽?”駱遠峰上下掃視著喻黛的穿著,“就這樣去麽?”

喻黛茫然地低頭,這才意識到衣裙在剛才的拉扯中被撕碎了,駱遠峰真是只不分場合的狗,她在心裏暗罵著,隨手把車鑰匙甩給駱遠峰,“我去套件外套,你給我哥打電話,去車庫等我。”

“哈?”茫然轉移到駱遠峰臉上,他指指自己,“你要我一起去?我?”

這是什麽問題?喻黛心急如焚,“打電話,趕快啊!我們到之前要保證他沒做傻事。”

駱遠峰一動不動,神情呆滯地看著手中的手機和車鑰匙,“什麽?”

“打電話,立刻!”喻黛計算著時間,距離掛電話才不到十分鐘,應該還來得及。“你呆著做什麽?!”她一邊沖駱遠峰吼著,一面隨手從沙發上拿了件厚外套,“給我!”趁駱遠峰發呆,她終於拿回了自己的手機,立刻回撥了喻青山的電話。

“接電話啊,接電話接電話接電話。”喻黛焦急地念叨著,就在快自動掛斷時,電話終於接通了,“餵,哥,你別做傻事,我馬上過去!”

“是我。”許淺淺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怎麽樣?他沒事吧?!”

許淺淺:“就是喝多了,剛剛找人把他扔進浴室。你別擔心,家裏有人看著他的。”

“那就好那就好。”喻黛稍稍放心,“我還是去看看吧,你先回去,不然他清醒了你更走不了了。”

“也好。”

掛了電話,喻黛如釋重負,低頭卻看見駱遠峰依舊呆坐在地上,“不走嗎?”

“走不了了。”駱遠峰道。

“什麽意思?”

喻黛拉開門,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門外不是滿園的朱麗葉玫瑰,而是一片碧藍,水天一色,模糊了邊際。

“時間太趕了,玫瑰還沒種好。”駱遠峰抱住喻黛的雙腿。

這個瘋子,在孤島造了座一模一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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