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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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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完)

許隨左手打傘,右手抱著碩大的花捧,是支數太多導致香到嗆鼻的月光花。

沈燁低頭瞅了瞅月光花:“幹什麽?”

許隨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說話。”

許隨不說。

沈燁舉起手。

“你能嫁給我嗎?”許隨趕緊開口,阻止他接下來的暴行。

沈燁垂眸瞧著月光花,冰涼的眸子又看向神色難掩緊張的許隨。

見沈燁不說話,許隨又說:“你要是不願意也沒關系,我可以留在這裏,你想我了就過來看看我。”

“好啊。”沈燁殷紅的唇噙著笑意,收回眼神,居然真的和他擦肩而過往外走。

許隨不敢置信看他的背影,臉色剎那間慘白。

沈燁冷不然回頭,看向他的臉,把許隨那張煞白的臉映入眼底。

“你看,你根本就沒覺得我會扔掉你。”

沈燁停下腳步,轉過身和他面對面:“都到這種時候了,還在裝嗎?”

許隨撫上胸膛,把快炸掉的心臟摁回去,不停深呼吸。

冷靜。

他一定要冷靜。

“我精神狀態不穩定,你別刺激我。”許隨這話說出口,嗓音都帶著顫抖。

“虛幻世界的通道我能隨意關閉,我要是精神崩潰……把你出去的通道毀了怎麽辦?”

到時候誰也別活了,都死在這裏。

沈燁不含感情的眼睛冷冰冰地看著許隨,好像一個研究員在剖析自己的小白鼠。

許隨無視他漠然的眼神,緩和心跳後,加快語速。

“我也不是沒學到東西,學了很多很多,就是沒地方也沒機會用。”

“我學會了負責,承受,表達,退讓……還有很多東西刻在心裏,我說不出來。”

“我們一直在奔波,在意外,沒辦法用完全體面對對方。我懂了,也知道怎麽做了,可我沒辦法告訴你。”

許隨嗓音沙啞,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他低下頭不讓自己現在的表情影響沈燁。

“我一直想說對不起,又覺得這好像太輕了,錯誤是不可能靠對不起彌補的。”

“星際人可以活很久,別的夫妻結婚一百七十年都還要睡一張床,我們從相識到現在不過七年。”

“……我想和你重新開始,我們還那麽年輕,一輩子才過了不到五分之一……”

在沈燁冷淡眼神的逼視下,許隨張了張嘴,聲音越來越低。

他扔下手中的雨傘,把月光花束舉起來,單膝跪地。

“你能不能嫁給我?”

沈燁和他對視,看到了許隨眼裏覆雜莫辨的東西,他不是很能看懂,空洞的心臟提不起一絲能讓他動容的感情。

一個真正拋棄感情的人,對他人情緒的感知也會呈麻痹狀態。

最後沈燁放棄了,眼神堪堪擦過許隨的臉,看向他的身後。

“你要同意嗎?”沈燁問。

許隨扭頭,看向身後。

一個和沈燁一模一樣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的身後,正用那雙美麗深邃的眼睛看他。

是記憶。

記憶低頭仔細看許隨的臉,眼睛很溫柔,嘴角也帶著笑意。

“好久不見。”他說。

許隨木訥地望著他,那雙儂麗深邃的眼睛爬著皺紋,老得不成樣子,看他時卻繾綣柔和。

記憶見他呆呆的不說話,伸出修長粗糙的手指,胡亂揉了把他的臉,把眼淚抹掉。

“行了,別哭了。”

許隨眼神發直,又回頭呆呆地看向沈燁。

“你不應該對我說對不起。”沈燁不帶感情起伏的聲音響起,“我只是二十五歲的沈燁。”

許隨不知道這捧花該給誰,更不知道該朝誰下跪,一個是把他踹成狗的年輕沈燁,還有一個是白發蒼蒼的中年沈燁。

他好像該一人磕一個。

“我現在不太好看。”記憶摸著自己的白頭發,對現在醜陋的形象頗有微詞,“年輕點就好了。”

“……很好看。”許隨說,“特別好看,我喜歡。”

記憶對他笑了笑:“你就非得跪著嗎?”

許隨腦袋一團漿糊,脫口而出:“我還是跪著吧!”

記憶輕嘖一聲,想把他拉起來,沈燁涼颼颼的聲音幽幽傳來。

“他說要跪著,你自作多情拉他幹什麽?”

沈燁絕情程度超乎想象,記憶卻也不意外。

沈燁在上一次離開,準備出去報覆外面的人的時候,還順帶剝離了七情六欲送給他。

據說這樣揍人順手,多慘也不心疼。

記憶低頭看向許隨,見他喪眉垂目,可憐巴巴的樣子,忍不住去擼他的腦袋。

慘成這樣,怪讓他心疼的。

許隨難得被他這麽撫摸安慰,腦袋不受控地蹭了一下。

“融合嗎?”沈燁無視跪在一邊的許隨,對記憶道,“我把沈氏總部和指揮團都轟碎了,需要個聰明腦子出去收拾爛攤子。”

記憶眉尖一挑。

一個是未來皇室,一個是新秀指揮團,不顧後果全炸了,這究竟是多大的爛攤子?

許隨努力在兩人中間找存在感:“別怕,我可以解決。”

沈燁對他沒話找話行為不理解,垂眸恣肆掃了他一眼:“我讓你說話了?”

許隨一噎。

記憶又安慰地摸他的腦袋,憐惜道:“沒事,我信你。”

畢竟是鬧起來讓星際天翻地覆的瘋子,記憶倒挺相信他這位小老公的本事。

一個冷言冷語,拽到老子天下第一的沈燁。

一個耐心安慰對他用情至深,歷經滄桑的記憶。

一冷一熱來回交替扇他巴掌,許隨臉頰滾燙得要命,默默閉嘴不吭聲了。

“外面怎麽樣了?”記憶問。

“不怎麽樣。”沈燁說,“該捶的都捶了一遍,建議你以後以相同的態度對那些人,省事還省心。”

記憶皺緊眉頭,下意識去思考這種行為的後果,轉念一想也沒必要太心疼,更沒必要考慮那麽多。

他點頭,忍不住笑:“行,不錯。”

許隨見他眉間的皺紋都舒緩了一點,唇角露出一絲快意,也跟著勾唇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被一腳踹翻在地。

許隨被踹得猝不及防,趴在地上都還沒回神,錯愕擡頭,看向年輕男人仿佛看垃圾的眼神。

“你在得意什麽?”沈燁俯下身,對他頑劣地笑,“那些人也包括你,蠢蛋。”

許隨:“……”

記憶看不過去了,年輕沈燁的惡劣程度超乎他的想象,逮著許隨就是可勁兒虐,還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

“行了,你欺負他做什麽?”記憶推開他,“他都跪這兒了,你還踹他!”

“他很特殊嗎?”沈燁歪頭,認真反問,“在我眼裏不都是賤種嗎?他跪著才對。”

記憶都不敢回頭看許隨的眼神,不用想都知道淚眼朦朧的,頭皮一陣發麻。

“別猶豫,快融合!”記憶拽起他的衣襟,腦袋碰了過去。

融合的過程很順利,就是花的時間有點長。

沈燁對獲取記憶這件事有點抗拒,記憶怕把握不住這個已經逐漸向瘋狂發展的本體,緊急把能獲得理智的記憶全塞了過去。

許隨沈默低頭,把花束撿了回來。

他剛才被年輕沈燁踹得人仰馬翻,手上的花束也飛了出去,有不少都掉了出來。

每一支花都有自己規定的位置,許隨撿到一朵就要認認真真地塞回去,半天才撿了一半左右。

白皙修長的手從一旁伸出,也撿起花朵,塞進花捧裏。

許隨動作頓住。

“不撿了?”沈燁疑惑的聲音傳來,“還有一半呢。”

許隨張了張嘴,話沒說,表情也沒做,眼淚先嘩啦啦流了出來。

“別哭了。”沈燁在他身邊嘟囔又頭疼地說,“我也沒欺負你太久,就打了一頓而已。”

許隨捂住臉,任由眼淚浸濕掌心,苦啞的哭聲慟然響起,放得越來越大。

沈燁的聲音戛然而止。

許隨難得哭這麽慘的,大多無聲又美麗,多數是演戲沖他展示一張楚楚可憐的臉。

現在哭得半點形象沒有,鼻涕眼淚流一臉,頭死死低著,都快埋到地裏了。

沈燁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在許隨擡頭想對他說什麽的時候,沈燁腦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一擡手,把手中剛撿起來的月光花塞進了他的嘴裏。

許隨:“……”

沈燁:“……”

在詭異的沈默裏,沈燁安靜如雞,默默擡手攥住花的莖身,把它從許隨嘴裏抽出來。

許隨頂了頂牙,舌尖殘留著月光花汁水的苦味兒。

“不好意思。”沈燁面不改色,“我以為你想對著我哭,嘴扯得有點大。”

“……”許隨擦幹凈臉,說,“沒關系。”

他把地上僅剩的花支撿起來,全都塞進花捧裏,一支支地擺好。

沈燁看完全程,不禁直起身體。

許隨把它捧起來,讓自己單膝跪地,仰臉問:“我可以再問一遍,你願意嫁給我嗎?”

沈燁頓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說,啞然失笑。

“你不願意?”許隨經歷過剛才,心情意外的平靜,這種拒絕也算在意料之中。

“那我還能做什麽挽回你?”他問,“我已經機關算盡,把一切都掏出來了,如果你還要其他的東西,我可以……”

“不。”沈燁擠出一個字打斷他。

許隨感覺又被這個字抽了一巴掌,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眼神空洞,安靜地看著沈燁那張恢覆年輕的臉。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沈燁見他表情一片麻木,幹脆直說,“你戒指呢?”

“戒指?”許隨眼珠轉動一瞬,想起了什麽,“你說藍磷石?它原先是別人的藏品,那種東西不配到你手裏。”

“你日記果然是哄我的。”沈燁說。

許隨閉緊嘴巴,低頭又不吱聲了。

連個戒指都拿出來利用,沈燁對此不抱意外,他垂眸看向許隨手中的月光花束。

月光花纖細柔軟,飄逸靈動,香氣沁淡,有種孤芳自賞的美感,得星際大多數人的喜愛。

沈燁抽出一支月光花,撕下花瓣和韌皮,繞幾圈想把它纏成圓形。

他手笨,工藝品做的亂七八糟,搞了幾次都沒弄好。

許隨看著看著就笑了,淚水含在眼角,閃爍著盈亮的水光。

他拿過沈燁手中的小東西,三兩下纏好,還插了花瓣做裝飾,做出一個漂亮的月光花戒指。

許隨屏住呼吸,捏住沈燁的手腕,對方沒有拒絕,他鼓起勇氣牽起手,把戒指戴到他的無名指上。

沈燁瞅了眼左手,習慣拿槍持炮的糙手被柔軟纖細的草戒扣上,感覺哪兒都不自在,好像一掙就要斷掉似的。

他倒是不怕這種小東西能扣住他,怕的是自己一不留神,東西就壞掉了。

“把花給我。”沈燁回神,對他伸出雙臂。

許隨把花束小心地放進他的懷中。

沈燁問:“這算完整的求婚流程了,是嗎?”

許隨經歷過大喜大悲,感覺自己的臉連表情都消失了,好半天才點頭,如釋重負一般:“是。”

“那就要說說我的要求了。”沈燁淡淡的聲音響起。

許隨脊背挺直,另一條腿放下,跪成了一條直線。

“放輕松,我不需要你跪。”沈燁讓他起來,“這麽緊張做什麽?”

許隨立起雙腿,直挺挺站在他面前,比沈燁以前訓的兵還要直。

“……”沈燁都快心疼他家這段時間被折騰得不輕的小老公了。

年輕時候的他威力還是太大了,誰來都承受不住,尤其是拋棄七情六欲的他,下手這麽狠。

沈燁定了定心神,好笑又無奈“……以後還隨地發瘋嗎?”

“不發了,崩潰之前我會告訴你。”許隨說。

沈燁問:“還隱瞞,欺騙,利用嗎?”

“絕不!”許隨斬釘截鐵,“我不可能再這麽對你,這次是形勢所逼,不是我願意的。”

沈燁笑問:“以後聽誰的?”

“聽你的。”許隨說,“什麽都聽,家裏大小事我聽你的,家外你讓我殺誰就殺誰。”

“那倒不用。”沈燁說,“我要求很少,你別隨便背叛我就行。”

許隨臉白了白,吶吶道:“……哦。”

沈燁定定瞧了他幾眼,突然噗嗤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

許隨見他笑了,也揚起嘴角,笑了。

“我對你不會再那麽縱容了,許隨。”沈燁笑完,手指扣住他的脖頸,威脅道。

“以後你要是再不聽話,不止是打屁股,我還會把你囚禁起來,再嚴重點就鎖住你的四肢,吃喝拉撒都在一個小房子。”

“你要是還不聽話,我就打斷你的腿,讓你成為不能自由行動的殘廢。”

許隨安靜片刻。

然後他吞了口唾沫,平靜問:“不聽話的標準是什麽?我能現在就不聽話嗎?”

沈燁笑不出來了。

論變態他似乎變態不過許隨,不過沈燁能靠武力壓制,想了想,上手箍住他的脖子。

許隨被他掐得咳嗽,整個人被沈燁的咯吱窩夾住,動彈不得。

“少發神經。”沈燁說,“我不是以前那個我,你發瘋我是真的會揍。”

許隨被掐得臉色泛紅,卻舒然笑了。

沈燁說:“戒指我收了,花也收了,你想說什麽。”

許隨猶豫片刻,低聲道:“你不用害怕出去,這次我不是罪魁禍首……我可以保護你。”

沈燁說:“信任一旦破碎很難重建。”

“我知道。”許隨掙紮了一下,“可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信任還是不能建起來嗎?”

“可以試試,不過這要看你的努力。”沈燁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我會努力。”許隨輕聲道,“我們才七年。”

“不。”沈燁反駁他,“現在是八年,我剛滿三十三歲。”

許隨眨了下眼,很快反應過來:“今天是你生日?”

虛幻世界的時間流速太慢了,許隨早就對外界的時間模糊不清。

沈燁拉著他往前走,許隨被他半抱半拖,身影踉蹌跟著他的腳步。

“沈燁。”

“嗯。”

“老婆?”

“嗯。”

“老婆。”

“想說什麽就說。”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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