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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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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試探

宋時薇坐在太師椅上,面上沒有任何情緒,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屋內一片寂靜,仔細聽還能聽得外面風吹樹葉的簌簌聲。

見她一直不說話,陸葭忍不住再次出聲:“大人,不知陸某的提議如何?”

別看他這些日子一直在修身養性,可要不是孟扶歌一直防著,他又找不到合適的契機,也不至於“臥薪嘗膽”這麽久。

不知道什麽時候,敲擊的聲音已經停了下來。

宋時薇端起茶盞,感受到溫熱的杯壁,漸漸平靜了下來。

“我覺得不怎麽樣。”

無非就是那幾個作坊被發現了而已,她相信,陸葭不至於這麽蠢大咧咧的說出去。

更別說,經過這幾年的經營,整個覃川早就盡在她的掌握中,宋時薇不認為對方能玩出什麽花樣。

聽到這樣的回答,即便是陸葭自認心性足夠穩定,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他面色沈了幾分,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問道:“大人,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宋時薇這回絲毫都沒有猶豫,直接搖頭拒絕,“我並沒有逐鹿天下的心思,對那個位置也不感興趣。”

別說她真的沒心思了,再者,陸葭跑來說服她起兵,難道真的是為了她嗎?

畢竟這些年,陸葭所表現出來的可是一個勤勤懇懇的夫子模樣,誰能想得到,人家可一直藏著呢。

要不然,那片山林地勢極為險惡,尋常人根本不會去,甚至連孟扶歌這樣喜歡上山打獵的人都沒踏足過,怎麽就這麽巧被孟扶歌找到了?

這件事情怎麽想都詭異得很。

見宋時薇“油鹽不進”,陸葭也有些沈不住氣了,難得語氣中帶了些急切,“宋時薇,你可要想清楚,那是皇位!”

明明宋時薇也是有能力的人,他怎麽也想不明白,對方居然對那個位置沒有想法。

對此,陸葭寧願她只是在端架子,只等著他去勸。

可惜,他終究是要失望了,因為宋時薇是真的對那個位置沒想法。

要不是為了系統任務,宋時薇甚至連這個縣令都不想當,更別說當皇帝了。

這麽累的活,她才不幹呢!

見陸葭都說的口-幹-舌-燥了都還要再勸說,宋時薇趕忙打斷了他,“你別白費力氣了,我真的沒有那個想法。”

更何況,她都答應了趙丹卿,怎麽可能食言。

眼見自己的計劃在一開始就失敗了,陸葭回去的路上還有些氣不過,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可腳步卻是越來越快,將後面一臉擔憂的劉鐵牛甩到後面。

“誰啊!”

“嘶——”

趙丹卿捂著肩膀,只覺得莫名其妙。

她本來是來找宋時薇道別的,結果一個不小心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家夥給撞了,痛得她齜牙咧嘴。

陸葭則是捂著胸膛,甚至都不能露出一絲痛苦的神情。

打量著眼前的女人,他在腦海裏飛速回憶著對方的信息,卻發現自己是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讓他保持完美的面容再次出現一絲裂縫。

趙丹卿並沒有發現這一點,她現在心情很不好,明明是自己被撞了,結果這個沒禮貌的家夥連一個道歉都沒有。

她忍不住道:“這位公子,難道你不會說話嗎?”

說完,她還上下打量著陸葭,在心裏估量著這人品相,時不時地暗自點頭:嗯長得不錯......可惜了......

後面趕上來的劉鐵牛並不知道是陸葭先撞到人的,他好不容易才追上來,結果入目就是自家先生被人“調-戲”了。

同樣在腦海裏回憶著,發現自己沒見過此人,臉上也隨之帶著慍怒,“哪裏來的庶民,居然敢這樣看我家先生!”

這句話成功讓趙丹卿把視線移到他身上。

仔細將劉鐵牛看了一遍,等到趙丹卿還想再打量一遍的時候,被劉鐵牛阻止了,“看什麽呢,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掉!”

趙丹卿嗤笑道:“我尋思著你也不過一介庶民啊,怎麽,你家主子還沒發話呢,你這條狗就先吠叫起來了?”

劉鐵牛被說的滿臉通紅,他想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辯駁的地方,只能被憋得結結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見此,趙丹卿也沒有再與他計較,只看著陸葭默不作聲。

陸葭這才回過神來,再次調整好表情,溫言道:“抱歉,是在下約束不當,還請姑娘莫怪......”

“早這樣不就好了。”趙丹卿昂了昂下巴,語氣頗為不滿。

她又不是蠻不講理之人。

陸葭再次拱了拱手,微微頷首,一直等趙丹卿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定定看了許久,他才帶著一臉陰翳離開。

劉鐵牛全程不敢吱聲,只能默默跟上前。

而另一邊。

孟扶歌正帶著一群打著赤膊的漢子躲在一處石頭後,緊緊盯著不遠處的山寨,神色不虞。

覃川近幾年的發展實在太快,即便宋時薇已經極力壓制,百姓們也很聽話沒有張揚,但架不住他們都有身在外地的親戚,而這些親戚中又總有幾個嘴大的。

這不,也不知道是誰洩露了消息,說覃川這邊遍地都是糧食,這才引得遠在千裏之外的山匪多次來到覃川打探。

為防消息再次擴散,孟扶歌只好親自來打探。

若對方並沒有做什麽惡事也就罷了......

“孟公子,我打聽過了,就是這個黑山寨!他們在此燒殺劫掠無惡不作,這裏就是他們的大本營。”

說話的漢子義憤填膺,他一想到之前打聽到的消息。就氣得不行。

這群山匪,若只是搶過路人的錢財也就罷了,可他們虐殺老人和孩子,甚至還抓了不少女人上山。

他家裏也是有家人的,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人抓去淩-辱,她就恨不得立馬講那人活活撕了。

孟扶歌搖搖頭,將食指放到嘴邊噓聲道:“稍安勿躁。”

說完,他特意看了眼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人,並沒有說話。

他當然不會放過那些人的。

而寨門前,此時恰好出來了一夥山匪。

觀他們走路行事,可謂是極為囂張。

孟扶歌默默給身後的人使著眼色,大家紛紛四散開,埋伏在寨門四周。

一直等到夜幕降臨,月色將整個黑山寨籠罩。

只聽得一陣哨聲,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

覃川——

“黑山寨的事情解決了沒?”宋時薇揉著眉頭。

前幾日,底下有人來報案,說的就是黑山寨劫掠覃川縣人的事情。

她那時忙著跟趙丹卿商議合作事宜,恰好孟扶歌閑下來了,便拜托他走一趟。

孟扶歌點點頭,眉眼間盡是愉悅,“解決了。”

想到那鬼哭狼嚎的場景,他心道:把人解決了也算解決吧?

聽到已經解決了,宋時薇也沒有再問,反正只要解決了就行。

“行,還有陸葭......他最近......”

說著說著,就發現孟扶歌離自己越來越近。

“你......”孟扶歌沈吟著。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好像差一點就要觸碰到。

宋時薇假裝鎮定,實則心裏慌得不行。

見孟扶歌一直沒有下文,她忍不住結結巴巴的問道:“什,什麽?”

等了半天,只見孟扶歌突然伸出手,嚇得宋時薇連忙閉上眼,結果卻發現自己的頭發似乎被人碰到了。

孟扶歌將手上的東西遞過去給她看,“你頭發上有一片花瓣。”

就這?這!

宋時薇內心不停地呼喊著,整個人就是大寫的兩個字——無語。

但她表面卻沒有任何變化,反而還樂呵呵道:“是麽,我謝謝你啊!哈哈......”

如果有人能仔細聽的話,絕對能感受到她語氣裏的咬牙切齒。

可惜孟扶歌沒有,他反而還一臉謙虛,“沒,順手而已。”

我可去你的順手吧!宋時薇在心裏翻著白眼,決定把這件事記在小本本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看出宋時薇的語氣不對,孟扶歌還找了個地方坐下,甚至極其自然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這一系列動作看得宋時薇目瞪口呆。

說實話,看多了孟扶歌繃緊的樣子,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麽......松弛的孟扶歌呢。

這讓她忍不住懷疑,孟扶歌這次去黑山寨是不是受到什麽刺-激了?

“陸葭那邊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

其實宋時薇還真猜對了。

孟扶歌這次去黑山寨,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並不是那些被解救的婦孺有多可憐,因為那些苦難他早就見得多了。

而跟在他們的隊伍裏,有一個書生。

本來他是不願意帶上這麽個“廢物”的,可架不住對方一定要跟著,甚至以死相逼,讓他只能答應。

可等到他們把人救出來後,那書生並沒有找到自己相救的人,後來拷打了那些山匪才得知:

原來那書生要找的是他鐘情之人,可惜對方早在被抓到山上的那天便香消玉殞了。

孟扶歌親眼看見那書生在知道那女子死訊後的痛哭,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簡直可笑。

他以前總覺得,宋時薇不屬於這裏,或許對方對自己也沒有多少心思,為此只能將自己的情意壓抑。

可那書生的事情卻給他敲響了警鐘。

人生無常,誰也不知道明日會發生什麽,他光認為宋時薇會離開,可他什麽都不做,等對方真的離開了,他才會後悔終生吧。

何況,萬一......宋時薇對他也是同樣的心思呢?

而他剛剛的試探不也證明了:宋時薇對他並不是全然無意的。

這樣想著,他之前的郁氣也隨之消散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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