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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賞花宴 菖蒲香和甜香的氣息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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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賞花宴 菖蒲香和甜香的氣息交纏

掀開床幔就看到被子下鼓起小小一團, 連半張床的長度都沒有,顯得人非常嬌小。

冷嗤一聲,溫辭舊心想難怪這麽蠢, 縮起來才這麽一點, 腦仁定然也大不到哪去, 不然也不會相出用餓死自己來懲罰別人的蠢招兒。

一把掀開被子,孟湘染小巧熱乎的下巴被卡在某人冰涼的虎口上, 手指觸摸到的熱度讓溫辭舊一度以為這姑娘發燒了,空閑的右手去摸額頭,可掌下的小臉不大,蓋下來的手掌闔在眼上, 感受到指下的濕潤, 溫辭舊用拇指重新擦過掌下人的眼睫,確認了這姑娘哭了,長臂一伸, 手掌貼在孟湘染睡過的褥子上,已經洇濕一片, 這讓溫辭舊沈滯的眉間又添了些許不痛快。

冰涼的觸感和坐著的姿勢讓孟湘染不自覺哆嗦了一下, 朦朦朧朧就要醒過來,可眼皮酸脹不舒服, 腦子也懵懵的, 聞到熟悉的菖蒲香, 腦袋自動自發一扭就鉆進一個帶著涼意的懷抱中。

沈郁之氣因女孩的乖覺頓時消散,垂眸盯著那後腦勺半晌,還是嘴硬道:“從哪找來這麽蠢的間諜?”

話音未落,008已經震驚的無言以對,它家宿主辛辛苦苦忙了一通, 感情是白幹了,這麽全心全意為他擺脫黑化的宿主,溫辭舊竟然還認為宿主是間諜,就算是最開始的時候懷疑,現在都幫他抓住賀銘了,怎麽還這樣誤會宿主,活該他上輩子至死都是單身,就這麽重的疑心病,誰敢喜歡。

呸,狗都不要!

不知不覺間,008已經有點把宿主看作是自己未出嫁的女兒,它現在就是老丈人心態,對來摘花的混小子挑剔的不行,這會兒再看溫辭舊,008覺得除了那張濃麗的臉,這個人簡直沒有一處可取。

溫辭舊把人扒拉到一邊,起身點亮了燭火,然後將帕子扔進洗臉盆浸濕。

看著拿著滴水的帕子和蠟燭返回床邊的人,008眼睛瞪得溜圓,它已經猜到宿主即將要承受的遭遇了,但是,008捂著眼睛隱遁了。

濕帕子糊臉上,涼的孟湘染一激靈,呼吸也被濕帕子所阻,迫得孟湘染一下子睜開了眼,伸手拿下帕子呼吸新鮮空氣,湧入鼻腔的都是被菖蒲香侵染的味道,孟湘染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這是誰幹的好事,看神經病似的怒瞪著溫辭舊。

“008,這神經病什麽時候來的,他又要幹嘛,老娘老老實實睡大覺,又有哪門子事招他眼了。”

008雙手捂嘴不出聲,靜靜看戲,也不提醒宿主人溫辭舊這次過來真是好意,怕她餓壞了,只是用的方法過於粗暴了些。

008覺得自己這個老丈人非常稱職,小兩口的事他就不摻和了,悄悄瞟了一眼已經漲回正數的好感度,繼續暗戳戳看戲。

“還有力氣瞪我,看來你還是不餓。”溫辭舊涼涼提醒某人。

“咕嚕”

孟湘染尷尬的捂著肚子,不提醒她她還真沒感覺到餓,但有人提了,她還真就有點餓了。

委屈已經都順著眼淚蒸發了,又睡了長長一覺,現在她已經圓滿覆活,笑睨著床邊長身玉立的男人,這可是送上門的可口點心,孟湘染覺得該討的利息不能錯過。

嘴上又掛起溫辭舊熟悉的俏皮:“季安此番擾了夢中我與你的好事,還不許人家有點起床氣了。”

溫辭舊覺得自己就是信了溫麒的邪,大費周章避開所有人來給她送吃的,他也真是閑的。

孟湘染敏感察覺到某人身上不虞的轉變,知道這人又生氣了,趁溫辭舊轉身之際小手一伸,抓住某人的衣袖用力一拉。

結果就是,視線翻轉,孟湘染已經由仰視變成了俯視。

只是海拔有點過高,無奈,她只能雙腿盤住某人的腰,讓自己別掉下去。

感受到勁腰上的肌肉繃緊,孟湘染笑得像只偷腥的小貓,得意外露又弱點盡顯。

寬大的手掌離開攬住的腰間,順著後背的脊柱一寸寸向上攀延,酥麻的感覺透過衣衫由點及面,瞬間便傳遍全身。

孟湘染雙肘拄在那人肩膀上借力,不讓自己滑落下去,柔弱無骨的柔荑捧住男人頭的時候,男人的大掌也捏住了孟湘染的後脖頸。

可小饞貓現在管不了命脈在誰手裏,她肚子餓了,想吃東西,清純的眸子裏氤氳起絲絲縷縷的霧氣,將男人的心神籠罩其中:“比起吃飯,我更想吃可口的點心。”

眼睛一瞬不移男人的薄唇,隨著話落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菖蒲香和甜香的氣息交纏。

男人冷哼一聲,幽暗的眸子泛起紅暈:“湘湘,你是不是忘了,本侯是一個正常的男人。”霸道的屬性瞬間扭轉頹勢,掌控全局,壓得某人只餘嗚咽。

*

“小姐,您看這身流仙裙,穿在您身上就像是花仙子臨世,與今天的天氣和賞花宴最合適不過了。”

對著半身鏡轉著看了兩圈,繡娘的手藝著實驚艷,錯落繡著翩翩起舞的蝴蝶,每一只都逼真的像是真蝴蝶似的,明媚的顏色正趁這生機勃發的春天。

“那就走吧。”

這次參加太子妃的賞花宴,跟著去的是紫琳和綠姚,至於青芷,自那天之後,她再沒見過,沒主動問過,也不會心存愧疚。

不管怎麽說,孟湘染上輩子工作了好幾年,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青芷的心思她早就猜到了,之所以當作沒發現,是沒覺得這姑娘喜歡一個人沒什麽不對,但是她千不該萬不該,想把手伸到她身上來。

即便青芷的出發點是溫辭舊,那也不是她所能忍受的,留這樣一個心思各異的人在身邊,遲早有一天會釀成大禍,與其到那時後悔自己沒早點處理,不如現在就斬斷一切壞的可能,她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青芷也不會落到丟命那一步。

現在她那點別扭也逐漸調整過來了,處在這個封建時代,就要遵循這個時代的規則,況且她也沒有那麽多命去浪費。

“籲”

“小姐,到海棠園了。”

今天的賞花宴就在這個海棠園舉辦,聽說裏面種植了大片的垂絲海棠,隨著引路的侍女走過彎彎繞繞的連廊,轉個彎兒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一簇簇或紅或粉的花朵長長垂落,鋸齒狀的葉片藏於粉紅之間,與花朵相映成趣,瞧著就讓人心情暢快。

“這就是湘湘妹妹吧,果真是令人見之望俗,美若天仙。”海棠樹後走出一位端莊華貴的女子。

瞧著那容顏比海棠花還要嬌艷幾分,被渾身的鳳儀很好的壓制了下去,讓人的註意力都落在女子的氣勢上,容貌反而不是最先被註意到的,整個人笑面如春風,是個令人見之想同她一起展懷的溫柔女子。

“孟湘染見過太子妃娘娘。”接著小臉微紅,故意帶著一絲小井市民的羞怯,“是不是湘湘來遲了。”

太子妃打量完孟湘染,看得到一雙眸子裏澄澈的沒有半分算計,是個好姑娘,遂笑道:“沒來遲,與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時辰呢,本宮昨日就來了,嫌來回折騰麻煩,索性就住了一晚,這才顯得你們來遲了,哈哈哈。”

一路相攜,太子妃將她帶入宴席,位子就緊鄰著太子妃,直接領其他人,孟湘染覺得這個位置不合適想要推拒:“太子妃娘娘,湘湘就是個普通人,倘若坐在這裏怕是會給您丟面子。”

說著又往前湊近幾分,一臉的不好意思:“我入侯府的時間還太短,禮儀不到家,我被嘲笑無所謂,但不能讓您背上識人不清的黑鍋。”

太子妃有些驚訝,驚訝過後有些失笑:“無妨,你坐這兒本宮才能看顧著你,不然,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給欺負了,你們家英武侯可是會提著槍打進東宮的。”

孟湘染羞澀的笑了,周邊幾個與太子妃交好的夫人也大都善意的笑笑。

大家分作一堆一堆的,有的玩行酒令,有的在作詩,有的畫畫,也有的兩兩相伴游園,還有幾個活潑的在遠一點的地方放風箏。

暫時來說,直到花宴過半,到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冒出來說掃興的話。

不過這樣狐假虎威的感覺就是爽,不管是因為怕了溫辭舊的兇名,還是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總體來說今天的體驗不錯,除了偶爾有道不知藏於何處的帶著惡意的眼神兒偷偷打量她。

輕輕撥弄杯中的浮茶,孟湘染垂眸笑著,讓008記下惡意目光的人選,穩穩坐在太子妃下手,含笑聽在座的夫人小姐們說話,順便與008做一些對照,趁機理清書中的人物關系。

回宮後,太子妃沒回東宮,皇上還等著她的匯報呢,好在今天的賞花宴上沒有那不要命的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尋孟姑娘的晦氣,只是她有些擔心這麽單純的姑娘,是否能在這虎狼環伺的境況中活下去,而不是香消玉焚。

長長的宮道中,鸞駕穩穩前行,太子妃坐於其中閉眼沈思,對於皇帝默許的行為,她明白也更忌憚,她不是太子,不會對一個帝王抱有幻想,更能跳出親情理智看待這位昭國的帝王。

疑心重,又年年打著仁帝的旗號宣揚自己,可那心實際上比誰都狠,英武侯已經沒了三任未婚妻,如今卻偏偏又給定了個毫無身世背景的孤女,這讓她很難不懷疑皇帝有讓英武侯死第四個未婚妻的打算,真要到了這一步,這整個昭國還有人敢嫁給溫辭舊嗎,等溫辭舊死了,溫家軍就該改弦易轍了吧。

心中疑惑千千萬,活在這座宮城裏,她就得帶著面具把自己的心思藏嚴實了,否則,那位帝王可不介意給他兒子換一個太子妃。

“兒臣拜見父皇,拜見貴母妃。”在皇上面前她永遠是賢良淑德的宮中典範。

甫一進宮門,胡公公就在宮門口等著了,這位帝王的掌控欲不屑於掩飾,皇帝來了貴妃宮中,她也只好來此匯報。

皇帝隨意擺擺手叫起:“起吧,太子妃見過那位孟姑娘了,瞧著怎樣?”

太子妃一臉撿到寶的模樣:“還是父皇眼光獨到,果真如您所說,是個單純的好姑娘,配英武侯正合適,這兩個一冷一熱,日子過得才能有滋有味。”

皇帝哼笑一聲,頗有些自得,又有些嫌棄:“那小子現在是有了媳婦忘了朕這個皇父,打哪兒學來的壞習氣,帶著自個兒媳婦兒逛青樓,也就他有膽子做。”

太子妃笑著解釋:“這還不是您疼英武侯,他仗著您的勢,別人哪敢管他,太子前幾天聽說後立刻跑去勸他收斂點,結果您知道他說什麽嗎?”

“說什麽?”

“英武侯說'我帶我家湘湘去找義父,那些不辨是非的非說我貪花好色,一個個甚蠢,他們怎麽好意思聽風就是雨,皇伯父的臉面都被這些蠢才丟盡了。'把太子氣的自個兒回來的。”

貴妃聽罷,憂心忡忡道:“這麽多天還沒有消息,可惜賀大人一片慈父心,無法看到他當親兒子對待的季安成親了。”

皇帝把手中的蓋子隨意扔在桌上,清脆的瓷器相撞之音讓太子妃和貴妃都心中一跳。

“確實都是些蠢貨,被人利用了也不知。”皇帝譏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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