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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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出了城，風變得更寒涼了。
後面的沈淮襄騎馬追了上來，沈嫣然就不好再多說什麽，三個人一起往前又走了幾裏地，沈嫣然就把馬勒住了。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就送到這兒吧。”
好吧。
李時意說著就要下馬，但是她夠不到腳蹬，看那高度，覺得以自己現在的情況，跳下去非得摔個狗啃泥不可。
她還在想辦法，沈嫣然就扯動韁繩，靠向沈淮襄，“把人抱過去。”
什麽？
李時意一驚，第一反應就是跳下馬，“不……”
“不什麽不，這麽遠，難不成你要自己走回去嗎？”沈嫣然說著，扯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就把她從背後甩了出去，“接住！”
她都來不及驚呼，另一只手就被寬大的手掌抓住，下一刻，她就落進了沈淮襄的臂彎裏，後者手臂輕輕一墊，將她扶坐起來。
沈嫣然望著他們，忽然一皺眉，搖頭道：“不是我多事啊，淮襄你要教時意騎馬的，這兵荒馬亂的，不會騎馬怎麽行呢。”
“我不要學！”李時意歪坐在馬背上，兩手扶著沈淮襄的手臂用力搖頭，滿臉抗拒，馬這東西一看就不好控制，她才不要學呢。
“你怕什麽，有他在，要是敢摔了你，看我不打他！”
要他教，李時意就更不幹了，連連搖頭，“不不不，不了，坐馬車也挺好的。”
“騎馬坐車還是不一樣的，你還是學一學吧，別怪我沒告訴你啊，瑩瑩除了騎術，還有武師父呢。”
“啊？”什麽？李時意驚呆了，在寧北的是她那個乖巧膽小的妹妹嗎？
“記得學啊。”沈嫣然叮囑了一聲後便一抱手，道：“我走了，替你們揍那姓葉的混蛋去了，你們倆就別再鬧別扭了啊，走了。”
“不要……”
被沈淮襄環在身前，李時意只覺得渾身不自在，等沈嫣然都揮鞭遠去了，才後知後覺地喊了一句，“……保重啊嫣然姐姐。”
嫣然姐姐？
叫得挺親密的啊。
鐵騎滾滾而去，只留下一陣激揚的征塵隨風起落。沈淮襄摟著李時意，在原地望了許久，直到所有人的蹤影都消失了，才回轡。
兩個人都不說話，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便只有彼此“咚咚”響的心跳聲。
李時意如坐針氈，“那個……剛剛嫣然姐姐說姓葉的，指的是葉會勳嗎？”她挨的那一箭就是拜他所賜。
“嗯。”
“哦。”怎麽覺得氣氛有點尷尬？
“你不是會的嗎？”
“什麽？”
“騎馬。”
“那能叫會嗎？”當時速度那麽慢，她都搖搖晃晃的，一路上都嚇死了好嗎！
“不是都敢上馬了嗎？學起來很快的。”
“不要！”李時意拒絕得很幹脆、堅決。
沈淮襄：“……”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任性？
“對了，是兵力不夠了嗎還是怎麽回事，嫣然姐姐怎麽南下了？她不是駐守邊境的嗎？再說了，現在葉會勳在湘南老實得很，怎麽想到要去收拾他了？”這個問題她剛剛就在想了，但還是沒想
明白。
“原本也沒想讓她來，是她自己非要來的。”至於為什麽要先打葉會勳，他對沈績說的理由是湘
南距洛都更近，為腹心之患，若要洛都平穩，先除葉會勳。
“她大概是想見你了。”對於這樣一個為了全府而離家十二年的人，估計陳王府的人都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唯一當初與他一道前往洛都的沈嫣然與他親近些。
沈淮襄沒有接她的話，而是把自己的披風往前攏住她，說道：“我明天也要去奉濟了。”
“啊？”李時意始料未及，“是發生什麽了嗎？”他才回來沒幾天啊。
“嗯，”沈淮襄的聲音聽不出起伏，“成敬實把武安覆殺了，正帶兵北上。北邊的王謙也蠢蠢欲動。”
什麽？
李時意一驚，猛然轉身，腦袋擦過沈淮襄的下巴，“什麽時候的事？”
沈淮襄微微後仰，垂眼掃過她光潔的額頭，“三日前。”
“那你怎麽現在才說？”李時意心裏著急，話不經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沈淮襄安靜了一會兒，才不疾不徐地問道：“這是我的事，和你有關系嗎？”
“……如果你早些讓我離開，自然是跟我沒關系了！”現在跟她說這種話，這不成心慪氣嗎？
“那你跟我一起去。”
“不去！”話說完才覺得有些生硬，她連忙解釋：“這不馬上開春了嘛，我瞧著張珣並不熟悉農桑之事，我留下來幫忙吧。”
“……隨你。”
雖然說得隨意，可語氣卻總是讓人心裏毛毛的。
“你回來奉濟的事情是交給景山他們了嗎？”她發現好像只有景川隨他回來了。
“還有姚璟。”
“姚璟是誰？”
“宣州別駕，雖是文職，亦頗通武事，只是因為性情秉直，一直不受重用。宣州府被攪亂了他也沒走，只是退隱起來，守住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見他又願意說話了，李時意便洗耳恭聽，聽著聽者，她卻忍不住有些驚訝，“剛認識的人你也敢這般信任？”
沈淮襄低頭看她，“我不也是這般信你的嗎？”
“哪有！”李時意第一反應就是反駁。
“沒有嗎？第一次見面，你不過是說了幾句話，就把我的親衛全部調離身邊了不是嗎？”
“我……”李時意頓時啞口無言。
的確是這麽回事……
只是因為事情發生在她身上，所以她從未發覺……可這麽輕信於人，實在是不符合這個人的出身和性格啊！
“可你倒好，沒一句真話。”沈淮襄說著，覺得自己特別委屈。
李時意不服氣，“哪有……至少名字是真，有人被劫掠也是真吧。”
“哼，那是你有求於我。說出真名，也是一時嘴快吧？”
這都叫他看出來了，李時意表示很絕望，“沈淮襄，人有時候其實可以不用這麽聰明的……這件事就翻篇了好不好？以後不要再提了行嗎？”不然的話，她會被拿捏一輩子的！
這個人真的好記仇！
李時意垂頭喪氣，一擡頭，卻發現已經快進城了，忙道：“要不我們下來走走吧？”
“你是想走走，還是不想與我共乘？”
這個人真是……
李時意咬牙，“這麽坐著我不舒服……”從被沈嫣然丟過來到現在，她一直歪著身體坐在馬背上，別得慌！
沈淮襄二話不說，薄而有力的手掌在她腹上一按，單手就把她抱起來，讓她騎坐在身前。
李時意：“……”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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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風變得更寒涼了。
後面的沈淮襄騎馬追了上來，沈嫣然就不好再多說什麽，三個人一起往前又走了幾裏地，沈嫣然就把馬勒住了。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就送到這兒吧。”
好吧。
李時意說著就要下馬，但是她夠不到腳蹬，看那高度，覺得以自己現在的情況，跳下去非得摔個狗啃泥不可。
她還在想辦法，沈嫣然就扯動韁繩，靠向沈淮襄，“把人抱過去。”
什麽？
李時意一驚，第一反應就是跳下馬，“不……”
“不什麽不，這麽遠，難不成你要自己走回去嗎？”沈嫣然說著，扯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就把她從背後甩了出去，“接住！”
她都來不及驚呼，另一只手就被寬大的手掌抓住，下一刻，她就落進了沈淮襄的臂彎裏，後者手臂輕輕一墊，將她扶坐起來。
沈嫣然望著他們，忽然一皺眉，搖頭道：“不是我多事啊，淮襄你要教時意騎馬的，這兵荒馬亂的，不會騎馬怎麽行呢。”
“我不要學！”李時意歪坐在馬背上，兩手扶著沈淮襄的手臂用力搖頭，滿臉抗拒，馬這東西一看就不好控制，她才不要學呢。
“你怕什麽，有他在，要是敢摔了你，看我不打他！”
要他教，李時意就更不幹了，連連搖頭，“不不不，不了，坐馬車也挺好的。”
“騎馬坐車還是不一樣的，你還是學一學吧，別怪我沒告訴你啊，瑩瑩除了騎術，還有武師父呢。”
“啊？”什麽？李時意驚呆了，在寧北的是她那個乖巧膽小的妹妹嗎？
“記得學啊。”沈嫣然叮囑了一聲後便一抱手，道：“我走了，替你們揍那姓葉的混蛋去了，你們倆就別再鬧別扭了啊，走了。”
“不要……”
被沈淮襄環在身前，李時意只覺得渾身不自在，等沈嫣然都揮鞭遠去了，才後知後覺地喊了一句，“……保重啊嫣然姐姐。”
嫣然姐姐？
叫得挺親密的啊。
鐵騎滾滾而去，只留下一陣激揚的征塵隨風起落。沈淮襄摟著李時意，在原地望了許久，直到所有人的蹤影都消失了，才回轡。
兩個人都不說話，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便只有彼此“咚咚”響的心跳聲。
李時意如坐針氈，“那個……剛剛嫣然姐姐說姓葉的，指的是葉會勳嗎？”她挨的那一箭就是拜他所賜。
“嗯。”
“哦。”怎麽覺得氣氛有點尷尬？
“你不是會的嗎？”
“什麽？”
“騎馬。”
“那能叫會嗎？”當時速度那麽慢，她都搖搖晃晃的，一路上都嚇死了好嗎！
“不是都敢上馬了嗎？學起來很快的。”
“不要！”李時意拒絕得很幹脆、堅決。
沈淮襄：“……”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任性？
“對了，是兵力不夠了嗎還是怎麽回事，嫣然姐姐怎麽南下了？她不是駐守邊境的嗎？再說了，現在葉會勳在湘南老實得很，怎麽想到要去收拾他了？”這個問題她剛剛就在想了，但還是沒想
明白。
“原本也沒想讓她來，是她自己非要來的。”至於為什麽要先打葉會勳，他對沈績說的理由是湘
南距洛都更近，為腹心之患，若要洛都平穩，先除葉會勳。
“她大概是想見你了。”對於這樣一個為了全府而離家十二年的人，估計陳王府的人都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唯一當初與他一道前往洛都的沈嫣然與他親近些。
沈淮襄沒有接她的話，而是把自己的披風往前攏住她，說道：“我明天也要去奉濟了。”
“啊？”李時意始料未及，“是發生什麽了嗎？”他才回來沒幾天啊。
“嗯，”沈淮襄的聲音聽不出起伏，“成敬實把武安覆殺了，正帶兵北上。北邊的王謙也蠢蠢欲動。”
什麽？
李時意一驚，猛然轉身，腦袋擦過沈淮襄的下巴，“什麽時候的事？”
沈淮襄微微後仰，垂眼掃過她光潔的額頭，“三日前。”
“那你怎麽現在才說？”李時意心裏著急，話不經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沈淮襄安靜了一會兒，才不疾不徐地問道：“這是我的事，和你有關系嗎？”
“……如果你早些讓我離開，自然是跟我沒關系了！”現在跟她說這種話，這不成心慪氣嗎？
“那你跟我一起去。”
“不去！”話說完才覺得有些生硬，她連忙解釋：“這不馬上開春了嘛，我瞧著張珣並不熟悉農桑之事，我留下來幫忙吧。”
“……隨你。”
雖然說得隨意，可語氣卻總是讓人心裏毛毛的。
“你回來奉濟的事情是交給景山他們了嗎？”她發現好像只有景川隨他回來了。
“還有姚璟。”
“姚璟是誰？”
“宣州別駕，雖是文職，亦頗通武事，只是因為性情秉直，一直不受重用。宣州府被攪亂了他也沒走，只是退隱起來，守住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見他又願意說話了，李時意便洗耳恭聽，聽著聽者，她卻忍不住有些驚訝，“剛認識的人你也敢這般信任？”
沈淮襄低頭看她，“我不也是這般信你的嗎？”
“哪有！”李時意第一反應就是反駁。
“沒有嗎？第一次見面，你不過是說了幾句話，就把我的親衛全部調離身邊了不是嗎？”
“我……”李時意頓時啞口無言。
的確是這麽回事……
只是因為事情發生在她身上，所以她從未發覺……可這麽輕信於人，實在是不符合這個人的出身和性格啊！
“可你倒好，沒一句真話。”沈淮襄說著，覺得自己特別委屈。
李時意不服氣，“哪有……至少名字是真，有人被劫掠也是真吧。”
“哼，那是你有求於我。說出真名，也是一時嘴快吧？”
這都叫他看出來了，李時意表示很絕望，“沈淮襄，人有時候其實可以不用這麽聰明的……這件事就翻篇了好不好？以後不要再提了行嗎？”不然的話，她會被拿捏一輩子的！
這個人真的好記仇！
李時意垂頭喪氣，一擡頭，卻發現已經快進城了，忙道：“要不我們下來走走吧？”
“你是想走走，還是不想與我共乘？”
這個人真是……
李時意咬牙，“這麽坐著我不舒服……”從被沈嫣然丟過來到現在，她一直歪著身體坐在馬背上，別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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