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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天下書院,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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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天下書院,演武場。……

天下書院, 演武場。

天雷陣陣,漆黑的劫雲懸於唐詡的頭頂,時又有不詳的紫色雷光閃爍其間, 死亡的審判不知何時就會突然落下。

鼓噪的轟鳴攥緊了旁觀者的心臟, 要渡劫的修者神色卻晦澀不明。

他為什麽還不動?難道面對這至關重要的可怖天劫他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手段?或許四海大比結束時頒下的獎勵與此有關?

眾人的困惑逐漸堆疊, 有人自以為得到了真相,有人卻還想更進一步窺探。只是天地法則的威嚴不容侵犯, 此地這漫天雷雲威懾的不只有逆天而為的渡劫者,還有無數暗中窺視的神識。

不過天道自以為的良苦用心唐詡並不知曉, 且懶得關心。

作為一切不解的來源, 正逢進階的緊要關頭的青年此時心中一片了無生趣的寂寥。

於尋常修者眼中高不可攀的天劫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 和整個灰色的世界一同黯淡。

他一定能渡過雷劫。這種在他人看來無比荒誕的確信就這樣深植在了他的心底, 他能看見天穹上的威脅,卻一點都升不起該有的敬畏之心。

可能是因為修煉對他來說已經不那麽重要了吧。唐詡目視著沈郁的天幕, 忽然擡手捂住了變得猩紅的雙眸,只留下嘴角嘲諷的笑意。

自己可真是可笑啊, 明明都已經被毫不留情地扔下了, 卻還是在乎著那個人的喜怒哀樂。在這種關頭第一時間想的卻還是前輩不喜歡看自己濫用血脈的樣子。

但是又能怎麽辦呢?既然已經淪陷的無法脫身了, 那就直接走到底吧。

始終緊握在手中的唐刀出鞘, 不閃不避的對上了貫穿天地的紫色雷龍, 在相觸的瞬間炸開純黑色的靈光, 一如唐詡的絕望。

渡完劫就是元嬰了。滿目無望的深黑中,唐詡的眼眸璀璨如紅玉, 只是其中翻湧著的情緒讓人無端生畏。

“說起來還要感謝這一路遭受的磋磨,好歹是教會了我如何使用這身不穩定的力量。只要……”

【怎麽樣,我早就說了,你所認為的關懷愛護, 不過都是一個騙子的別有用心……】

識海中突然冒出的聲音打斷了唐詡的喃喃自語,他的心頭頓時無名火起。

“閉嘴!他是什麽樣的人我自己會判斷,輪不到你一個連真身都不敢露的鬼祟玩意在我面前罵!”

【餵,你!真是油鹽不進啊,你知道我是誰嗎?在我的領域裏還敢放肆成這樣!】

不出意外的,聲音的主人被激怒了。而這最直觀的表現就是原本就比一般劫數要強悍上數倍的雷雲再度增厚。

緊連著第一道雷劫劈下的第二重不僅沒有給他緩和的時間,更是增粗了許多倍,遠遠望去就像是極粗的木杵直直杵下,比之誅孽的天罰也不遑多讓,看起來是奔著直接劈死唐詡的架勢去的。

【還不認錯?】

“聒噪。”

來者的洋洋自得讓唐詡不適地擰緊了眉。但是面對威力不合常理的驟然增強的雷劫他只是輕嗤一聲便再度揮刀。

【餵,你想幹嘛!你不要命了!】

這次輪到腦中的聲音慌亂了,祂怎麽也沒想到,面對這般恐怖的威脅,面前的主角所做的卻不是低頭求饒。

“對啊。”唐詡的語調突然變得輕快,擡起的眸中沒有懼怕,充盈的俱是孤註一擲的瘋狂,“我沒了他就是個瘋子,這一點,作為創造者的你不是最清楚嗎?”

耳邊的喧囂逐漸遠去,氣急敗壞的聲音似乎還說了些什麽,但他已經聽不見了,但是猜也能猜到,多半又是些無用的辱罵。

雷劫降世。體表上靈力撐起的防護被輕易碾碎,刀光也在絕對的力量中被盡數消弭,狂暴的雷電就這樣湧入他的身體。

身體皮膚被狂亂的電流撐得寸寸皸裂,無數傷口處的鮮血還未流出就和翻卷的皮肉一同被烤焦。細小的雷龍撕裂著修者的經脈,最終一股腦的湧向它們覬覦已久的丹田。

丹田!開始流向腹部的疼痛短暫的拉回了唐詡幾近求死的瘋狂,他無所謂自己的結局,但劫雷不能動他的丹田。

那是他與前輩結緣的初始。

他曾經想過,是不是因為前半生太苦,他才能在死亡的末端抓住無比驚人的好運。搖晃的月夜之下,他記住的不是從廢柴變為天才的煥然新生,而是仰頭接住月光的白衣身影。

已經死寂的血液隨著主人意志的蘇醒重新泵湧了出來,絕境之下,承自神眷之子的血脈再次展現了它強悍之處。

熾熱的鮮血帶來了無盡的力量,覆蘇的血脈硬生生阻滯了猖狂的雷電。破碎的經脈在體內重塑,不可一世的電流驚慌失措的被貪婪的軀體虹吸,成為了一切重來的養分。

於是天地重歸寂靜,被劫雷撕碎的大地上,偌大的凹坑裏躺著一個焦黑的身影。在無數道或擔憂或驚駭的視線中,唐詡咧嘴笑出了聲。

“你看,我賭贏了。只是操縱全局卻還輸了的你……還有下一個威脅我的機會嗎?”

“天道。”

耳畔無聲,青年卻仿佛聽見了高天之上的震怒。

容景司對他的教導遠不止於純粹的武力,而出於對唐詡“主角”這個糟心身份的擔憂,初為人師的青年不止一次的向他灌輸過法則的含義。

“一方世界的運轉是有定數的,前人有的管這叫天道,還有的叫它法則。”記憶裏的青年抱著劍半倚在樹上,樹下的唐詡正翻看著明顯帶著拓印痕跡的書籍。

“所以眷族的存在和玄陽殿那些人口中的‘主角’也包含在這其中嗎?”

晦澀難懂的詞句講述著著書人對這個世界的探究。可惜神神叨叨的內容只是在唐詡的腦中平滑的溜過一圈,再原封不動的被送了出去。到了最後,他索性裝都不裝了,直接仰頭看向半空中的容景司。

“我看不懂,前輩教教我。”

“那個不算。”一聽到這個容景司就沒什麽好臉色,事實上身為可能是世間僅有的穿越者,他對於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存在有著自己的見解,“不過我原本想讓你自己來理解的,有這麽難懂嗎?”

劍客一躍下樹,站到唐詡跟前提起那本書一看,頓時明白了原委:“……但是這個糟老頭的書確實寫的難看。”

“怪我。”

這次從隱仙宮出來的太匆忙,幾本有關法則的書他就隨便拓了本帶來,誰成想這手一摸就摸了本最難看的。少時看這本書看得眼淚劈啪掉的經歷湧上心頭,容景司心虛地將書本背到身後,開始絞盡腦汁地組織語言,試圖客觀陳述他的認識。

“反正我覺得這天道就是有病。”然後他放棄了。煩躁地摩挲著冰涼的劍柄,容景司開始破罐子破摔地輸出自己的觀點,“按理說大道無情,天道維系一界的運轉,怎麽可能能有私心。”

“但我就是覺得祂是個心思偏頗的東西。上古的眷族有著非比尋常的高超天賦,普通人終其一生都難以觸及的升仙路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人生的必經之路而已。而這一切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天道的眷顧,這真的不是私心作祟嗎?”

“再回到現今,雖然我不知道‘主角’一事的具體,但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名頭和不知道有沒有的氣運綁架別人去承擔他本不應該承擔的苦難,這又算什麽。”

“狗東西。”最後不解氣的罵了一聲,容景司垂頭就看見唐詡支著下巴雙眼亮晶晶地望著他,“好像扯遠了。”

“前輩你是在為我鳴不平嗎?”

唐詡毫不掩飾的莫名雀躍換來了容景司奇怪的一瞥:“你那麽高興做什麽,這能算是好事嗎?”

“不算嗎?如果不是這樣我還能遇見前輩嗎?”

你本就不該遇見我。容景司深深地看了眼前人一眼,就此將這段對話翻篇。

那時的唐詡還不明白他的神情為何如此,如今已經知曉了本來命運的唐詡終於頓悟。

“你能操縱雷劫的強度,但是控制不了總量吧?”已經再無一絲氣力,甚至連擡手都做不到的青年露出了勝利的微笑。有的人當年雖然回避了話題,但還是為他講完了所知的一切。

“不過也別太擔心,根據我看這些書得出的結論,祂就算有私心也影響不了太多,有些東西,比如雷劫,這種事關修仙根本的法則祂也無法全然掌控。”

於是兩個人一個敢猜,一個就敢試。那個高傲的聲音仍未再次出現,但當天邊的烏雲不情不願地散去,屬於進階的甘霖降下之際,唐詡就知道,自己……不對,是他和前輩又一次賭贏了。

身體的疼痛極速的退去,壞死的血肉片片剝落又重新在骨骼上長出。充沛的力量充盈了他全身,唐詡活動了一下四肢,撐坐起來的同時,全身的關節都發出了清脆的“劈啪”聲。

整個人的視野都為之一新,曾經經歷過的狼狽爭鬥他現在好似輕松就能解決,這就是元嬰期嗎?

生死關頭走過一遭,暴漲的實力讓他對自己所要做的事情有了更明確的計劃。

“容景司。”他緩緩啟唇補全了被突然到來的天道打斷了的話,“就算是燃盡我這身你親手喚醒的血脈,我也要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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