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什麽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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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什麽都不要
走進休息室，石岱嶼想把禮物塞進自己櫃子，總歸放心不下，打開看了看。
純黑的袋子裝著禮品盒，他也不認得LOGO；打開盒蓋，是一個精致的挎包。石岱嶼在流金歲月也見過了一點世面，知道不是便宜貨，掏出手機搜了搜價格，竟然高達五位數。
高川舍得送出這樣的禮物，讓他相當吃驚。這是他從前不敢奢望的東西，可現在沒任何理由收下。
相愛的時候，哪怕一根羽毛、一片葉子，從對方手裏遞過來都是幸福。現在呢？
相隔這麽多天的重逢並沒給他帶來任何驚喜，不管禮物多麽昂貴，拿在手裏也感覺不到快樂。
他把那只高價挎包又放回去，可是包裝步驟如此覆雜，正在和透明紙纏鬥，徐晉也進了門。
“喲！你買的？不可能！誰送的？”
品牌專家徐晉看見他手裏的東西，立刻打了雞血一樣精神抖擻，湊過來一連串往外蹦詞兒：“說實話！沒看出來呀，你先傍上金主了？你那沒出息的男朋友答應嗎？”
石岱嶼早習慣了他機關槍一樣的發言，笑了笑，搖著頭繼續包。
徐晉看了看沒有其他人，接著和他開玩笑：“哥哥是真疼你才這麽說一句：別傻乎乎樂呵呵，先看看是真的嗎？不管誰那兒來的，至少別讓人整個假貨糊弄你。”
他一邊說一邊搓石岱嶼的頭發，石岱嶼倒猶豫了。
別說買，他連碰都沒碰過這麽貴的包，也不知道怎麽鑒定真假，茫然道：“我哪裏懂？”
徐晉奸計得逞，望著他認真的神色壞笑。
正說著，羅少也進了門，手裏提著一袋子夜宵外賣，一看那包就笑了：“我們岱岱終於沾染上本職工作的銅臭氣息了？”
“來來來。”徐晉說，“為了慶祝石岱嶼同志第一次收到客人的禮物，給點鼓勵！”
羅少當即把東西一丟，原地立正，和徐晉同時嘩嘩鼓掌。
石岱嶼被他倆起哄，滿臉發紅，連忙要把挎包塞起來，卻被徐晉奪走，艷羨道：“給我欣賞欣賞！”
羅少也趕上前來看，抓在手裏一摸就說：“假的。”
徐晉一楞，表情立刻變回組長的模樣：“你好好說話。”
羅少裏裏外外仔細檢查一遍，稱讚道：“做得很真，也算下了工夫。這包款式經典，我自己有，也陪朋友買過。要不是親眼見過好幾個版本，可能也看不出來。”
石岱嶼和徐晉聽得直瞪眼，羅少卻不以為意：“反正送都送了，你就用唄。只要別讓人湊近看，都一樣。”
“那不行，”徐晉冷笑道，“明明是假的，承擔的可是真貨的人情！”
他扭臉問石岱嶼：“誰送的？退回去。標價這麽貴的東西，你拿什麽還？”
石岱嶼還沈浸在對假包的驚訝當中。
“到底誰送來的？”徐晉壓低聲音逼問，“這人對你不懷好意。”
羅少忽然想起什麽，幾乎憑直覺說：“不會吧！今天好像逢源的人招待客戶來著……別是……”
石岱嶼見瞞不住，只得承認：“是高川帶來的。因為我向他提了分手。”
羅少的嘴巴張成一個0字，半天才說：“你終於打算分了嗎？！”
“我覺得我們兩個不合適。”石岱嶼說。
徐晉卻氣得又翻白眼：“那就是來求覆合的？我們岱岱連個正品都不配？”又對著石岱嶼恨鐵不成鋼，“在他眼裏你就是拿個假貨就能搞定的人！”
羅少嫌他說話難聽，可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假話，拉走徐晉對石岱嶼說：“他求你原諒我能理解，但送假貨實在是……讓人看不出誠意。”
新仇舊恨堆在一起，徐晉剛想開罵，被羅少捂住了嘴：“組長，你先閉麥。”
畢竟怕石岱嶼傷心，羅少身為少爺的情商一下子迸發，努力找補：“或許他被賣東西的人騙了？”
不等熱血已然沸騰的徐晉開口，石岱嶼倒說話了：“他這麽聰明的人，會在這種事上被騙？組長說得沒錯，他就是認為這種東西能在我這裏蒙混過去——誰讓我見識少。”
他自我批評了，徐晉又尷尬起來，安慰道：“說實話，這種事大多看破不說破。只怪我們兩個嘴碎……你別難過。”
“我還要謝謝你。”石岱嶼說，“今天的事能幫我保密嗎？”
兩位朋友對視一眼，羅少裝出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工作場合盡量不談私生活，是我們兩個不妥當。今天的事文哥要知道一定會罵我們。所以就當沒發生過，組長也好我也好，什麽都沒聽見沒看見。”
兩人飛快幫他把禮品恢覆原狀。一片安靜中，徐晉按下對高川的八千字辱罵，瞥著石岱嶼問：“你還好嗎？”
“很好。”
聽見石岱嶼果斷堅定的回答，兩位同事才松了口氣。
羅少一指袋子：“要怎麽處理這個玩意兒？”
“我會還回去，放心吧。”石岱嶼淡定地笑了，“都分手了，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要。”
徐晉說：“用不用我喊上二百來個兄弟給你壯壯膽？”
羅少頓生景仰：“二百個弟兄在哪認識的？”
“二百個大頭鬼！”徐晉臉皺成一團，自己戳破了謊言，“我哪裏有這麽多人，大不了去跪求文哥咯。”
石岱嶼大笑起來。
“我告訴你石岱嶼。”徐晉忽然嚴肅，石岱嶼連忙洗耳恭聽。
“不要多搭理那個渣男。今後要是讓我知道你自輕自賤再回去找他，我開叉車創你，聽見了嗎？”
再次走進曾經住慣的小區，石岱嶼心生感慨。一別多日，故地重游，卻完全沒什麽懷念之情。
離開的時候那樣堅決，他某一瞬也懷疑過自己會不會後悔；然而離開的每一天都更自由，讓他越發相信當時的決定並不輕率。
尤其那天重新提起畫筆，好像飛散的靈魂有一塊歸位了，好像身上流淌著某種神秘的物質，每落一筆都想哭，又舒暢到極致。那種震撼甚至叫他無心睡眠，時刻都在自省為什麽當初那樣輕易就把自己的生活放棄了。
他仿佛沈在水裏太久，一旦呼吸到新鮮空氣，就再也不肯回頭。
高川的出現更加提醒了他，既然決定分手，最好徹底切割開來。
他提著那件禮物，敲響了門。
“小嶼……”開門的高川一臉意外，“你看看你，直接進來就好，怎麽還敲門？”
說著就來拉他。
鑰匙都留下了，還直接進來？石岱嶼現在覺得高川很多話都很好笑，因為不想在樓道裏拉扯，躲開了他的手，徑直把拿來的袋子放在玄關櫃子上。
“這是你的東西，我送回來了。”
“你不喜歡嗎？”高川笑道，“我記得你一直喜歡這種挎包。是不是顏色不好？我給你換一個。”
他表現得體貼，石岱嶼忍不住皺眉：“說得好聽，為什麽送我一件假禮物？”
高川眨了眨眼：“說什麽呢？你別鬧，我又不懂。”
“不懂可以去專賣店問問，你可以去，我也可以去。”
高川看他說得正經，不禁也收了笑：“小嶼，這是我的心意。一萬也好，一塊也好，心意不是最重要的嗎？你一直很淳樸，沒想到現在也這麽拜金了。”
“我……”石岱嶼剛想解釋，忽然笑了。
“你就是喜歡這樣。”他說，“我需要不斷解釋，不斷證明，所以不知不覺就按照你的方式走，根本忘了自己一開始想說什麽。我不太會說話，所以很累很累……我不會解釋了，一萬也好一塊也好，我都不要，你自己留著，也不用再來找我了。”
他轉身就要走，高川一把拉住了他。
“你去哪？小嶼，你還不肯原諒我嗎？”
“分手就沒關系了，我沒什麽要原諒的。”
“沒關系？”高川狠狠捏著手裏的胳膊，“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過多少錢嗎？這幾年都是我養你，你怎麽算這筆賬？”
石岱嶼琢磨著他這句話的含義，直截了當地問：“你要我還你錢？你說個數。”
高川看他態度剛硬、毫無懼意，竟是絕不退讓的意思，拿不準他到底是膽子極大還是真的攢下了錢。轉念之間忽然眼前一亮，半笑不笑地說：“我說呢，又是嫌棄禮物，又說還錢，你背後有人吧？”
他把石岱嶼拉近了些：“文古今現在給你撐腰了，是不是？我早就懷疑他對你下手了，你還不承認！”
“不關文經理的事！”石岱嶼說，“明明是你……”
“那他為什麽給你發紅包？”
高川這一句把石岱嶼打懵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偷看我的手機？”
文古今給他發過一次紅包，也就只發過那一次，不想已經被高川特意翻看過了。
“我們是戀人，如果你沒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不能看嗎？”
高川滿臉理所當然，石岱嶼氣得要跳，用力把胳膊掙脫出來：“那我能看你的嗎？你平時聊天真是都在談工作嗎？你那時候帶人回來，我都沒……”
他忽然停下，意識到自己又要被他帶著跑了。吵不過高川，最有效的努力就是別和他吵，別被他帶到歪路上去。
石岱嶼深深地呼吸，穩住之後才說：“別的都沒有用，如果上次我沒說清楚，那麽現在說。我是人，並不能完全切斷感情，也不能裝作不認識你。但我對你沒有任何期待，你明白嗎？我不是想把分手當做一種工具來讓你悔改，我也不需要你送我什麽禮物，我什麽都不要，因為我不想再和你做戀人。”
他不想再被高川的語言和行為挾制。
和他分開了一陣，現在看得更清楚。他看見高川從前就是這樣打壓石岱嶼，影響石岱嶼，試圖控制石岱嶼。而他再也不要站回那個位置了。
“別這樣，咱們在一起這麽久，是彼此的初戀，相愛難免磕磕絆絆啊！”高川指著櫃子，“你也是這個家的主人，你的鑰匙還在這裏，不是嗎？”
“鑰匙不是我的。”石岱嶼說，“除了我自己的東西，我什麽都沒帶走。你一直用愛我來給我洗腦，讓我以為你愛我……我對你都是真心的，可我很痛苦。那些痛苦的事累積在一起，已經把感情全部遮住了！就像烏雲一樣……”
他不再看高川了，像是在和自己說話：“我不知道戀愛應該是什麽樣，但不該是這樣。我再也不要這些了，我只想普普通通生活。”
轉身剛拉開門，就被身後伸過來的手按了回去。
“對不起小嶼，我讓你這麽傷心。”高川摟住了他，“我還值得一次機會啊。我真的很想你，我想抱抱你。”
“我不要！”
石岱嶼嚇得推開他，高川卻不松手：“這麽晚了，別走了，好嗎？”
他的語調十分旖旎，低頭要來親吻，石岱嶼卻飛快閃躲。他已經很久沒和高川有過肌膚之親，放在從前勢必已經醉倒在溫柔鄉裏，這一刻提起來簡直寒毛直豎：在這種情況下，難道強行親熱能是什麽解決問題的辦法嗎？
高川曾經怎麽對他，他絕不會忘；大家說過的話，他也沒有忘。這時自然不會有一絲心軟，甚至擔心萬一被他偷拍或者留下什麽把柄，一切就都晚了。
於是他下狠心幾腳踹開高川，幾乎把門扯掉，逃進了電梯。
高川被他踹倒又爬起來，這次真的追出來了。石岱嶼一進門就死死按著關門鍵，幸好沒讓他趕上。下降時才發覺腳痛，似乎踹他的時候扭到了。
額頭的汗冒出來，石岱嶼做好了準備，電梯一停拔腿就跑。
可腳痛的程度出乎意料，他無法像平時一樣飛奔；而另一部電梯速度也很快，勉強跑出樓，高川已經追了過來。
如果高川上了驢脾氣把他捉回家……
腳越發痛了，石岱嶼止不住發慌，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也幾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怎麽辦，怎麽辦？
他憑著本能沖向涼亭，就在被高川抓住的剎那，抱住了欄桿。
如果有誰能幫我……
如果有誰能來幫幫我就好了。
石岱嶼喘著氣閉上了眼睛。眼前閃過各種不堪的後果，手臂只管牢牢焊在欄桿上。
高川扯著他，好話說盡卻沒力氣把人拉走，又好面子，不願意在小區把事情鬧大，一時也拿他沒辦法。
正在戰略相持階段，忽然一道強光直射，光柱掃過兩人的臉，伴隨著低低的喝問：“幹什麽的？”
隨後有人一步踏了進來。
兩人都是一驚，石岱嶼盯著邁進涼亭的人：“啊？！啊！”
大喜過望，他直接失去了語言能力。
衣冠楚楚的文古今拿著一支手電筒，有意無意照著高川，正微笑著：“這是對待朋友的某種禮節嗎？”
【作者有話說】
天氣不錯，今天大家出來夜跑（不是……
岱：話說如果我腳沒事，能跑5公裏。
高：跑步我不是很擅長……
文【嫌棄臉】：身體不好的人沒資格發言。
常再圖忽然入鏡，開門，上車，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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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可愛小朋友的打賞、留言和海星~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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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川舍得送出這樣的禮物，讓他相當吃驚。這是他從前不敢奢望的東西，可現在沒任何理由收下。
相愛的時候，哪怕一根羽毛、一片葉子，從對方手裏遞過來都是幸福。現在呢？
相隔這麽多天的重逢並沒給他帶來任何驚喜，不管禮物多麽昂貴，拿在手裏也感覺不到快樂。
他把那只高價挎包又放回去，可是包裝步驟如此覆雜，正在和透明紙纏鬥，徐晉也進了門。
“喲！你買的？不可能！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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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岱嶼早習慣了他機關槍一樣的發言，笑了笑，搖著頭繼續包。
徐晉看了看沒有其他人，接著和他開玩笑：“哥哥是真疼你才這麽說一句：別傻乎乎樂呵呵，先看看是真的嗎？不管誰那兒來的，至少別讓人整個假貨糊弄你。”
他一邊說一邊搓石岱嶼的頭發，石岱嶼倒猶豫了。
別說買，他連碰都沒碰過這麽貴的包，也不知道怎麽鑒定真假，茫然道：“我哪裏懂？”
徐晉奸計得逞，望著他認真的神色壞笑。
正說著，羅少也進了門，手裏提著一袋子夜宵外賣，一看那包就笑了：“我們岱岱終於沾染上本職工作的銅臭氣息了？”
“來來來。”徐晉說，“為了慶祝石岱嶼同志第一次收到客人的禮物，給點鼓勵！”
羅少當即把東西一丟，原地立正，和徐晉同時嘩嘩鼓掌。
石岱嶼被他倆起哄，滿臉發紅，連忙要把挎包塞起來，卻被徐晉奪走，艷羨道：“給我欣賞欣賞！”
羅少也趕上前來看，抓在手裏一摸就說：“假的。”
徐晉一楞，表情立刻變回組長的模樣：“你好好說話。”
羅少裏裏外外仔細檢查一遍，稱讚道：“做得很真，也算下了工夫。這包款式經典，我自己有，也陪朋友買過。要不是親眼見過好幾個版本，可能也看不出來。”
石岱嶼和徐晉聽得直瞪眼，羅少卻不以為意：“反正送都送了，你就用唄。只要別讓人湊近看，都一樣。”
“那不行，”徐晉冷笑道，“明明是假的，承擔的可是真貨的人情！”
他扭臉問石岱嶼：“誰送的？退回去。標價這麽貴的東西，你拿什麽還？”
石岱嶼還沈浸在對假包的驚訝當中。
“到底誰送來的？”徐晉壓低聲音逼問，“這人對你不懷好意。”
羅少忽然想起什麽，幾乎憑直覺說：“不會吧！今天好像逢源的人招待客戶來著……別是……”
石岱嶼見瞞不住，只得承認：“是高川帶來的。因為我向他提了分手。”
羅少的嘴巴張成一個0字，半天才說：“你終於打算分了嗎？！”
“我覺得我們兩個不合適。”石岱嶼說。
徐晉卻氣得又翻白眼：“那就是來求覆合的？我們岱岱連個正品都不配？”又對著石岱嶼恨鐵不成鋼，“在他眼裏你就是拿個假貨就能搞定的人！”
羅少嫌他說話難聽，可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假話，拉走徐晉對石岱嶼說：“他求你原諒我能理解，但送假貨實在是……讓人看不出誠意。”
新仇舊恨堆在一起，徐晉剛想開罵，被羅少捂住了嘴：“組長，你先閉麥。”
畢竟怕石岱嶼傷心，羅少身為少爺的情商一下子迸發，努力找補：“或許他被賣東西的人騙了？”
不等熱血已然沸騰的徐晉開口，石岱嶼倒說話了：“他這麽聰明的人，會在這種事上被騙？組長說得沒錯，他就是認為這種東西能在我這裏蒙混過去——誰讓我見識少。”
他自我批評了，徐晉又尷尬起來，安慰道：“說實話，這種事大多看破不說破。只怪我們兩個嘴碎……你別難過。”
“我還要謝謝你。”石岱嶼說，“今天的事能幫我保密嗎？”
兩位朋友對視一眼，羅少裝出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工作場合盡量不談私生活，是我們兩個不妥當。今天的事文哥要知道一定會罵我們。所以就當沒發生過，組長也好我也好，什麽都沒聽見沒看見。”
兩人飛快幫他把禮品恢覆原狀。一片安靜中，徐晉按下對高川的八千字辱罵，瞥著石岱嶼問：“你還好嗎？”
“很好。”
聽見石岱嶼果斷堅定的回答，兩位同事才松了口氣。
羅少一指袋子：“要怎麽處理這個玩意兒？”
“我會還回去，放心吧。”石岱嶼淡定地笑了，“都分手了，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要。”
徐晉說：“用不用我喊上二百來個兄弟給你壯壯膽？”
羅少頓生景仰：“二百個弟兄在哪認識的？”
“二百個大頭鬼！”徐晉臉皺成一團，自己戳破了謊言，“我哪裏有這麽多人，大不了去跪求文哥咯。”
石岱嶼大笑起來。
“我告訴你石岱嶼。”徐晉忽然嚴肅，石岱嶼連忙洗耳恭聽。
“不要多搭理那個渣男。今後要是讓我知道你自輕自賤再回去找他，我開叉車創你，聽見了嗎？”
再次走進曾經住慣的小區，石岱嶼心生感慨。一別多日，故地重游，卻完全沒什麽懷念之情。
離開的時候那樣堅決，他某一瞬也懷疑過自己會不會後悔；然而離開的每一天都更自由，讓他越發相信當時的決定並不輕率。
尤其那天重新提起畫筆，好像飛散的靈魂有一塊歸位了，好像身上流淌著某種神秘的物質，每落一筆都想哭，又舒暢到極致。那種震撼甚至叫他無心睡眠，時刻都在自省為什麽當初那樣輕易就把自己的生活放棄了。
他仿佛沈在水裏太久，一旦呼吸到新鮮空氣，就再也不肯回頭。
高川的出現更加提醒了他，既然決定分手，最好徹底切割開來。
他提著那件禮物，敲響了門。
“小嶼……”開門的高川一臉意外，“你看看你，直接進來就好，怎麽還敲門？”
說著就來拉他。
鑰匙都留下了，還直接進來？石岱嶼現在覺得高川很多話都很好笑，因為不想在樓道裏拉扯，躲開了他的手，徑直把拿來的袋子放在玄關櫃子上。
“這是你的東西，我送回來了。”
“你不喜歡嗎？”高川笑道，“我記得你一直喜歡這種挎包。是不是顏色不好？我給你換一個。”
他表現得體貼，石岱嶼忍不住皺眉：“說得好聽，為什麽送我一件假禮物？”
高川眨了眨眼：“說什麽呢？你別鬧，我又不懂。”
“不懂可以去專賣店問問，你可以去，我也可以去。”
高川看他說得正經，不禁也收了笑：“小嶼，這是我的心意。一萬也好，一塊也好，心意不是最重要的嗎？你一直很淳樸，沒想到現在也這麽拜金了。”
“我……”石岱嶼剛想解釋，忽然笑了。
“你就是喜歡這樣。”他說，“我需要不斷解釋，不斷證明，所以不知不覺就按照你的方式走，根本忘了自己一開始想說什麽。我不太會說話，所以很累很累……我不會解釋了，一萬也好一塊也好，我都不要，你自己留著，也不用再來找我了。”
他轉身就要走，高川一把拉住了他。
“你去哪？小嶼，你還不肯原諒我嗎？”
“分手就沒關系了，我沒什麽要原諒的。”
“沒關系？”高川狠狠捏著手裏的胳膊，“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過多少錢嗎？這幾年都是我養你，你怎麽算這筆賬？”
石岱嶼琢磨著他這句話的含義，直截了當地問：“你要我還你錢？你說個數。”
高川看他態度剛硬、毫無懼意，竟是絕不退讓的意思，拿不準他到底是膽子極大還是真的攢下了錢。轉念之間忽然眼前一亮，半笑不笑地說：“我說呢，又是嫌棄禮物，又說還錢，你背後有人吧？”
他把石岱嶼拉近了些：“文古今現在給你撐腰了，是不是？我早就懷疑他對你下手了，你還不承認！”
“不關文經理的事！”石岱嶼說，“明明是你……”
“那他為什麽給你發紅包？”
高川這一句把石岱嶼打懵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偷看我的手機？”
文古今給他發過一次紅包，也就只發過那一次，不想已經被高川特意翻看過了。
“我們是戀人，如果你沒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不能看嗎？”
高川滿臉理所當然，石岱嶼氣得要跳，用力把胳膊掙脫出來：“那我能看你的嗎？你平時聊天真是都在談工作嗎？你那時候帶人回來，我都沒……”
他忽然停下，意識到自己又要被他帶著跑了。吵不過高川，最有效的努力就是別和他吵，別被他帶到歪路上去。
石岱嶼深深地呼吸，穩住之後才說：“別的都沒有用，如果上次我沒說清楚，那麽現在說。我是人，並不能完全切斷感情，也不能裝作不認識你。但我對你沒有任何期待，你明白嗎？我不是想把分手當做一種工具來讓你悔改，我也不需要你送我什麽禮物，我什麽都不要，因為我不想再和你做戀人。”
他不想再被高川的語言和行為挾制。
和他分開了一陣，現在看得更清楚。他看見高川從前就是這樣打壓石岱嶼，影響石岱嶼，試圖控制石岱嶼。而他再也不要站回那個位置了。
“別這樣，咱們在一起這麽久，是彼此的初戀，相愛難免磕磕絆絆啊！”高川指著櫃子，“你也是這個家的主人，你的鑰匙還在這裏，不是嗎？”
“鑰匙不是我的。”石岱嶼說，“除了我自己的東西，我什麽都沒帶走。你一直用愛我來給我洗腦，讓我以為你愛我……我對你都是真心的，可我很痛苦。那些痛苦的事累積在一起，已經把感情全部遮住了！就像烏雲一樣……”
他不再看高川了，像是在和自己說話：“我不知道戀愛應該是什麽樣，但不該是這樣。我再也不要這些了，我只想普普通通生活。”
轉身剛拉開門，就被身後伸過來的手按了回去。
“對不起小嶼，我讓你這麽傷心。”高川摟住了他，“我還值得一次機會啊。我真的很想你，我想抱抱你。”
“我不要！”
石岱嶼嚇得推開他，高川卻不松手：“這麽晚了，別走了，好嗎？”
他的語調十分旖旎，低頭要來親吻，石岱嶼卻飛快閃躲。他已經很久沒和高川有過肌膚之親，放在從前勢必已經醉倒在溫柔鄉裏，這一刻提起來簡直寒毛直豎：在這種情況下，難道強行親熱能是什麽解決問題的辦法嗎？
高川曾經怎麽對他，他絕不會忘；大家說過的話，他也沒有忘。這時自然不會有一絲心軟，甚至擔心萬一被他偷拍或者留下什麽把柄，一切就都晚了。
於是他下狠心幾腳踹開高川，幾乎把門扯掉，逃進了電梯。
高川被他踹倒又爬起來，這次真的追出來了。石岱嶼一進門就死死按著關門鍵，幸好沒讓他趕上。下降時才發覺腳痛，似乎踹他的時候扭到了。
額頭的汗冒出來，石岱嶼做好了準備，電梯一停拔腿就跑。
可腳痛的程度出乎意料，他無法像平時一樣飛奔；而另一部電梯速度也很快，勉強跑出樓，高川已經追了過來。
如果高川上了驢脾氣把他捉回家……
腳越發痛了，石岱嶼止不住發慌，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也幾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怎麽辦，怎麽辦？
他憑著本能沖向涼亭，就在被高川抓住的剎那，抱住了欄桿。
如果有誰能幫我……
如果有誰能來幫幫我就好了。
石岱嶼喘著氣閉上了眼睛。眼前閃過各種不堪的後果，手臂只管牢牢焊在欄桿上。
高川扯著他，好話說盡卻沒力氣把人拉走，又好面子，不願意在小區把事情鬧大，一時也拿他沒辦法。
正在戰略相持階段，忽然一道強光直射，光柱掃過兩人的臉，伴隨著低低的喝問：“幹什麽的？”
隨後有人一步踏了進來。
兩人都是一驚，石岱嶼盯著邁進涼亭的人：“啊？！啊！”
大喜過望，他直接失去了語言能力。
衣冠楚楚的文古今拿著一支手電筒，有意無意照著高川，正微笑著：“這是對待朋友的某種禮節嗎？”
【作者有話說】
天氣不錯，今天大家出來夜跑（不是……
岱：話說如果我腳沒事，能跑5公裏。
高：跑步我不是很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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