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長醉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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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長醉不醒
裴燁熠忽然開口說：“許和安，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是這樣。”
“只要能實現自己的目標，無論付出什麽你都不在乎，但你有想過嗎？”
裴燁熠的目光沈沈，像是要看進許和安的靈魂深處，以前的許和安就是這樣，為了錢就連自己的性命和尊嚴都不要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會有一天病倒在工位上，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以後。
“……”許和安不喜歡這種被裴燁熠看透的感覺，要是裴燁熠真的有那麽了解他，那他們兩個人又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你接受了韓斯年對你的示好，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看上了你的身體，而陳老的目的你難道不清楚嗎？他想讓你嫁入陳家，成為他陳家的人。你明明知道他們心懷鬼胎，但你從來都不珍惜自己。”
許和安的心怦怦直跳，仿佛有一股無名火在燒。他很想對裴燁熠說這關你什麽事？我們都離婚了我想要怎麽做都是我自己的事！不要裝作你好像很懂我的樣子。
但是許和安沒說，他忍耐著，忍耐著。
他躲避著裴燁熠炙熱的雙眸，聽他繼續說：“是，你這次是讓大家都認識了你，但你有想過這次你承了陳老的情，下次你要怎麽還嗎？”
許和安沈默下來，沒說話。
他拿起手邊桌上擺著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點，仰頭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一把火，灼燒著他的內臟，卻也讓他煩躁的情緒稍稍平覆了一些。
他放下酒瓶，垂下目光，視線隨著酒液沈沈浮浮。
他何嘗不知道這世界上講究一個等價交換，他今天得到什麽，明天就要付出什麽。許和安苦笑了一下，聲音出乎意料的平和：“我有什麽辦法呢？”
他看向裴燁熠，眼神疲憊卻又明亮，“我一無所有，我在這個牌桌上沒有任何籌碼，除了拿自己去換、去爭取，我還能怎麽辦？”
許和安的聲音很輕，平靜覆述著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燁熠，我不是你，我不是生來就是天之驕子。”
“我不想成為任何人的附屬品，我也想成功，也想被人認可。”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殘酷，小時候的許和安不得不用時間和健康去換取金錢，延長他父親的壽命。
現在他長大了也是這樣，這個世界並沒有變，沒有人會無端對他好。
“……”
裴燁熠像是被許和安的這句話刺痛了，他的嘴角下壓，變得悲傷，但他並沒有反駁許和安，而是沈默的看著他。
過了片刻他才再次開口，放緩了語氣，“和安，回家吧，我帶你回家。”
說著，他擡起手，想要碰觸許和安的胳膊。
“啪！”
驀然間，許和安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拍開了裴燁熠的手。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裴燁熠之間的距離，眼神裏帶著一絲疏離和抗拒。
“我不是說了不用了嗎？”
許和安仿佛被烈酒嗆到，他咳了幾聲，說道：“裴燁熠，你不用勸我了，如果你真的關心我，我們又怎麽會離婚？”
青年的聲音溫柔，卻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刺進了裴燁熠的心裏。
他說：“你現在之所以會站在這裏，不就是因為沒有我照顧你你不習慣了嗎？”
“不……”
不是。
不是嗎？
裴燁熠自己也不知道。
“你不愛我，燁熠。你只是習慣了。習慣了有人陪你，習慣了有人在家等你，習慣了別人永無止境地包容你，體諒你。”
“但那不是愛。你不懂，我不怪你。”
許和安聲音淡淡，他不再忍耐，他直視著裴燁熠，字字句句，說出了積攢許久的心裏話。
“但是說到底，你不是也跟他們一樣嗎？你對我，也是有所圖謀。所以，你沒有資格在這裏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
不是的，不是習慣。許和安，我對你不僅僅是習慣而已。裴燁熠很想張開口反駁，但話到嘴邊，他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他太笨了，他從來沒有愛過一個人，他連愛都不知道是什麽。
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從來沒有人愛他，在遇到許和安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的人生就只是個任務，他甚至不知道許和安原來是愛自己的，如果不是許和安的突然離開，他恐怕永遠不會意識到這點。
“不是的。”
“……不是的。我跟他們不一樣。”
裴燁熠說。
是習慣嗎？是愛嗎？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覺得——
“我只是覺得現在的你，跟四年前走投無路的你很像。”
“——”
“很可憐，像只小貓……渾身上下淋著雪，眼睛濕漉漉的，就那樣可憐巴巴地看著我，讓我沒辦法把你丟在那裏不管。”
就連裴燁熠自己也不清楚他當初為什麽只對許和安那麽特別，不知道自己的目光為什麽會隨著他移動，不知道為什麽放心不下他，不知道為什麽不由自主地想要幫助他……想要看到他松一口氣，想要看到他露出開心的笑容。
如果這就是愛的話。
如果這能夠稱之為愛的話。
那也許……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愛上了許和安。
這家夥在說什麽……裴燁熠突如其來的話語令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就沒想到能從裴燁熠嘴裏聽到這些話。許和安偏過頭，嘴裏泛著嘀咕。這是裴燁熠能說出來的話嗎？他還是裴燁熠嗎？
“許和安，我要帶你回家。”忽然，裴燁熠對著他說道。
許和安立刻意識到——這並不是請求，而是一種宣告。
因為下一刻，裴燁熠就猛然間彎下了腰，一把將他抱了起來，往車的方向走去。
他想明白了。
他不忍看到許和安委曲求全。
不忍看到他難過。
不忍讓他孤獨一人，不忍看到他那麽的拼命，那麽的不愛惜自己……
許和安，不要再這麽對你自己了。
你的尊嚴很重要，你的感情很重要，你的身體也很重要。
在這之中，你是最最重要的。
“裴燁熠？裴燁熠你、放開——放開我！”
裴燁熠的步履飛快，許和安只聽到唰唰的風聲在耳邊呼嘯，沒幾步他們就到了車旁。裴燁熠大手拉開車門，柔軟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將他們擁抱。
我愛你，所以我希望你幸福、我希望你笑口常開，希望你得償所願。原來這些都是因為我愛你，原來這種感情，是叫作愛。
裴燁熠的懷抱溫柔。
“我不放。”裴燁熠的聲音蠻橫霸道，“我再也不會把你放開了。”
“你……”許和安掙紮著，可也許是因為他醉了，他不過沾了那麽一點酒就醉了，醉到讓他提不起半點力氣來。
可是裴燁熠是怎麽回事呢？為什麽裴燁熠的心跳這麽快，為什麽他的體溫會這麽的炙熱——或許，不是他醉了，是他跟裴燁熠都醉了。
“唔……”隨後，兩人一頭栽進了柔軟的車後座。
長醉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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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燁熠忽然開口說：“許和安，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是這樣。”
“只要能實現自己的目標，無論付出什麽你都不在乎，但你有想過嗎？”
裴燁熠的目光沈沈，像是要看進許和安的靈魂深處，以前的許和安就是這樣，為了錢就連自己的性命和尊嚴都不要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會有一天病倒在工位上，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以後。
“……”許和安不喜歡這種被裴燁熠看透的感覺，要是裴燁熠真的有那麽了解他，那他們兩個人又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你接受了韓斯年對你的示好，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看上了你的身體，而陳老的目的你難道不清楚嗎？他想讓你嫁入陳家，成為他陳家的人。你明明知道他們心懷鬼胎，但你從來都不珍惜自己。”
許和安的心怦怦直跳，仿佛有一股無名火在燒。他很想對裴燁熠說這關你什麽事？我們都離婚了我想要怎麽做都是我自己的事！不要裝作你好像很懂我的樣子。
但是許和安沒說，他忍耐著，忍耐著。
他躲避著裴燁熠炙熱的雙眸，聽他繼續說：“是，你這次是讓大家都認識了你，但你有想過這次你承了陳老的情，下次你要怎麽還嗎？”
許和安沈默下來，沒說話。
他拿起手邊桌上擺著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點，仰頭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一把火，灼燒著他的內臟，卻也讓他煩躁的情緒稍稍平覆了一些。
他放下酒瓶，垂下目光，視線隨著酒液沈沈浮浮。
他何嘗不知道這世界上講究一個等價交換，他今天得到什麽，明天就要付出什麽。許和安苦笑了一下，聲音出乎意料的平和：“我有什麽辦法呢？”
他看向裴燁熠，眼神疲憊卻又明亮，“我一無所有，我在這個牌桌上沒有任何籌碼，除了拿自己去換、去爭取，我還能怎麽辦？”
許和安的聲音很輕，平靜覆述著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燁熠，我不是你，我不是生來就是天之驕子。”
“我不想成為任何人的附屬品，我也想成功，也想被人認可。”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殘酷，小時候的許和安不得不用時間和健康去換取金錢，延長他父親的壽命。
現在他長大了也是這樣，這個世界並沒有變，沒有人會無端對他好。
“……”
裴燁熠像是被許和安的這句話刺痛了，他的嘴角下壓，變得悲傷，但他並沒有反駁許和安，而是沈默的看著他。
過了片刻他才再次開口，放緩了語氣，“和安，回家吧，我帶你回家。”
說著，他擡起手，想要碰觸許和安的胳膊。
“啪！”
驀然間，許和安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拍開了裴燁熠的手。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裴燁熠之間的距離，眼神裏帶著一絲疏離和抗拒。
“我不是說了不用了嗎？”
許和安仿佛被烈酒嗆到，他咳了幾聲，說道：“裴燁熠，你不用勸我了，如果你真的關心我，我們又怎麽會離婚？”
青年的聲音溫柔，卻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刺進了裴燁熠的心裏。
他說：“你現在之所以會站在這裏，不就是因為沒有我照顧你你不習慣了嗎？”
“不……”
不是。
不是嗎？
裴燁熠自己也不知道。
“你不愛我，燁熠。你只是習慣了。習慣了有人陪你，習慣了有人在家等你，習慣了別人永無止境地包容你，體諒你。”
“但那不是愛。你不懂，我不怪你。”
許和安聲音淡淡，他不再忍耐，他直視著裴燁熠，字字句句，說出了積攢許久的心裏話。
“但是說到底，你不是也跟他們一樣嗎？你對我，也是有所圖謀。所以，你沒有資格在這裏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
不是的，不是習慣。許和安，我對你不僅僅是習慣而已。裴燁熠很想張開口反駁，但話到嘴邊，他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他太笨了，他從來沒有愛過一個人，他連愛都不知道是什麽。
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從來沒有人愛他，在遇到許和安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的人生就只是個任務，他甚至不知道許和安原來是愛自己的，如果不是許和安的突然離開，他恐怕永遠不會意識到這點。
“不是的。”
“……不是的。我跟他們不一樣。”
裴燁熠說。
是習慣嗎？是愛嗎？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覺得——
“我只是覺得現在的你，跟四年前走投無路的你很像。”
“——”
“很可憐，像只小貓……渾身上下淋著雪，眼睛濕漉漉的，就那樣可憐巴巴地看著我，讓我沒辦法把你丟在那裏不管。”
就連裴燁熠自己也不清楚他當初為什麽只對許和安那麽特別，不知道自己的目光為什麽會隨著他移動，不知道為什麽放心不下他，不知道為什麽不由自主地想要幫助他……想要看到他松一口氣，想要看到他露出開心的笑容。
如果這就是愛的話。
如果這能夠稱之為愛的話。
那也許……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愛上了許和安。
這家夥在說什麽……裴燁熠突如其來的話語令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就沒想到能從裴燁熠嘴裏聽到這些話。許和安偏過頭，嘴裏泛著嘀咕。這是裴燁熠能說出來的話嗎？他還是裴燁熠嗎？
“許和安，我要帶你回家。”忽然，裴燁熠對著他說道。
許和安立刻意識到——這並不是請求，而是一種宣告。
因為下一刻，裴燁熠就猛然間彎下了腰，一把將他抱了起來，往車的方向走去。
他想明白了。
他不忍看到許和安委曲求全。
不忍看到他難過。
不忍讓他孤獨一人，不忍看到他那麽的拼命，那麽的不愛惜自己……
許和安，不要再這麽對你自己了。
你的尊嚴很重要，你的感情很重要，你的身體也很重要。
在這之中，你是最最重要的。
“裴燁熠？裴燁熠你、放開——放開我！”
裴燁熠的步履飛快，許和安只聽到唰唰的風聲在耳邊呼嘯，沒幾步他們就到了車旁。裴燁熠大手拉開車門，柔軟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將他們擁抱。
我愛你，所以我希望你幸福、我希望你笑口常開，希望你得償所願。原來這些都是因為我愛你，原來這種感情，是叫作愛。
裴燁熠的懷抱溫柔。
“我不放。”裴燁熠的聲音蠻橫霸道，“我再也不會把你放開了。”
“你……”許和安掙紮著，可也許是因為他醉了，他不過沾了那麽一點酒就醉了，醉到讓他提不起半點力氣來。
可是裴燁熠是怎麽回事呢？為什麽裴燁熠的心跳這麽快，為什麽他的體溫會這麽的炙熱——或許，不是他醉了，是他跟裴燁熠都醉了。
“唔……”隨後，兩人一頭栽進了柔軟的車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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