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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此時,十方魔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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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此時,十方魔域。 ……

此時, 十方魔域。

“轟”的一聲炸響宛如平地驚雷,驚動了這一整片死地。

寂靜無人的十方域各處無數神識突兀地從看似無人的角落中探出,刀鋒般刮過異響傳來之處。

可惜這波神識幾乎是掘地三尺也沒能發現什麽異樣, 反而是自己的存在快要暴露在有心人跟前, 兩相權衡下, 只好悻悻退去。

“我……天!朋友你膽子挺大啊。”等到最後一道窺探到視線消失,花羽介才重新恢覆了呼吸, 大喘幾口氣補足了方才缺失的氧氣之後,他才找回了自己說話的能力, “這可是我們魔修的地盤, 可不像你們那就算憋著壞水面子上也是亮堂的。這裏啊, 說是百無禁忌都算輕的。”

“我知道。”花羽介這話裏勸誡混雜著玩笑, 只不過他的良苦用心算是落了空,唐詡不緊不慢地撤去籠罩在兩人頭頂的障眼法, 冷靜的開口道,“我很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 並且有不得不來這的理由。”

“哎你這家夥, 怎麽就聽不懂人話呢?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像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小天才, 一旦被發現, 單是死法就能有百八十種。”

“而且我醜話說在前面, 我可不會為了你對上那些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東西。現在提醒你也是看在容景司的面子上,你看起來對他挺重要的, 你要是因為我的緣故出了事,他高低能把我打個半死。”

聽到了前輩的名字,青年古井無波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他詫異地擡眸, 又在花羽介心上狠狠補了一刀:“我以為你們關系挺好的?”

“你……”

這話問的讓人難以解釋,花羽介也心塞,他總不能把這段友誼的開端大大咧咧地直接講給唐詡聽,畢竟他一個盛名在外的天才魔修要開死纏爛打才能和仙修交上朋友這事說出去也不太好聽。

還好他厚臉皮慣了,在心裏默念了幾遍不和小輩計較這些,再一張口又是一條好漢。

“算了,管不了你。不過你人不肯走,那來這的目的總能告訴我吧。”花羽介高高挑起一側的眉頭,腦海中不期然閃過拂影劍雪亮的劍身,幻痛地扭曲了一瞬間的面目,“要真是這也不說那也不說,你也表個態,好讓我早點決定要不要跑。”

其實花羽介已經做好了帶著個悶葫蘆一無所知地行動的準備了,反正他平素裏被容景司坑的也不少,這下也就是換成他的小後輩而已,都大差不差。

不過這一次,屬實出乎他的意料,唐詡幹脆地就告訴了他全部的計劃。

“我這次來……”

——

神經。

此時此刻,身處隱仙宮的容景司和遠在十方魔域的花羽介的心理活動達到了空前的一致。

即使明知制定這個計劃的就是自家師父和宗主,容景司還是很想痛罵出聲。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讓唐詡一個剛晉入元嬰的年輕後輩孤身一人深入十方域去和那些活到成精了的老怪物談判?!你瘋了還是我聾了?”

“你師父精神挺好的,距離走火入魔還有點距離。”徒弟這話說的可謂是大逆不道,但這點程度雲問早就習慣了,張嘴就陰陽怪氣地嘲諷回去,“不過你的耳朵確實該治治了,連師父的話都聽不進去,感覺確實有點毛病。”

“我說了,沒讓他一個人行動,你那好友不也在十方域裏嗎,人家還能算是個土著。”

雲問說的太過於理所當然以至於容景司一時間甚至找不出話來反駁他。好在這一次在場的不只有他一個受害者,他的腦子宕機了,駱子殊可沒有。

“兩元嬰能頂啥用,魔修近些年來雖然式微,但高層戰力可不少。也就是他們大多都是獨行俠,少了仙修這般的宗門勢力,搞的底層青黃不接才慢慢衰弱的。”

對於魔修,曾經身為散修的駱子殊無疑要比容景司這樣從小便養在宗門的弟子更加熟悉,三兩句話就點出了雲問話裏的困局。

但雲問也不是什麽沒腦子的瘋人,性情陰郁乖僻不代表他真的會推著人去送死。

“子殊這話說的沒錯,正是因為十方域中還隱藏著大量老怪物,這次的談判才有價值。”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垂眸思索了片刻,忽的一甩袖擺,靈力流光轉瞬化作萬千星沙,在昏暗的室內構築出一大片閃爍著微光的沙盤,一時間,星光入眸,恍如白晝。

“這是探海樓。”

雲問單手上移,平鋪於半空的沙塵裏頓時升起一重重華麗的建築,與真品極其相似,仿若身臨其境。

“這裏是十方魔域。”

又是一下,於是在距離探海樓不遠處的位置上無數星沙托舉出了一片嶙峋的鬼蜮,在純白的光芒映襯下顯得聖潔又驚悚。

但容景司暫時沒空關註其外表之美醜,都說“只緣身在此山中”,有些他從未意識到的事情,在雲問的沙盤勾勒下逐漸露出了猙獰的痕跡。

“探海樓……居然和十方域挨著嗎!”

“沒錯,很少有人知道,仙修五大宗門之一的探海樓和魔修的老巢十方魔域已經做了好幾千年的鄰居了。”面對徒弟們的疑惑,雲問終於找回了自己作為師父答疑解惑的自豪感,他輕輕動動手指,半空中的沙盤再度變化,“而近年來十方域中亦是不太平,原本魚龍混雜在一起的魔修中出現了一個統一的組織。”

偌大的一個界域中忽然有一部分黯淡了,隨後,這片黑沈的無光之地迅速的侵吞了周邊地界。

“——邪道,後來我們如此定義他們。”

關於這點,駱子殊反而知道的更多些,在雲問停頓的時間裏,他適時地補充上自己所知的一切。

“其實邪道最初是拿來區分魔道中那些極惡之人的,畢竟即使是魔修,也有和花羽介那樣因不甘於被束縛而轉修魔道,實際並非大奸大惡之人的存在的。”

他兩手一攤,就地取材抓了個案例,全然不管遙遠的另一個域中被提到的某人不知道第多少次打了個噴嚏。

“轉折點是在大幾百年前,原先零零散散不成氣候的邪修忽然有了統一的目標,開始集體向著遺族血脈動手,其手段殘忍自是不必多提。十方域也是從那時開始一分為二。”

“子殊說的沒錯。”雲問難得的朝著自家那只會氣他的徒弟投以了一個讚許的目光,“探海樓淪陷的時間點已經無從探查,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在進入這方戰場後,我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探海樓中反叛的仙修,還有自十方域中而來的不知數目地邪修。”

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容景司再說不理解就是假話了。雖然探海樓已經淪陷了個徹底,但它終歸只是個據點罷了,充其量是最重要的那個。邪道真正的老家還是在十方域中,而非常不巧的,此方界域以隱蔽神秘而聞名。

於是在大部隊無法進入的情況下,唯一的辦法就是釜底抽薪。

“我們打不了,那就讓本來就在十方域裏面的魔修們打唄。自己家被占了個大半分,想必他們對邪道也是頗有怨言吧。”雲問語氣輕松地調侃道。

聽起來確實是個不錯的思路,但是容景司忍不住潑了盆冷水。

“還真不一定,魔修的特質就是難以捉摸,拿常人的思路去套反而落了下乘,所以……”

“所以這就是我一定要唐詡去的原因。”

雲問預判了容景司想說的話,兜兜轉轉,話題又繞回到了最初的那個。

“魔修惜命,想要說服那幫成精了的老東西豁出命來守這個修真界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誰去都不頂用。所以只能是唐詡,只有他,只有此方世界被天道欽定的主角。”

“容景司,祂挑選主角的目的歸根到底是為了自救,而我剛好不認為邪道所言的‘重塑成仙路’能夠滿足祂的意願,這和唐詡的存在完全相悖。順著這個思路往下走,我賭祂這次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雲問的話裏明明全是未被驗證的猜測,但他面上的神情卻自信的幾乎自傲。這一次容景司沒有懟他,只是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借勢天道,真是好算計。”

——

……

十方域中沒有白晝,在這無邊的黑夜裏,唐詡和花羽介之間的沈默更是加劇了夜晚帶來的孤寂氣氛。

照理來說這不應該,雖然當事人極力否認,但事實就是如同容景司所說的那樣,花羽介就是個嘴巴閑不下來的話癆。

他這次能閉嘴那麽久,完全是因為被唐詡透露出來的計劃沖擊了大腦,語言中樞直接死機,自然也無話可說。

“兄弟你來歷挺厲害哈,不過…………這能成功嗎?”

過分大膽的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保障的計劃讓只愛游戲人間的魔修都沾染上了憂慮,相較之下,反而是身處風暴中心的唐詡畢竟冷靜。

“那得先做了才知道。”大概是黑夜總是讓人滋生傾訴的欲望,他擡眼瞥了一眼一旁的人,突然開口,“其實我不太在乎這件事成不成功,我對這個修真界談不上有什麽懷戀,想要救世的不是我,是他。”

唐詡從頭到尾沒有提及任何有關於最後這個“他”的言論,但是花羽介偏生就瞬間領悟到了那個“他”究竟是誰,一時心情覆雜難言。

只是還沒等他理清楚自己五味雜陳的心緒,不知何時走到了前面的唐詡已經停下了腳步。

“就選在這裏吧,我們速戰速決,我想早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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