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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唐詡從渾渾噩噩的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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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唐詡從渾渾噩噩的舊……

唐詡從渾渾噩噩的舊夢中清醒,初睜眼時還有些茫然。略微失焦的視線中出現一道似曾相識的身影,黑發白衣,仙姿昳貌。

“前輩……”他不自覺喃喃出聲。

“怎麽突然開始叫我前輩了?”容景司聞言一驚,面上仍強裝鎮定地調侃道,“明明上次見面還那麽生疏。”

聲音不對。

唐詡這下是徹底醒過了神,心底難言的失落在辨清眼前人的身份後就被一陣無言的惱意壓過,這股情緒來無緣由,像是被不對付的人看了笑話。

被這股莫名的郁悶驅使著,唐詡少見的在此刻失了他慣常表現在外的禮數。

“與你無關。”他硬邦邦地回道。

話一出口,他就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一時懊惱情緒更甚。

在前輩的故人、他單方面認定的宿敵面前屢次翻車,和自己居然將前輩與容景司混淆這一事實之間,唐詡很難說哪個更讓人崩潰。

他心裏五味雜陳,面對著容景司的調侃,更是一時半會說不出話,最後幹脆抓著被子自欺欺人的閉上了眼。

此番舉動逗樂了容景司見,不過為了保護少年的面子,他還是強忍著沒有笑出聲。難得看見唐詡這麽孩子氣的一面,沒成想居然是在容景司這個大號身份的面前。

不過想想也是,一直以來,唐詡好像在忘塵這個小號的面前總是要更加拘謹一些。

勤奮、上進、尊師重道、君子端方,很難想象,在教導唐詡的那些時日裏,這些詞他都能從這個少年的身上看到。

明明是身陷書中劇情的主角,但容景司陪著他從劇情伊始一路走到如今,已然是看不出他與書中描繪的那個瘋子龍傲天在哪有半分相似。

“主角成長成這樣應該是可以的吧?”容景司也曾經問過小道這個問題,“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們系統的業績是只和主角的修為掛鉤的,對嗎?”

【是這樣的沒錯,我主要是……】

小道的答話被一陣突兀的電流聲擾亂,音量震天的忙音炸地容景司左側耳朵生疼。

“小道?”小系統的聲音被完全的掩蓋了過去,容景司直覺不對,頂著高強度的噪聲幹擾疑惑地戳了它一下。

【怎麽啦容容?】

一瞬間,系統重啟,整個世界都清凈了下來,只剩下小道活潑的電子音。

“我想問你們系統是只要求主角的修為嗎?”

【是的哦。】

他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小道的回答與先前並無太大的區別。只是這次容景司等了半晌也沒有再聽見小道說出下文。

他再旁敲側擊了幾句,左耳垂上,毛茸茸的小系統外表還是那個樣子,內裏卻像是被格式化過了一樣,對他的所有問題都是機械的一問三不知,仿若一個人工智障。

行吧,容景司大概知道這次是問不出什麽了,系統背後的東西應該是起了戒備,緊急給小道打了個補丁。

所以,這也側面證明了,系統出現的目的絕不只是單純的為了推高唐詡的修為。更大的可能,是與那條沒有任何說明的劇情進度條有關。

心中的猜測被印證了一部分,容景司也就心情愉快的將這一頁在明面上暫時揭過。而讓他心情更好的消息是,至少他不需要強行順著劇情走。那麽,有些磨難,唐詡就沒必要去經受了。

回憶到此為止,容景司眼眸微彎,落在面前人身上的目光也變得更加柔和了些。

唐詡身為金丹修士,身體兼受過靈力和雷劫的淬煉,五感相當敏銳,理所當然地覺察出了這一點細微的變化,他立即警覺地往後挪了挪。

容景司又想笑了,在這個瞬間,他好像突然體會到了老頭兒天天逗徒弟的樂趣。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假裝喟嘆道:“既然你對我防備之心如此之重,想必也是沒有辦法坐下來細聊忘塵前輩的事的。不過那樣也好,前輩大概也不希望你卷進這樣大的陰謀之中。”

言罷,他作勢要起身離開,站起的高度還沒到一半呢,就有一只手探了過來。

容景司站住在原地,餘光瞟見些許,大約是在猶豫著落點,那只熟悉的手在半空中懸停晃動幾息,最後才試探的落在了他腰間的劍穗上。

怎麽挑了這裏?他提前暗笑一聲。

果然,拂影劍立馬不樂意了。“啪!”的一聲脆響,堅硬的劍柄重重地在唐詡的手背上敲出了一道明顯的紅印。

容景司順勢轉身,正好瞧見唐詡收手的瞬間。

只見他另一只手摁在受擊的手背處,從他半蜷的身軀和咬緊的下唇來看,應該是疼很了,但他硬是憋著沒吭一聲。

嘶——拂影這是真一點兒沒留情啊。容景司突然想起了小時候被師父拿拐抽手心的往事,頓時不只是共情了,甚至手上都隱隱生出了幻痛。

“所以前輩交待了什麽?”

兩人的思想在此時南轅北轍,最後,還是唐詡先問出了聲。

“獸潮大概率和陸霽塵有關——這件事你知道吧?”容景司扯回思緒,將那些不太美好的回憶團吧團吧丟到了一邊,“忘塵前輩目前有其他安排,不方便以各大勢力的身份出現,但是他已經將收集到的資料都交予了隱仙宮,我們此行,除了馳援獸潮之外,也是帶著審判玄陽殿的目的前來。”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直視著唐詡的雙眼:“你當時在戰場上力有不逮陷入昏迷,如今已是你臥床的第五天。現在場上的局面已是基本穩定了下來,這第二波襲擊已經算是度過了。但此番獸潮算得上是前所未有,在有修習蔔算之術的修士占算結果出來之前,所有守備也不能放松。”

“但茲事重大,禍根不斷,便疑恐戰亂不休。於是除玄陽殿以外的其餘四大勢力已經決定,在這休戰的間歇,先進行對玄陽殿高層修士的問訊。目前,所以勢力代表都已到齊。”

“唐詡,我以隱仙宮的名義邀請你作為散修代表參與進來。”容景司轉身向屋外走去,“午時三刻宗主殿,我期待你的決定。”

問訊,這也是前輩計劃的一部分嗎?唐詡垂首怔楞不言。

他俯下身,將被斜靠在床角的唐刀拾起,稍稍抽出一節。鋥亮的刀身上映照出他逐漸堅定的面容。那好,我明白了。

不管這邊唐詡有怎樣的心路歷程,另一邊,容景司剛從房中走出去沒幾步,就被人攬住了肩。

“餵,我說不是,容景司,你說要找人,結果你真就在那房裏呆了五天啊!”駱子殊抱怨著將他往外邊推著走,“真是的,那裏面是有什麽大寶貝啊?能讓我們金尊玉貴的妙算峰大師兄衣不解帶地照顧五天,莫非——”

“——是金屋藏嬌?”他語帶揶揄地湊近容景司的臉,“那我們隱仙宮的小仙子們可有的傷心咯。”

“德行!”容景司嫌棄地提起他的扇子在他頭上敲了一記,“有事說事,這麽急著過來找我幹嘛?平日裏可沒見你這麽等我。”

“對,確實有事要跟你說。”說到正題,駱子殊立刻收了嬉皮笑臉,嚴肅道,“我們山頭不是叫妙算峰嗎?你是半道才和隊伍匯合的,大概是不知道,在臨行前,師父他出手蔔了一卦。”

“大兇。”

七日前,妙算峰。

“師父,我這收拾收拾準備出發了,有什麽想對您親愛的徒兒說的嗎?”駱子殊搖著扇子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神機殿的殿門口,隔著老遠就作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或者有什麽想告誡我的容師兄?我昨日掐指一算,此行我必能和他相遇。”

這是假話。

駱子殊其人就是個純粹的法修,讓他蔔卦測算就是天方夜譚。只是自從得知容景司沒回宗門起,老頭兒的情緒就一直不見好,雞也沒心情養了,蠢徒弟也不想打了。

妙算峰上一向不分四季,在近日裏卻落了連日的大雪。

駱子殊在殿前沒找著師父的人,又往後邊的院落裏去。

於是他就看到了這般場景。

他的師父孤身立於山巔,從不離手的拐棍被直直的插進了一旁的地中。他從沒見過的巨大卦盤高懸於半空,一道道玄奧的蔔辭在其周邊輪轉。

金光乍起,無數透著玄妙道意的金線從卦盤中飄出,在空中游離片刻最後全部湧入了地上那渺小矮瘦的人類軀體之內。

駱子殊的視線自金線出現之始便緊緊跟隨,直至一切消散,他才從這種著魔一般的狀態中脫離出來,恍然意識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向前走出了數步,已是站在師父跟前。

鵝毛大雪飄飛,在老頭的肩頭積了厚厚一層,他向這看來。

出乎意料的,往日脾氣暴躁的人一句話都沒有罵出口,唯有一聲長嘆混雜進雪與風。

“真的是我錯了嗎?”

大風呼號而過,但駱子殊還是聽清了這句輕聲的自語。

什麽?越來越大的風雪幾乎堵的他張不開嘴,他看著師父拔出拐棍往旁一丟,轉身迎向大雪張開雙臂。

“古老的歌謠開始奏響,命定的未來正在應驗,一切俱不是災殃,皆為上古的恩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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