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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傳說中的籽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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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傳說中的籽料嗎?

路上人不多,文古今開車跟著石錚,對石岱嶼說:“你姐姐剛才那樣說,不是故意要為難你,是怕你被壞人騙。”

“騙什麽?”

“如果我存著壞心,借談戀愛的幌子煽動你回家要房子,再做點什麽不利於你的事,或許會把你的房子或者賣房的錢倒騰到天邊去。萬一你上當,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文古今耐心解釋,“你想得少,姐姐替你多想一點,也是操心的。你不要誤會她一心只關註財產。”

石岱嶼聽得很明白,心裏也清楚原因:從前高川的舉動,差一點就把他騙得一無所有;自己曾經糊塗過,這才讓家裏人不得不防。

他有點擔憂:“我剛才是不是回答得不好?”

“答得很好啊。”文古今微笑,“你說的都是很實在的事,是真正的感情。你在表達你的心,和這些比起來,社交技巧只是微不足道的東西。”

石岱嶼被別人肯定,也跟著笑:“姐姐不提,我連這些也想不到。雖然我的思路很單一,但都是實話。就算關註財產也沒什麽不好,如果房子的事能讓她高興,我也很高興。”

文古今微笑著跟上:“同理,你想要什麽就直接跟我說——能滿足你,我也會覺得很滿足。”

石岱嶼心情大好,舒舒服服靠在座椅靠背,抱著胳膊笑:“我想你好好和我在一起。”

“就這麽簡單?”文古今被他不假思索的答覆逗笑,心裏湧起一絲疼惜。

迎著陽光,車子在略顯冷清的大路上慢慢滑行。

跟著石錚到了住宅小區,文古今去停車,石岱嶼就先下來,一步一步蹭到石錚旁邊。

他想和姐姐說話,可身上被父親潑的水還沒有幹,就更想能說得好一點。此刻不禁後悔剛才沒向文哥請教一個萬能的開場白,暗自幹著急。

石錚瞥著他,竟先問道:“大過年的,你衣服怎麽濕了?”

“爸爸很生氣,潑水出來,就……”石岱嶼尷尬得撓頭。

“外套怎麽是幹的?”

嗯?石岱嶼看看身上,趕快說:“哦,這是文哥車上的——他車上會單獨準備一件外套給我,還有手套。你看!”

他果然從口袋裏抽出一對柔軟的手套來,笑著朝姐姐晃一晃。石錚看著他不摻一點雜質的開心笑容,沒有說話。

石岱嶼餘光瞧見文古今開後備箱,又把手套塞回去:“啊!我忘了還有給你帶的東西,我去拿!”

“不用了,你讓他拿吧。”石錚阻止他幹活,“待會先把衣服換了。濕了的幹脆洗一洗。”

“不用洗。”石岱嶼說,“稍微晾幹一點就可以了。洗衣服也很麻煩,我……我想和你說說話。”

進了家門,他脫衣服,石錚引著文古今把禮品放在別的屋子,順勢就把兩個人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

她拿著家裏的衣服過來:“先穿姐夫的湊合一下。”

石岱嶼三下五除二就往身上套,把袖子拉整齊,邊整理邊笑:“以前你們沒結婚的時候,我覺得姐夫個子很高,現在我也能穿他的衣服了。”

石錚眼裏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比了比他的個頭:“是你長高了。”

石岱嶼許久許久沒和姐姐這麽近距離面對面站在一起,小心地問:“我以後可以再來看你嗎?”

石錚佯裝責備:“你不是當了這麽久的服務生嗎?怎麽這種話該什麽時候問都沒學會?”

石岱嶼吐吐舌頭:“那我走的時候再問一次。”

石錚忍住嘴角微微的笑意,低聲問:“工作怎麽樣?能養活自己了嗎?”

“能!現在能了——我同時打了好幾份工!”石岱嶼匯報一樣回答,“不過房租不是我自己出的,文哥……”

“行了行了,這些不用都告訴我。”石錚止住了他的話頭,拿起他脫下來的衣服。

“衣服倒是蠻好看。”

“都是文哥買的。”石岱嶼說得極其自然,“我的衣櫃裏,一半是他整套搭配好的,還有一半屬於萬能穿法,隨便扯一件上衣一條褲子都能配在一起。因為我不太懂搭配,這樣最方便。”

文古今熱衷於打扮他,零零散散確實買了一櫃子衣服,就算他急著出門,閉著眼睛穿也能保持利落得體。

石岱嶼說著不禁自嘲:“以前我好像真的太邋遢了。”

“以前你還很沈悶。”石錚接話,“小嶼,你活潑多了。”

是嗎?是的吧……石岱嶼默默回顧,在至親面前百感交集。

“上班這一年,我想了很多,也才明白我從前浪費了多少時間,損失了多少機會。和高川在一起,是我稀裏糊塗的自願;但和他分手,卻是我認真思考後的決定。姐姐,我以前很少去想我能接受什麽,這個世界又能接受我的什麽;可我現在會琢磨了。我是什麽樣的人,在社會裏能占據什麽樣的位置,為了得到什麽需要付出什麽……我都會慢慢想。包括爸爸現在接受不了我的一些事,我也不會置之腦後,像前幾年一樣當鴕鳥不敢面對。”

屋子裏很安靜,石錚聽著他說完這些,明亮的眼睛像是蒙上一層薄紗。

她指了指另外的屋子:“他對你怎麽樣?”

石岱嶼註視著她,唇角上翹:“很好。明明是跟著我被潑水,他卻反過來安慰我。”

石錚點點頭,又打開書架底下的櫃門:“姐夫不在家,收拾這櫃子的活兒就你來幹吧。還能要的留下,不要的待會下樓順路丟掉。”

她拿著濕衣服去晾幹,文古今得到允許才進門來。

看見岱岱蹲在那裏翻,他也過去瞧。

石岱嶼從幾個硬盒子裏往外拿東西,有本子,有書,有紙……諸多小玩意被他分作好幾堆。

“這是什麽?”文古今看著那摞紙,有的畫著奇怪的形狀,有的是人,有的是風景,不一而同。

“是我畫的畫。”石岱嶼沒有擡頭,“舊書本,票根,我做的石膏小件,學校發的紀念品……這些都是我以前放在家裏的東西。”

他的手撫摸著那些舊物,文古今順手拿起畫稿來看,畫紙有的泛黃了,卻都很平整;小石膏像摔做兩半,倒也幹幹凈凈:目之所及的每樣東西都保存得相當用心。

“當時和爸爸吵架,他把我的東西都扔出來。我走得匆忙,也只帶了證件之類必要的東西。這麽久了,我以為這些早就沒了,沒想到姐姐都給我留著。”

石岱嶼說得很小聲,兩顆眼淚落在自己還帶著稚嫩氣息的畫稿上。

文古今的手掌輕輕按著他的頭,溫聲安慰:“姐姐是愛你的。愛你的人不忍心看你穿著濕衣服站在冷風裏,也會保留著你的東西。”

石岱嶼吸吸鼻子,繼續整理。有一個箱子重得要命,他伸手掏呀掏,從底下搬出一樣東西。

是一塊石頭。

“石頭?”文古今打量著。

確切來說,是一個圓溜溜的石頭蛋兒。顏色黯淡,看著倒是光滑,其他平平無奇。

石岱嶼卻哈哈笑了起來,抱著它一個勁兒地摸。

“是你的寵物嗎?”文古今說,“原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貓頭周。”

石岱嶼想起他看花了眼的貓頭周故事,笑得更厲害,拍拍石頭說:“這是我師父給的。是我賣苦力換來的!”

他回想著那段學徒時期,只覺得悵然,搖搖頭說:“我跟著師父看過、搬過很多很多石料、玉料,經常做體力活。有一次幹完活他指了一堆東西讓我們帶走,我就挑了這個。”

“這也是玉嗎?”文古今對那個石頭蛋蛋隱約肅然起敬。

“其實不知道。”石岱嶼說,“師父他們看這皮色不行,都覺得普通,讓我選別的。可我喜歡,就一直留著。”

還是個爭議品。文古今不以為意,笑著摸了摸,倒是真光滑,手感很有趣。

“如果是玉,這很大嘛。”他開玩笑,“像中彩票一樣了。”

“如果是玉……”石岱嶼突然問,“你猜這塊值多少錢?”

文古今打定主意往貴了猜,伸手比了一個八:“八千?”看石岱嶼沒出聲,詫異道,“不會是八萬吧?你別嚇唬我。”

“八萬只給你這麽一塊。”石岱嶼拇指和食指在石頭上圍出來一個範圍,大約占整塊的十分之一。

文古今因為震驚而陷入短暫的沈默。七八十萬,一塊石頭。因為岱岱,他平時也多少會留意一點玉石行業的小知識,但這超出了他的認知。

“為什麽?你們這一行瘋了吧???”

石岱嶼依然撫摸著石頭:“這就是和田玉原來的樣子,我們叫毛料——在切開之前,玉就是這個模樣,外面是皮,裏面是肉。而這一塊又是籽料,是標準和田玉、狹義的和田玉,產自新疆和田玉龍喀什河的,和田玉料。”

“這就是傳說中的籽料嗎?”文古今的好奇心也上來了,“怎麽看著這麽普通?除了……摸著滑溜?”

“沒錯,”石岱嶼說,“油性好,質地細密,是好籽料的特征。如果一塊原生玉料從形成到開采都在陸地,那就叫‘山料’;掉進水裏,從河的上游被搬運了一段距離到中上游,開采出來叫做‘山流水’;只有一直被搬運到下游的河床,在水中浸泡沖刷了數十萬年的玉料,才叫籽料。”

文古今聽他講解,頻頻點頭。

“但是河床上不同種類的石頭很多很多,都很滑溜,如果特征不明顯,有時候也很難分辨是不是玉石,要切開才知道裏頭究竟什麽樣。”石岱嶼說,“好籽料表面的毛孔和皮色,是它們的身份證明。皮色有的發黃,有的發紅,有的發黑……像這一塊,皮色不好,甚至不像玉石。籽料是和田玉裏稀少珍貴的存在,這些年造假的技術也越來越先進,普通石頭也能造出極像籽料的外表。這一塊,當時我師父也不看好,但我認為它就是。”

文古今似乎聽得出,即便同為內行,在看石頭這件事上也很難時時統一意見。

“就算不確定,因為很喜歡,也一直留著?”

石岱嶼點頭:“我那時候就想自己留著做點東西。玉龍喀什河早被采空了,為了保護生態環境,老礦區也逐漸封礦,所以好料子永遠在漲價,如今拿著幾十幾百萬買料的人到處都是。我也沒想到這塊石頭能留到現在,就像失而覆得的寶貝一樣。”

文古今暗自慨嘆,問道:“你在KTV上班的時候,以為這塊石頭沒了,是怎麽想的?”

“沒了就沒了。”石岱嶼說,“這也算薛定諤的玉石,我有我的眼力,但也沒法百分百說它準是籽料。我只想著,總有一天我還會坐下雕玉。”

看他這麽灑脫,文古今笑了。石岱嶼抱著石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只過了片刻,石錚探頭進來:“文老板,過來幫我個忙?”

“馬上來。”

文古今讓石岱嶼慢慢裝箱,自己立刻響應石錚的召喚——他知道這一輪面試就要到來了。

【作者有話說】

岱:你在偷偷訂餐廳嗎?

文:總得請你姐姐吃飯吧。

岱【困惑】:這時候誰營業?

文【點擊朋友】:放心,挖也要把人挖起來營業。

常再圖【突然露臉】:我的私房菜館可以承接。

文【對朋友瘋狂發送微信紅包】: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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