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至交好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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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至交好友3
之後沈玉榮去了哪裏，粟塔也不清楚。
兩人沒有機會見面，消息停留在光腦的聊天頁面上，彼此見不到對方。
每次問沈玉榮在哪裏，得到的都是不同的回答，今天是那個星區，明天又是另一個星區，大多在過艱苦忙碌的生活。
相隔光年，粟塔也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能跑。
那麽瘦弱憔悴的beta，怎麽能經得住這樣的顛沛流離？
在家裏蹲了四五年，兩人都沒來得及見上一面。
偶爾打語音通話過去，粟塔聽到的都是沈玉榮醉醺醺的聲音，他喝醉了語氣也溫柔，就是調不成調，詞不成詞。
“你又去和那些大老板拼酒了？他們還在給你難堪嗎？”
“忙成這樣還喝這麽多酒，你身體受不了的。”
粟塔憂心忡忡。
“等我成功了，就不忙了。”沈玉榮說，“我要天天躺著被人伺候，前半生的苦吃得太多，後半生我要享福當祖宗。”
粟塔用輕快的語氣說:“到時候我來照顧你好了。”
“那可不行，到時候你都結婚了。”
粟塔為即將到來的聯姻短暫哀傷了片刻，又重振精神:“到時候我讓我的丈夫照顧你好了。”
“那更不行了，你的未來alpha會撕碎我，我可不想考驗他的沖動。”
粟塔:“……那就讓我的孩子來，認你當祖宗，這次不許拒絕！”
沈玉榮學她的語氣，欣然應允:“好啊，好啊！”
貴族omega的聯姻通常在小時候就會被敲定，作為深受父親寵愛的高精神力omega，粟塔有一定的選擇權。
她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選擇合眼緣的對象。
當然，僅限四大家族的嫡系血脈。
蘭蒂斯家族奢靡富貴，每個人都浪漫俊美，不過聽說內部成員淫亂不堪，鬧出過不少的醜聞，粟塔還不想沒嫁過去就收到幾個私生子。
沈氏家風清傲，尚武專一，缺點是一股子讓人不能忍受的大A主義，說一不二的樣子，想想就讓人頭疼。
剩下兩個家族家世稍稍遜色一籌，聽說一些旁支還挺不錯，嫡系血脈大多被養廢了，剩下不廢的早就結了婚，生了崽。
粟塔左挑挑，右挑挑，怎麽也挑不出好的，感覺哪個都不合她眼緣。
如果不是享受了這麽多年的榮華富貴，聯姻早就成了一位貴族omega不可推卸的責任，她早撂挑子不幹了。
正當粟塔焦頭爛額之際，沈念找上了門。
“你要不要考慮我？”沈念開門見山。
粟塔驚訝，上下打量這個青澀的alpha，小聲道:“可你才剛達到法定結婚的年齡……”
需要聯姻結婚的alpha大多要玩十年左右，在三十歲才選擇結婚。
粟塔一開始就沒考慮過於年輕的alpha，事業前景不明確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她怕未來丈夫不負責任。
這些小頭控制大頭的年輕家夥還正在荒淫無度的時候，精力充沛無處發洩，外面有好幾個情人養著，來不及收心。
“你不也才滿二十歲嗎？”沈念的表情有些怪異，隱藏著一絲羞恥，“我暗戀你很多年了，我希望你能考慮我。”
粟塔扯唇笑了笑，正要禮貌回絕，就聽到沈念磨後槽牙的聲音:
“沈玉榮在四年裏聲名大噪，主攻的還是礦業經濟方面，族內註意到了這個邊緣掙紮的旁系子弟，最近在商量把這個難得的人才拉進內部。”
粟塔眼睛一亮。
沈氏內部才多少人，滿打滿算不過才一千人出頭，享用的資源如登天上人間！
旁系就不一樣了，分支林立，血緣不純，小旁支的各個長老擠破頭才能享用到那一點點的資源。
在最遙遠的星區，只要掛個沈字就有人自稱沈氏，光斯塔克比亞所謂的旁系血脈就有幾十萬人！
“哦。”粟塔冷靜問，“那位同學現在這麽厲害嗎？”
“只是因為他主攻方向的特殊才註意到了他，旁系想進內部可沒那麽容易。”
“天才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夭折，戰士要流血割肉付出一切才能享用應得的戰利品，想從我們手裏搶資源沒那麽容易。”
沈念說:“族內準備再觀察十年左右，沈玉榮現在太年輕了，等他靠實力征服了那些難纏的長老，就是他踏進內部，登頂天上人間的時候。”
以孱弱矮小的beta身，以糟爛劣質的基因，一步步打進嫡系內部。
——還是沈氏那些刻板冷酷、不近人情的家族。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沈玉榮是第一人！
粟塔的血液頓時燃燒了起來。
“那真是太好了。”粟塔呼吸粗重了片刻，語氣維持著冷淡，“雖然我和那位同學並不熟悉，但還是謝謝你的內部消息。”
沈念沈默了片刻，盡力無視粟塔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眼不見為凈。
“嫁誰不是嫁，沈氏和蘭蒂斯比起來足夠忠誠專一，你覺得我怎麽樣？”
粟塔沈思片刻。
“我可以容忍你和沈玉榮的事，只要你們婚後恪守禮節別越線。”
沈念冷臉捂住胸口，字兒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可以不用在我面前偽裝，我觀察你很多年了……”
粟塔裙擺一提溜，果斷道:“我嫁！”
.
粟塔要結婚了。
沈玉榮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渾身泥水坐在礦地上吃摻土的米飯。
礦地早就熄了燈，就他一個人留在黑洞洞且容易坍塌的地方檢查土質。
夜晚很冷，飯早就變得冰冷油膩，結了冰碴子，和沙礫黏在一起。
沈玉榮摸了把滿是泥水的臉，靜靜看著光腦上的消息。
細長的指節敲來敲去，刪了又寫，最後才發出一句:“你開心嗎？”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目前所有人都滿意。”粟塔那邊發來消息。
沈玉榮發過去一條:“那你滿意嗎？”
“我挺開心的，未來丈夫看起來是個忠誠的家夥，喜歡我很多年。我可能現在對他沒感覺，不過這不重要……”
“omega結婚之後就要喪失生育權和財產權，成為徹底依附丈夫的存在。我恐懼結婚，如果你能出現在我的婚禮現場，我想我會高興一點……”
沈玉榮說:“我會去的，不過不能讓別人知道。”
粟塔說:“沒關系，我知道你在。”
高階omega的社交圈被牢牢控制在皇室的手裏，他們的身邊不能出現像沈玉榮這樣劣質的家夥，那會玷汙omega們高貴的基因。
兩人的友情維持了將近五年，除了在沈念面前暴露過，其他人對一個低級beta和一個高階omega的結識毫不知情。
粟塔結婚之後光腦連接了沈氏的終端，有什麽私密消息都會被檢測到。
而沈玉榮去的地方也越來越偏遠，危險程度直線上升，光腦連接不上信號，二人常常失聯。
為了聯系互報平安，粟塔決定采用最古老的通信方式和她的朋友聯系。
書信。
她每天要寫兩封信左右，一周就高達十五封到二十封。
這些印著粟塔印章的書信像飛鳥一樣傳送了出去，被各個星際傭兵攥在手心裏，無盡地飄搖在天空中，直到見到它的下一任主人。
她的信很多，沈玉榮給她的信就很少。
送到她手裏的時候大多沾著血和土灰，粟塔不知道沈玉榮經歷了什麽，但從信面上就知道情況糟糕至極。
打開一看，果然糟糕至極！
“親愛的粟塔，我在被追殺的情況下寫下這封信。”
這糊著黑褐色血跡的話映入眼簾，粟塔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捂胸抽過去！
“這是我本月經歷的第三波追殺，如果我沒猜錯，下一波追殺很快就要來。”
“我的指頭消失了三根，字跡醜陋請諒解……”
粟塔捂嘴，眼淚決堤而出。
她知道旁系闖進沈氏內部很難，如同一灘淤泥要蹦到雲端和一眾天賦卓絕的精英平起平坐。
可她沒想到沈玉榮要付出那麽多，艱難困苦的生活，跌宕起伏的路程，字跡慘痛的書信……
粟塔哭著寫下一封信。
“親愛的沈玉榮，如果你看到這封信，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又懷孕了，我希望你為這個孩子取個名字，別像上一個那樣沒有參與感。”
“請放心，你一定是他未來的祖宗……”
粟塔把寥寥幾筆的要求寫到前面，然後又大刀闊斧地寫下一大片關心體貼的軟語。
詢問他飲食怎麽樣，路程遠不遠，是誰在追殺他，要不要自己幫忙寄錢過去等等。
書信寄了半個月左右，粟塔才收到一封回信。
裏頭是一塊被匆匆撕下來的衣角，上面用血糊了一個字。
“燁。”
光彩照人，前程似錦。
粟塔抱著這塊沾著血跡的衣角，啜泣出聲。
粟塔等了半年之久，等到這個叫沈燁的寶寶都快待產了，沈玉榮那邊才堪堪穩定下來。
至少不會再給她寄染血的布料，而是白紙黑字的書信，還帶著淺淺的安神香薰味。
粟塔知道他記住了自己上一封信的抱怨——孕期深受這個孩子帶來的苦楚，所以才好心送來安神香薰，立刻委屈地大倒苦水。
“這是個鬧騰的孩子，前期一點苦也沒讓我吃，我一次也沒吐過。”
“現在他長大了，像個小蠻牛一樣在肚子裏瘋狂踢打，打得我腹痛難忍，怎麽也睡不好，你未來的小奴隸力氣太大了！”
“我這兩天淚流不止，真是奇怪，我已經生了一個大兒子，怎麽還會恐懼生產呢？”
“我生育那天你能不能來看我？我們好多年沒見面了。”
沈玉榮那邊很快回覆:“在你生育那天，我一定會看到這個不乖巧的孩子。”
粟塔這才止住了流了兩天的眼淚。
沈玉榮那邊的情況越來越好，粟塔也就放下心來，沖他抱怨生活中的小事。
她的丈夫沈念首當其中。
“你知道嗎？沈念那個家夥晚上總是折騰我，在我沒懷孕的時候跟只紅眼獸一樣瘋。”
“我現在懷了兩個孩子，他還是跟看守奴隸一樣看著我，這幾天我生產在即，他居然得了產前抑郁癥。”
“這太奇怪了，為什麽一個alpha會得產前抑郁癥？我懷著孕還要跟哄孩子一樣哄他。”
“昨天晚上尤其恐怖，他居然問我要不要二夫共侍一妻，還說已經忍了很多年，他妥協了。”
“……他在妥協什麽？妥協我那不停踢打的腹中二胎嗎？”
粟塔在信中結尾寫:“他是個瘋子。”
沈玉榮深以為然，提筆對她回信:“他腦子有病，你別理他。”
粟塔對自己的丈夫還是懷有感情的，在下一封回信中，加了幾句。
“我解釋清楚了，結局是他一個中將抱著我哭訴三個小時，並且真切希望沈燁改名，別用你取的。”
“我選擇拒絕，這可是你取的。”
“好吧，我可能是太忽略他了，我應他的要求以後每天也要和他寫一封情書……”
“……奇怪，為什麽一切都開始真情實感了起來，這不是商業聯姻嗎？”
粟塔不理解為什麽婚前說好的商業聯姻不過幾年就變了卦。
沈念以前保證得好好的。
說什麽娶了她不會幹涉任何婚後生活，想學什麽東西他都可以給粟塔找來，關鍵是他允許自己的妻子和一個低劣的beta做關系親密的朋友。
粟塔相信了。
她對自己丈夫的要求很低，還是那句話，嫁誰不是嫁，一個擁有包容心和她相互尊重的合作夥伴那是最好的選擇了。
但沈念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和婚前保證不沾邊了。
粟塔心驚於沈念的戰時變卦，譴責了一下丈夫對婚前合約的不負責任，緊急詢問沈玉榮。
“請問我該怎麽做？我好像應付不來他！”
沈玉榮回。
“這就是我不想結婚的原因，一切理智在愛和欲面前都化為烏有。”
“如果你不忍心拒絕他，那就愛上吧。”
“這不是壞事，粟塔。”
粟塔那邊沈寂了兩天，才姍姍來遲一封信。
“已哄好，產前抑郁癥消失了。”
沈玉榮淺淺笑了一下。
在粟塔生產那天，多年沒踏過斯塔克比亞的沈玉榮姍姍走進這顆星球。
他隱瞞身份，像個過客那樣在病房前徘徊許久，才被不耐煩的沈念打開房門拎了進來。
沈念對他的不滿毫不掩飾:“看完就走。”
“不要這麽對我的朋友。”粟塔虛弱的聲音傳來，“……你應該尊重他，就像我尊重他一樣。”
沈玉榮捏了一下帽子，他走到粟塔的身邊，端詳這位久別重逢的朋友。
曾經嬌俏清冷的少女早就成了成熟的女人，那雙溫柔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看著他。
“你才那麽年輕……”粟塔輕聲道，“怎麽就累出皺紋和白頭發了？”
沈玉榮坐在她的床邊，輕嘆了口氣，伸手握住粟塔冰涼柔軟的手。
“我沒想到你會堅持這麽久。”沈玉榮說，“我們那麽多年沒見過，我就是個過客，你怎麽一門心思就認定我是你的朋友。”
粟塔笑了一下:“嗯，可你也付出真心了不是嗎？不然為什麽回來看我？”
沈玉榮覆雜地說:“粟塔，我當初和你交朋友是在利用你……”
其實合約真的是他自願同意的。
鞭子是他故意讓人打的，鐵籠是他爬進去的。
那些長老沒有售賣他，所謂的alpha保衛員是他騙來的，一切都是……
“那又怎麽樣？”
粟塔咳嗽兩聲，忍著痛反握他的手:“我當初和你交朋友也是在高高在上的審視你，我們都是一樣的。”
粟塔說:“讓一切都過去，現在我們已經是真的朋友了。”
沈玉榮聲音卡在喉嚨裏，他深呼吸幾口氣，把泛紅的眼睛隱藏，笑問:“寶寶在哪裏？”
“在這兒。”沈念捏著鼻子走了過來，輕手輕腳地把小嬰兒塞進沈玉榮的懷裏。
沈玉榮挑眉。
懷裏的小嬰兒身子結實得跟個小牛犢一樣，也不怕人，黑溜溜的眼睛直瞅他，對他咧著沒牙的嘴笑。
沈玉榮活了一輩子也沒個血緣關系，手上這個小家夥是他第一次抱孩子。
肥嘟嘟的小腳丫踹了他一腳，力氣大得沈玉榮的胳膊都在隱隱作痛。
沈玉榮問:“這個力氣，是小alpha？”
粟塔憋笑:“不，他是個omega。”
沈玉榮眼皮跳了跳，驚疑不定地看著懷中胖得驚人的嬰兒，不敢想這小東西是個omega。
粟塔說:“你是他第二個父親。他是我的孩子，是沈念的孩子，以後也是你的孩子。”
沈玉榮怔然:“什麽？”
沈念不敢置信:“什麽？！”
沈念質問:“你搶老婆就算了，你還搶孩子？！”
“傻逼。”沈玉榮忍不住道。
無視沈念的表情，沈玉榮低頭，仔細瞧著懷裏的小嬰兒。
“嘿……”小嬰兒對他又咧開嘴笑了。
沈玉榮伸出一根手指頭，想去戳一下沈燁的臉，那胖嘟嘟的小手立刻抓住了他，力道握得緊緊的。
“是個很愛笑的孩子。”沈玉榮說，“真可愛，很像……”
沈念接話:“像我對不對？”
沈玉榮嫌棄地皺了下眉。
“長得像我。”粟塔啞聲開口，“鼻子，眼睛，嘴巴，都像我。”
“是，這小家夥很像你。”沈玉榮眉眼舒緩，溫和道，“粟塔，他和你一樣可愛。”
“也是個omega呢。”粟塔用帶著憂傷的口吻說道，“那我希望他的性格不要像我，想太多的人，註定一輩子活得不開心。”
“你不是說了嗎？我是他第二個父親。”
沈玉榮緩緩開口:“作為我唯一的血脈，我會拼盡全力保護他。”
沈念忍無可忍:“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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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機會見面，消息停留在光腦的聊天頁面上，彼此見不到對方。
每次問沈玉榮在哪裏，得到的都是不同的回答，今天是那個星區，明天又是另一個星區，大多在過艱苦忙碌的生活。
相隔光年，粟塔也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能跑。
那麽瘦弱憔悴的beta，怎麽能經得住這樣的顛沛流離？
在家裏蹲了四五年，兩人都沒來得及見上一面。
偶爾打語音通話過去，粟塔聽到的都是沈玉榮醉醺醺的聲音，他喝醉了語氣也溫柔，就是調不成調，詞不成詞。
“你又去和那些大老板拼酒了？他們還在給你難堪嗎？”
“忙成這樣還喝這麽多酒，你身體受不了的。”
粟塔憂心忡忡。
“等我成功了，就不忙了。”沈玉榮說，“我要天天躺著被人伺候，前半生的苦吃得太多，後半生我要享福當祖宗。”
粟塔用輕快的語氣說:“到時候我來照顧你好了。”
“那可不行，到時候你都結婚了。”
粟塔為即將到來的聯姻短暫哀傷了片刻，又重振精神:“到時候我讓我的丈夫照顧你好了。”
“那更不行了，你的未來alpha會撕碎我，我可不想考驗他的沖動。”
粟塔:“……那就讓我的孩子來，認你當祖宗，這次不許拒絕！”
沈玉榮學她的語氣，欣然應允:“好啊，好啊！”
貴族omega的聯姻通常在小時候就會被敲定，作為深受父親寵愛的高精神力omega，粟塔有一定的選擇權。
她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選擇合眼緣的對象。
當然，僅限四大家族的嫡系血脈。
蘭蒂斯家族奢靡富貴，每個人都浪漫俊美，不過聽說內部成員淫亂不堪，鬧出過不少的醜聞，粟塔還不想沒嫁過去就收到幾個私生子。
沈氏家風清傲，尚武專一，缺點是一股子讓人不能忍受的大A主義，說一不二的樣子，想想就讓人頭疼。
剩下兩個家族家世稍稍遜色一籌，聽說一些旁支還挺不錯，嫡系血脈大多被養廢了，剩下不廢的早就結了婚，生了崽。
粟塔左挑挑，右挑挑，怎麽也挑不出好的，感覺哪個都不合她眼緣。
如果不是享受了這麽多年的榮華富貴，聯姻早就成了一位貴族omega不可推卸的責任，她早撂挑子不幹了。
正當粟塔焦頭爛額之際，沈念找上了門。
“你要不要考慮我？”沈念開門見山。
粟塔驚訝，上下打量這個青澀的alpha，小聲道:“可你才剛達到法定結婚的年齡……”
需要聯姻結婚的alpha大多要玩十年左右，在三十歲才選擇結婚。
粟塔一開始就沒考慮過於年輕的alpha，事業前景不明確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她怕未來丈夫不負責任。
這些小頭控制大頭的年輕家夥還正在荒淫無度的時候，精力充沛無處發洩，外面有好幾個情人養著，來不及收心。
“你不也才滿二十歲嗎？”沈念的表情有些怪異，隱藏著一絲羞恥，“我暗戀你很多年了，我希望你能考慮我。”
粟塔扯唇笑了笑，正要禮貌回絕，就聽到沈念磨後槽牙的聲音:
“沈玉榮在四年裏聲名大噪，主攻的還是礦業經濟方面，族內註意到了這個邊緣掙紮的旁系子弟，最近在商量把這個難得的人才拉進內部。”
粟塔眼睛一亮。
沈氏內部才多少人，滿打滿算不過才一千人出頭，享用的資源如登天上人間！
旁系就不一樣了，分支林立，血緣不純，小旁支的各個長老擠破頭才能享用到那一點點的資源。
在最遙遠的星區，只要掛個沈字就有人自稱沈氏，光斯塔克比亞所謂的旁系血脈就有幾十萬人！
“哦。”粟塔冷靜問，“那位同學現在這麽厲害嗎？”
“只是因為他主攻方向的特殊才註意到了他，旁系想進內部可沒那麽容易。”
“天才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夭折，戰士要流血割肉付出一切才能享用應得的戰利品，想從我們手裏搶資源沒那麽容易。”
沈念說:“族內準備再觀察十年左右，沈玉榮現在太年輕了，等他靠實力征服了那些難纏的長老，就是他踏進內部，登頂天上人間的時候。”
以孱弱矮小的beta身，以糟爛劣質的基因，一步步打進嫡系內部。
——還是沈氏那些刻板冷酷、不近人情的家族。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沈玉榮是第一人！
粟塔的血液頓時燃燒了起來。
“那真是太好了。”粟塔呼吸粗重了片刻，語氣維持著冷淡，“雖然我和那位同學並不熟悉，但還是謝謝你的內部消息。”
沈念沈默了片刻，盡力無視粟塔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眼不見為凈。
“嫁誰不是嫁，沈氏和蘭蒂斯比起來足夠忠誠專一，你覺得我怎麽樣？”
粟塔沈思片刻。
“我可以容忍你和沈玉榮的事，只要你們婚後恪守禮節別越線。”
沈念冷臉捂住胸口，字兒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可以不用在我面前偽裝，我觀察你很多年了……”
粟塔裙擺一提溜，果斷道:“我嫁！”
.
粟塔要結婚了。
沈玉榮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渾身泥水坐在礦地上吃摻土的米飯。
礦地早就熄了燈，就他一個人留在黑洞洞且容易坍塌的地方檢查土質。
夜晚很冷，飯早就變得冰冷油膩，結了冰碴子，和沙礫黏在一起。
沈玉榮摸了把滿是泥水的臉，靜靜看著光腦上的消息。
細長的指節敲來敲去，刪了又寫，最後才發出一句:“你開心嗎？”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目前所有人都滿意。”粟塔那邊發來消息。
沈玉榮發過去一條:“那你滿意嗎？”
“我挺開心的，未來丈夫看起來是個忠誠的家夥，喜歡我很多年。我可能現在對他沒感覺，不過這不重要……”
“omega結婚之後就要喪失生育權和財產權，成為徹底依附丈夫的存在。我恐懼結婚，如果你能出現在我的婚禮現場，我想我會高興一點……”
沈玉榮說:“我會去的，不過不能讓別人知道。”
粟塔說:“沒關系，我知道你在。”
高階omega的社交圈被牢牢控制在皇室的手裏，他們的身邊不能出現像沈玉榮這樣劣質的家夥，那會玷汙omega們高貴的基因。
兩人的友情維持了將近五年，除了在沈念面前暴露過，其他人對一個低級beta和一個高階omega的結識毫不知情。
粟塔結婚之後光腦連接了沈氏的終端，有什麽私密消息都會被檢測到。
而沈玉榮去的地方也越來越偏遠，危險程度直線上升，光腦連接不上信號，二人常常失聯。
為了聯系互報平安，粟塔決定采用最古老的通信方式和她的朋友聯系。
書信。
她每天要寫兩封信左右，一周就高達十五封到二十封。
這些印著粟塔印章的書信像飛鳥一樣傳送了出去，被各個星際傭兵攥在手心裏，無盡地飄搖在天空中，直到見到它的下一任主人。
她的信很多，沈玉榮給她的信就很少。
送到她手裏的時候大多沾著血和土灰，粟塔不知道沈玉榮經歷了什麽，但從信面上就知道情況糟糕至極。
打開一看，果然糟糕至極！
“親愛的粟塔，我在被追殺的情況下寫下這封信。”
這糊著黑褐色血跡的話映入眼簾，粟塔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捂胸抽過去！
“這是我本月經歷的第三波追殺，如果我沒猜錯，下一波追殺很快就要來。”
“我的指頭消失了三根，字跡醜陋請諒解……”
粟塔捂嘴，眼淚決堤而出。
她知道旁系闖進沈氏內部很難，如同一灘淤泥要蹦到雲端和一眾天賦卓絕的精英平起平坐。
可她沒想到沈玉榮要付出那麽多，艱難困苦的生活，跌宕起伏的路程，字跡慘痛的書信……
粟塔哭著寫下一封信。
“親愛的沈玉榮，如果你看到這封信，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又懷孕了，我希望你為這個孩子取個名字，別像上一個那樣沒有參與感。”
“請放心，你一定是他未來的祖宗……”
粟塔把寥寥幾筆的要求寫到前面，然後又大刀闊斧地寫下一大片關心體貼的軟語。
詢問他飲食怎麽樣，路程遠不遠，是誰在追殺他，要不要自己幫忙寄錢過去等等。
書信寄了半個月左右，粟塔才收到一封回信。
裏頭是一塊被匆匆撕下來的衣角，上面用血糊了一個字。
“燁。”
光彩照人，前程似錦。
粟塔抱著這塊沾著血跡的衣角，啜泣出聲。
粟塔等了半年之久，等到這個叫沈燁的寶寶都快待產了，沈玉榮那邊才堪堪穩定下來。
至少不會再給她寄染血的布料，而是白紙黑字的書信，還帶著淺淺的安神香薰味。
粟塔知道他記住了自己上一封信的抱怨——孕期深受這個孩子帶來的苦楚，所以才好心送來安神香薰，立刻委屈地大倒苦水。
“這是個鬧騰的孩子，前期一點苦也沒讓我吃，我一次也沒吐過。”
“現在他長大了，像個小蠻牛一樣在肚子裏瘋狂踢打，打得我腹痛難忍，怎麽也睡不好，你未來的小奴隸力氣太大了！”
“我這兩天淚流不止，真是奇怪，我已經生了一個大兒子，怎麽還會恐懼生產呢？”
“我生育那天你能不能來看我？我們好多年沒見面了。”
沈玉榮那邊很快回覆:“在你生育那天，我一定會看到這個不乖巧的孩子。”
粟塔這才止住了流了兩天的眼淚。
沈玉榮那邊的情況越來越好，粟塔也就放下心來，沖他抱怨生活中的小事。
她的丈夫沈念首當其中。
“你知道嗎？沈念那個家夥晚上總是折騰我，在我沒懷孕的時候跟只紅眼獸一樣瘋。”
“我現在懷了兩個孩子，他還是跟看守奴隸一樣看著我，這幾天我生產在即，他居然得了產前抑郁癥。”
“這太奇怪了，為什麽一個alpha會得產前抑郁癥？我懷著孕還要跟哄孩子一樣哄他。”
“昨天晚上尤其恐怖，他居然問我要不要二夫共侍一妻，還說已經忍了很多年，他妥協了。”
“……他在妥協什麽？妥協我那不停踢打的腹中二胎嗎？”
粟塔在信中結尾寫:“他是個瘋子。”
沈玉榮深以為然，提筆對她回信:“他腦子有病，你別理他。”
粟塔對自己的丈夫還是懷有感情的，在下一封回信中，加了幾句。
“我解釋清楚了，結局是他一個中將抱著我哭訴三個小時，並且真切希望沈燁改名，別用你取的。”
“我選擇拒絕，這可是你取的。”
“好吧，我可能是太忽略他了，我應他的要求以後每天也要和他寫一封情書……”
“……奇怪，為什麽一切都開始真情實感了起來，這不是商業聯姻嗎？”
粟塔不理解為什麽婚前說好的商業聯姻不過幾年就變了卦。
沈念以前保證得好好的。
說什麽娶了她不會幹涉任何婚後生活，想學什麽東西他都可以給粟塔找來，關鍵是他允許自己的妻子和一個低劣的beta做關系親密的朋友。
粟塔相信了。
她對自己丈夫的要求很低，還是那句話，嫁誰不是嫁，一個擁有包容心和她相互尊重的合作夥伴那是最好的選擇了。
但沈念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和婚前保證不沾邊了。
粟塔心驚於沈念的戰時變卦，譴責了一下丈夫對婚前合約的不負責任，緊急詢問沈玉榮。
“請問我該怎麽做？我好像應付不來他！”
沈玉榮回。
“這就是我不想結婚的原因，一切理智在愛和欲面前都化為烏有。”
“如果你不忍心拒絕他，那就愛上吧。”
“這不是壞事，粟塔。”
粟塔那邊沈寂了兩天，才姍姍來遲一封信。
“已哄好，產前抑郁癥消失了。”
沈玉榮淺淺笑了一下。
在粟塔生產那天，多年沒踏過斯塔克比亞的沈玉榮姍姍走進這顆星球。
他隱瞞身份，像個過客那樣在病房前徘徊許久，才被不耐煩的沈念打開房門拎了進來。
沈念對他的不滿毫不掩飾:“看完就走。”
“不要這麽對我的朋友。”粟塔虛弱的聲音傳來，“……你應該尊重他，就像我尊重他一樣。”
沈玉榮捏了一下帽子，他走到粟塔的身邊，端詳這位久別重逢的朋友。
曾經嬌俏清冷的少女早就成了成熟的女人，那雙溫柔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看著他。
“你才那麽年輕……”粟塔輕聲道，“怎麽就累出皺紋和白頭發了？”
沈玉榮坐在她的床邊，輕嘆了口氣，伸手握住粟塔冰涼柔軟的手。
“我沒想到你會堅持這麽久。”沈玉榮說，“我們那麽多年沒見過，我就是個過客，你怎麽一門心思就認定我是你的朋友。”
粟塔笑了一下:“嗯，可你也付出真心了不是嗎？不然為什麽回來看我？”
沈玉榮覆雜地說:“粟塔，我當初和你交朋友是在利用你……”
其實合約真的是他自願同意的。
鞭子是他故意讓人打的，鐵籠是他爬進去的。
那些長老沒有售賣他，所謂的alpha保衛員是他騙來的，一切都是……
“那又怎麽樣？”
粟塔咳嗽兩聲，忍著痛反握他的手:“我當初和你交朋友也是在高高在上的審視你，我們都是一樣的。”
粟塔說:“讓一切都過去，現在我們已經是真的朋友了。”
沈玉榮聲音卡在喉嚨裏，他深呼吸幾口氣，把泛紅的眼睛隱藏，笑問:“寶寶在哪裏？”
“在這兒。”沈念捏著鼻子走了過來，輕手輕腳地把小嬰兒塞進沈玉榮的懷裏。
沈玉榮挑眉。
懷裏的小嬰兒身子結實得跟個小牛犢一樣，也不怕人，黑溜溜的眼睛直瞅他，對他咧著沒牙的嘴笑。
沈玉榮活了一輩子也沒個血緣關系，手上這個小家夥是他第一次抱孩子。
肥嘟嘟的小腳丫踹了他一腳，力氣大得沈玉榮的胳膊都在隱隱作痛。
沈玉榮問:“這個力氣，是小alpha？”
粟塔憋笑:“不，他是個omega。”
沈玉榮眼皮跳了跳，驚疑不定地看著懷中胖得驚人的嬰兒，不敢想這小東西是個omega。
粟塔說:“你是他第二個父親。他是我的孩子，是沈念的孩子，以後也是你的孩子。”
沈玉榮怔然:“什麽？”
沈念不敢置信:“什麽？！”
沈念質問:“你搶老婆就算了，你還搶孩子？！”
“傻逼。”沈玉榮忍不住道。
無視沈念的表情，沈玉榮低頭，仔細瞧著懷裏的小嬰兒。
“嘿……”小嬰兒對他又咧開嘴笑了。
沈玉榮伸出一根手指頭，想去戳一下沈燁的臉，那胖嘟嘟的小手立刻抓住了他，力道握得緊緊的。
“是個很愛笑的孩子。”沈玉榮說，“真可愛，很像……”
沈念接話:“像我對不對？”
沈玉榮嫌棄地皺了下眉。
“長得像我。”粟塔啞聲開口，“鼻子，眼睛，嘴巴，都像我。”
“是，這小家夥很像你。”沈玉榮眉眼舒緩，溫和道，“粟塔，他和你一樣可愛。”
“也是個omega呢。”粟塔用帶著憂傷的口吻說道，“那我希望他的性格不要像我，想太多的人，註定一輩子活得不開心。”
“你不是說了嗎？我是他第二個父親。”
沈玉榮緩緩開口:“作為我唯一的血脈，我會拼盡全力保護他。”
沈念忍無可忍:“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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