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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掌櫃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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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掌櫃是好是壞

暖日和煦,蘭舟難得早起,在桂花樹旁又是舞劍又是上屋頂,還翻了好幾個跟頭。或許是對自己的實力還不是很相信,她總是有時間就各種比劃鍛煉。

她才不要回到只能躺在床上的時候,桂花還是在枝頭最好聞。

自古逢秋悲寂寥,桂花比較獨特,聞著甜滋滋的,還有桂花蜜糖桂花糕吃,一點都不悲涼。蘭舟從折下來的花枝裏感受到一絲秋日的暖意,這是朋友們見她病容不減,逗她開心送來的。

“我倒覺得菊花沒什麽淒涼的,淒涼的是那群詩人。”

“蓮也好菊也好,依我看,不如那翠竹好。”

這話是另一張病床上的女人說的,她比蘭舟還要晚出院。

現在,蘭舟面前擺著各式各樣的菊花,都是穆春鶴吩咐家仆買來裝扮院子的。

她正興起,一劍橫空光影攢動,直直刺破冷空氣。

蘇昀中從道觀來了信,告知她一切都好。

“玉衡道長前幾日炸了院子,暫時搬來西跨院住著,隱元道長與之對弈悔棋不成,心生不快,言要出走,開陽道長氣急撒手不管,日日見天璣天璇天樞天權搖光五道長三頭奔走相勸,一團糟也。”

這是一切都好?她內心鄙夷。

“阿舟!”

“阿聲姐姐!”蘭舟小跑到臺階前,仰頭對站在臺階上的傅林聲嘻嘻笑著。

傅林聲捏捏她的臉:“怎麽樣?昀中說什麽了?”

“他說他快好啦,還想吃姐姐做的炸蓮花。”傅林聲莞爾:“好。我跟春鶴去辦事,你留在家,等下先生來講學,你好好聽。”

“啊?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

“不行,我們是去衙門,人多不好。”

拒絕了蘭舟後,傅林聲就匆匆走了。

一點都聽不懂的蘭舟癱軟在桌上,先生瞪著她,疾言厲色:“沒規矩!坐好!”

沒辦法,蘭舟只能在腦海裏抱怨:“怎麽這麽多比劃,這裏寫一個字夠我在現實寫一頁了。”

系統選擇性回答:“字體演變是歷史過程,我給你講解一下……”

直到先生走後,蘭舟都沒有說出一句話。雙重講課的打擊使她根本無法呆在府裏,索性去香朽閣。

自從她奪得制香大賽頭籌,名聲在寧城也是傳開了,上街還有人和她作揖打招呼。穆春鶴高興極了,讓她做了香朽閣掌櫃,她也算是徹底得罪了王掌櫃。

“蘭姑娘。”

又是一個不認識的婦人,上來親昵地挽住她,跟她一起往香朽閣走。

“您吃了嗎?”“吃了。”

“準備做哪些新的香?”“暫時沒有。”

“秋月白我前幾天剛買了,就是價格有點貴啊。”“啊哈哈是嗎……”

“可不可以便宜一點啊?”“這價不是我能決定的。”蘭舟訕笑道。

自秋月白火起來後,蘭舟如實相告配方,聞言穆春鶴派人去與九星觀做了交易,隱元道長代替洞明道長同意了,每月提供一批九曲蓮。

聽說洞明道長忙不過來的時候,煉丹的玉衡道長也會被拉去幹苦力。蘇昀中在信裏告知她蓮池已經光禿禿了,開陽道長本來生氣蓮池的景色全無,一聽能賺錢,默默地幫忙施肥。

香朽閣內早已燃起香來,彌漫在四面街道,老遠就聞得著。蘭舟老早就吩咐了,秋月白下雨再點,平日裏點些別的香即可。

今日點的香味濃,她聞出來這是制香大賽那日王掌櫃制的香,雖不比秋月白,但也是勝過大部分香的。

自從蘭舟當了掌櫃,堂前人夠多了,所以一般堂前就蘭舟和兩三個人。

進了香朽閣,蘭舟先對王掌櫃問好,王掌櫃冷淡地點點頭,轉身做事去了。她左右看看發現今天堂前就王掌櫃一個,想必其餘人在後面制香。

沒得到好臉色蘭舟也無所謂,換了衣服拿起算盤開始算賬。這是穆春鶴交給她的任務,整理昨天所賣出的香品有哪些,進賬多少,盈利多少,進貨價格,傭人工錢等等都要記錄在冊,每月都要根據剩下的香品核對一次,每半年向他匯報一次。

古人的記賬方式與現代還是不太一樣的,更何況蘭舟根本不會用算盤,她忙碌一下午才記完一部分。

王掌櫃邊報賬邊偷瞄她手忙腳亂地撥算盤,暗自發笑,她記賬的時候可沒有這個樣子。

“為什麽那個記賬的本子不能直接用啊?還要再寫一個本。”蘭舟苦著張臉。

王掌櫃有些幸災樂禍:“當然不行了掌櫃,這個本子是單記賣品賬單的,那個本子是進貨賬單,你當然要重新寫了。”

“好吧。”蘭舟只能繼續寫賬本,幸好練了字,不然賬本都寫不好。

當掌櫃一點也不好!蘭舟無聲吶喊。

店裏客人比昨天少,這會兒王掌櫃有空給她報賬,等一下忙起來的話她就要自己去抄錄了,很容易看花眼,所以她加快速度想寫完。

結果剛寫兩行,進來一對夫妻要買香,王掌櫃看了看蘭舟,蘭舟領悟到對方的意思是讓自己去,也沒說什麽起身去接待了。

“客官,有什麽需要的?”

“想買點熏蟲子的香。”說話的是夫人,裝扮樸實。

蘭舟想了想,跑到一面架子前,踮起腳努力去夠上面的香盒。

然而她怎麽也夠不著,正要去搬把椅子來,身後伸來一只手,比她先一步夠到了香盒:“是這個嗎?”

這個聲音是……

“淩川!”

淩川笑意吟吟地給她把香盒拿下來:“是這個嗎?”

“對對對,謝謝你!”

蘭舟打開香盒,裏面是一個個塔香,散發出醇厚的氣息。她拿起一個給夫人細聞:“夫人您聞聞看,這個雲溪香如何?裏面還加了茴香,茴香性辛辣,氣味散發性強,驅蟲很好用,這些只要三百文錢。”

夫人看向丈夫,後者不太高興:“一鬥酒不過三百文。”

“那您的意思是?”

“兩百文。”

蘭舟懵了,直接砍了一百文?不如直接搶。

她不斷往王掌櫃那邊瞟,王掌櫃頭也沒擡,她只好自己解釋:“不行的,香料不便宜啊。”

“不行那就不買了。”男人說罷拽著夫人作勢要走。

旁邊等待的淩川面色不虞,猶豫要不要幫忙說點什麽。

剛剛還一臉難色的蘭舟已經恢覆了往日的表情,平靜地轉向他:“淩大哥,可以拜托你幫我再放上去嗎?”

“啊?哦哦,好。”淩川沒想到是這句,楞了一下才接下來放回去。

蘭舟沒管那對夫婦,熱情地搬了椅子給淩川坐,詢問他怎麽來了,又急急忙忙去倒茶。

許是看蘭舟真的不做他們生意了,男人尷尬地站在店外,折返回來的夫人歉意地說:“對不住,就要剛剛那個吧。”

“好嘞我去給您包起來。”

這次淩川也不用蘭舟請求,直接幫忙拿了下來遞給她。蘭舟接過,熟練地用紙包好,再用繩子打了個結剛好可以提著,雙手奉上:“您的香,請拿好!”

看蘭舟笑得燦爛,夫人也回以一個笑容。

得到回應的蘭舟高興不已,笑容更大,一路送夫人出門:“再來啊夫人!”

王掌櫃無語地看著這個不顧他人目光的姑娘,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招手太沒規矩了,這種人怎麽配當掌櫃。

而且客人不過提了點要求掌櫃就甩臉色,這種人怎麽能當好掌櫃!

那邊的蘭舟不知道王掌櫃的想法,做成生意心情愉悅,她沏了杯茶給淩川,詢問他怎麽突然來了。

她可不覺得淩川是來買香的。

不過王掌櫃在旁邊太礙事了,蘭舟直接對王掌櫃下了命令:“王姐,麻煩你去庫房拿點雲溪香來吧。”

王掌櫃不可置信:“我?”

“嗯。”

見蘭舟沒再看她,她只好往裏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張望了兩眼,這才悻悻走開。

見她走了,淩川才小聲說道:“你可知之前城內有人暴病而亡的事?”

“知道,那不是宋檀搞的鬼嗎?”

“沒那麽簡單。”淩川擰眉,“我們剛打探到消息,宋檀已經回瑤州了。”

“可是暴病那段時期,宋檀還在啊。”

“人是宋檀弄死的,只是那病不簡單。”

話音剛落,蘭舟意識到什麽,聲音低了下去:“跟南漠有關?”

“不。”

淩川冷靜嚴肅道:“是齊陽國。”

蘭舟心驚,起義軍發現齊陽國細作的存在了,那她下手就麻煩了。

“你怎麽一點也不驚訝?是不是不知道齊陽國啊,我給你解釋一下,這個齊陽國在衛海的另一半……”

趁他滔滔不絕介紹齊陽國,蘭舟召喚出系統:“翠花,如果起義軍殺掉了細作,我算完成任務嗎?”

“不算,必須由用戶親手除掉。”

蘭舟放棄掙紮,看樣子她必須要做點什麽。

“眼下昀中在九星觀,能找的只有你了,那穆公子我們也不敢貿然打擾。”淩川憂心忡忡,“我們前幾日匯合的時候,遇見了兩個長相不像桑楚國的人,老毛見過齊陽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昀中走之前拜托我們協助穆公子解決城中百姓暴病而亡的謎題,穆公子不知道從哪請來一個書生,渾身都是藥味,看了仵作的驗屍筆錄說是什麽熱病,齊陽國那邊特有的病。”

蘭舟大概知道這個書生是誰了,有些訝異穆春鶴和唐默還有聯絡。不過想想他估計巴不得陸老夫人死,不追究也正常,沒往心裏去。

“所以你們懷疑,是齊陽國的人搗亂?”

淩川用力點點頭:“雖然我們內亂,但我們本意絕不是禍亂家國,這齊陽芻狗居然打主意到咱頭上了,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蘭舟頓感不妙,害怕淩川搶先把人查到解決了,試圖說服他不要著急:“看到兩個齊陽人也不能說明什麽嘛,你先別……”

“我們都撞見那兩個人和宋良密謀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宋檀和宋良可是親兄弟,他們兄弟倆可不就是一個意思,看樣子這宋檀也叛變啊。”

宋檀叛變,蘭舟下意識不相信。她總覺得宋檀不會叛變,宋檀權勢滔天,哪怕她一直敢跟宋檀吵吵嚷嚷,也知道宋檀不過是陪她玩玩加上她有系統。宋檀根本沒有那個必要叛變,滅了桑楚國對他來說沒好處。

宋良叛變有說服力多了,他就是個有野心沒實力的人。實力比不過宋檀得不到重用,長相又是一臉大胡子比不上宋檀貌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蘭舟還以為宋良是個小兵,拿他開完刀才知道他是個禦史。

蘭舟沒有反駁淩川,無論真相如何,宋檀也絕不無辜。百姓是他派人弄死的,只是沒管怎麽弄死的罷了。

靜默一會兒,蘭舟突然靈光一閃:“你剛剛說,有個渾身藥味的人對吧?”

淩川迷糊地點頭,只見對面的姑娘面上帶了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

抄完賬本已經天黑了,蘭舟早已跟周邊人混熟了,托一位賣菜老伯回家的時候路過穆府,替她告知一聲今天有事不回去了,給了老伯幾文錢。

交代完後,蘭舟趁著夜色離開了香朽閣,一路往北去。

成功找到唐默的住處,果然不出她所料,穆春鶴給他安排在了穆府名下的一家客棧。

蘭舟站在富麗堂皇的門前再次感嘆,這個客棧一看就知道是穆春鶴的。

門前掛著的不是紅燈籠,是金穗子;一盞盞五彩玻璃宮燈,寬闊氣派的堂屋,堂倌兒身上都是統一黑色大褂,掌櫃是金鑲邊,其餘人是銀鑲邊。

靠著城門口,旅人一進城就能看到,也變相告知他人,寧城是誰的天下。

“客官裏邊請!”堂倌兒註意到蘭舟在門口,立馬出來熱情招呼。

“我不住,我找人。”蘭舟給了他幾個銅板,“有沒有一個姓唐的公子,看著萎靡不振,渾身都是藥味的?”

聽到藥味,堂倌兒一下就知道了:“曉得曉得,我帶您進去。”

經過樓梯的拐角時,蘭舟瞟到墻上的價格與其他客棧是一樣的,甚至提供給沒錢的賓客免費吃食。

這個穆春鶴,居然還是個良心商人。

上了二樓一路往裏,直至最裏面就是唐默的房間,蘭舟記下了路線和房間,故作嬌羞對要走的堂倌兒小聲說:“我再給您一些錢,偷偷來見心上人對於我這樣一個未出嫁的姑娘來說有失偏頗,還請您替我保密呀。”

拿到一塊碎銀的堂倌兒樂得連聲答應,還貼心地告知自己在雙日當差,下次想來會面找他在的時間,他可以繼續幫忙。

等他走後,蘭舟才輕輕敲門。

裏面窸窸窣窣一陣起身的聲音,半晌門打開了,唐默略帶倦容的臉出現,見到蘭舟很訝異。

“蘭姑娘?”

未等他說完,蘭舟就閃了進去,帶上房門後,房間裏只剩他們二人。唐默震驚蘭舟就這樣進了他的房間,一時什麽話也說不出。

“唐公子,叨擾了。”

“無妨。”

蘭舟開門見山道:“寧城之前那些屍體身上的病毒都來自於齊陽是吧?”

唐默有些警惕,沒有作聲。

“是這樣的,我現在一直居住在穆府。”蘭舟也沒說她怎麽知道的,暗示對方自己和他們一夥兒的,這些事情她知道是理所當然。

果然,唐默放松了表情:“是。”

“我有辦法找到這個下毒的齊陽人,但需要您相助。”

“嗯?你有辦法?”

“我聽說齊陽國主喜愛神獸,不僅房內都是神獸圖,還在殿裏殿外石柱上大肆修建狻猊。這齊陽人偷渡我國,鬼鬼祟祟害人不淺,定是背後有人,我想請您畫張白澤圖,借其獻媚討好之心引那個齊陽人出來。”

見蘭舟有法子,畫畫也不是難事,唐默自然同意:“齊陽國主喜愛神獸這事我確實略有耳聞,我可以幫你,不過這件事情春鶴知道嗎?”

“知道。”蘭舟撒了謊。

“那好,三日後你來取畫。”

“等一下,關於畫,我有個想法。”

等蘭舟說完,唐默無比驚訝:“你確定嗎?你一個人能行嗎?”

“能。”

離開唐默的房間後,蘭舟沒有急著離去,而是去找那個堂倌兒,詢問附近有沒有商隊住的客棧。

“商隊啊,我們這就有,拉綾羅綢緞的。”

“金銀玉器之類的商隊,有嗎?”

“這個啊,好像有,在城南打鐵鋪子對面有一家,那家比不上我們家好,破爛死了,也不知道那個商隊咋想的。”堂倌兒一臉瞧不上。

就是這家,蘭舟心裏有了數。

從城北走到城南需要不少時間,趕時間的蘭舟從屋頂一路飛奔,月亮高高掛起,為她照亮瓦片堆成的路。

街上人聲嘈雜,無人註意到屋頂上飛速掠過的身影。

抵達城南打鐵鋪子,蘭舟認出這就是幫她制作鴛鴦鉞的鋪子,客棧應該就是對面這家了。

這條街蕭條極了,沒什麽人經過,商隊的馬匹在一旁的馬廄裏入眠也不會被驚擾。

“小蘭蘭你怎麽知道那兩個人在這啊?”

“宋良又沒有府邸在寧城。”蘭舟輕盈地落到客棧的屋頂上,開始尋找,“我只是猜測,兩個人要從齊陽進入桑楚,應該不是單獨行動,商隊走南闖北的比較合適。”

“那為什麽是金銀玉器的商隊,不是那個綾羅綢緞的呢?”

“首飾盒。”蘭舟言簡意賅。

七月初七那天,她出門撞上了穆春鶴。穆春鶴隨手送給她一個和傅林聲一樣的白玉鑲金纏枝蓮紋首飾盒。

送給她的時候,穆春鶴說,“這是齊陽國商人帶來的。”

系統恍然大悟:“小蘭蘭聰慧!”

蘭舟挑了個眉。

她記得那身綢緞衣價值不菲,這兩個人的房間應該是這間客棧裏最好的。剛剛在另一家客棧的時候,她就註意到越好的房間越往裏。

如果差不多布局的話,那麽位置就應該……蘭舟翻身一只手抓住屋檐,吊在墻壁上,借著凹凸不平的墻面勉強穩住身形。

幸好這個客棧的做工不怎麽樣。

她繞過兩個房間的窗戶,聽出不是齊陽國的語言後繼續往最靠邊的那個窗戶挪,一步一步非常緩慢,生怕弄出動靜。

兩個細作的功夫不知如何,她貿然打草驚蛇估計她不死也得殘。

她雖然沒到時間死,但系統可沒說她會不會缺胳膊少腿。

想到這,蘭舟不由得有些緊張,呼吸盡量平穩。時間太久,她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底下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看樣子她剛剛應該在打鐵鋪買個繩子才好。

眼下也沒辦法,她剛準備上去緩緩再下來,手臂一動,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麻痹不能動了!

蘭舟嚇得呼吸停止。凹凸的墻面根本無法穩住,加之腳底一滑,她又掛在了墻壁上動彈不得。

冷風蕭瑟,蘭舟緊緊攀著屋檐,慢慢地小幅度地活動著她的胳膊,等待力氣恢覆。

正當她準備再次嘗試上去時,腳下的窗戶吱呀一聲,突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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