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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x攝影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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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x攝影師22

“滴……滴……”

醫院的刺耳儀器聲滴滴,生命監測儀上的心率緩慢平穩地移動。

潔白如雪的病床上,身材高大的男人塌陷其中。

他皮膚蒼白如紙,臉頰凹陷,瘦到骨骼凸起。

粗壯的骨頭勉強撐起一身皮肉,露出的手腕仿佛就掛了一層皮,心驚可怖。

“……怎麽樣了?”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斷續地響起。

“還沒醒……醫生說要再觀察幾天……”

沈燁纖長濃密的睫毛顫抖,他像困在渾渾噩噩的夢魘中。

耳朵裏聽的是細碎的交談聲,腦海裏卻浮現一幅淒美的畫面。

紅綢落地,美人跪地慟哭。

那雙泛紅漂亮的眼睛絕望地看他,穿著紅服的“新娘”死死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

沈燁漂浮在半空中,他看著新娘懷裏的屍體,那張熟悉的臉讓他心神微震。

怎麽回事?

沈燁滿頭霧水,他下意識想去擦新娘的眼淚……

“沈燁!”

一道驚訝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碎了這幅脆玻璃般的畫面。

沈燁茫然睜開長眸,漆黑的眼睛四下轉了轉,僵滯回不了神。

“老天爺啊!你居然醒了!”

身邊的人喜極而泣,趴在他床邊扯嗓子嚎啕大哭,緊緊握住他的手。

“嚇死我了!醫生說你頭部受到重擊……你差點就睡一輩子了,你知道嗎?!”

沈燁微微闔下眼睫,嘴唇囁嚅半響:“吵死了……”

哭聲驟然而止。

沈姨驚愕地瞧床上的男人,沈燁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冷冷睨她。

“誰讓你進來的?”沈燁雙眼迷蒙,嗓音嘶啞到可怕,“出去,看到你就心煩。”

沈姨臉色漲紅,吶吶不能言:“對不起,我……”

“怎麽跟你小姨說話的?快道歉!”

一聲不滿又無奈的斥責聲傳來,一個衣著昂貴的中年男人揉著眉心。

他臉色不太好看,眼裏卻帶著喜色,正溫和的看著病床上的沈燁,嘴上卻得理不饒人。

“你小姨守了你兩天,寸步不離的照顧你,你多少懂點禮貌。”

“爸……”

沈燁下意識喊了一聲,喊完又覺得膈應。

他不顧中年男人仿佛聽到驚喜的眼神,隨便從床頭撈了點兒什麽扔過去。

沈燁語氣冷淡:“差點把你忘了,你也出去!”

沈父:“……”

病房門被敲了敲,沈燁懨懨擡眼看去,一個身著西裝的俊美男人站在門口。

沈凱表情冷漠,擦掉急切跑來額頭上的汗珠。

他深呼吸一口氣,強裝出冷峻的外表,對沈燁漫不經心點頭:“我剛好在幫你辦手續,醒了?”

“哥。”沈燁這次禮貌了許多,對沈凱微微點頭,然後從地上撿起拖鞋甩了過去:“滾!”

來一個罵一個,公平又公正。

這犟性子從鬼門關走一遭回來,也不說收斂收斂。

沈凱皺了皺眉,沒理會叛逆的弟弟,他看向沈父,嗓音隱隱帶上勸告的意味:

“爸,既然沈燁醒了,你就趕緊回公司上班。別整天你泡在病房,我泡在公司。”

沈父臉上欣慰的笑容消失,問:“我回公司,你去哪兒?”

沈凱面無表情:“在醫院陪護,沈燁需要照顧。”

沈父表情一變,感覺不太對勁。

沈燁昏迷的時候他守在人身邊幾天幾夜,沈凱一句話也沒說就去公司上班。

怎麽人醒過來了,沈凱就要和他爭奪陪護權?

所以最後還是他不落好,沈凱攬得好名聲和沈燁的喜愛?

“你這個小畜……”沈父正要說什麽,沈燁就先打斷了,“你們都出去,我不需要照顧。”

沈姨壓根放心不下他,捂著胸口憂心忡忡:

“沈燁,我們給你請個護工行不行?……你昏迷這麽長時間,家裏都很擔心你。”

沈燁一聽這話就煩,長眸瞥了自家小姨一眼:“不用。”

沈父見他一副死性不改的叛逆倔樣,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責備道:

“你知道你這次有多幸運嗎?醫生說你顱內出血,很有可能下半輩子都醒不過來了,你把我們嚇得半死……”

沈燁去撿地上的另一只拖鞋。

沈父閉嘴不說話了。

“出不出去?”沈燁舉起手中的涼拖。

其餘三人面面相覷,還是敗給了沈燁驕橫野蠻的性格,摸著鼻子悻悻走了。

剛一開門,沈凱就阻攔了外面一大群想進來的家眷親屬,冷冰冰道:

“他不見人,都別進去煩他。”

還有些不死心的想突破沈凱的包圍圈進去,都被西裝男人一手一個攔了回去,嚴絲合縫。

剩下的人也不好找不自在,都尷尬地打著哈哈回去了。

“小姨,爸,你們也都回去。”沈凱偏頭說,“我在這裏等他出來。”

沈姨嘆了口氣,勸道:“可能這孩子在深山老林受什麽刺激了,你多勸勸他,藝然那事兒不是他的錯。”

沈凱敷衍地點了下頭。

沈姨和沈父走的很快,醫院走廊馬上變得清凈,只剩下呼呼的冷風。

身後的病房門嘎吱一聲打開,沈燁蒼白瘦削的臉探出來,他四處張望一圈:“哥,他們都走幹凈了?”

“嗯,沒人來煩你。”沈凱點頭,轉身回了病房。

他反鎖了房門,看向靠在墻壁站沒站相的沈燁,不讚同地繃起俊臉。

“回去躺著,身體還沒好就亂折騰!”

沈燁打了個哈欠,聽了他的嘮叨,兩腿一翹躺回床上。

沈凱搬了個椅子,從果盤上拿了個橘子,手指細細地剝著橘子皮。

“藝然發生了什麽事?”沈燁突然問。

沈凱動作一頓,沈默地垂下眼皮。

沈燁懨懨的:“說話,我和她進六婆山那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麽?怎麽我一覺醒來就在病房?”

沈凱剝掉橘子絲絡,把幹幹凈凈的橘瓣塞沈燁嘴裏。

他說:“作為哥哥,我奉勸你最好先養好傷,再問發生了什麽。”

“這件事的殘酷超乎想象,以後你就把拍攝和探險放棄了,我可不想再見到半死不活的你。”

聽到這話,沈燁擰眉:“……究竟發生了什麽?”

沈凱見他不依不饒,那些猶豫不決褪去,想起弟弟強有力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開口解釋道:“三死一瘋一殘,如果不是你運氣好,你就是那個永遠不會醒來的殘廢。”

“藝然瘋了?”沈燁臉色一沈,從床上坐起身,“怎麽回事?”

“嗯,已經送進精神病院接受治療,昨天我去看過了,木訥得像個傻子。”

沈凱慢條斯理地剝橘子,口吻冷冷淡淡:“她養得那個小白臉,還有你身邊圍著打轉的兩只蒼蠅都死了。”

“我們的人趕到六婆山的時候,他們三個的屍體已經腐爛發臭,你躺在旁邊……”

沈燁打斷:“別說了,吃橘子的不是你。”

“……我想問你一件事。”沈凱停下動作,冷冷開口,“你明知道那三個人心懷不軌,怎麽還跟他們去荒郊野嶺旅游探險?”

沈燁回憶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找不出理由,他揉著眉心,頭疼道:

“不知道,可能腦子抽了。”

他當時就這麽迷迷糊糊的答應,半死不活地跟著去了,神智都不太清醒,跟被什麽操控了一樣。

沈凱把剩下的橘子塞他嘴裏,安慰地揉了揉沈燁的頭發:“你先休息,這種危險的事就別幹了,以後就安心和我進公司。”

沈燁咀嚼著橘瓣,慢吞吞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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