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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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二更

前世鈺佳佳雖然身體不好, 但日子過得平和安穩,

很少有接觸到這種大兇大惡之人。

如今碰到了,除了好奇外還很驚訝。此刻就看她時不時打量前方, 發現對面的人也沒那麽可怕, 同樣一個鼻子一雙眼。

陸俊華同樣在意, 很是小心的觀察, 他媳婦第一次面對嫌疑人,他生怕她會嚇著。

幹脆站在她身旁,隨時準備突發情況。

看他冷著臉,一臉嚴肅的樣還真有些像保鏢。鈺佳佳心中暗道。

旁邊同事看向幾人, 他先是對翻譯人員點了點頭, 隨後就走到嫌疑人身旁, 敲了敲他的桌子。

這位外籍人員擡頭,就看到面前竟然有個女的。

還是她這樣漂亮的女人。

想想要是能拿去賣了,那得多少錢啊?

男人此時忘了在哪,眼裏那股貪婪顯露無疑。

一旁民警也發覺他的不對, 順著視線看去。

陸俊華瞬間察覺到那股視線的意味,臉上一沈,猶如刀子般射向他。

外籍男人嚇了一跳,不敢再看。

低頭時, 還扯到了傷,疼的他齜牙咧嘴。

他也不敢不老實, 剩下的人中只有他能問了,其他的不是說不出話,就是暈著呢。

好慘好疼啊。

“哎哎你,擡頭回答問題。”

同事拍著桌子道。

翻譯人員這時也發揮作用來,把這話翻譯過去。

那人私下看了看, 心中嘀咕他們有病。

但面上還是不敢如何,畢竟能把會他們國家話的人找來就很讓他吃驚,倒是之後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如何。

左右就是死唄,反正活了這麽久也值了。

男人不知道有關外籍人員犯罪的條例。

只能說知識的價值很大。

“我們現在給你個機會,你老老實實回答,還有機會立功,不然就憑你們的罪刑是要槍斃的知道嗎?”民警下意識開始話術威脅。

說完就見那翻譯人員瞅了眼他。

鈺佳佳也看向這邊。

就看翻譯人員推了推眼鏡,嘰裏咕嚕說了一遍。

對面的男人顯然情緒高漲不少,此刻鈺佳佳才開始了。

“問問他還記不記那個人的樣貌,什麽樣的臉,眼睛鼻子眉毛嘴巴,頭發長不長?”

她說的時候手上不停,已然是畫了幾張臉型。

華人一般就有八種臉型,大部分人都屬於其中的一類。

翻譯人員說完,對面嫌疑人楞了楞,像是在沈思。

隨後他們就看到遞來的畫紙,淺淺幾筆卻很形象。

同事第一次覺得這姑娘可能真的有用啊,很是幹脆的接過來遞上去。

對面的男人低頭看了看,回憶著指了指。

是一副國字臉,有棱有角。

鈺佳佳記上,這是很尋常的特征,華國人幾乎很多都是這種,但大部分都在中部地區出現,雲城那邊靠南,氣候與生活習慣使然,人的面部較為圓潤,臉型是橢圓。

不過這只是個大方向,具體還得細看。

陸俊華見她低頭寫著什麽,沒有打擾。

隨後鈺佳佳又問了很多細節。

比如,他的皮膚、鼻型、嘴唇形狀很是細致的詢問記錄。

除了陸俊華見過幾次,剩下的兩人都看懵了。

他們著實沒想到會是這麽麻煩,而且問的這麽仔細。

可為何心中突然安心不少,好像真有門了。

外面等的人也在討論。

尤其看霍隊將人帶進去時,他們都傻眼了;

沒看這是第一波進去審訊室的嗎,裏面還有一位女同志呢。

這誰啊,這裏厲害?

他們都沒進去過呢,幾位看資料的同志們心道。

審訊室裏,鈺佳佳再次詢問。

“那人身上有沒有什麽標志性的東西,例如臉上的痣,禿頭或者氣味?”

說道禿頭時,陸俊華都有些一抽。

他家媳婦啊,這可真是說話實誠的可愛。

鈺佳佳看他翻譯,手上卻找小刀削鉛筆。

陸俊華見狀直接接過,很是輕松的削好遞給她。

鈺佳佳朝他笑笑,同事莫名覺得有些眼熱。

“咳咳。”

翻譯人員聽他說完,下意識就道。

“他說那人很沖,靠近了就能聞到。”

“很沖?”

眾人立刻打起精神,紛紛猜測。

“難不成是身上有什麽東西?”

“受傷了,抹的草藥?”

翻譯人員一一翻譯,對面卻一直搖頭。

“啥意思,不對。”

翻譯同志也搖頭,“他說不知道,只是有些蒜臭。”

眾人無語,這下怎麽搞。

倒是陸俊華靈機一動,對翻譯同志道:“問問他是不是在腋下和嘴邊臭的。”

鈺佳佳一聽他這麽問,好像也明白過來,轉頭看去。

就見那人真的點了點頭。

民警一臉恍然搶答道:“我知道了,這人有狐臭啊。”

“對對,我問了他說是那兩個地方,這下好了能確定不少。”

民警很是激動,說著就要出去報告給隊長。

陸俊華讓他去,這裏他在。

隨後等整體問完,鈺佳佳便要開始模擬組合,等畫像全部出來才會再次讓他們指證。

同時因為詢問的可能,她也得考慮是否存在混血的可能性。畢竟這和國人的面目有很大不同。

陸俊華看過她忙碌的時候,此刻知道事情才剛開始。

幾人從裏面出來,外面的民警接著進去。

眾人到得外面,就見不遠的霍隊也朝他們看來了。

鈺佳佳捏著畫紙,想找個情景地方。

四處看去時,陸俊華想和來人打了招呼,把事情一說。

霍隊因為問出的這個線索,心中不免也有了期待。

所以很是客氣的讓人找個地方給他們用。

同時又讓人帶他們去食堂吃飯。

雖然他工作一絲不茍,但該知道的事情也做的很好。

陸俊華想著時間不早,確實該吃飽了再做,於是帶著媳婦去了食堂。

帶路的民警走到一半,陸俊華就讓他回去。

隨後二人選了飯菜,坐在食堂裏邊聊邊吃。

小兩口已經很習慣這樣的相處,食堂裏倒是有不少人朝她們看去。

這兩人誰啊?

男俊女美,看著可真是登對啊。

就連食堂阿姨都看向了這面,不少人偷瞄過來。

“嘶,要是這倆成家了,那孩子得長得多好看啊。”

“誰說不是。”

如今正趕上飯點,不少忙碌一天的警員紛紛朝食堂沖。

剛到裏面,就被不遠處的姑娘吸引了主意。

“我去,這誰啊。”

“好標致的姑娘啊,誰認識啊?”有個年輕警員很想上前去問。

畢竟這麽漂亮的姑娘,要是錯過了那就可惜了。

可什麽的人的力道就像大山一般,將他拉住。

“幹什麽呢,沒看到對面的人啊。”

“啊?”

“啊個頭,人家有對象。”

年輕人一臉可惜,盯著陸俊華看了又看,本想找出些不好來,但沒有。

陸俊華很是機敏,朝著視線出看去。

就見幾個年紀警員立刻跑開了。

男人那沒看出他們的心虛,此刻看向面前的媳婦,他笑了笑。

同時將旁邊的湯的推過去。 “喝湯。”

鈺佳佳笑嘻嘻接過,忽然往外瞅了眼天色,見天色已經暗下了。

同時臉上的笑意立刻散去。“完了。”

陸俊華見她小臉面如死色,有些著急,“怎麽了,我在這有什麽事?”

鈺佳佳顧不上嘴裏的食物,“我,我給我媽留了個紙條,說我晚上回家,現在都沒回去呢。”

陸俊華見她小臉一垮,整個人開始散發著衰氣。

心中好笑又無奈,“沒事,我等會回去一趟說一下。”

鈺佳佳一喜,“真的嗎?”

陸俊華點頭,“你和我一起走,我把你送回家再去。”

鈺佳佳一聽這話就搖頭,“不行吧,我看那個霍隊很著急啊,不然我在這裏等你回來,吃完飯我就開始畫,隨時可以讓他們辨認。”

陸俊華知道她說的簡單,則是這得熬一個大夜才能完成。

此時他又很心疼她,但他說不出口什麽拒絕的話,畢竟這確實很重要。

鈺佳佳看他糾結的神情,直接拍板就這麽定了。

二人很快吃好,將她送到地方,陸俊華關好了門。

出來碰到了老夏,問了幾句情況,隨後快步離開。

... ...

老夏和阿彪他們,此刻正在大碗幹飯階段。

他們這一桌不止他們,老宋幾個也跟著坐下。

大家夥一碗接著一碗的吃,吃飯倒是吃的很飽,算是出差的福利。

大家吃飽喝足,老宋摸出根煙遞上。

夏七斤接過,揉了揉老腰。

今天這趟可真不輕松,“說說吧,發現什麽了?”

兩位老夥計倒有些一見如故,都是利索實誠的人,不用人招呼自顧自開始加班。

反正換個地方繼續查唄,差不了多少。

“我帶人沿著河往下走了幾個村,都沒發現屍體,那小子肯定跑了,娘的也不知道躲哪去了。”這是老夏一直擔心的事。

宋隊猛吸了口煙,同樣沈重道。

“那小子此刻躲了起來,咱們也不好找啊。也真是點背,那個阿坤我也沒發現去那,不過他的資料倒是拿回來。等會咱們仔細看看。”

老夏點頭說好。

一夥人轉戰回到辦公室裏。

正前方擺著一個大的木板,上面有字和資料。

霍隊、老宋以及夏隊三組人員集齊,一起開始共享信息,而對面一墻之隔的地方,此刻鈺佳佳也在奮筆疾畫。

“已經確定的在逃人員尚湖,又稱阿鄭。據審訊交代,這位是他們臨時搭夥,在雲城集合遇到的人,五官特正正在核實,比較明顯的特質便是此人有狐臭,大家可以註意。”

“狐臭?”

有人眼前立刻一亮,這好啊。

夏隊聽到後半句時,眼睛就四處一瞟。肯定了,這是他們鈺同志的功勞,四舍五入也是他們西川警局的發現。

老夏咧嘴笑著,無聲卻得瑟。

一旁不慎看到的老宋眼睛直抽。

這老小子怎麽回事,不回事哪中邪了吧,啊?

“法醫室內傳來的消息,這些人裏一共有五十三人,其中成年男性26名,女性19名,剩下還有幼童八人。根據他們已有的檢查報告,這些人死於窒息、高溫和疾病。”

“啊,這麽多種毛病?”

“不是,這人也太多了吧。”有人感嘆。

眼見問題越來越多,霍隊揮手示意安靜。

“嫌疑人交代,他們曾經自己村子或者隔壁村鎮的人拐帶走,以誘拐的形式將人帶上船,放入鐵箱子,隨後一路水上出發;法醫說這也就觸發了疾病、窒息已經高溫的可能性。”

“我就說嘛,這人一多肯定就容易出事,那那這些是要幹嘛,賣人?”

老夏嗅覺靈敏,從第一次聽說人數時就有所懷疑。

但畢竟眼下的情況裏很是特殊,在他們的認知裏,這種類型的跨過拐賣有些出奇,但不難猜到。

“沒錯,夏隊說的也是我們猜測的結果。”

“根據得到的線索情報,這夥是一群組織嚴密,過程齊全的跨過犯罪拐賣團夥,如今我們這是剛摸到門路,裏面的水深難以想象。”

霍不畏將心中想了很久的事情說了,辦公室頓時寂靜下了。

眾人吃驚的同時有些大開眼界。

對於八十年代初期,華國西南內陸的這些民警而言,見過最大場面的怕也是之前的嚴打。

如今說起這案子不禁設外,且背後可能還有一個龐大的黑暗組織勢力盤踞,眾人確實有些難以接受和應對。但也就那麽一瞬,華國人天性如此。

幾乎都要一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執拗與堅持,刻在華人骨血裏的不服輸,一直流淌在各位的心中。

“那也沒事,不管是誰,但凡在咱們地盤犯事,都得管。”

“是啊,都得管,不管是誰。”

“對對。”

有了第一個帶頭,第二個跟上,眾人陸續開始表明決心。

就連屋裏的鈺佳佳都聽了個大概。

“好,那咱們就好好幹。”霍隊看著眾人,堅定道。

... ...

陸俊華一來一回很快,等他回來時,會議還在繼續。

一看就知道錯過了什麽,陸俊華趕緊坐下。

同時掃了眼他們的筆記,跟上現有的資料。

要說他的本事也不比老警察少,經驗和能力都不差,只不過體質內講究閱歷和年紀,陸俊華也沒有非得上綱上線,所以就一直這樣呆著。

等聽完眾人說完,又陸續討論發表見解。

他腦子飛速轉動,想著可以從哪些地方入手。

其中入眼的便是挨家挨戶排查,既然確定那人沒死,有他這麽個危險人物出現,誰能安心。

果然,就聽老宋隊長開口,說明天準備把下游開始挨家挨戶排查。

堅決不放過一個地方,還有公園、寺廟山裏等等都要找。

這活的工作量可不小,光他們遠遠不行。

“不然咱們早去找些人手,這小子爬出去我心裏不踏實啊。”老夏也補充著,自從知道死了個警察,對這些人他們可不敢小瞧。

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主。

霍不畏瞇了瞇眼,一日一夜沒有休息,他的腦子有些轉不動了。但聽到這他還是強撐精神,眼底確是一片烏青。

“我去和領導說,繼續。”

“打去雲城警局的電話裏,要了他們今年出省的貨物名單,我們仔細核查,發現根本就沒有這個人這艘船的資料。”

那就是他們偽造的啊。

那這怎麽辦?

場面有些陷入僵持,陸俊華這時開口。

“也許不單單是雲城,可以把邊境幾個省份都例如初始地點,能和越國接壤且便宜形式的還有兩個吧,試試看。”

他的這話有些道理,眾人聽了不由點頭。

“成,那我再去問問。”

“好,那接下來咱們各自去忙,希望明天能有好消息。”

“好。”

“大家辛苦。”

幾個隊長互相打氣,氣氛一陣熱情,眾人鬥志高漲。

陸俊華看著霍不畏去了領導辦公室,他把楊可的筆記拿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確是自己記住就又去找他媳婦。

路上想起什麽,轉頭又去給她倒了溫水。

開門時,果然她一點都沒被打擾,此刻認真又全神貫註的盯著畫紙。

越是和他們接觸,鈺佳佳覺得自己越發強大。

有些事情不用說,自己都能後堅持下來。

她的指腹很是壓了下去,手指酸澀但動作仍舊不停。

她得好好畫,認真且迅速,還得保持準頭。

... ...

下游,南川區靠近河岸的一處房屋裏。

遠近聞名的小豆腐攤,今日沒有開門。

隔壁幾家來買豆腐都沒買到,大家在一旁說笑這前婆的膽小。

雖然說鬧得動靜不小,可也不至於不開門啊。

“我家正好就想吃豆腐呢,她不開門。”

“誰說不是啊,我還想買塊豆腐熬魚湯呢,算了算了前婆子就是膽小小呢。”

“哎呀,我也這麽說呢,他們家人就這樣,不過咱們還是去其他地方買吧。”

眾人閑話交談,隔著一墻之內,確是鮮血淋漓。

前婆子眼睜睜看著他兒子手腳被他砍斷,血是直直的流。

她和兒媳婦當時進去,差點就要暈過去了。

看著她兒子那般慘狀,她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只能不停跪在地上求他求他放過他們一家子吧。

可男人面色如常,臉色不變。

那張老實憨厚的面容下確實狠厲果決。

要不是他餓了幾頓,眼下已經沒有力氣,他肯定得把這小子給宰了。

不過此刻他卻威脅道:“你們最好老實點,不然我把你們都殺了。”

“是是是,求求你別殺我兒子,我們一定聽話。”

年輕婦人嚇得不敢說話,只抱著孩子哭,看著她男人哭,看著孩子哭。

男人拿著菜刀,走到院外。

“給我煮飯,小心要是弄出動靜。”

“不,不會。”

老婦人不敢,她怕下一個就是她的外孫。這不她忙開始調整情緒,隨後開始利索的煮飯。

而屋裏的兒媳婦見人沒進來,趕緊拿布給他男人止血。

這麽多血,要是一直流著肯定得死人啊。

就在這時,外面敲門聲響起。

有人賣豆腐。

男人沒想到自隨便找的一家,竟然這麽麻煩,心中想著吃飽飯再收拾她們。

前婆子將人趕走,也沒想著這人心裏還想對他們動手。

... ...

接近淩晨,東川區警局內動靜依舊。

到處燈火通明,民警們各個濃茶抽煙提神。

大家夥非得把手頭上的事情弄清楚不可。

此刻的人們,帶著一顆堅決執拗的心,努力做成任何事情。

鈺佳佳可算停下來休息一會,此刻她覺得手指抽筋,時不時抻著發疼。

但她知道是過度用手,忍著不適,起身走了走。

隨後又繼續沈浸於忙碌中。

如果有人進來就會發現,從桌上鋪開的畫紙,到地上落下的,足足有好幾十張。

是的,盡管她很小心,有些地方一再擦拭重畫。

但還是把畫紙劃破,隨後不得不換。

而她就這麽在自己的領域裏,強撐這直到清晨。

鋪天的困意襲來,使得她根本拿不穩畫筆。

漸漸的她,開始打起瞌睡。

鉛筆滑落,人也慢慢撲在了桌上,睡了過去。

屋外同樣忙到飛地的眾人,陸續瞇了幾個小時。

陸俊華隔一兩個小時就去看看她。

等他再次看完資料,悄悄進去時,就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男人輕輕給她蓋了件衣服,隨後退了出去。

... ...

天色沈沈,周身都是黑暗的氣氛裏,只見東川碼頭確實一片熱鬧。

仔細看,很多的船只貨物都在抹黑搬運。

企圖想要趕緊出去,以免把東西砸在手裏。

這些都是來往當地的跑船人。

他們拿著錢財將東西傳到各地,同時也帶回來不少好東西到各地賣,可因為出了這事,警察同志他們不準的動,那不就是砸在手裏嘛。

眾人起初是不敢有所動作,畢竟剛剛查了一天。

可漸漸的有風聲傳來,說他們人沒抓著,其實是想把這些東西貪了。

也不知是誰起頭,碼頭上但凡有貨的都不敢走了。

忙又招呼人把東西弄走,能擡走的擡走,船能開的趕緊出去。

雖說警方明確規定了,等他們排查完,才能將船只放行,但這些平頭百姓還真的敢,為了生存一個個地全部開始了動作。

而在這其中,一艘很大的輪船邊,一個黑影正慢慢往上爬。

這人動作靈敏,很快跳進了船裏。

同時避開人群,去裏面找了吃的,悄悄的躲了起來。

要是有人在這,就能發現這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阿坤。

是的,他其實是自己跑的。

從他上了船後,他就知道自己攤上大麻煩了。

他當時跟去的時候也沒想過,自己竟然會碰到這樣的事,誰知道這麽倒黴,能讓他遇上啊。

說起來這還真是倒黴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從船上看到那鐵疙瘩的時候他心裏想過很多,只是聞著那味道很是奇怪,像是曾經死人的臭味;他不敢聲張,全程悄咪咪下了船,一路拎著他們找了船工後,趁著方便時跑了。

隨後他全程沒走,躲在一處高的的船岸上看著。

就這麽的看到的整個過程,他怕了啊。

這麽恐怖又嚇人的事情,他甚至不敢不敢回家,此刻他的眼裏全都那老板的臉。

想著自己要是出去肯定得被老板殺了。

他就躲在各個船裏,偷著人家的魚幹填肚子。

直到這個時候,能跑出去了,他準備坐著船走。

... ...

案發第三日,一大早東川警局局長辦公室就接到來電。

電話是經濟處打來的,當即就把局長騷了一通。

局長是個年過半百的老爺子,年紀時雷厲風行功勞不小。

此刻聽著對面人說完,老爺子這才回嘴。

“你誰啊,越級越權插手警察局的事情,你有本事親自過來和我說,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不要說你來了,就算你們局長來了,碼頭的船我依舊不能封;別說什麽經濟不經濟的,要是不把人抓住,你晚上睡得安穩嗎,踏實嗎。”

對面的人沒想到會被懟。

話還是一套接著一套,經濟處什麽時候不是被人捧著,哪受過這樣的憋屈。

男人“你你你”了半天,氣得掛了電話。

轉頭又給他的領導打去,電話裏添油加醋說了一通,著重強調東川警察局的胡亂作為,因為抓不人把他們的貨款全部扣押,這月初都沒錢發工資啊,完全影響經濟建設呢。

領導在電話裏聽著,時不時附和幾句,等對面說完,才說了句知道了。

男人見狀也不敢再說,把電話小心掛掉。

此刻他也不太摸得清楚領導的算盤。

不過,往日說起這個都很管用,如今也成吧。

領導確也不是蠢的,他像是打電話問了問具體情況,他的人脈自然不可小覷,只不過即將要推下了,不想最後被人當槍用。

這副局長性子委實激進了些。

“老陳啊,你知道東川碼頭的情況嗎?”

“啊,這樣啊,我明白了。”

“老於啊,我問問你有沒有東川區警察局局長辦公室的消息啊。”

“啊,我明白,好的好的。”

幾個電話打完,老局長坐在座位上沈思了會兒。

還是準備再等等,同時給他回撥了一個電話,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同時也說明還是得聽聽他們的意見。

可在副局長眼裏這就是對他的鉗制。

他當然不敢,不就是局長嗎,譜憑什麽擺得這麽大。

也不知這局長說的是誰?

當即,他就打了電話給手下,說要巡查海景碼頭去。

... ...

鈺佳佳醒來,時間已到早晨九點。

房門敲了幾次,除了陸俊華倒是沒人進來。

霍隊也來問過,老夏跑的很勤。

可他們又知道一個女同志嘛,有些事情能夠理解,克服克服。

她從迷糊到清醒只用了很短時間,隨後立刻看向桌面。

昨夜還差幾張,她攏攏衣服,梳好頭發繼續畫完。

大概半小時後,陸俊華推門進來。

迎面就看見人醒了,又在忙活呢。

“吃早飯去吧,我帶你洗漱。”

鈺佳佳點頭答應,把畫紙收好放在一旁,“我畫完了,時間有點長。”

“很厲害,你很棒。”

陸俊華卻沒直接說,他知道她很棒呢。

一夜時間已經算是很厲害的,畢竟如今掌握這一技術的也只有她了。

鈺佳佳動動胳膊,晃晃腰,覺得渾身都像重組般酸澀。

但她還得堅持,陸俊華見狀卻早早過來給她按壓。

小姑娘原本哭喪的臉,瞬間變得舒展很是舒服的模樣,看的他直笑。

“帶你吃飯,回去睡覺。”

鈺佳佳伸著懶腰,哼哼唧唧出門。

陸俊華帶她先把東西交給霍隊,隨後便離開了人群。

二人走開後,也就沒聽到身後人的議論聲。

“我去,這位畫了這麽多嗎?”

“我還是頭一回見這,這畫像真有這麽厲害啊?”這是宋隊手下的小民警問。

老夏、宋隊還有霍隊三人站在前,搶了位置翻閱。

此刻楊可就開始科普,“那當然是厲害了,你是沒見著我陸嫂子這一手多厲害呢,你們看著吧,等會指著畫像就能找出人來。那得剩下你們多少工夫啊,可偷著樂吧你們。”

“真的,我咋不信呢?”

有人接著附和起來,他覺得沒這麽神奇吧。

“是啊,憑著這麽薄薄的一張畫,不能吧?”

有人驚訝、有人懷疑,楊可嘴皮子都快說破了,幹脆大手一揮,“你們等著瞧吧。”這群無知的家夥,哼等著被他陸嫂子打臉吧。

老宋跟著霍隊,看熱鬧似的進了審訊室,他得親自看看。

老夏跟著進去,還想加塞的幾個倒被人攔住。

楊可全程保持高冷,一副智者的嘴臉,笑的高深。

等陸俊華帶人吃完飯回來,拿來東西便又準備送她。

鈺佳佳洗漱完倒是又精神了,想起幹脆再等等結果,也沒讓他送自己,自己倒是偷偷靠在椅子上小憩。

“叮鈴鈴,叮鈴鈴~”電話響起。

民警接過電話時,陸俊華悄悄看了眼她。

就見她沒有要醒來的跡象,蓋著他的衣服,睡得很熟。

“什麽,你們抓到阿坤了,我們這裏是東川區警察局,好的好的,麻煩你們把人扣住,我們馬上通知人來。”

“對對,好的麻煩了。”

電話掛掉,周圍聽到消息的全都驚了。

民警也很是激動,總算找著一個了,他得趕緊告訴隊長。

可一回頭就看著這麽多人在這呢,他有些吃驚。

“啊,抓著阿坤了,人在嗎呢,那個人呢?”

“阿坤在下游一個派出所裏,據說是跟著船只跑的,我們現在去拿人,那個人不知道。”

“我去,我跟著你去。”

“對啊,我們也去吧,免得夜長夢多。”

民警看了眼眾人,視線掃向旁邊,像是要找隊長。

有人就道:“哎呀,霍隊他們正忙呢,咱們多找幾個人去把人帶回來,給他們一個驚喜也好啊,你說呢。”

“是啊,反正他們在這,咱們趕緊的。”

行吧,話都讓你們說了,他能說啥。

大家準備五個人一起把人帶回來,留下的人等會告訴各自隊長,隨後便出去了。

陸俊華全程看著,隨後走到不遠處的地圖上看。

此刻,距離船只停靠已經兩天兩夜,那人會在哪呢。

男人低頭沈思,筆尖輕輕勾畫。

同時腦子裏揣摩可能出現的逃跑路徑,等他們出來他把人送回去,等親自跑一趟試試。

陸俊華心道。

時間很快,大概又是半個小時,審訊室門開了。

裏面率先走出來的竟是霍隊。

只見他比往日活躍不少的臉上竟還帶著笑,看到陸俊華時,直接沖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陸俊華先是一驚,隨後立刻把人推開。

這是幹嘛啊,動手動腳的。

霍不畏揚聲大笑,“陸隊,你可真是娶了個好妻子啊,就在剛才那些畫像裏有一份很像嫌疑人指定的人。”

“哈哈哈啊,是啊陸隊你們這招確實厲害啊。”

稍後跟來的老宋也道,他也著實沒有,那位姑娘真是神了。

老遠楊可傲嬌的擡了擡眼皮,看向之前還和他擡杠的幾人,如今怎麽著啊,看到了吧。

“我去還真是這樣啊,這這真這麽神奇?”

民警們看看前頭,又去悄悄看向睡熟的人。

可霍隊宋隊都拍板了,那就是沒錯啊。

“鈺佳佳同志呢,我要親自問問她是怎麽做的,以後也能來我們警局交流工作嘛。”老宋第一時間開口請求,旁邊的老夏都傻眼了。

這家夥可真是狐貍,聰明著呢是吧。

陸俊華指了指她,“睡著了,昨夜幾乎沒睡,花了一個通宵,本來我說讓她回去,她說得等你們出來看看結果,沒問題嗎?”

盡管陸俊華心疼她,但有些事不能虎頭蛇尾。

鈺佳佳本人也不喜歡如此的。

“大部分是可以的,我們準備再問問其他兩個,今日就讓她回去吧,好好休息晚上再來。”

陸俊華表示明白,轉身就去叫人。

而旁邊,大家這時才湊了過來,一人說起了剛才的電話,同時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那薄薄的畫像。

“隊長,等會兒阿坤那小子就回來了,咱們這下又有線索了。”

“對對,果然是好消息不斷,好好。”

“大家再看看那兩省傳來的資料,一定要把他們的發源地找出來啊。”

“明白了,宋隊。”

“知道了,夏隊。”

“行,忙吧。”

將任務交代下來,眾人繼續遨游在眾多的資料中。

鈺佳佳則是昏昏沈沈被人圈在懷裏,前頭還綁上了衣服。

是的,此刻的她坐在了前頭。

屁股底下是窄窄的杠杠,斜掛在上面靠在懷裏,比後面安全多了。

不知怎麽回到的家,陸俊華給她脫了鞋子,換了衣服。

還專門洗手,給她渾身按摩完才離開的。

男人沒有回到局裏,他騎著車子徑直去了現場,隨後就看到碼頭裏人來人往。

同時一輛小汽車停在了不遠。

男人只覺不對,問了路人才知道有大領導來了。

領導發了很大火,據說啊要把這些船全部弄出去,好像還有不少船已經跑了。

“跑了?”

“是啊,你不知道啊,這地方不是出事了,據說昨天淩晨好多船家悄悄搬走貨物,搬不走的直接開了船跑了。”

那人一臉看戲的神色,見他沒有任何表情,吃瓜都不太高興。

陸俊華點了點頭,轉身又離開了。

此刻他不適合進去,打草驚蛇的事情既然有人做了,那他就等著吧。

男人順著下游河流一路騎行,每到一個地方都得去岸邊看看。

時不時看看這裏,時不時看看哪裏。

全程仔細嚴肅,一點都不放下任何細節。

但河水雨水沖刷的痕跡幾乎不剩什麽,他只能憑著直覺猜測可能藏匿的地方。

就這麽巧,他騎著車,就看到警局裏的熟面孔正在挨家詢問。

“咚咚咚。”

“開門啊,我是街道辦的,趕緊警察有事問你們啊。”

幾個警察帶著一個紅袖章同志站在不遠處,每敲開一家都得花費不少功夫。陸俊華等了等,幾分鐘開門,全程要半個小時,這一天能問多少。

看著錯綜覆雜的小路,一戶戶人家,陸俊華調轉車頭走了。

轉身迅速地騎走,沒有一絲停留。

... ...

警局內,霍隊的手下人帶著阿坤回來了。

阿坤自打被派出所人抓住,人已經傻了一通。

這麽多年他雖然有過小毛病,但也沒進過局子。這和平常不一樣,他心裏又怕又慌。

但他又覺得慶幸輕松,只是想起那個人,他又有些發顫。

“我,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沒等他們問,阿坤自己顫巍巍道。

幾人對視一樣,老宋和老夏帶人挨家搜查去了,此刻做主的霍隊。

霍不畏如今有了底氣,對於他很是認真。

畢竟他作為接觸過嫌疑人,最為直觀的第一人。從他嘴裏肯定能找出很多線索和消息的。

“你好好想想再說,你躲起來也一定知道為什麽吧。”

“我,我不知道。”阿坤看著眼前的警察就怕,心裏更不安。

他說完低下頭,渾身開始發顫。

此刻男人很是狼狽,幾日沒換的衣服,又被雨淋又是河水,加上汗漬臟汙得看不過去,隨著他的動作還帶著股味道。

簡直比他們一起脫了鞋的味道還沖。

“阿坤,你只是目擊者把你看到的事情說出來,我們就能放你走,你本身沒做壞事啊,可你要是不說,那就是包庇,得坐牢的。”

男人循循善誘,知道他最怕什麽。

果然,這話一說,阿坤的頭擡了起來。

眼裏迸發出生機,“對對,我沒殺人我沒做壞事,你們不能抓我。”

霍不畏見他聽進去,忙道。“那就說吧,你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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