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破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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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破繭（上）
“坐吧。”裴燁熠坐了下來，聲音依舊冷淡。
許和安楞楞地擡起頭，撞進裴燁熠深邃的眼眸。男人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似乎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他將許和安叫到自己身邊來卻什麽都沒做，只讓他在邊上坐著。
“謝謝……” 許和安有些局促，低聲說。
裴燁熠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拿起桌上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口飲盡。
動作利落，帶著一股莫名的煩躁。
“燁熠你剛才怎麽回事啊，今天心情不好嗎？” 俞景煥湊過來，笑嘻嘻地問。
“沒有。” 裴燁熠放下酒杯，語氣冷淡，“看他不爽。”
“行吧，反正那家夥人也不咋地，不爽就不爽吧，不過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裴燁熠皺了皺眉，不語。
俞景煥擠眉弄眼地看向許和安，用胳膊肘捅捅裴燁熠，打趣道：“嘖，裴大少爺，怎麽都不說話啊，是不是因為美人在這兒，不好意思放飛自我啊？哈哈哈……”
“閉嘴。” 聽到這裏，裴燁熠瞥了他一眼，額頭青筋突起，眼神警告。
見裴燁熠生氣，俞景煥立刻舉手投降，吐了吐舌說道：“好好好，我閉嘴，我不說了，你們繼續，繼續……”
包廂裏又恢覆了之前的喧鬧，只是這次許和安身邊，多了一個沈默寡言的裴燁熠。
裴燁熠的氣場太強，周圍的人都自覺地離他們遠了一些，留給他們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
許和安拘謹地坐在裴燁熠身邊，渾身不自在。
alpha的信息素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帶著一絲淡淡的冷冽氣息，卻意外地讓他感到安心。
“擦擦臉。” 突然，裴燁熠遞過來幾張紙巾。
許和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裴燁熠是在跟自己說話。
他連忙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酒漬，指尖有些顫抖。
“謝謝。” 他再次低聲說。
“別誤會，”裴燁熠說，“我只是不喜歡臉臟的人呆在我身邊。”
許和安低頭撓著臉頰。
裴燁熠沒再說話，他轉過頭，看向別處，眼神深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包廂裏的音樂震耳欲聾，燈光迷離閃爍。
許和安坐在裴燁熠身邊，感覺像做夢一樣。
第一天上班比他想象的還要輕松，雖然前面經歷了一些小插曲，但現在卻意外的順利，甚至連酒都不用喝。
這些都多虧了裴燁熠。
如果沒有裴燁熠，真不敢想象剛才會發生什麽。
他偷偷地擡眼，看向alpha的側臉。
輪廓分明，線條冷硬，在迷離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英俊，也更加遙不可及。
他們之間，明明隔著天塹。
卻又近在咫尺。
這種錯覺，讓許和安的心，不受控制地，微微刺痛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有些無聊了，裴燁熠低下頭朝旁瞥了一眼，才註意到自己旁邊還坐著個人，於是他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你以前，幫我開過門。”許和安說。
“？”裴燁熠疑惑。
“在實驗樓的時候，”許和安又說，“你可能忘記了。”
噢。
裴燁熠想起來了。
那只流浪貓，那個笨死了的紅鼻子雪人。
他想起了那個曾經在冬夜裏見過的傻小子，難怪他剛才見到許和安就覺得眼熟。
“不記得了。”裴燁熠說。
裴燁熠頓了頓，眉頭蹙了起來，問道：“你怎麽在幹這份工作？”
許和安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可不知為何，這會兒他喉嚨卻感到有些發緊，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鞋尖，笑了笑輕聲回答道：“嗯……因為生活所迫吧。”
“生活所迫？” 裴燁熠重覆了一遍，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如果是其他人，許和安多半會一笑了之，說因為我缺錢吧。但是在裴燁熠面前，他莫名不想讓裴燁熠，不想讓剛剛才幫他解過圍的裴燁熠認為自己是個勢利的人。
“嗯。” 許和安應了一聲，像是下定了決心，又像是破罐子破摔，“我媽去世了，我爸病了，很嚴重。”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裴燁熠說這些。
也許是為了他僅剩無幾的尊嚴。
又也許是為了其他。
包廂裏嘈雜的聲音似乎都遠去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彼此的呼吸聲。
裴燁熠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晦暗不明。
“所以，你就來這裏當陪酒麽？”
“是。” 許和安承認得幹脆利落，他沒什麽好隱瞞的，也沒什麽可丟臉的。
缺錢就是缺錢，為了錢出賣尊嚴，又不是什麽稀罕事。
裴燁熠並沒有對這件事發表意見。
“多少？”他只是問。
裴燁熠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像是在談論一筆生意。
“什麽？”許和安楞住了。他沒料到裴燁熠會這麽直接，直接到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說，你需要多少錢。”
“學長……” 他遲疑著開口，憋紅了臉，“我……我不是想找你借錢。”
“說個數。” 裴燁熠打斷他，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許和安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裴燁熠很有錢，有錢到或許幾輩子都用不完，他一輩子所賺的錢可能也只是裴燁熠一天的零花錢而已。
許和安早就已經決定好了為了金錢可以拋棄所有的尊嚴，可是在此刻他莫名的起了逆反心理，自尊心短暫的占據了他的大腦。
“不用了，學長。”許和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謝謝你，但是不用了。”
真傻。
傻到連他自己都覺得，他之所以這麽努力不就是為了掙著二兩錢嗎？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錢到了他面前，他卻不願意坦然的伸手接過呢？
“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許和安說。
裴燁熠不答，他盯著許和安的臉，目光深沈，像是在打量著什麽。
包廂裏光線昏暗，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那就當是我的投資吧。”片刻後，裴燁熠開口。
“投……資？” 許和安擡起頭，大腦宕機。
“這筆錢，” 裴燁熠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算是我投資你。”
許和安張了張嘴，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裴燁熠給了他一個非常合適的臺階下來。
許和安明白了，他並非是覺得自己的自尊心有多麽的尊貴，他只是覺得，只是覺得……如果連做人最基本的原則都放棄的話，那他今後，一定會變成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人吧。
許和安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強，“學長，你不怕我還不了你錢嗎？”
“以後，”裴燁熠沒解釋，只是淡淡看著他說，“你會還給我的。”
不是說這筆錢你還不還無所謂。
也不是說就當我送你的。
而是你以後一定會還。
我相信你有這個本事。
許和安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內心。
接下來的時間，包廂裏依舊熱鬧，有許多人來找裴燁熠敬酒，為了感謝他，許和安幫裴燁熠擋了不少酒。
裴燁熠沒攔他。
酒一杯接著一杯地下肚，麻痹了他痛苦的大腦，讓他短暫忘記了殘酷的生活。
到最後，他開始覺得身體開始發熱，臉頰也變得滾燙。
裴燁熠雖說不近人情，但好歹今天也是他的生日，這裏的所有人都是為了他來的。因此裴燁熠也喝了不少，眼神有些迷離，呼吸也變得灼熱起來。
“我出去透透氣。”裴燁熠拿起煙盒，起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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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裴燁熠坐了下來，聲音依舊冷淡。
許和安楞楞地擡起頭，撞進裴燁熠深邃的眼眸。男人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似乎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他將許和安叫到自己身邊來卻什麽都沒做，只讓他在邊上坐著。
“謝謝……” 許和安有些局促，低聲說。
裴燁熠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拿起桌上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口飲盡。
動作利落，帶著一股莫名的煩躁。
“燁熠你剛才怎麽回事啊，今天心情不好嗎？” 俞景煥湊過來，笑嘻嘻地問。
“沒有。” 裴燁熠放下酒杯，語氣冷淡，“看他不爽。”
“行吧，反正那家夥人也不咋地，不爽就不爽吧，不過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裴燁熠皺了皺眉，不語。
俞景煥擠眉弄眼地看向許和安，用胳膊肘捅捅裴燁熠，打趣道：“嘖，裴大少爺，怎麽都不說話啊，是不是因為美人在這兒，不好意思放飛自我啊？哈哈哈……”
“閉嘴。” 聽到這裏，裴燁熠瞥了他一眼，額頭青筋突起，眼神警告。
見裴燁熠生氣，俞景煥立刻舉手投降，吐了吐舌說道：“好好好，我閉嘴，我不說了，你們繼續，繼續……”
包廂裏又恢覆了之前的喧鬧，只是這次許和安身邊，多了一個沈默寡言的裴燁熠。
裴燁熠的氣場太強，周圍的人都自覺地離他們遠了一些，留給他們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
許和安拘謹地坐在裴燁熠身邊，渾身不自在。
alpha的信息素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帶著一絲淡淡的冷冽氣息，卻意外地讓他感到安心。
“擦擦臉。” 突然，裴燁熠遞過來幾張紙巾。
許和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裴燁熠是在跟自己說話。
他連忙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酒漬，指尖有些顫抖。
“謝謝。” 他再次低聲說。
“別誤會，”裴燁熠說，“我只是不喜歡臉臟的人呆在我身邊。”
許和安低頭撓著臉頰。
裴燁熠沒再說話，他轉過頭，看向別處，眼神深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包廂裏的音樂震耳欲聾，燈光迷離閃爍。
許和安坐在裴燁熠身邊，感覺像做夢一樣。
第一天上班比他想象的還要輕松，雖然前面經歷了一些小插曲，但現在卻意外的順利，甚至連酒都不用喝。
這些都多虧了裴燁熠。
如果沒有裴燁熠，真不敢想象剛才會發生什麽。
他偷偷地擡眼，看向alpha的側臉。
輪廓分明，線條冷硬，在迷離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英俊，也更加遙不可及。
他們之間，明明隔著天塹。
卻又近在咫尺。
這種錯覺，讓許和安的心，不受控制地，微微刺痛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有些無聊了，裴燁熠低下頭朝旁瞥了一眼，才註意到自己旁邊還坐著個人，於是他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你以前，幫我開過門。”許和安說。
“？”裴燁熠疑惑。
“在實驗樓的時候，”許和安又說，“你可能忘記了。”
噢。
裴燁熠想起來了。
那只流浪貓，那個笨死了的紅鼻子雪人。
他想起了那個曾經在冬夜裏見過的傻小子，難怪他剛才見到許和安就覺得眼熟。
“不記得了。”裴燁熠說。
裴燁熠頓了頓，眉頭蹙了起來，問道：“你怎麽在幹這份工作？”
許和安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可不知為何，這會兒他喉嚨卻感到有些發緊，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鞋尖，笑了笑輕聲回答道：“嗯……因為生活所迫吧。”
“生活所迫？” 裴燁熠重覆了一遍，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如果是其他人，許和安多半會一笑了之，說因為我缺錢吧。但是在裴燁熠面前，他莫名不想讓裴燁熠，不想讓剛剛才幫他解過圍的裴燁熠認為自己是個勢利的人。
“嗯。” 許和安應了一聲，像是下定了決心，又像是破罐子破摔，“我媽去世了，我爸病了，很嚴重。”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裴燁熠說這些。
也許是為了他僅剩無幾的尊嚴。
又也許是為了其他。
包廂裏嘈雜的聲音似乎都遠去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彼此的呼吸聲。
裴燁熠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晦暗不明。
“所以，你就來這裏當陪酒麽？”
“是。” 許和安承認得幹脆利落，他沒什麽好隱瞞的，也沒什麽可丟臉的。
缺錢就是缺錢，為了錢出賣尊嚴，又不是什麽稀罕事。
裴燁熠並沒有對這件事發表意見。
“多少？”他只是問。
裴燁熠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像是在談論一筆生意。
“什麽？”許和安楞住了。他沒料到裴燁熠會這麽直接，直接到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說，你需要多少錢。”
“學長……” 他遲疑著開口，憋紅了臉，“我……我不是想找你借錢。”
“說個數。” 裴燁熠打斷他，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許和安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裴燁熠很有錢，有錢到或許幾輩子都用不完，他一輩子所賺的錢可能也只是裴燁熠一天的零花錢而已。
許和安早就已經決定好了為了金錢可以拋棄所有的尊嚴，可是在此刻他莫名的起了逆反心理，自尊心短暫的占據了他的大腦。
“不用了，學長。”許和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謝謝你，但是不用了。”
真傻。
傻到連他自己都覺得，他之所以這麽努力不就是為了掙著二兩錢嗎？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錢到了他面前，他卻不願意坦然的伸手接過呢？
“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許和安說。
裴燁熠不答，他盯著許和安的臉，目光深沈，像是在打量著什麽。
包廂裏光線昏暗，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那就當是我的投資吧。”片刻後，裴燁熠開口。
“投……資？” 許和安擡起頭，大腦宕機。
“這筆錢，” 裴燁熠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算是我投資你。”
許和安張了張嘴，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裴燁熠給了他一個非常合適的臺階下來。
許和安明白了，他並非是覺得自己的自尊心有多麽的尊貴，他只是覺得，只是覺得……如果連做人最基本的原則都放棄的話，那他今後，一定會變成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人吧。
許和安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強，“學長，你不怕我還不了你錢嗎？”
“以後，”裴燁熠沒解釋，只是淡淡看著他說，“你會還給我的。”
不是說這筆錢你還不還無所謂。
也不是說就當我送你的。
而是你以後一定會還。
我相信你有這個本事。
許和安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內心。
接下來的時間，包廂裏依舊熱鬧，有許多人來找裴燁熠敬酒，為了感謝他，許和安幫裴燁熠擋了不少酒。
裴燁熠沒攔他。
酒一杯接著一杯地下肚，麻痹了他痛苦的大腦，讓他短暫忘記了殘酷的生活。
到最後，他開始覺得身體開始發熱，臉頰也變得滾燙。
裴燁熠雖說不近人情，但好歹今天也是他的生日，這裏的所有人都是為了他來的。因此裴燁熠也喝了不少，眼神有些迷離，呼吸也變得灼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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