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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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接下來的幾天,李時意仿佛過了一輩子。

她每日正常起居,正常飲食吃藥,閑暇之餘就坐在窗邊,不知道望著什麽方向。

胡月一口氣也提到了嗓子眼,虞皇後離開之後,她就擔心李時意扛不住,但是觀察下來,又覺得她正常得過頭了,叫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她叫人打探外頭的消息,但是外面風平浪靜,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

好在,只過了兩三天,福寧宮的傳旨太監就出現在陳王府側門,說皇後要見陳王妃。

李時意聽聞消息,很平靜地讓胡月給她梳洗更衣、安排車馬,收拾停當之後就出門了。

馬車裏,李時意就靜靜地坐著,平靜得不像話。

胡月一顆心簡直七上八下的。

要是她哭、她鬧,她還有些辦法寬慰,可是……

胡月簡直八爪撓心。

恍惚之間,馬車就到了宮門口。

胡月扶著她下車,杜慧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了。

感覺一切都沒什麽異常的。

但是胡月發現她的手已經快要被捏斷了!

這還是一病兩個多月連飯量都減半了四肢無力的王妃娘娘嗎?!

但是胡月沒有把手抽出來,而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手背,示意她別怕。

杜慧快步迎了上來,“奴婢奉皇後令,在此恭候王妃。”

李時意剛剛張嘴,就發現自己的咽喉幹澀得不行,忙咽了咽口水,點頭致意,“有勞姑姑。”

福寧宮裏,並不見沈淮襄,就連虞皇後,也是快天黑時才回來。

人還沒到,就先傳旨說陳王妃病弱,不必拜見。

被安置在偏殿的李時意一頭霧水。

晚膳之後,她準備休息之時,虞皇後又來了。

門外無人知會,所以李時意毫無準備,等她發現倉皇起身之時,已經被虞皇後摁下了,“你身子弱,好生躺著。”

“母後恕罪。”李時意只能告罪,眼睛卻不由瞟向虞皇後。

虞皇後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擔心自己的夫君,放心吧,他沒事,只是還在忙,過幾日再來見你。”

“不知他在做什麽?”李時意已經被這個理由敷衍了快一個月了,“母後,兒臣已經快一個月沒見到他了。見不到人,實在無法心安。”

虞皇後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嗔怪道:“你這孩子,心思也太重了。看來不跟你說清楚,你說不會好好養著的。”

李時意默然承認。

“你放心吧,這幾日,他已經拿了陛下的金令,接掌禁內及九門衛軍,南邊的大軍也在回防了。京中不會有事,但是為著讓他放心,本宮才把你接進宮來的。”

李時意楞了好一會兒,才吶吶開口,“陛、陛下金令……”

“是。”虞皇後看著她,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沒想到沈績最終,竟然選擇了沈淮襄!

李時意一時間難以置信。

這之後,就是同室操戈,手足兵鋒相見了?

再然後呢?

沈淮襄入主東宮?

再之後呢?

榮登九五禦極四海?

李時意不敢想象,那又是一個怎樣令人不敢逼視的沈淮襄。

那天晚上,李時意都不知道虞皇後是什麽時候離開的,自己又是怎麽睡著的。

第二天,李瑩來到了福寧宮。

那天陰雲密布,北風滌蕩在上空,一身紅衣的李瑩格外亮眼。

她為李時意帶來了更多的消息。

沈淮城被拿下了。

沈績假裝已經控制住了沈淮襄,將他引進城來,一舉拿下。之後沈績親自登臨城樓,遣散了一眾叛軍,除幾個主將外,其餘一律既往不咎。

此次的東宮之亂,並沒有造成太多的傷亡。

但是……有些事情很奇怪。

比如說,沈淮城是怎麽逃出京城還這麽久都沒被發現的?這麽短的時間,他真的能打到洛都嗎?再比如說,沈績,是怎麽改變主意的?虞皇後偏向沈淮襄一些情有可原,這是母親對孩子的愧疚和天然的愛。但是沈績並不像虞皇後一樣願意直面曾經的虧欠並嘗試補償,是什麽,最後讓他“臨陣倒戈”呢?

李時意一肚子的疑問,但是……

她看了一眼滿目愉悅的李瑩,把話憋了回去。

這丫頭肯定一直被拘在公主府裏,能知道的有限。

只能等見到沈淮襄再說了。

只是沈淮襄,卻不好見。

李時意這一等,就等來了洛都得第一場雪。

又是一年冬天。

許久不見的沈淮襄一身紅衣,從宮門口一步步走過來,背後是柳絮般淩亂飄舞的飛雪。

李時意抱著暖手爐,倚在門邊看著他穿過風雪,漸漸靠近。

等到他到階下時,她忽然一扭頭,轉身進去了,沒搭理他。

沈淮襄楞了一下,舉步追了進去。

迎接他的是一個淩空飛來的引枕。

在裏面喝牛乳的李瑩見狀,立刻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李時意在裏面背對著他,竟似在賭氣一般。

已經一個多月沒見了,沈淮襄顧不上許多,直接快步走過去,從身後將她一把抱住。

李時意掙紮了幾下,發現完全沒用,索性就不浪費力氣了,但依然繃著臉,半個字都不說。

“怎麽了?”沈淮襄用下巴去蹭她的耳朵,“這麽久沒見,你不想我嗎?”

李時意聞言,嘴角一癟,咬著牙不說話。

沈淮襄把她掰正,摟著她的腰,看到她眼眶都紅了,但就是抿著唇,一副打死不開口的樣子。

他連忙捧起她的臉,“怎麽了?”

“你還知道回來找我呢?你……”李時意說著,恨不得咬他一口。這麽久了,就在城中,可他楞是一次都沒回來過,連一封書信一個口信都沒有!

掌心被兩滴溫熱的水珠打濕,沈淮襄心裏一揪,忙將人抱進懷裏低聲輕哄,說好幾句“都是他的錯”,好半天才把人哄好。

來之前他就問了孫禦醫,說她體內的毒已經清除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需好好調養即可。現在再看她的臉色,也覺得比之前好了些,心裏懸著的那根線才松了下來。

“走吧,我們回家吧。”這裏是福寧宮,她肯定不自在。

李時意雖然一肚子疑問,也只能等回家再問了。

洛都街上,一切如舊。

李時意放下簾子,問道:“這麽久了,你都在忙什麽呢?”

然而沈淮襄卻覺得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

李時意似乎也知道,又繼續問:“沈淮城現在在哪裏?陛下打算如何處理?這次的東宮之亂,又是怎麽到了如今的地步的?”

“他?被關在大獄裏了,怎麽處理陛下說了算,但是這個太子,他是再也做不了了。”沈淮襄倚在車壁上,閉著眼,語氣平淡。

“那你想做嗎?”

沈淮襄睜開眼,看向她,“你希望我做嗎?”

見到他眼中的紅血絲,李時意頓了一會兒,才把頭扭開,“這個問題,母後之前也曾問過我,但是我不知道。”她不希望他時時被人打壓、算計,但也不希望他深陷權力泥淖,一生不得自在。

沈淮襄笑了一下,握著她的手,說道:“放心,我能做好的。”

“你為什麽想做?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之前從來沒聽他說過。

“我也不知道。”沈淮襄搖搖頭,說實話,他一直對自己的兄長一直都不太看得上,自從他幼時因為害怕被送到洛都而裝病,讓他代為前往,他就不太看得上他,但是也一直沒有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

“……你也累了,先回家好好睡一覺吧。”李時意還想再追問什麽,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好。”沈淮襄瞇著眼笑著應下,一到臥房就摟著李時意腰身,很快就睡過去了。倒是李時意,只望著他的臉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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