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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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醫館裏人滿為患。

李時意將那婦人放在門邊,自己進去,攔住了其中一個坐堂大夫,“大夫……”

“你幹什麽?”忙得腳打後腦勺的大夫冷不丁被人攔住了去路,頓時惱了,一吹胡子,怒道:“看病先到外頭排隊等著,沒看著我這兒忙著呢嗎?”

見大夫說完就要走,李時意連忙拽住他,“大夫你聽我說……”

“你撒手!”

李時意還不確定,本來不想胡說造成恐慌的,但是見沒人願意聽她說話,只得一把將人拉緊了,盡量壓低聲音,“我懷疑有人得了疫癥!”

“什麽?”大夫瞪大眼,不敢相信,上下打量了她兩眼,“小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是與不是,您看看不就知道了嗎?”李時意說著,將人引出去。她也不是很篤定,不然的話她人也不可能在這裏,而是又滿城找沈淮襄去了。

醫館門口人來人往,那婦人靠著門坐著,已經暈了過去。

大夫切了切脈,連忙叫人將她擡了進去。

李時意見他神色不對,也跟了進去,“情況如何了?她是剛剛進城的,一道進來的還有許多難民,若是……”

“姑娘且等一等,等老夫細細看過之後才有定論,不過……”大夫說著步履一頓,捋了把胡子,道:“以我的經驗看,是八|九不離十了,那些難民如今在何處?”

“應該還在粥棚!”

“速報官府,叫他們不要隨意走動。好在此人是剛剛進城,若真是疫癥,發現得早的話還好些。”

“我知道,你先看看,那個……大夫您高姓?”

“孟。”

孟大夫應了一聲,就匆匆進去了。

再出來的時候,孟大夫的神色不再是剛剛的火急火燎的樣子了,而是鎖著眉頭,向她點點頭,“是疫癥。”

李時意心頭沈了沈,道:“那就請孟大夫照顧好她,不要叫他們與旁的人接觸,我這就是報官府。”

“姑娘放心,老夫知道。”

然而李時意才跑出醫館,蘭平的上空就響起了“咚咚”地戰鼓聲。

鼓聲來自城中央最高的望火樓,那是提醒全城的將士嚴陣以待準備迎敵的鼓聲,一聲聲,仿佛敲在李時意心上——現在,沈淮襄騰不出手來料理這個事情了。

但是……

她需要人手!

想到這些,李時意拔腿就跑,一路朝著西南口的城門跑去。

蘭平兩面連山,只有西北向和東南向的城門非常小,不適合大軍進出,東北向的大門屬於後方,只有西南向的城門會有敵情。

城中的居民聽到戰鼓聲,已經亂做一團,奔回家中,而散在各處巡邏訓練的將士聽聞鼓聲,紛紛朝南門趕。

她一路奔跑,見了一路的兵荒馬亂,

人影混亂之中,她見到的比較熟悉的臉,立刻扯著嗓子喊,“景江!”

沈淮襄身邊有四個得力的下屬,沒事的時候是武藝不俗的侍衛,有事的時候個個都能獨當一面,軍務政務都拿得出手,分別是景川、景江、景山、景湖。

聽到她的聲音,正在帶兵往南門趕的景江回頭,讓到一邊,讓隨行的軍士先行趕過去,自己朝李時意的方向過來。

“李姑娘,你怎麽在這兒?馬上開戰了,你快回去吧。”或許因為她是沈淮襄親自帶過來的,所以不論是景川等資歷深厚的,還是縣衙裏的其他人,對她都很客氣。

景川說完就要走。

“等一下!”李時意氣喘不定,“城中……出現了疫癥患者,今天進城的所有難民都有可能感染,還有粥棚,以及醫館,這些人都要馬上單獨安置,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什麽?”景江臉色變了變,還沒想到怎麽處理,戰鼓卻越敲越急。

李時意趕緊道:“把你的令信給我,我來處理!”

“你可以嗎?”

“我之前是縣衙的書吏,跟著父親處理過不少事情,也代理過知縣,沒問題的。”再說了,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有選擇嗎?

“好!”景江倒也幹脆,從腰間解下令牌,交給了她。

“再給我十個兵士,我怕衙役鎮不住。”

令牌都給了,十個人自然也是能撥的,景江抓了隊伍後面的是個人,交給了李時意,“從現在起,你們聽李姑娘指派,不得有誤。”

“是!”

“那這裏就交給你處理了,我去找公子,我們會盡快回來的。”

“好。”

景江說完,轉身就走了。

李時意顧不上其他,立刻下了指令,“勞煩你們,把那個粥棚裏所有的人都圍了,不許他們亂走動,如果已經離開的,問清楚帶回來,與他們接觸的,也一並帶回來。再來一個人,拿著景將軍的令牌去縣衙,把所有的人都叫上,去濟生醫館,我在那兒等你們。”

“是。”

當下,十一個人就兵分三路,朝著不同的地方而去。

濟生醫館裏,人已經比剛才少了許多,但是卻比之前更慌亂了,見到李時意進去,孟大夫連忙上前問:“報官府了?”

“報了,已經叫人圍了粥棚,縣衙的人很快就過來了。”她說著看了看醫館,道:“叫大家不用慌,沈三公子已經帶人去了南門,不會有事的,等勝了,他們自然回來幫我們。”

“明白。”孟大夫說著,就去吩咐人,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不必驚慌。他們是醫者,本就該哪裏有傷患他們就在哪裏的。戰爭、瘟疫,都是最傷人命的,他們更應該擔起醫者懸壺濟世的責任來。

趁他說話的工夫,李時意將醫館前後大致看了一下,便知道自己一開始的盤算是行不通的。

她轉出來,問道:“孟大夫,城中可有地方可以安置疫癥患者?地方要寬敞、通透,便於閉鎖管理。”本來醫館是最合適的地方,各種草藥和工具是最齊全的,但是這醫館太小了,決計無法容納那麽多人。

作為行醫多年的醫者,孟大夫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捋著胡子想了想,問道:“城北倒是有個觀音廟,廢棄了許久,不知可否?”

“可以!”一座廟,再怎麽小也比這裏大,廢棄了無非就是破舊些,到時候她就屋漏修頂,門破修門,總比困在這裏好。

她想了想,說道:“請孟大夫準備一下藥草等,以及所有與那婦人接觸過的醫者,待縣衙的人到了,我們馬上就走。再安排好其他大夫,保證外頭人有求醫的去處,同時為我們供應醫藥。”

“好。”看她腦子這般清晰,孟大夫自然無有不聽的,轉頭就去安排。

等他安排完回來,卻見她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他的腳步聲,她回頭問:“孟大夫,依你看,這次大概需要哪些藥草?館中的儲備夠嗎?”

孟大夫眉頭緊了緊,“不知道病因,一時間還不能知道。”

也是,疫癥初發的時候,沒人知道該怎麽辦,就連醫者,也只能在不斷得摸索中總結方法,試驗出方子。

“那艾葉這些呢?先找出來,待會兒交給縣衙的人,去熏一熏粥棚和觀音廟。”

“艾葉倒是不少。”孟大夫說著,眉宇微微松動,笑問:“恕老夫眼拙,姑娘究竟是什麽人?難不成也是醫家出身?”不然怎麽會懂得這麽多。

李時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沒有自報家門,忙道:“孟大夫見諒,是晚輩失禮了,我叫李時意,是……”她頓了頓,這裏不是祈祥,她也不是蘭平人,怎麽才能說得清楚自己的來歷不叫人生疑?

“是隨沈公子而來的。”拖下去就更可疑了,李時意頓了頓就脫口而出。

說完,才覺得好像不太對,因為孟大夫的眼神瞬間就變了,變得意味深長的。可是他又什麽都不多說,搞得她也無從解釋。

那就……不解釋了!

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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