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躺在床上，雖然頭疼欲裂，卻無半分睡意。靜下心來，他有了時間去考慮章琰此時的心境。章琰過於冷靜的表達在那個瞬間激怒了他，以至讓他完全沒有考慮到對作為母親的章琰來說，孩子沒有了於她的打擊應是更重。可話說出口，已無可挽回，難道離婚真的要成為她們二人關系的終點了嗎？

第二天還在辦公室加班的閆睿收到了章琰發送過來的離婚協議，協議格式簡單，除了固定條款外沒有太多的附加條件。他們二人並不涉及孩子撫養權的問題，至於財產分割，雙方工資一直都在各自賬戶下，除了買車動用過部分積蓄外，其他個人積蓄互相也並沒有什麽關聯，所以財產分割也沒什麽爭議。車子歸閆睿所有，房子暫時留在章琰名下，後期她會將首付以及前期一起還貸的部分折半還回給他。

看著這份內容清清楚楚，各項條目明明白白的協議，閆睿殘存的那絲幻想破滅了：“離婚這件事她應該是考慮很久了，這一系列的安排都像是權衡利弊後最終的取舍。”

意外的，當真正面對這份離婚協議，他除了幾分自我嘲諷外，沒有任何其他覆雜的情緒，甚至還有些如釋重負。昨天沒有克制住情緒將離婚宣之於口，當章琰這麽順勢而為，他才發現自己並不像想象中那麽難以接受分離。五年的婚姻裏，他們二人因工作聚少離多，對對方的在意，從一開始舍不得掛掉的電話；到每天擠出幾分鐘時間的問候；再到微信聊天框裏略顯敷衍的“好的、收到”；最終還是到了話不投機，不歡而散的結局。原本無話不談，親密無間的校園情侶，也一點點走向兩廂生厭。不知道一直非常抵觸生育問題的章琰是否一早就料到了而今的局面，要真如此，那她還真是懂得“未雨綢繆”。

撥通章琰的電話後，雙方沈默了良久，兩人都不願意主動打破這份沈靜。

“我們見面聊一聊吧！”閆睿開口

“行！你今晚幾點下班？”

“我馬上回家，你想吃點什麽？”

“不用麻煩了，我爸下午過來熬了湯，我們一起吃過了。”

“好。”掛斷電話，閆睿開車回去，到樓下，他在駕駛室坐了很久。想起章琰那張慘白的臉，他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提及離婚的問題。

“怎麽不上來？”電話接通以後，章琰直接問道。

閆睿擡頭就望見站在窗口的章琰：“不要站在窗邊吹風，我馬上上去。”

沒有了昨天的爭鋒相對，閆睿坐下來細細打量著身旁的章琰，白色的蕾絲睡衣松松垮垮的，像是掛在她身上一般，寬大的袖口裏露出一截手臂，她好像比之前更瘦了，平日裏那雙水眸如今也空洞，無神，整個人看上去了無生氣，下意識的他伸出手去，想將她攬入懷中。章琰微微傾身，閆睿的手錯過她的肩搭在了沙發椅背上。

“吃飯了嗎？”章琰一邊問一邊站起身來。

“還沒有，沒什麽胃口。”

“我給你盛些湯吧，吃點東西胃能好受些。”說著她轉身去廚房端出來一小碗雞湯。

在閆睿喝湯的間隙，章琰還是問了出來：“離婚協議你看過了嗎？有什麽意見？”

“我要說我不同意離婚呢？”

“那我接下來去法院起訴離婚，到時候對簿公堂，應該不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吧！”

“所以你是鐵了心一定要離婚是嗎？你爸知道你想離婚嗎？嗯？”

章琰低聲笑了笑，接著說道：“你果然還是沒有讓我失望，總是知道怎麽一針見血的戳到我的痛處。我爸是不知情，但如果他知道他滿意的女婿在我們孩子流產期間的所為，他會比任何時候都支持我的決定。”

對面的閆睿楞了一下，看著滿眼含淚的章琰，他最終還是妥協了，不過也只是想再確認一下她最終的態度，並沒有想就此將她逼上絕境，或許現在放手對彼此而言都是最好的結局：“我同意離婚，協議內容也沒有什麽要改的，這兩天你好好休息，等下周去民政局辦手續吧。”

接著他去臥室將自己的行李收拾了出來：“我去酒店，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在手續沒辦之前，我還是你法律認定的配偶，是你第一責任人。”

“好！”章琰別過臉去，淚就這麽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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