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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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停雲谷四面環山，四面都有溪流，大大小小幾十條，溪流匯集在山谷最低處，形成一個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到了天氣晴好的日子，琥珀似的水面上倒映著藍天白玉和巍巍青山。
別院就坐落在湖畔，一半建在陸地一半建在水上，還有一條長長的木棧延伸到湖水深處，連接著一個水榭。棧橋兩側都是荷花。
他們剛到停雲谷時，還是綠油油一片，如今已經是荷花映日紅了。
他們還是沒回京，只有胡月時不時地回去抓藥，唯一的訪客，是擔心姐姐的李瑩。但是見姐姐一日賽一日的好氣色，她來的次數也少了。
山中歲月流逝得無聲無息，一轉眼，木棧兩側只餘殘荷，山裏的山桂也開始飄香。
李時意叫胡月找來布匹，裁剪拼接成一塊很大的布，鋪在地上，然後讓沈淮襄上樹去使勁搖晃，要把樹上的桂花搖下來。
沈淮襄想了想那畫面，心裏就升起一種古怪的感覺，所以抱著手，望著樹一直沒動。
急得李時意推了他一把，“快去啊！你還想不想吃花糕了？”
“當然想啊！”只要是她做的，他都想吃，但是，“這事兒你讓胡月去做也可以啊，為什麽非要……”
“自己動手的才好吃，每個人都必須參與進來。”李時意還在推他，但是阻力太大了，“或者你去和面？還是生火刷鍋？”
“那我還是上樹吧。”生火刷鍋？！
這哪是他會做的事情，上樹他好歹有把子力氣。
沈淮襄說著，伸手一探，抓住樹枝翻身一躍，跳了上去。
他站在樹上，雙手抓著兩個樹枝，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怎麽辦。
也不知道是不是兩個人成天膩歪在一起，李時意一看就知道他怎麽回事，催促道：“別傻站著了，手上腳上一起用力，搖樹！”
比拉弓射箭還難！
“動起來！”
沈淮襄還在別扭著，樹下的人又叫喚起來，於是他雙眼一閉心下一橫，瘋狂晃動起來。
香氣濃郁的桂花雨霎時傾落。
樹下的笑聲如同湖畔忽然群體起飛的鷗鷺，把沈淮襄驚住了，他睜開眼，只見簌簌而下的黃色花雨裏，他心愛的姑娘拍著手又蹦又跳，笑聲是他從未聽過的歡暢和清脆。
他一邊看著她的笑容，一邊奮力地站在樹幹上搖晃，等到下來時，腳踩在草地上，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樣。
又蹦又跳手掌都拍紅了的姑娘喘息著，彎下腰和胡月一起收拾滿地的花香。
“這棵樹雖然不大，可花開的是真多啊，你看，這麽多，做花糕根本用不完的，咱們可以給它曬幹了，留下來泡茶喝。”
胡月陪伴她那麽久，也是第一次見她笑得那麽暢快，眼裏全是笑意和快慰，“是，我一定給它收拾好。”
花是香的，樹是香的，草地是香的，沈淮襄甚至覺得，人也是香的。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在蘭平的送子觀音廟裏，他給她送桂花糕時，為了多跟她說幾句話，提起了李瑩的事情，她以為他讓她妹妹當奴婢，急得跳起來罵人的樣子，中氣十足。
而現在……連撿個花都氣喘微微。
等胡月把落在布上的花全部收攏包裹起來，沈淮襄都意猶未盡，他留戀她開懷大笑的樣子。
於是他走過去，跟眼盲了一樣，對著胡月懷裏那個大大的包袱視而不見，道：“這些也不多啊？夠嗎？要不我們再找找，這桂花樹山裏肯定還有很多。”
李時意踮起腳排掉他肩上的落花，又按著他的肩膀道：“頭低些。”
沈淮襄乖乖的，不僅低下頭，還俯下身。
李時意把他頭上的兩片葉子和細碎的花摘下來，笑道：“那些就夠多的了……還得是我們陳王殿下哈，力大無窮，采個花都比別人厲害。”
“……”這是誇人的話嗎？
但是沈淮襄的腰還是挺直了，下巴也控制不住地往上擡。
胡月收了東西，就默默離開了。
只有陳王殿下在，她就不必守著王妃礙眼了。
而李時意，朝著和胡月相反的方向去了。
“時意，你要去哪兒啊？”沈淮襄一楞，連忙追過去。
李時意正在爬坡，有些不好走的地方，她甚至手腳並用，爬上去了拍拍手，又繼續往前。
沈淮襄趕過去，扶著她免得她摔了。
“你這是要幹什麽去？”
李時意又開始喘粗氣了，“這時節山裏肯定有毛栗子了，我有點饞了，你陪我找找吧。”
“好。”
只要她開心，他什麽都願意。
快到中秋了，山裏的林木被秋風染得多彩斑斕，各種野果也掛滿了枝頭。有些可以吃，有些不可以。李時意盯著沈淮襄，不許他亂摘。
糖炒栗子沈淮襄是吃過的，但是他卻沒見過栗子真正的樣子。所以當夕陽西下，他看到滿地的毛刺球時，呆住了。
但是趴在他背上的人卻來了精神，拍拍他的肩膀跳了下來。
興奮得滿地轉，“還以為找不到了呢，沒想到，峰回路轉啊……可、可是我們什麽都沒帶啊……你你你，把外袍脫下來，我有用。”
沈淮襄立刻照辦。
盡管這全部的栗子賣了，也換不來這一尺布。
“你別動啊，當下紮手。”李時意擡手制止想要幫忙的沈淮襄，自己卷起衣袖褲腿，一顆一顆地撿栗子。
沈淮襄不甘心，跟在她身邊學。
其實特別簡單，掉在地上的刺球，只要用力一踩，裏面的栗子就會自己擠出來，沈淮襄看了一會兒，就會了。
可是他剛一擡腳，就嚇得李時意大叫起來，“你別動！”
可是沈淮襄卻只是一頓，一腳就踩了下去，裏面已經成熟堅硬的栗子立刻從裏面飛了出來。但是他伸手去撿，卻被跑過來的李時意攔住了。
“沒事的，我會。”
這件事一點兒都不覆雜。
但是在李時意心裏，他還是那個連給人拍後背都不會的人，矜貴、高傲、肆意。只是有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從骨子裏就不信任他的學習能力，還是舍不得讓他俯身如她一般低。
但是她也不覺得自己低啊。
然而她心裏的沈淮襄，出生就是北境之王的第三子，生來就在雲端。後來又襲封陳王，本該意氣風發銳不可當的，不該如此。
他步步走低，是因為背後被人踩住了。
這樣的事情他不是不能做，但是如今他一動手，她就想起他如今的處境，她舍不得。
她楞著神，但是沈淮襄完全不受影響，就彎著腰一顆一顆撿栗子，不一會兒就撿了一堆。
太陽已經落到西山頭了。
沈淮襄把地上的外袍一卷，把栗子全部包好，蹲在她身前，說道：“走了，回家了。”
這裏離別院不遠了，本就是在回來的路上碰到的。
李時意累了，也不逞強，直接趴在他背上讓他背回去。
回到別院時，暮色四合，已經是掌燈時分。
沈淮襄將李時意放下來，兩個人正商量著晚上吃什麽，就聽到裏面傳來熱鬧的動靜，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李瑩就從暗處跳了出來，“你們可算回來了！這山裏是有什麽啊，也值得你們逛那麽久？”
“你怎麽來了？”自從他們來了這兒，李瑩經常神出鬼沒說來就來就走就走，李時意已經見怪不怪了。
李時意露出神秘的微笑，“不止我來了，還有別人哦。”
還有別人？
“誰啊？”
“大概是姐姐來了。”身邊的沈淮襄接過話，率先走了進去。
果然，他們剛剛進入院子，沈嫣然就大步邁了出來，別走還被念叨，說想見他們一面真是難，從荊州一路趕到京城不算，又從京城追過來，結果追到這兒了，人還不在家，跑山裏逛去了。
走近了看到沈淮襄連外袍走沒穿，手裏還不知道提著什麽，二人一腳的泥，不得不佩服地叉起腰，“你們……還真是……有野趣哈。”
人無語到了極致，是會亂說話的。
李時意連忙讓景川把東西接過去，二人匆匆忙忙去換衣服。
“姐姐怎麽突然來了？她們什麽時候回來的？”按道理他們應該在京城迎候他們的，畢竟他們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沈淮襄一邊洗臉一邊搖頭，說不知道，又補充道：“不過馬上就是中秋了，她也該回來了……你那個發釵就不要戴了吧，就平時那樣什麽都不戴，你不是說沈嗎？”
“今天姐姐和駙馬都在，太隨意了不好。”李時意說著，把那支金鑲玉的發釵插|進發髻裏。
“他們……也行，你覺得舒服最重要。”
兩個人收拾完畢，才往前院走去。
前院臨水，時不時地都魚兒跳出水面，又“咚”地一聲進入水中。今天月亮很好，水面泛著幽幽的白光，極是柔和。
李時意見過沈嫣然和舒逾山，就要轉身去後廚看著，卻被沈淮襄一把攔了回來，“今天在山裏走了一天，廚房的事情交給胡月吧。胡月是她的人，要是東西不合胃口也賴不著我們，你安心坐著。”
沈嫣然只覺得牙根冒酸氣，但還是面帶微笑地點頭了。
她決定，找到機會再跟這個娶了媳婦忘了姐的小子算賬！
虧得她替他做了那麽多事情，累得眼冒金星的，還巴巴地趕過來見他，結果居然是這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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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雲谷四面環山，四面都有溪流，大大小小幾十條，溪流匯集在山谷最低處，形成一個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到了天氣晴好的日子，琥珀似的水面上倒映著藍天白玉和巍巍青山。
別院就坐落在湖畔，一半建在陸地一半建在水上，還有一條長長的木棧延伸到湖水深處，連接著一個水榭。棧橋兩側都是荷花。
他們剛到停雲谷時，還是綠油油一片，如今已經是荷花映日紅了。
他們還是沒回京，只有胡月時不時地回去抓藥，唯一的訪客，是擔心姐姐的李瑩。但是見姐姐一日賽一日的好氣色，她來的次數也少了。
山中歲月流逝得無聲無息，一轉眼，木棧兩側只餘殘荷，山裏的山桂也開始飄香。
李時意叫胡月找來布匹，裁剪拼接成一塊很大的布，鋪在地上，然後讓沈淮襄上樹去使勁搖晃，要把樹上的桂花搖下來。
沈淮襄想了想那畫面，心裏就升起一種古怪的感覺，所以抱著手，望著樹一直沒動。
急得李時意推了他一把，“快去啊！你還想不想吃花糕了？”
“當然想啊！”只要是她做的，他都想吃，但是，“這事兒你讓胡月去做也可以啊，為什麽非要……”
“自己動手的才好吃，每個人都必須參與進來。”李時意還在推他，但是阻力太大了，“或者你去和面？還是生火刷鍋？”
“那我還是上樹吧。”生火刷鍋？！
這哪是他會做的事情，上樹他好歹有把子力氣。
沈淮襄說著，伸手一探，抓住樹枝翻身一躍，跳了上去。
他站在樹上，雙手抓著兩個樹枝，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怎麽辦。
也不知道是不是兩個人成天膩歪在一起，李時意一看就知道他怎麽回事，催促道：“別傻站著了，手上腳上一起用力，搖樹！”
比拉弓射箭還難！
“動起來！”
沈淮襄還在別扭著，樹下的人又叫喚起來，於是他雙眼一閉心下一橫，瘋狂晃動起來。
香氣濃郁的桂花雨霎時傾落。
樹下的笑聲如同湖畔忽然群體起飛的鷗鷺，把沈淮襄驚住了，他睜開眼，只見簌簌而下的黃色花雨裏，他心愛的姑娘拍著手又蹦又跳，笑聲是他從未聽過的歡暢和清脆。
他一邊看著她的笑容，一邊奮力地站在樹幹上搖晃，等到下來時，腳踩在草地上，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樣。
又蹦又跳手掌都拍紅了的姑娘喘息著，彎下腰和胡月一起收拾滿地的花香。
“這棵樹雖然不大，可花開的是真多啊，你看，這麽多，做花糕根本用不完的，咱們可以給它曬幹了，留下來泡茶喝。”
胡月陪伴她那麽久，也是第一次見她笑得那麽暢快，眼裏全是笑意和快慰，“是，我一定給它收拾好。”
花是香的，樹是香的，草地是香的，沈淮襄甚至覺得，人也是香的。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在蘭平的送子觀音廟裏，他給她送桂花糕時，為了多跟她說幾句話，提起了李瑩的事情，她以為他讓她妹妹當奴婢，急得跳起來罵人的樣子，中氣十足。
而現在……連撿個花都氣喘微微。
等胡月把落在布上的花全部收攏包裹起來，沈淮襄都意猶未盡，他留戀她開懷大笑的樣子。
於是他走過去，跟眼盲了一樣，對著胡月懷裏那個大大的包袱視而不見，道：“這些也不多啊？夠嗎？要不我們再找找，這桂花樹山裏肯定還有很多。”
李時意踮起腳排掉他肩上的落花，又按著他的肩膀道：“頭低些。”
沈淮襄乖乖的，不僅低下頭，還俯下身。
李時意把他頭上的兩片葉子和細碎的花摘下來，笑道：“那些就夠多的了……還得是我們陳王殿下哈，力大無窮，采個花都比別人厲害。”
“……”這是誇人的話嗎？
但是沈淮襄的腰還是挺直了，下巴也控制不住地往上擡。
胡月收了東西，就默默離開了。
只有陳王殿下在，她就不必守著王妃礙眼了。
而李時意，朝著和胡月相反的方向去了。
“時意，你要去哪兒啊？”沈淮襄一楞，連忙追過去。
李時意正在爬坡，有些不好走的地方，她甚至手腳並用，爬上去了拍拍手，又繼續往前。
沈淮襄趕過去，扶著她免得她摔了。
“你這是要幹什麽去？”
李時意又開始喘粗氣了，“這時節山裏肯定有毛栗子了，我有點饞了，你陪我找找吧。”
“好。”
只要她開心，他什麽都願意。
快到中秋了，山裏的林木被秋風染得多彩斑斕，各種野果也掛滿了枝頭。有些可以吃，有些不可以。李時意盯著沈淮襄，不許他亂摘。
糖炒栗子沈淮襄是吃過的，但是他卻沒見過栗子真正的樣子。所以當夕陽西下，他看到滿地的毛刺球時，呆住了。
但是趴在他背上的人卻來了精神，拍拍他的肩膀跳了下來。
興奮得滿地轉，“還以為找不到了呢，沒想到，峰回路轉啊……可、可是我們什麽都沒帶啊……你你你，把外袍脫下來，我有用。”
沈淮襄立刻照辦。
盡管這全部的栗子賣了，也換不來這一尺布。
“你別動啊，當下紮手。”李時意擡手制止想要幫忙的沈淮襄，自己卷起衣袖褲腿，一顆一顆地撿栗子。
沈淮襄不甘心，跟在她身邊學。
其實特別簡單，掉在地上的刺球，只要用力一踩，裏面的栗子就會自己擠出來，沈淮襄看了一會兒，就會了。
可是他剛一擡腳，就嚇得李時意大叫起來，“你別動！”
可是沈淮襄卻只是一頓，一腳就踩了下去，裏面已經成熟堅硬的栗子立刻從裏面飛了出來。但是他伸手去撿，卻被跑過來的李時意攔住了。
“沒事的，我會。”
這件事一點兒都不覆雜。
但是在李時意心裏，他還是那個連給人拍後背都不會的人，矜貴、高傲、肆意。只是有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從骨子裏就不信任他的學習能力，還是舍不得讓他俯身如她一般低。
但是她也不覺得自己低啊。
然而她心裏的沈淮襄，出生就是北境之王的第三子，生來就在雲端。後來又襲封陳王，本該意氣風發銳不可當的，不該如此。
他步步走低，是因為背後被人踩住了。
這樣的事情他不是不能做，但是如今他一動手，她就想起他如今的處境，她舍不得。
她楞著神，但是沈淮襄完全不受影響，就彎著腰一顆一顆撿栗子，不一會兒就撿了一堆。
太陽已經落到西山頭了。
沈淮襄把地上的外袍一卷，把栗子全部包好，蹲在她身前，說道：“走了，回家了。”
這裏離別院不遠了，本就是在回來的路上碰到的。
李時意累了，也不逞強，直接趴在他背上讓他背回去。
回到別院時，暮色四合，已經是掌燈時分。
沈淮襄將李時意放下來，兩個人正商量著晚上吃什麽，就聽到裏面傳來熱鬧的動靜，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李瑩就從暗處跳了出來，“你們可算回來了！這山裏是有什麽啊，也值得你們逛那麽久？”
“你怎麽來了？”自從他們來了這兒，李瑩經常神出鬼沒說來就來就走就走，李時意已經見怪不怪了。
李時意露出神秘的微笑，“不止我來了，還有別人哦。”
還有別人？
“誰啊？”
“大概是姐姐來了。”身邊的沈淮襄接過話，率先走了進去。
果然，他們剛剛進入院子，沈嫣然就大步邁了出來，別走還被念叨，說想見他們一面真是難，從荊州一路趕到京城不算，又從京城追過來，結果追到這兒了，人還不在家，跑山裏逛去了。
走近了看到沈淮襄連外袍走沒穿，手裏還不知道提著什麽，二人一腳的泥，不得不佩服地叉起腰，“你們……還真是……有野趣哈。”
人無語到了極致，是會亂說話的。
李時意連忙讓景川把東西接過去，二人匆匆忙忙去換衣服。
“姐姐怎麽突然來了？她們什麽時候回來的？”按道理他們應該在京城迎候他們的，畢竟他們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沈淮襄一邊洗臉一邊搖頭，說不知道，又補充道：“不過馬上就是中秋了，她也該回來了……你那個發釵就不要戴了吧，就平時那樣什麽都不戴，你不是說沈嗎？”
“今天姐姐和駙馬都在，太隨意了不好。”李時意說著，把那支金鑲玉的發釵插|進發髻裏。
“他們……也行，你覺得舒服最重要。”
兩個人收拾完畢，才往前院走去。
前院臨水，時不時地都魚兒跳出水面，又“咚”地一聲進入水中。今天月亮很好，水面泛著幽幽的白光，極是柔和。
李時意見過沈嫣然和舒逾山，就要轉身去後廚看著，卻被沈淮襄一把攔了回來，“今天在山裏走了一天，廚房的事情交給胡月吧。胡月是她的人，要是東西不合胃口也賴不著我們，你安心坐著。”
沈嫣然只覺得牙根冒酸氣，但還是面帶微笑地點頭了。
她決定，找到機會再跟這個娶了媳婦忘了姐的小子算賬！
虧得她替他做了那麽多事情，累得眼冒金星的，還巴巴地趕過來見他，結果居然是這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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