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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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軍營內外,到處都是人馬之聲。

“先鋒營先出發,一定要快!”城中的鼓聲已經停了,李時意等不及部隊全部集結,催促著出發。

想了想,她還是不放心,“金甲,你跟著去,若有人敢延誤軍情,立斬!”

金甲瞪大眼,“王妃?”

“快去,有什麽事情我擔著!”

“可是殿下吩咐,屬下只須保證王妃安全,其餘事情不許插手。”他要是敢擅離職守導致王妃出了什麽意外,只怕是提頭去見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此時的李時意什麽也聽不進去,只想著沈淮襄的安危,“你覺得他要是出事了,我還能活嗎?”且不說他們之間的感情,單單是她今晚夜闖中軍帳的舉動,除了沈淮襄,誰也救不了她。

金甲遲疑了一下。

李時意耐下性子道:“放心,他不敢對我怎麽樣。”只要沈淮襄還活著,沈淮泰就不敢撕破臉面,若是他敢豁出一切,剛剛就根本不會出兵。甚至是一早就有所布置,叫他們根本進不來或者是出不去。

說到底,他還是不敢。

人只要一退縮,便只會一退再退。

“告訴殿下,說我在這裏等他。”

“是。”雖然追隨她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是金甲知道,這個看起來萬事好商量的姑娘其實內裏特別有主意,一旦決定了,便很難改變,他繼續在這裏糾纏根本無濟於事。

李時意的匕首還架在沈淮泰的脖子上,等人走了,二人莫名相覷一眼。

沈淮泰:“……你……”

“胡月,打暈他。”

“?!”

沈淮泰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就被胡月一記手刀敲暈了。

李時意提著的那口氣頓時散去,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嚇得胡月一把拽住她。

“沒事……”現在還不是倒下去的時候,李時意借著她的力起來,望著蘭平的西南方向,耳朵也跟著豎了起來。

胡月心中微微嘆息,柔聲問道:“既然這般擔心,王妃為何不跟著去呢?也好過在這裏苦等。”

沒想到李時意卻搖搖頭,說道:“我現在過去,只會添亂。何況,沒人守在這裏,我擔心會出變故。”

胡月不由得讚嘆,“王妃與殿下,真是珠聯璧合。”

陳王的才學智慧自是不用說,倒是王妃,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諸般思慮,既沒有被嚇得六神無主,也沒有被情感沖昏頭腦,這般定力,別說是洛都了,即便是放在這個天下,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殿下好眼力。

二人由著沈淮泰躺在地上,低聲交談了幾句後,李時意才註意到躺在地上的人的衣服,忽而眉頭一皺,“胡月,你有沒有覺得今夜的事情從頭到尾都透著怪異?”

胡月認真想了想,道:“是有些,這城門怎麽說破就破呢,又不是紙糊的,一陣風就吹倒了?”

“不止這些,”李時意鎖著眉,視線還停留在沈淮泰身上,“城中的示警鼓聲那般響徹夜空,為什麽軍營卻毫無動靜?甚至是整座城中,只有南城門受到攻擊?還有,你瞧他的衣服?”她說著,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

深夜被吵醒的人,居然穿戴整齊?!

“齊王,他究竟想幹什麽?!”

故意陷陳王於死地,又拒不發兵……這究竟是……

答案仿佛呼之欲出,可是無論是李時意還是胡月,誰都沒有把話說出來。

這樣的指控,實在是太致命了,若非有了實際的鐵證,否則就得背上構陷親王離間天家手足甚至是擾亂軍心通敵叛國的罪名了。

“這件事,務必要告訴殿下。”這次是誰也沒想到李時意竟然敢不計後果地闖營,叫他措手不及,那下次呢?

沈淮襄……

李時意忽然被什麽驅使了一般,忽然朝外沖了過去,卻不想步履踉蹌,踩到了自己的鬥篷,又忽然停住了。

“王妃?”胡月跟上來,不明所以,低頭一看,只見她雙手攥得緊緊的,仿佛要把指甲都嵌進肉裏一般。

“胡月……”她的聲音竟然在發抖。

“啊?”

“這是第二次了。”

什麽第二次?

“如果可以,我真想殺了他們!”

“什麽?”胡月一震,才忽然反應過來她不是發抖,而是痛恨,切齒拊心!

可是現在,她什麽做不了!

李時意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把腦海中的猜想細細捋順,想著等他回來,就一股腦告訴他。之前她諸般顧忌,是怕因為自己的“胡言亂語”釀成禍事,更怕自己只是自作多情,以疏間親,但是如今……

他們是本該已經成婚的夫妻,他們是一體的。有他便有她,有他她才能存活。

如果他能平安回來……

李時意心中仿佛被千鈞重的石頭掛著,已經沒有餘力再做什麽了,她守在營帳門口,癡癡地望向蘭平城門,一動不動。

胡月知道她掛心沈淮襄,尋來一把椅子,給她坐著,時時留意沈淮泰的動靜,想著他如果醒了,就再給他一腳,叫他繼續睡著。

不多久,天就開始蒙蒙亮了。

很快,旭日從東方露出光芒,綿延起伏的低矮山脈鍍上一層細細的金光,仿如金龍橫臥,蓄勢待飛。

城門被人徹底推開,大軍回營。

李時意懸著的心微微松落了些——蘭平沒有丟失,他們沒吃敗仗。

但是她還沒親眼見到沈淮襄,沒辦法徹底放心。

地上的沈淮泰哼了一聲,還沒徹底醒過來,又被胡月一掌拍暈了過去。

李時意看都不看一眼,一直透過小小的縫隙望著轅門。

大軍陸陸續續回營,隨著沈淮泰一道出征的將領也回來了,在轅門處下馬,應該是要回來給沈淮泰稟報的。

可是他人還在地上躺著呢!

李時意還在想要不要把人潑醒,忽然一騎快馬疾馳而來,直接沖進了轅門。

沈淮襄!

見到人的那一霎那,李時意心裏的大石頭重重落地,“嘭”的巨響,幾乎將她震得飛起來,整個人的呼吸都暢快了起來,差點就飛奔了出去,硬生生忍住了。

沈淮襄在轅門內下了馬,將馬鞭隨手丟給後面追來還沒來得及下馬的景川,披著滿身的晨光,大步朝中軍帳走來。

李時意往旁邊挪了挪,想給他讓路,卻被小椅子絆了一下,踉蹌一步,被掀簾而入的人一把拽住。

一對上他的眼睛,李時意就很不爭氣地紅了眼。

沈淮襄滿身風塵,手上全是血跡,他松開她,沖她露出一個笑容,“這裏的事情交給我,你和胡月躲到床幃後面去,待會兒伺機離開。”

堂堂陳王妃,在齊王的營帳裏過了一夜,要是叫人傳了出去,必是滿城風雨。

“不必,我昨晚闖進來,那麽多人都瞧見了。”李時意淡淡一笑,握著他的手掌不願意松開,“那麽多事情,你一個人難免疲倦,我要跟你一起。”

“……”沈淮襄拿她沒辦法,叫人將沈淮泰擡到床上去,然後一轉身,朝外喊道:“傳軍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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