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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月涼,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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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月涼,你什麽意思!……

“月涼,你什麽意思!”

事實上容景司是沒想到月涼敢當著他的面動手的,他對他的初印象太偏差也太深,等反應過來他與駱子殊並不相同時已經是晚了一步。

幸好……容景司認真打量了一番荀莫,心裏對他的那點遷怒散了去。

罷了,終歸是月涼……

“我什麽意思?我堂堂一介秘境之主,連選人的資格都沒有了,還不許我發洩一下了。”月涼嘲諷道,“你要的東西我也給了,荀莫我留下,剩下的……”

他心念一動,滿池的蓮葉驟然開始瘋狂生長,一層層的向著臺子包裹而去。與此同時,容景司感到一陣排斥力傳來。左右東西也拿到了,他索性借力而出。

“帶上你的人一起滾吧!”月涼言語微頓,聲調漸低,像是警告又像是自語,“別再來了。”

待容景司躍出蓮池的範圍,再回首,白玉臺已經被層疊的蓮葉包裹的不見蹤影,原站在唐詡身旁的荀莫也消失了形跡。

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他與唐詡二人,和中間那個巨大的綠“繭”。

“前輩。”甫一落定就看見唐詡眼神亮晶晶地喚他,不顧被靈力餘波帶的破爛的衣衫,將手裏的白玉瓶高高舉起,“我拿到蓮子了。”

見此情形,容景司頓時軟了心腸,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順從自己的本心。

他慢悠悠地飄到了唐詡身邊,迎著他期待的眼神狠狠地揉了一把他的頭發:“幹得不錯。”

把幼年主角蹂躪成了炸毛小狗,和月涼叫板時攢下的氣才消了些。趁著唐詡還沒回神,容景司快速掐了個決,袖擺一揮直接把人團走。

“東西拿到了就走吧,給他們那對好師徒留點空間。”

容景司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終究沒說更多。

只一眨眼的功夫,唐詡已經回到了他答題時所在的空蕩房間。

“秘境還有快四天結束,就在這裏把蓮子煉化。”

“好。”唐詡第一次體驗這種趕路方式,整個人看起來還暈暈乎乎的不太清醒,但容景司一發話,他就立即應好,略有些失焦的眼眸顯得有些濕漉。

容景司不太適應地偏過了頭:“閉眼。”

其實煉化噬月蓮子根本與眼無關,純粹是他私心作祟。但看著唐詡聽話的閉上那雙讓他不自在的眼睛,容景司不禁感覺更怪異了。

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幹脆接著解釋道:“這裏基本上是整個秘境最安全的地方了,月涼他……”不會動也不敢動月亮。

後半句話堵在了咽喉裏,一切奇怪的情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化不開的悲恨,容景司長嘆一口氣道:

“算了,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他略一勾手,唐詡手中的白玉瓶就已換了個地兒。他沒動瓶塞,靈力回轉,平攤著的手掌上一團紫紅色的火焰憑空竄出,包裹住整個瓶子。

而原本堅硬瑩潤的玉瓶像是泥牛入海,霎時便化成一道朦朧的月光,最後悉數融入掌心中僅剩的那顆蓮子中。

那灰撲撲的蓮子在融入那縷月光後,頓時大放光彩,若不看大小,當真像是一輪小月亮。

不用容景司引導,那蓮子也是頗具靈性,直接朝著唐詡而去。

“張嘴。”

一個微涼的事物落入口中,轉瞬化為一道水流滑入咽喉。

……好疼。微涼的液體流過喉管,留下的卻是難以忍受的灼燙感。痛感逐漸擴散到全身,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滾水裏走過一遭。

而這種痛感還愈演愈烈,擴散全身。唐詡覺得自己已經疼出了幻覺,他看見自己身體裏的筋脈寸寸碎裂又重塑,在新生的更加寬韌的通道中,道道銀光流轉其間,最後向著腹部匯去。

唐詡的目光順勢下落,在腹部的位置,那個他曾經以為不存在的丹田正劇烈鼓動吞吐著那些銀光,覆蓋其上的濃重的不詳黑影一點點褪去,一道小小的氣旋在丹田裏盤旋生長。

那是什麽?第一次直面自己身體的問題,唐詡從不知道他的丹田上攀附著那些黑影。

來不及思考,當氣旋正式成型之際,唐詡只覺得頭上像是挨上了一記重錘,讓他眼前一黑。

“月兄,瑤池秘境開啟在即,這份熱鬧……你不會不去湊吧?”

唐詡一睜眼就瞧見一個油頭粉面的男子自來熟地攬著他的肩,一張被脂粉染的雪白的臉挨得極近。

他下意識地後撤回避,然而動作的卻只有一個飄忽的魂體,他的身體依舊杵在原地。

我居然有朝一日能看見自己的後背。唐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等等,不對,那不是他。

眼前的身軀高大修長,斷然不是長年遭受苛待的唐詡能夠擁有的,何況他今年將將十六,而眼前人卻是絕對的成年男子體型。

唐詡奇怪的往旁邊飄了一點——這就是前輩平時的狀態嗎——他突然想到。

面前的人嫌惡地推開男子的手,猛的一轉身正好讓唐詡對上他的臉。

恍如驚雷劈下,雖只是幾個照面,但在問答言語中就毫不掩飾的刁難和惡意無疑讓唐詡深深地記住了月涼。

居然是他!眼前人的眉眼與蓮池裏的秘境之主別無二致,只是他一襲錦衣華彩滿溢,面上昭顯的也是一派倨傲神色。而唐詡見過的月涼卻是青裳裹身,素雅仙氣的衣裝也壓不住他一身的怨憤。

如果老頭在場,他肯定要搖著他那把破簽子跳著腳敲容景司的腦袋。他總說容景司閱歷不豐,拘著他不讓他遠走,雖然駱子殊對此嗤之以鼻,但在某種意義上確實不錯。

在容景司眼裏,月涼狂悖不馴,而唐詡卻能從他舊日底色的遮掩下點出他一身的怨。

這是回到了月涼的記憶裏?

思及此,唐詡立馬跟上月涼的腳步。

他對這人的過往無甚興趣,但他似乎與前輩相熟,或許,在他的記憶裏能有些意外之喜。

於是唐詡一路跟著月涼穿行,看他從酒樓獨自離開,一路上金稞銀豆、靈珠靈石揮霍如流水,即便沒有仆從服侍左右,也是做足了大少爺的派頭。

直到他抵達一處高大巖壁之下。唐詡從周圍人口中得知,這便是瑤池秘境的入口了。

興許是還未到秘境開啟之時,入口處還熱熱鬧鬧的,三三兩兩的散修聚成群,心思各異的搭著話。

少有的幾個大概是聲名顯赫,周身圍繞著不少人,在零散的人群裏更顯得眾星拱月。

而月涼無疑是個中翹楚,一路過來幾乎每個人都笑意吟吟地和他打著招呼,他卻沒為任何人停留,只略一頷首就徑直走過。

只是當他尋了個清凈角落獨自抱臂養神時,那些人又變了幅面孔,唐詡看見原先熱情的散修冷下了表情,嫉妒到扭曲的臉上擠出不屑的笑,喃喃自語道:“不就是有個好宗門和好天賦,拽什麽拽。”

人群邊緣和月涼佩戴著相同腰牌的一群人似是聽見了他編排的話語,但為首之人只是用冷淡的目光掃過一眼就沒了下文。

唐詡不由得生出點幸災樂禍,明知月涼看不見他,還是嘲諷地瞟他一眼:“就這人緣?”

自然是沒有回應的。接下來的幾天大抵是沒什麽要事,在月涼的記憶裏表現得像是數幀模糊的影子,飛快的便劃了過去,唐詡一個楞神,就聽見有人高喊一聲:

“秘境開了!”

天際頓時飛起數道絢爛雲霞,縹緲仙樂之下,石壁訇然中開,露出其後隱秘洞天。

地面上眾多修士臉色一變,頓時有人化作流光就想沖入其間拔個頭籌,最前的幾乎已經觸到了邊,但比狂喜更先來到的,是旁人的攻擊。

半空中儼然成了戰場,滿天亂飛的靈力和鮮血拉開了爭奪的序幕,但地面上仍有人按兵不動。

包括月涼和唐詡。

沒空思考月涼的心理,唐詡已經完全僵在了原地。

他不會認錯的,那個明是死地卻給予他新生的地方。那面高大寬闊不見邊際的石壁原先瞧著陌生,如今分開之後,分明就是他跳過的葬靈崖!

“前輩……”

唐詡不自覺的脫口,又很快收聲,只因他想起了這裏只有他自己。

而月涼也有了動作。他緩緩睜眼,右手手掌在左手腕佩戴的手鐲上拂過,再一翻,手中便多出一把劍來。

“各位,麻煩借道。”

月光一般清冷肅殺的劍氣交織而出,輕易地擊落正混戰著的眾人,月涼掠至洞天入口,看著橫七豎八散落一地的修士,居高臨下地笑道:“承讓。”

唐詡站在他旁邊,見他這幅囂張樣子,眉心一跳。月涼已經轉身進入秘境,他連忙跟上。

在空間變換的最後一刻,他忍不住又回了頭,正好看見月涼的同門緊隨其後,而那位領隊露出了輕蔑又滿含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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