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實在是太不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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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實在是太不巧了
常再圖叫了人來，坐了不到一個小時。石岱嶼沒被要求送客出門，就自覺留下收拾。沒等收完小茶幾，他瞥見沙發扶手旁放著一個紙袋。
拿起來檢查，低調的包裝袋裏放著一個精致的盒子。他不認得LOGO，打開一看，是一只手表。
這裏正是方才常再圖坐過的位置。客人遺落了東西，也是很常見的。
他想也沒想，一路追到停車場。
“常總！你有東西忘了拿。”
魏秘書看見了，面無表情站到一邊，給老板開車門。
常再圖看看紙袋，再看石岱嶼，卻不伸手接，只問：“你打開看了嗎？”
“看了，”石岱嶼說，“是手表，忘在沙發那裏。”
常再圖還是沒有接，又說：“你平時不戴手表嗎？別人都有，只有你不戴。”
“我現在還不需要，啊！”石岱嶼忽然想起來，去掏口袋。
他其實有一個電子手環，長得和手表一樣，是文經理某張會員卡的積分換的，就給他了；只是被徐晉吐槽過和工服不太搭，石岱嶼不常戴。這時為了證明，連忙掏出來。
“我有的，時間很準。”
他把手提袋交到常再圖手上，轉身回包廂去。
這時才發現剛才手的動作帶出一根繩子，軟軟地垂在口袋外面。他順手一拽，拽出來一塊東西，手指搓揉著盤起來。
身後常再圖忽然叫住了他：“那是什麽？”
石岱嶼提著朝他一晃，長方形，原來是一塊牌子。
常再圖拈起來看，底色黑黑白白，雕著一個威武人物，鳳目長髯，儼然便是關公。胡須的位置剛好沿著黑色的部分做成，倒是巧妙。
“你做的？”
“嗯。”石岱嶼微笑，“這是青花料子，很僵，底子也不細。我當初覺得顏色有趣，拿來練人物的。”
這是石岱嶼珍貴的回憶所在，已經被他盤得油亮，於是很珍惜地往口袋裏塞。
常再圖卻說：“這個可以給我。我用手表跟你換。”
石岱嶼直接搖頭：“這個不能給你。雖然不值錢，但是一個紀念品。這是我自己做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整活，還沒敢讓我師父瞧見。”
石岱嶼去市場轉悠，擺攤的攤主見他面生，只敷衍地點點頭。
他隨意看過去，在一個小攤前停住了腳，看著大大小小的玉料，問了問青花料子的價錢。
攤主比了個數，石岱嶼撇撇嘴。
青花料子是和田玉中極美的一種，講究個黑白分明：白肉越白，墨色越黑，價格就越高。這種玉石花紋飄逸，有的像大理石，卻有著大理石不具備的水墨韻味。石岱嶼一直非常喜歡青花料，前兩天看常再圖似乎也很感興趣，他相當理解。
只是料價連年上漲，如今青花料貴得厲害。瞧得上眼的料子，已經不是他能企及的價位了。對著漂亮的玉料，石岱嶼眼饞卻無力，想買還是要多攢點錢才行。
他沿著小路向工坊走，低頭默默想著晚上的時間表。
文經理發燒過後很快就好了，似乎兩個人還是和從前一樣。可他有點不敢面對文經理了，甚至會很早就跑出來。想到他來揉自己頭的神情，石岱嶼還是忍不住心跳。
正混亂著，電話響了。
接起來，那頭是常再圖問：“你在哪？”
石岱嶼有點驚訝。在常總家借宿的時候留了聯系方式，這是他第一次打過來。
不等回答，那邊已經又說：“明天有個私人宴會，請了藝術家XX做沙龍講座，內容很小眾，你去聽一聽。”
一聽藝術家名字，石岱嶼立刻興奮，什麽都忘了。
“在哪裏呀？”
“在郊外的高爾夫俱樂部。”常再圖說，“只有明天一天的時間，我讓魏秘書去接你。”
這位藝術家大有來頭，絕對是難得一遇的學習機會，石岱嶼瘋狂心動，但拋不下手裏的活計。下午要上班，明天上午的時間不夠……
他還在想，常再圖已經說道：“就這麽定了。”
“等……等等！”石岱嶼連忙說，“我時間上可能……”
“怎麽，我還要等你安排？”常再圖有點不耐煩。
“我沒法立刻決定……”石岱嶼越說越弱。
“我說過，我約人只約一次。”
嘟，嘟，嘟……電話掛了。
常再圖把手機隨手一丟，淹沒在桌上散布的文件之中。
門扉輕響，魏秘書拿著兩本裝訂精美的資料冊進來，小聲說了兩句。
常再圖臉色本來不好，一看封面就更不耐煩。一位年輕藝人的璀璨笑容，在P圖技術和濾鏡的加持下顯得完美無瑕。
這小明星代言過他公司的一個時尚產品線，難免見過幾次面。時間雖不久，經紀人卻有野心，一直把他往自己身邊送。小明星本人也很會見風使舵，使出渾身解數討他的歡心，顯然是認準了這一個金主。
常再圖隨手拿起一本冊子，邊翻邊問：“又想要什麽？”
“提到了車的事，還打算上綜藝。”魏秘書低聲說，“想跟您吃個飯。”
常再圖既然是金主，身邊總少不了這樣的人物，也習慣了這樣的舉動。但還是那句話：成與不成，得看他高不高興。
他看了魏秘書拿來的詳細數據分析，倒是意外的合格；如果沒什麽突發事件，下一季還會繼續合作。
也可以。
“你安排吧。”
他把任務交給魏秘書，又回到成堆的工作裏。
到了吃飯時間，果然見到言笑晏晏的藝人，一張巧嘴，央求他一起去國外度假，順便置辦行頭。
面對著能說會道的娛樂界人士，常再圖心不在焉，不知為什麽想到了石岱嶼。
那家夥沒有這麽完美的笑臉，也不會說這些讓他聽著舒服的話，他身上沒有一絲討好的味道。
是的，石岱嶼從來不會用討好的方式來向他要什麽。哪怕拿到他面前，他都不會貪心留下。越是如此，越顯得和旁人不同。
置身席間，常再圖忽然感覺對石岱嶼說得過分了：身邊是欲望的海洋，甚至明著對他有所圖，可那家夥不過是兩句話慢了點……越想越覺得要補償一下。
他給石岱嶼發微信：我明天臨時要出差，你自己跟著魏秘書去講座。
石岱嶼正在工坊挑選邊角料，趕上要做一批小荷包鎖。看見他說出差，正好定下心來回覆：謝謝，不去了。
剛放下手機，屏幕一動，對方發起一筆轉賬。
常再圖轉了錢給他。
？？？
石岱嶼滿頭霧水。
常再圖又發：你自己去玩。出門看看風景。
石岱嶼對著屏幕茫然敲字：我真的沒空！我有事要做。
常再圖顯然很忙，沒顧得上再說話。
就在石岱嶼以為這件事過去了的時候，常再圖又打來電話。
“我真的去不了，常總，明天……”
“那個藝術家，”常再圖說，“這次有他設計的家具，我訂了張椅子給你。”
石岱嶼瞪大了眼睛。
“我不要！”他惶恐地說，“我要這些做什麽？”
“家具就是拿來用的，需要問嗎？”
“我都沒地方放！”
“……”
電話裏沈默了。常再圖不說話的時候，石岱嶼就擔心自己是不是戳到了哪裏要讓他爆炸。
“我真的沒有地方放，”他放軟了聲音又說一遍，“謝謝你的好意。”
“我明白了。”
結束通話，石岱嶼看著安靜下來的手機，這才松了口氣。
然而第二天，魏秘書竟然聯系他了，讓他幫個忙，說是很快，帶上他就去了某陌生樓盤的售樓處。
石岱嶼一看他要買房，想想自己也跟著高川看過房子，雖然沒多少經驗可談，倒也能在這方面幫他參謀。其實比起幫忙，站在金碧輝煌的售樓大廳，反覺得自己更像是來見世面的。
“你喜歡哪個戶型？”魏秘書問。
“我？”石岱嶼笑起來，“我當然看哪個都好，問題是魏秘書你需要什麽樣的戶型。”
“這房子是要買給你的，所以要以你的喜好為主。”
石岱嶼的笑容凍結在臉上。
“誰？買給我？”
“常總說，給你訂的椅子沒地方放。如果沒地方可放，買一棟屬於你的房子，就什麽都放得下了。”
魏秘書條分縷析，石岱嶼毛骨悚然。
這可惡的有錢人，到底是什麽腦回路？
魏秘書公事公辦的表情麻痹了他，讓他以為真的只是幫個忙。現在看著不遠處笑盈盈的銷售人員，石岱嶼頭皮都要炸了。
“你聽我說……”
旁邊來了客人，魏秘書對他做出一個“噓”的手勢。兩人背對人群，石岱嶼壓低聲音開始解釋。
然而走過來的另一個銷售正在賣力推薦。
“姐您看，這裏學區是真的好，孩子以後上學……”
“你就騙我吧，”客人說，“這裏的房根本不在我的預算範圍，你竟然就這麽帶我來了？”
她一聲冷哼。
別人還好，石岱嶼卻被這一哼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了。
——這位姐不是別的姐，可不就是他親姐石錚的聲音嗎？
他回頭的同時，石錚也認出了自家弟弟。
“小嶼？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跟著朋友過來看看。”石岱嶼朝魏秘書胡亂比劃。
“這位先生也是預約來下定金的，”銷售人員朝石錚笑，“姐我們房子真的賣得很好。”
“你要買房子？”石錚雙眉緊皺，“買這裏的？你哪來的錢？”
這都什麽和什麽……實在是太不巧了，太不巧了。石岱嶼冷汗嘩嘩直淌。
“不是我！”他奮力對姐姐說，“我沒有要買，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魏秘書勸道：“最好還是買，我比較好交差。”
石錚一邊拒絕推銷一邊遞來探究的眼神，石岱嶼已經被常再圖這一連串的舉動搞得昏頭轉向，再也不想在這裏停留，趁魏秘書不註意，一溜小跑竄出了售樓處。
不想再碰見姐姐，還要防著神通廣大的魏秘書，他躲在角落不知該去哪兒，也沒法瞬間移動回家，只能偷偷打開微信，試圖發送求助信息。
這種時候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文經理。他慌忙點開對話框發了兩個字：救我。
又十分機智地發了一個定位。
然而不知是手機太舊信號不好，還是文古今那邊有問題，信息始終沒能發送成功。他飛速關閉程序，再次打開，急急忙忙又發，手機幹脆關機了。
石岱嶼急得直跳，躲藏著朝外跑，要去找車站，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定睛一看，對方回覆：在路邊等。
得救了！石岱嶼心中高呼萬歲，乖乖等了一會兒，路上一個人都不見。他拿出手機再看一次，忽然發現讓他在路邊等的是……
咦怎麽不是文經理？？？
正在他呆若木雞的時刻，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裏。
“什麽叫不涉及企業？這種蠢話也能從你口中講出來？”
這顯然是大發雷霆，不知在罵誰。
石岱嶼寒毛倒豎。
一個身影一邊通過藍牙耳機打電話，一邊推著一輛電瓶車走來，石岱嶼瞪大了眼睛，不敢說話。
那人正是常再圖。
是的，這時候就算閻王爺來接他或許也比這個人安全一點。畢竟這是不怎麽認路的常總。
他滿臉怒意，推著一輛，共享，電瓶車。
【作者有話說】
感謝可愛小朋友的留言和海星！
魏秘書：感謝！【扭頭對著岱岱】快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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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正是方才常再圖坐過的位置。客人遺落了東西，也是很常見的。
他想也沒想，一路追到停車場。
“常總！你有東西忘了拿。”
魏秘書看見了，面無表情站到一邊，給老板開車門。
常再圖看看紙袋，再看石岱嶼，卻不伸手接，只問：“你打開看了嗎？”
“看了，”石岱嶼說，“是手表，忘在沙發那裏。”
常再圖還是沒有接，又說：“你平時不戴手表嗎？別人都有，只有你不戴。”
“我現在還不需要，啊！”石岱嶼忽然想起來，去掏口袋。
他其實有一個電子手環，長得和手表一樣，是文經理某張會員卡的積分換的，就給他了；只是被徐晉吐槽過和工服不太搭，石岱嶼不常戴。這時為了證明，連忙掏出來。
“我有的，時間很準。”
他把手提袋交到常再圖手上，轉身回包廂去。
這時才發現剛才手的動作帶出一根繩子，軟軟地垂在口袋外面。他順手一拽，拽出來一塊東西，手指搓揉著盤起來。
身後常再圖忽然叫住了他：“那是什麽？”
石岱嶼提著朝他一晃，長方形，原來是一塊牌子。
常再圖拈起來看，底色黑黑白白，雕著一個威武人物，鳳目長髯，儼然便是關公。胡須的位置剛好沿著黑色的部分做成，倒是巧妙。
“你做的？”
“嗯。”石岱嶼微笑，“這是青花料子，很僵，底子也不細。我當初覺得顏色有趣，拿來練人物的。”
這是石岱嶼珍貴的回憶所在，已經被他盤得油亮，於是很珍惜地往口袋裏塞。
常再圖卻說：“這個可以給我。我用手表跟你換。”
石岱嶼直接搖頭：“這個不能給你。雖然不值錢，但是一個紀念品。這是我自己做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整活，還沒敢讓我師父瞧見。”
石岱嶼去市場轉悠，擺攤的攤主見他面生，只敷衍地點點頭。
他隨意看過去，在一個小攤前停住了腳，看著大大小小的玉料，問了問青花料子的價錢。
攤主比了個數，石岱嶼撇撇嘴。
青花料子是和田玉中極美的一種，講究個黑白分明：白肉越白，墨色越黑，價格就越高。這種玉石花紋飄逸，有的像大理石，卻有著大理石不具備的水墨韻味。石岱嶼一直非常喜歡青花料，前兩天看常再圖似乎也很感興趣，他相當理解。
只是料價連年上漲，如今青花料貴得厲害。瞧得上眼的料子，已經不是他能企及的價位了。對著漂亮的玉料，石岱嶼眼饞卻無力，想買還是要多攢點錢才行。
他沿著小路向工坊走，低頭默默想著晚上的時間表。
文經理發燒過後很快就好了，似乎兩個人還是和從前一樣。可他有點不敢面對文經理了，甚至會很早就跑出來。想到他來揉自己頭的神情，石岱嶼還是忍不住心跳。
正混亂著，電話響了。
接起來，那頭是常再圖問：“你在哪？”
石岱嶼有點驚訝。在常總家借宿的時候留了聯系方式，這是他第一次打過來。
不等回答，那邊已經又說：“明天有個私人宴會，請了藝術家XX做沙龍講座，內容很小眾，你去聽一聽。”
一聽藝術家名字，石岱嶼立刻興奮，什麽都忘了。
“在哪裏呀？”
“在郊外的高爾夫俱樂部。”常再圖說，“只有明天一天的時間，我讓魏秘書去接你。”
這位藝術家大有來頭，絕對是難得一遇的學習機會，石岱嶼瘋狂心動，但拋不下手裏的活計。下午要上班，明天上午的時間不夠……
他還在想，常再圖已經說道：“就這麽定了。”
“等……等等！”石岱嶼連忙說，“我時間上可能……”
“怎麽，我還要等你安排？”常再圖有點不耐煩。
“我沒法立刻決定……”石岱嶼越說越弱。
“我說過，我約人只約一次。”
嘟，嘟，嘟……電話掛了。
常再圖把手機隨手一丟，淹沒在桌上散布的文件之中。
門扉輕響，魏秘書拿著兩本裝訂精美的資料冊進來，小聲說了兩句。
常再圖臉色本來不好，一看封面就更不耐煩。一位年輕藝人的璀璨笑容，在P圖技術和濾鏡的加持下顯得完美無瑕。
這小明星代言過他公司的一個時尚產品線，難免見過幾次面。時間雖不久，經紀人卻有野心，一直把他往自己身邊送。小明星本人也很會見風使舵，使出渾身解數討他的歡心，顯然是認準了這一個金主。
常再圖隨手拿起一本冊子，邊翻邊問：“又想要什麽？”
“提到了車的事，還打算上綜藝。”魏秘書低聲說，“想跟您吃個飯。”
常再圖既然是金主，身邊總少不了這樣的人物，也習慣了這樣的舉動。但還是那句話：成與不成，得看他高不高興。
他看了魏秘書拿來的詳細數據分析，倒是意外的合格；如果沒什麽突發事件，下一季還會繼續合作。
也可以。
“你安排吧。”
他把任務交給魏秘書，又回到成堆的工作裏。
到了吃飯時間，果然見到言笑晏晏的藝人，一張巧嘴，央求他一起去國外度假，順便置辦行頭。
面對著能說會道的娛樂界人士，常再圖心不在焉，不知為什麽想到了石岱嶼。
那家夥沒有這麽完美的笑臉，也不會說這些讓他聽著舒服的話，他身上沒有一絲討好的味道。
是的，石岱嶼從來不會用討好的方式來向他要什麽。哪怕拿到他面前，他都不會貪心留下。越是如此，越顯得和旁人不同。
置身席間，常再圖忽然感覺對石岱嶼說得過分了：身邊是欲望的海洋，甚至明著對他有所圖，可那家夥不過是兩句話慢了點……越想越覺得要補償一下。
他給石岱嶼發微信：我明天臨時要出差，你自己跟著魏秘書去講座。
石岱嶼正在工坊挑選邊角料，趕上要做一批小荷包鎖。看見他說出差，正好定下心來回覆：謝謝，不去了。
剛放下手機，屏幕一動，對方發起一筆轉賬。
常再圖轉了錢給他。
？？？
石岱嶼滿頭霧水。
常再圖又發：你自己去玩。出門看看風景。
石岱嶼對著屏幕茫然敲字：我真的沒空！我有事要做。
常再圖顯然很忙，沒顧得上再說話。
就在石岱嶼以為這件事過去了的時候，常再圖又打來電話。
“我真的去不了，常總，明天……”
“那個藝術家，”常再圖說，“這次有他設計的家具，我訂了張椅子給你。”
石岱嶼瞪大了眼睛。
“我不要！”他惶恐地說，“我要這些做什麽？”
“家具就是拿來用的，需要問嗎？”
“我都沒地方放！”
“……”
電話裏沈默了。常再圖不說話的時候，石岱嶼就擔心自己是不是戳到了哪裏要讓他爆炸。
“我真的沒有地方放，”他放軟了聲音又說一遍，“謝謝你的好意。”
“我明白了。”
結束通話，石岱嶼看著安靜下來的手機，這才松了口氣。
然而第二天，魏秘書竟然聯系他了，讓他幫個忙，說是很快，帶上他就去了某陌生樓盤的售樓處。
石岱嶼一看他要買房，想想自己也跟著高川看過房子，雖然沒多少經驗可談，倒也能在這方面幫他參謀。其實比起幫忙，站在金碧輝煌的售樓大廳，反覺得自己更像是來見世面的。
“你喜歡哪個戶型？”魏秘書問。
“我？”石岱嶼笑起來，“我當然看哪個都好，問題是魏秘書你需要什麽樣的戶型。”
“這房子是要買給你的，所以要以你的喜好為主。”
石岱嶼的笑容凍結在臉上。
“誰？買給我？”
“常總說，給你訂的椅子沒地方放。如果沒地方可放，買一棟屬於你的房子，就什麽都放得下了。”
魏秘書條分縷析，石岱嶼毛骨悚然。
這可惡的有錢人，到底是什麽腦回路？
魏秘書公事公辦的表情麻痹了他，讓他以為真的只是幫個忙。現在看著不遠處笑盈盈的銷售人員，石岱嶼頭皮都要炸了。
“你聽我說……”
旁邊來了客人，魏秘書對他做出一個“噓”的手勢。兩人背對人群，石岱嶼壓低聲音開始解釋。
然而走過來的另一個銷售正在賣力推薦。
“姐您看，這裏學區是真的好，孩子以後上學……”
“你就騙我吧，”客人說，“這裏的房根本不在我的預算範圍，你竟然就這麽帶我來了？”
她一聲冷哼。
別人還好，石岱嶼卻被這一哼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了。
——這位姐不是別的姐，可不就是他親姐石錚的聲音嗎？
他回頭的同時，石錚也認出了自家弟弟。
“小嶼？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跟著朋友過來看看。”石岱嶼朝魏秘書胡亂比劃。
“這位先生也是預約來下定金的，”銷售人員朝石錚笑，“姐我們房子真的賣得很好。”
“你要買房子？”石錚雙眉緊皺，“買這裏的？你哪來的錢？”
這都什麽和什麽……實在是太不巧了，太不巧了。石岱嶼冷汗嘩嘩直淌。
“不是我！”他奮力對姐姐說，“我沒有要買，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魏秘書勸道：“最好還是買，我比較好交差。”
石錚一邊拒絕推銷一邊遞來探究的眼神，石岱嶼已經被常再圖這一連串的舉動搞得昏頭轉向，再也不想在這裏停留，趁魏秘書不註意，一溜小跑竄出了售樓處。
不想再碰見姐姐，還要防著神通廣大的魏秘書，他躲在角落不知該去哪兒，也沒法瞬間移動回家，只能偷偷打開微信，試圖發送求助信息。
這種時候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文經理。他慌忙點開對話框發了兩個字：救我。
又十分機智地發了一個定位。
然而不知是手機太舊信號不好，還是文古今那邊有問題，信息始終沒能發送成功。他飛速關閉程序，再次打開，急急忙忙又發，手機幹脆關機了。
石岱嶼急得直跳，躲藏著朝外跑，要去找車站，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定睛一看，對方回覆：在路邊等。
得救了！石岱嶼心中高呼萬歲，乖乖等了一會兒，路上一個人都不見。他拿出手機再看一次，忽然發現讓他在路邊等的是……
咦怎麽不是文經理？？？
正在他呆若木雞的時刻，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裏。
“什麽叫不涉及企業？這種蠢話也能從你口中講出來？”
這顯然是大發雷霆，不知在罵誰。
石岱嶼寒毛倒豎。
一個身影一邊通過藍牙耳機打電話，一邊推著一輛電瓶車走來，石岱嶼瞪大了眼睛，不敢說話。
那人正是常再圖。
是的，這時候就算閻王爺來接他或許也比這個人安全一點。畢竟這是不怎麽認路的常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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