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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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蘇子笙昏睡了一晚上都沒有醒來的跡象，興許是因為生病，又或許是太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謝剛回到醫院時，徐燕已經醒了，她一醒就吵著鬧著要去看蘇子笙，不料還未站起整個人就再次倒了下去，謝剛無奈，只能好言相勸，說蘇子笙已經脫離危險，現在有李姨他們照顧，讓她先養好自己的身體再去看也不遲，徐燕這才作罷。
蘇子笙的病房內——
謝澄澄獨自坐在床邊，靜靜的望著躺在床上的人。
蘇子笙的報告昨晚就出來了，和醫生說的一樣，確確實實是白血病，這個消息無疑是打撒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陽光照在蘇子笙蒼白的面孔，給她的面上添了幾分色彩，謝澄澄望著她的臉，心中只覺一陣酸澀。
他不禁想到了一個人，林沛的面孔逐漸在他的腦中清晰，那時的他，也是像這樣，蒼白的躺在病床上……
謝澄澄用力晃了晃腦袋，不敢再想下去，他不想蘇子笙變成那副模樣，不想蘇子笙……
他用力捂住自己的腦袋，迫使自己不要繼續想下去，但他愈是阻攔，那些想法便在腦中愈發清晰，揮之不去。
為什麽會是蘇子笙，為什麽會是這種病，老天為什麽要這樣對待她……
就和蘇子傑所說的一樣，她已經夠慘了，為什麽這些事情都要落在她的身上……
如果……
“哢噠”
開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謝澄澄轉過身，看到了走進來的程煜。
“怎麽沒睡，叔叔不是說讓你休息一下嗎？”
謝澄澄搖了搖頭：“睡不安穩，就沒睡了。”
程煜走到他身邊，將手裏的熱豆漿遞給了他。
“吃點東西吧，昨晚你就沒吃多少。”
手中的豆漿還散著熱氣，謝澄澄垂眸看了片刻，沒有絲毫食欲，最後還是將它放在了一邊。
“一會吧，我現在吃不下。”
見他不願，程煜便也不再強求，他坐在謝澄澄身邊，輕輕揉著對方的肩膀。
昨晚回到醫院後，謝澄澄幾乎就沒有合過眼，原本說好李姨和他們換班倒，結果他卻幾乎一晚上都沒睡，直到早上李姨去準備早餐，程煜好說歹說才勸他去休息，結果幫李姨提個早餐的功夫，謝澄澄就又起來了。
程煜手上的動作很輕，但力度卻是恰好，熬了一夜，謝澄澄身上也確實有點不適，被他這麽一按，倒也舒服了不少。
他長舒一口氣，伸手按在了程煜的腕上，將他拉在自己身邊的椅子上。
“煜哥你也休息休息吧，從昨晚到現在，你也一直沒怎麽休息。”
程煜輕輕一笑，伸手裹住了那只按在他腕上的手。
“放心吧，我沒事，倒是你，臉色一直不怎麽好，真的不用休息嗎？”
謝澄澄搖了搖頭：，將目光轉向床上的蘇子笙：“姐姐變成這個樣子，我也睡不踏實，還不如就這樣熬著，熬到堅持不住，也就能休息了。”
聞言，程煜抿了抿唇，眼中溢出幾分心疼，他捏了捏對方的手。
“好，我陪你，至少你熬不住了，還有我在。”
謝澄澄笑著搖了搖頭：“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程煜沒有說話，只是將他朝著自己拉了拉，謝澄澄也沒有躲，順勢靠在了他的肩上，任由對方身上薰衣草的香氣將自己包裹。
片刻後，他又擡起頭看向對方。
“你一直不回去，林阿姨不會說什麽嗎？”
程煜看了他一眼，伸手將他按回自己的肩膀上：“不會，昨晚就和她說了，她說讓我好好陪你，有需要的話，還可以叫她。”
“林阿姨還是這麽熱情。”
謝澄澄笑著：“不過還是不要麻煩她了，麻煩你一個就夠了。”
“隨時恭候。”
另一邊病房——
徐燕垂著眼眸，定定的坐在床上，手中拿著的是蘇子笙的檢查單。
檢查單的邊角處已有些許褶皺，上面還沾著些許淚痕。
蘇子傑一言不發的坐在床邊，一旁的床頭櫃上放著李姨方才帶來的早餐。
“好的我明白了，謝謝醫生了。”
謝剛一邊微笑一邊送走了醫生，回身走回病房，目光停在了徐燕憔悴的面孔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徐燕面前，伸手去拿那張檢查單。
“小燕，你先別擔心，我問過了，這種病還是有治愈的可能的，子笙一定會沒事的。”
徐燕的手並未松動，一滴淚沿著眼角滑下，落進雪白的被單中。
她雙目無神，只是定定的望著那張檢查單上的字體，眼中不斷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謝剛看的不忍，坐在她身邊，擡手擦去徐燕臉上的淚水。
“你放心，不管用什麽辦法，我一定不會讓子笙有事的。”
徐燕的眼眸輕微轉動，漸漸轉到謝剛面上，她的眼中滿是血絲，眼周紅了大片，僅是一夜，她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我不想失去子笙……”
她的聲音沙啞，吐出的字眼如同一把尖刀，在謝剛的心中輕輕紮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將徐燕攬進自己懷中。
“不會的，子笙會沒事的，我會給她找最好的大夫，一定會治好她的……”
徐燕沒有說話，只是伸手緊緊的攥住了謝剛胸前的衣物，整個人埋進了他的懷中。
蘇子傑坐在一邊望著眼前的二人，不自覺間，他竟感到了一陣從未有過的輕松。
昨夜——
李姨來照顧徐燕時，他本想去看看蘇子笙，卻不想一出門就看到了謝剛的身影。
謝剛那時正在與大夫交談，他離得太遠，聽不是很清，那時蘇子笙的報告還未出來，他原本以為是和蘇子笙有關的事情，便靠近了些許，沒想到謝剛說的第一句話就將他一驚。
“大夫，我女兒這個病，是不是可以通過骨髓移植治療啊。”
他與醫生交談了許久，蘇子笙躲在暗處也聽了許久，謝剛找尋醫生只有一個目的，便是如果自己的骨髓可以治好蘇子笙，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去救蘇子笙。
醫生後面說的話是什麽他並沒有聽清，只是當他再次看見謝剛的時候，對方的臉上帶著失望。
二人的站位只是一個拐角，謝剛走來時一眼便看到了蘇子傑，他先是一驚，隨即輕輕一笑，走到蘇子傑面前。
“小傑啊，你怎麽在這裏？”
蘇子傑看著謝剛的面龐，心中產生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情緒，他並沒有回答謝剛的問題，而是淡淡說道。
“我和姐姐不是你親生的，你為什麽……”
聞言，謝剛楞了楞，隨即笑了兩聲，便知道方才和醫生的對話大抵也是被他聽了去，他並不是不知道徐燕和蘇子傑蘇子笙先前的生活，蘇子傑從來時對他便有幾分隔閡他也並不是看不出來，他其實也能理解蘇子傑，便也從未說明。
不過最近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感覺蘇子傑的態度似乎有了些許改變，似乎是將自己原先身上的刺收回了些許，與自己說話的頻率也多了許多。
謝剛並不打算隱瞞，只是溫和的看著對方，緩緩道：“這與你們是不是我親生有什麽關系，我和小燕結了婚，你們就是我的孩子，當父親的，肯定要對自己的兒女負責啊。”
話音一落，謝剛便看到蘇子傑的眸中閃過一絲清明，甚至連蘇子傑自己的都沒察覺到，他看向謝剛的眼神都改變了些許。
謝剛並沒有多想，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句“我先去看小燕了”便離開了。
蘇子傑呆楞在原地，目光定在謝剛離去的身影上，一時間，他腦中劃過了許多東西，有過去的事情，還有那個他不願想起的男人，一些曾經被他可以遺忘的問題在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原來，父親也是不一樣的……
謝剛和那個人……是不一樣的……
“小傑。”
謝剛的叫聲拉回了蘇子傑的思緒，他呆呆的看著對方，只聽謝剛對他道。
“別給你媽媽和澄澄說。”
他的眸中在不自覺間早已被淚水蓄滿，他機械的沖謝剛點了點頭，再次望著對方緩緩離開。
這一夜，他想清了很多東西，也似乎理解了許多，亦或是釋懷了許多，而在明了之後，他卻又感到了無盡的委屈與悲傷。
這是他過去十幾年來，從未體會到的感受……
謝剛安撫好了徐燕就去休息了，他也折騰了一晚上，徐燕在他的安撫下也好歹吃了幾口。
在謝剛離開後不久，徐燕便下了床，蘇子傑本想讓她再休息休息，但無奈阻止不了她，只能陪著她前往蘇子笙的病房。
蘇子笙的病房內——
李姨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心疼的看著蘇子笙。
“好好的孩子，怎麽就遇上這種病了……”
她面帶惋惜，扭頭看向謝澄澄和程煜，這幾個孩子她也許久沒見，那時分別時也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樣，她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見二人的身形也都瘦了不少，她重重的嘆了口氣。
“澄澄啊，阿姨知道你們學習很累，但是也要註意身體啊。”
她拿著收拾好的垃圾走到二人身邊，謝澄澄輕輕沖她點了點頭：“阿姨，放心吧，我們還好。”
“好什麽好。”
她心疼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昨晚一晚上沒好好休息吧，阿姨知道你擔心子笙，但你也不能不顧自己吧，萬一……”
話還未說完，病房的門便發出很重的響聲，三人順勢望去，正好對上了徐燕的目光。
徐燕臉色蒼白，眉眼間的戾氣很重，她甩開蘇子傑的手，黑著臉朝著屋內的三人走去。
“媽……”
蘇子傑喊了她一聲，她卻全然不顧，邁著步子幾步便跨到了李姨面前。
“萬一什麽？”
她冷冷問道，李姨眨了眨眼，故作鎮定道:“太太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那你是什麽意思。”
徐燕雙目通紅，一把拽住了李姨的領子:“你是覺得照顧我女兒拖累你們了嗎！我家是沒給你錢還是怎麽！你在這裏抱怨什麽！”
李姨被她拽的一晃，手中的東西也掉落了不少，謝澄澄見狀立即去攔。
“媽，李姨不是那個意思，她……”
“那她是什麽意思！”
徐燕一把推開李姨，繼而將目光轉向謝澄澄：“不就是覺得照顧我女兒累著你們了嗎！怎麽！我女兒就那麽入不了她的眼嗎！我女兒在她眼裏就是個拖累是嗎！”
病房內回蕩著徐燕的聲音，程煜扶住被推開的李姨，撿起了地上的東西，輕輕對她說了聲“阿姨你先走吧”。
屋內的氣氛降至冰點，李姨也知道此時越說越錯，沖程煜輕輕點了點頭頭便拎著東西離開了，路過蘇子傑時，她也只是瞥了一眼。
“媽……你別……”
“你閉嘴！”
蘇子傑剛開口，徐燕便大聲喝止了他，繼而將目光轉向謝澄澄，用力拽住了他的領子。
見狀，程煜一驚，想上前阻攔，卻被謝澄澄拉住了袖子。
“你為什麽還在這裏！你為什麽還出現在這裏！你是嫌你害我女兒害得不夠嗎！”
徐燕惡狠狠的對著謝澄澄喝道，眸光裏的狠意幾乎要溢出來。
“還有你。”
她轉臉看向謝澄澄身邊的程煜，一步一步朝著對方逼近，見狀，謝澄澄立刻擠了過去，試圖攔在二人之間。
“如果不是你刻意作對，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子傑的腿不會受傷！子笙也不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們兩個！你們為什麽還敢出現在這裏！為什麽！”
她狀如瘋魔，雙目通紅，一步一步朝著二人逼近，直至二人退無可退。
站在後方的蘇子傑看著眼前的一幕，他用力咬了咬嘴唇，強行按捺住內心的狂躁，對著徐燕喊到：“媽，你不要……”
“我讓你住嘴你沒聽到嗎！”
徐燕再次怒喝起來，同時拽起桌上的一個物件朝著蘇子傑丟去，蘇子傑躲閃不急，那個東西重重的砸在他的額頭。
隨著東西落在地上，蘇子傑的額頭也滲出了血珠。
“現在躺在床上的是你姐姐！你親姐姐！你為什麽還要幫這兩個罪魁禍首說話！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徐燕歇斯底裏的喊叫著，她瞪著眼睛看著捂著腦袋的蘇子傑，眼中的淚水汩汩流出，腳下也愈發不穩。
站在窗邊的二人看著這一幕心中皆是覆雜，謝澄澄看著腳下不穩的徐燕，伸手想扶住她，卻被對方用力在臉上打了一巴掌。
“你滾開！”
清脆的巴掌聲夾雜著徐燕的聲音回蕩在病房內，謝澄澄腦中一懵，再次擡起頭時，只看到徐燕手中拿著一個杯子正朝著他的面門砸下。
“都是因為你！！！”
“媽！不要！”
蘇子傑慌忙喊到，同時上前朝著徐燕跑去，謝澄澄來不及反應，下一刻，一只手擋在了他的面前。
玻璃杯碎裂，幾滴熱水混合著鮮血落在謝澄澄面上，徐燕也被蘇子傑拉去了一邊，謝澄澄雙目圓睜，不可置信的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時間仿佛被拉長，碎裂的玻璃混合著鮮血砸在地上發出不小的動靜，蘇子傑拉著徐燕往後退了好幾步，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的一幕。
鮮血混合著熱水順著指尖低落，程煜微微蹙眉，忍著疼甩了甩自己的手，手背上殘留的熱水就著血液被甩在了地上。
“煜哥……”
謝澄澄聲音顫抖，目光緊緊定在對方那只血淋淋的手上，腦中一片空白。
“你還攔著我做什麽！你看著你姐姐的樣子！你覺得你這樣做是對的嗎！”
徐燕不斷在蘇子傑懷中掙紮，蘇子傑的目光從程煜的手上挪開，看向床上的蘇子笙，他的眼中一熱，抱著徐燕的那雙手愈發用力。
“罪魁禍首是我！媽你不要鬧了！”
話音一落，病房的門被用力推開，謝剛滿頭大汗的看著屋內的幾人，身邊是面色焦急的李姨。
治療室內——
醫生處理幹凈程煜傷口內的玻璃碎屑，消過毒後便給他包紮了起來。
“這幾日註意盡量不要碰水，記得吃清淡一點知道嗎？”
“明白了，謝謝醫生。”
程煜和醫生道過謝，便目送對方離開。
謝澄澄站在一旁，看著醫生離開的身影，將目光轉回程煜的手上。
“煜哥，對不起啊……”
見他滿臉愧疚，程煜輕輕一笑，將人拉到自己身邊。
“又不是你的錯，你道歉做什麽。”
謝澄澄抿了抿唇，緩緩垂下腦袋，程煜看著他的模樣，輕輕一笑。
隨即便註意到對方面上的紅印。
他擡手輕輕撫去，觸碰到時，謝澄澄頓了頓，擡頭便對上了對方的眸子。
“我若是反應快一點，這一下也是可以幫你擋住的。”
謝澄澄一楞，眼周不自覺熱起來，他伸手捏住程煜撫在他面上的手，聲音沙啞。
“煜哥，我……”
話還未說出口，程煜便朝著他湊了湊，下一刻，對方便吻在了他的額頭。
“你我之間，不用說那些話。”
程煜將人拉進自己懷中，語氣溫柔，薰衣草的香氣將謝澄澄瞬間包裹，他靠在對方的胸口，透過衣物，聽到了對方的心跳聲。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在衣物中間，謝澄澄伸出手，回抱住了眼前人，將自己埋進了對方懷中。
“咚咚——”
敲門聲響起，二人聽聞便松開了對方，程煜欲要起身，謝澄澄卻將他按回原位，擦去臉上的淚水，前去開門。
門被緩緩打開，蘇子傑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門口，他額頭的傷口還未處理，血跡已經幹涸，凝在他的皮膚上，而在他的面上，多了一個新鮮的巴掌印。
他的目光在謝澄澄身上停了一瞬，便看向了屋內的程煜，對於眼前的二人他似乎並不意外，見二人都在，他才開了口。
“那個，我是來道歉的……”
蘇子傑沒有去看二人的表情，自顧自說道：“我媽……她情緒太激動了，對不起……”
說罷，他朝著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謝澄澄註視著眼前的人，轉身看向了屋內的程煜，程煜的目光也在蘇子傑身上，片刻，他便開了口。
“小傷而已，沒事的。”
聞言，蘇子傑才直起了腰，他的目光在程煜包紮好的手上掃過，隨後長出一口氣，對著謝澄澄說道。
“我想……和他說句話，可以嗎？”
謝澄澄一楞，回頭看向程煜，又將目光轉回蘇子傑。
他雖不知道蘇子傑要說什麽，但自從上次過後，蘇子傑對他的態度就轉變了不少，而且今天他的樣子也不像來做什麽的，應該……
“進來說吧。”
他還未想完，程煜便已經開了口，謝澄澄轉頭便看到了程煜淡定如常的表情，他也不再說什麽，給蘇子傑讓開了路。
蘇子傑猶豫了片刻，邁步走了進去，他看著程煜，猶豫了片刻，再次沖著他鞠了一躬。
“之前的那些事情，對不起……”
他說的是什麽所有人的心裏都清楚，只是程煜沒想到竟會是這樣，他楞了一下，隨後對著面前人道。
“你怎麽突然……？”
蘇子傑直起身子，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輕松，他長出一口氣，苦笑道。
“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罷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有些事情，想明白了，也就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可笑了……”
“總之，我也得謝謝你，不論是因為什麽，謝謝你之前幫了我們，準確的來說，是幫了我唯一的姐姐。”
聞言，程煜輕輕一笑，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謝澄澄，隨後對著蘇子傑道。
“學姐是學姐，你是你，我這個人對事不對人罷了。”
見狀，蘇子傑也笑了兩聲，自二人認識以來，這也算是難得能面對面說話的時候了，看著程煜和謝澄澄的態度，他心中的一樁事情也算是了了，事情既然解決了，他便也沒有繼續留著的理由了，沖著二人道了別，便朝著屋外走去。
“你等等。”
謝澄澄叫住了他，蘇子傑回過頭，只見謝澄澄指了指他的腦袋。
“你的傷口。”
他擡手摸了摸額頭處的傷口，隨後點了點頭，道一聲“謝謝”便離開了。
他的背影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醫院的拐角。
“蘇子傑，好像變了。”
程煜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他身邊，謝澄澄望著那個空無一人的拐角，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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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笙昏睡了一晚上都沒有醒來的跡象，興許是因為生病，又或許是太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謝剛回到醫院時，徐燕已經醒了，她一醒就吵著鬧著要去看蘇子笙，不料還未站起整個人就再次倒了下去，謝剛無奈，只能好言相勸，說蘇子笙已經脫離危險，現在有李姨他們照顧，讓她先養好自己的身體再去看也不遲，徐燕這才作罷。
蘇子笙的病房內——
謝澄澄獨自坐在床邊，靜靜的望著躺在床上的人。
蘇子笙的報告昨晚就出來了，和醫生說的一樣，確確實實是白血病，這個消息無疑是打撒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陽光照在蘇子笙蒼白的面孔，給她的面上添了幾分色彩，謝澄澄望著她的臉，心中只覺一陣酸澀。
他不禁想到了一個人，林沛的面孔逐漸在他的腦中清晰，那時的他，也是像這樣，蒼白的躺在病床上……
謝澄澄用力晃了晃腦袋，不敢再想下去，他不想蘇子笙變成那副模樣，不想蘇子笙……
他用力捂住自己的腦袋，迫使自己不要繼續想下去，但他愈是阻攔，那些想法便在腦中愈發清晰，揮之不去。
為什麽會是蘇子笙，為什麽會是這種病，老天為什麽要這樣對待她……
就和蘇子傑所說的一樣，她已經夠慘了，為什麽這些事情都要落在她的身上……
如果……
“哢噠”
開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謝澄澄轉過身，看到了走進來的程煜。
“怎麽沒睡，叔叔不是說讓你休息一下嗎？”
謝澄澄搖了搖頭：“睡不安穩，就沒睡了。”
程煜走到他身邊，將手裏的熱豆漿遞給了他。
“吃點東西吧，昨晚你就沒吃多少。”
手中的豆漿還散著熱氣，謝澄澄垂眸看了片刻，沒有絲毫食欲，最後還是將它放在了一邊。
“一會吧，我現在吃不下。”
見他不願，程煜便也不再強求，他坐在謝澄澄身邊，輕輕揉著對方的肩膀。
昨晚回到醫院後，謝澄澄幾乎就沒有合過眼，原本說好李姨和他們換班倒，結果他卻幾乎一晚上都沒睡，直到早上李姨去準備早餐，程煜好說歹說才勸他去休息，結果幫李姨提個早餐的功夫，謝澄澄就又起來了。
程煜手上的動作很輕，但力度卻是恰好，熬了一夜，謝澄澄身上也確實有點不適，被他這麽一按，倒也舒服了不少。
他長舒一口氣，伸手按在了程煜的腕上，將他拉在自己身邊的椅子上。
“煜哥你也休息休息吧，從昨晚到現在，你也一直沒怎麽休息。”
程煜輕輕一笑，伸手裹住了那只按在他腕上的手。
“放心吧，我沒事，倒是你，臉色一直不怎麽好，真的不用休息嗎？”
謝澄澄搖了搖頭：，將目光轉向床上的蘇子笙：“姐姐變成這個樣子，我也睡不踏實，還不如就這樣熬著，熬到堅持不住，也就能休息了。”
聞言，程煜抿了抿唇，眼中溢出幾分心疼，他捏了捏對方的手。
“好，我陪你，至少你熬不住了，還有我在。”
謝澄澄笑著搖了搖頭：“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程煜沒有說話，只是將他朝著自己拉了拉，謝澄澄也沒有躲，順勢靠在了他的肩上，任由對方身上薰衣草的香氣將自己包裹。
片刻後，他又擡起頭看向對方。
“你一直不回去，林阿姨不會說什麽嗎？”
程煜看了他一眼，伸手將他按回自己的肩膀上：“不會，昨晚就和她說了，她說讓我好好陪你，有需要的話，還可以叫她。”
“林阿姨還是這麽熱情。”
謝澄澄笑著：“不過還是不要麻煩她了，麻煩你一個就夠了。”
“隨時恭候。”
另一邊病房——
徐燕垂著眼眸，定定的坐在床上，手中拿著的是蘇子笙的檢查單。
檢查單的邊角處已有些許褶皺，上面還沾著些許淚痕。
蘇子傑一言不發的坐在床邊，一旁的床頭櫃上放著李姨方才帶來的早餐。
“好的我明白了，謝謝醫生了。”
謝剛一邊微笑一邊送走了醫生，回身走回病房，目光停在了徐燕憔悴的面孔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徐燕面前，伸手去拿那張檢查單。
“小燕，你先別擔心，我問過了，這種病還是有治愈的可能的，子笙一定會沒事的。”
徐燕的手並未松動，一滴淚沿著眼角滑下，落進雪白的被單中。
她雙目無神，只是定定的望著那張檢查單上的字體，眼中不斷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謝剛看的不忍，坐在她身邊，擡手擦去徐燕臉上的淚水。
“你放心，不管用什麽辦法，我一定不會讓子笙有事的。”
徐燕的眼眸輕微轉動，漸漸轉到謝剛面上，她的眼中滿是血絲，眼周紅了大片，僅是一夜，她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我不想失去子笙……”
她的聲音沙啞，吐出的字眼如同一把尖刀，在謝剛的心中輕輕紮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將徐燕攬進自己懷中。
“不會的，子笙會沒事的，我會給她找最好的大夫，一定會治好她的……”
徐燕沒有說話，只是伸手緊緊的攥住了謝剛胸前的衣物，整個人埋進了他的懷中。
蘇子傑坐在一邊望著眼前的二人，不自覺間，他竟感到了一陣從未有過的輕松。
昨夜——
李姨來照顧徐燕時，他本想去看看蘇子笙，卻不想一出門就看到了謝剛的身影。
謝剛那時正在與大夫交談，他離得太遠，聽不是很清，那時蘇子笙的報告還未出來，他原本以為是和蘇子笙有關的事情，便靠近了些許，沒想到謝剛說的第一句話就將他一驚。
“大夫，我女兒這個病，是不是可以通過骨髓移植治療啊。”
他與醫生交談了許久，蘇子笙躲在暗處也聽了許久，謝剛找尋醫生只有一個目的，便是如果自己的骨髓可以治好蘇子笙，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去救蘇子笙。
醫生後面說的話是什麽他並沒有聽清，只是當他再次看見謝剛的時候，對方的臉上帶著失望。
二人的站位只是一個拐角，謝剛走來時一眼便看到了蘇子傑，他先是一驚，隨即輕輕一笑，走到蘇子傑面前。
“小傑啊，你怎麽在這裏？”
蘇子傑看著謝剛的面龐，心中產生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情緒，他並沒有回答謝剛的問題，而是淡淡說道。
“我和姐姐不是你親生的，你為什麽……”
聞言，謝剛楞了楞，隨即笑了兩聲，便知道方才和醫生的對話大抵也是被他聽了去，他並不是不知道徐燕和蘇子傑蘇子笙先前的生活，蘇子傑從來時對他便有幾分隔閡他也並不是看不出來，他其實也能理解蘇子傑，便也從未說明。
不過最近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感覺蘇子傑的態度似乎有了些許改變，似乎是將自己原先身上的刺收回了些許，與自己說話的頻率也多了許多。
謝剛並不打算隱瞞，只是溫和的看著對方，緩緩道：“這與你們是不是我親生有什麽關系，我和小燕結了婚，你們就是我的孩子，當父親的，肯定要對自己的兒女負責啊。”
話音一落，謝剛便看到蘇子傑的眸中閃過一絲清明，甚至連蘇子傑自己的都沒察覺到，他看向謝剛的眼神都改變了些許。
謝剛並沒有多想，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句“我先去看小燕了”便離開了。
蘇子傑呆楞在原地，目光定在謝剛離去的身影上，一時間，他腦中劃過了許多東西，有過去的事情，還有那個他不願想起的男人，一些曾經被他可以遺忘的問題在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原來，父親也是不一樣的……
謝剛和那個人……是不一樣的……
“小傑。”
謝剛的叫聲拉回了蘇子傑的思緒，他呆呆的看著對方，只聽謝剛對他道。
“別給你媽媽和澄澄說。”
他的眸中在不自覺間早已被淚水蓄滿，他機械的沖謝剛點了點頭，再次望著對方緩緩離開。
這一夜，他想清了很多東西，也似乎理解了許多，亦或是釋懷了許多，而在明了之後，他卻又感到了無盡的委屈與悲傷。
這是他過去十幾年來，從未體會到的感受……
謝剛安撫好了徐燕就去休息了，他也折騰了一晚上，徐燕在他的安撫下也好歹吃了幾口。
在謝剛離開後不久，徐燕便下了床，蘇子傑本想讓她再休息休息，但無奈阻止不了她，只能陪著她前往蘇子笙的病房。
蘇子笙的病房內——
李姨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心疼的看著蘇子笙。
“好好的孩子，怎麽就遇上這種病了……”
她面帶惋惜，扭頭看向謝澄澄和程煜，這幾個孩子她也許久沒見，那時分別時也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樣，她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見二人的身形也都瘦了不少，她重重的嘆了口氣。
“澄澄啊，阿姨知道你們學習很累，但是也要註意身體啊。”
她拿著收拾好的垃圾走到二人身邊，謝澄澄輕輕沖她點了點頭：“阿姨，放心吧，我們還好。”
“好什麽好。”
她心疼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昨晚一晚上沒好好休息吧，阿姨知道你擔心子笙，但你也不能不顧自己吧，萬一……”
話還未說完，病房的門便發出很重的響聲，三人順勢望去，正好對上了徐燕的目光。
徐燕臉色蒼白，眉眼間的戾氣很重，她甩開蘇子傑的手，黑著臉朝著屋內的三人走去。
“媽……”
蘇子傑喊了她一聲，她卻全然不顧，邁著步子幾步便跨到了李姨面前。
“萬一什麽？”
她冷冷問道，李姨眨了眨眼，故作鎮定道:“太太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那你是什麽意思。”
徐燕雙目通紅，一把拽住了李姨的領子:“你是覺得照顧我女兒拖累你們了嗎！我家是沒給你錢還是怎麽！你在這裏抱怨什麽！”
李姨被她拽的一晃，手中的東西也掉落了不少，謝澄澄見狀立即去攔。
“媽，李姨不是那個意思，她……”
“那她是什麽意思！”
徐燕一把推開李姨，繼而將目光轉向謝澄澄：“不就是覺得照顧我女兒累著你們了嗎！怎麽！我女兒就那麽入不了她的眼嗎！我女兒在她眼裏就是個拖累是嗎！”
病房內回蕩著徐燕的聲音，程煜扶住被推開的李姨，撿起了地上的東西，輕輕對她說了聲“阿姨你先走吧”。
屋內的氣氛降至冰點，李姨也知道此時越說越錯，沖程煜輕輕點了點頭頭便拎著東西離開了，路過蘇子傑時，她也只是瞥了一眼。
“媽……你別……”
“你閉嘴！”
蘇子傑剛開口，徐燕便大聲喝止了他，繼而將目光轉向謝澄澄，用力拽住了他的領子。
見狀，程煜一驚，想上前阻攔，卻被謝澄澄拉住了袖子。
“你為什麽還在這裏！你為什麽還出現在這裏！你是嫌你害我女兒害得不夠嗎！”
徐燕惡狠狠的對著謝澄澄喝道，眸光裏的狠意幾乎要溢出來。
“還有你。”
她轉臉看向謝澄澄身邊的程煜，一步一步朝著對方逼近，見狀，謝澄澄立刻擠了過去，試圖攔在二人之間。
“如果不是你刻意作對，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子傑的腿不會受傷！子笙也不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們兩個！你們為什麽還敢出現在這裏！為什麽！”
她狀如瘋魔，雙目通紅，一步一步朝著二人逼近，直至二人退無可退。
站在後方的蘇子傑看著眼前的一幕，他用力咬了咬嘴唇，強行按捺住內心的狂躁，對著徐燕喊到：“媽，你不要……”
“我讓你住嘴你沒聽到嗎！”
徐燕再次怒喝起來，同時拽起桌上的一個物件朝著蘇子傑丟去，蘇子傑躲閃不急，那個東西重重的砸在他的額頭。
隨著東西落在地上，蘇子傑的額頭也滲出了血珠。
“現在躺在床上的是你姐姐！你親姐姐！你為什麽還要幫這兩個罪魁禍首說話！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徐燕歇斯底裏的喊叫著，她瞪著眼睛看著捂著腦袋的蘇子傑，眼中的淚水汩汩流出，腳下也愈發不穩。
站在窗邊的二人看著這一幕心中皆是覆雜，謝澄澄看著腳下不穩的徐燕，伸手想扶住她，卻被對方用力在臉上打了一巴掌。
“你滾開！”
清脆的巴掌聲夾雜著徐燕的聲音回蕩在病房內，謝澄澄腦中一懵，再次擡起頭時，只看到徐燕手中拿著一個杯子正朝著他的面門砸下。
“都是因為你！！！”
“媽！不要！”
蘇子傑慌忙喊到，同時上前朝著徐燕跑去，謝澄澄來不及反應，下一刻，一只手擋在了他的面前。
玻璃杯碎裂，幾滴熱水混合著鮮血落在謝澄澄面上，徐燕也被蘇子傑拉去了一邊，謝澄澄雙目圓睜，不可置信的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時間仿佛被拉長，碎裂的玻璃混合著鮮血砸在地上發出不小的動靜，蘇子傑拉著徐燕往後退了好幾步，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的一幕。
鮮血混合著熱水順著指尖低落，程煜微微蹙眉，忍著疼甩了甩自己的手，手背上殘留的熱水就著血液被甩在了地上。
“煜哥……”
謝澄澄聲音顫抖，目光緊緊定在對方那只血淋淋的手上，腦中一片空白。
“你還攔著我做什麽！你看著你姐姐的樣子！你覺得你這樣做是對的嗎！”
徐燕不斷在蘇子傑懷中掙紮，蘇子傑的目光從程煜的手上挪開，看向床上的蘇子笙，他的眼中一熱，抱著徐燕的那雙手愈發用力。
“罪魁禍首是我！媽你不要鬧了！”
話音一落，病房的門被用力推開，謝剛滿頭大汗的看著屋內的幾人，身邊是面色焦急的李姨。
治療室內——
醫生處理幹凈程煜傷口內的玻璃碎屑，消過毒後便給他包紮了起來。
“這幾日註意盡量不要碰水，記得吃清淡一點知道嗎？”
“明白了，謝謝醫生。”
程煜和醫生道過謝，便目送對方離開。
謝澄澄站在一旁，看著醫生離開的身影，將目光轉回程煜的手上。
“煜哥，對不起啊……”
見他滿臉愧疚，程煜輕輕一笑，將人拉到自己身邊。
“又不是你的錯，你道歉做什麽。”
謝澄澄抿了抿唇，緩緩垂下腦袋，程煜看著他的模樣，輕輕一笑。
隨即便註意到對方面上的紅印。
他擡手輕輕撫去，觸碰到時，謝澄澄頓了頓，擡頭便對上了對方的眸子。
“我若是反應快一點，這一下也是可以幫你擋住的。”
謝澄澄一楞，眼周不自覺熱起來，他伸手捏住程煜撫在他面上的手，聲音沙啞。
“煜哥，我……”
話還未說出口，程煜便朝著他湊了湊，下一刻，對方便吻在了他的額頭。
“你我之間，不用說那些話。”
程煜將人拉進自己懷中，語氣溫柔，薰衣草的香氣將謝澄澄瞬間包裹，他靠在對方的胸口，透過衣物，聽到了對方的心跳聲。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在衣物中間，謝澄澄伸出手，回抱住了眼前人，將自己埋進了對方懷中。
“咚咚——”
敲門聲響起，二人聽聞便松開了對方，程煜欲要起身，謝澄澄卻將他按回原位，擦去臉上的淚水，前去開門。
門被緩緩打開，蘇子傑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門口，他額頭的傷口還未處理，血跡已經幹涸，凝在他的皮膚上，而在他的面上，多了一個新鮮的巴掌印。
他的目光在謝澄澄身上停了一瞬，便看向了屋內的程煜，對於眼前的二人他似乎並不意外，見二人都在，他才開了口。
“那個，我是來道歉的……”
蘇子傑沒有去看二人的表情，自顧自說道：“我媽……她情緒太激動了，對不起……”
說罷，他朝著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謝澄澄註視著眼前的人，轉身看向了屋內的程煜，程煜的目光也在蘇子傑身上，片刻，他便開了口。
“小傷而已，沒事的。”
聞言，蘇子傑才直起了腰，他的目光在程煜包紮好的手上掃過，隨後長出一口氣，對著謝澄澄說道。
“我想……和他說句話，可以嗎？”
謝澄澄一楞，回頭看向程煜，又將目光轉回蘇子傑。
他雖不知道蘇子傑要說什麽，但自從上次過後，蘇子傑對他的態度就轉變了不少，而且今天他的樣子也不像來做什麽的，應該……
“進來說吧。”
他還未想完，程煜便已經開了口，謝澄澄轉頭便看到了程煜淡定如常的表情，他也不再說什麽，給蘇子傑讓開了路。
蘇子傑猶豫了片刻，邁步走了進去，他看著程煜，猶豫了片刻，再次沖著他鞠了一躬。
“之前的那些事情，對不起……”
他說的是什麽所有人的心裏都清楚，只是程煜沒想到竟會是這樣，他楞了一下，隨後對著面前人道。
“你怎麽突然……？”
蘇子傑直起身子，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輕松，他長出一口氣，苦笑道。
“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罷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有些事情，想明白了，也就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可笑了……”
“總之，我也得謝謝你，不論是因為什麽，謝謝你之前幫了我們，準確的來說，是幫了我唯一的姐姐。”
聞言，程煜輕輕一笑，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謝澄澄，隨後對著蘇子傑道。
“學姐是學姐，你是你，我這個人對事不對人罷了。”
見狀，蘇子傑也笑了兩聲，自二人認識以來，這也算是難得能面對面說話的時候了，看著程煜和謝澄澄的態度，他心中的一樁事情也算是了了，事情既然解決了，他便也沒有繼續留著的理由了，沖著二人道了別，便朝著屋外走去。
“你等等。”
謝澄澄叫住了他，蘇子傑回過頭，只見謝澄澄指了指他的腦袋。
“你的傷口。”
他擡手摸了摸額頭處的傷口，隨後點了點頭，道一聲“謝謝”便離開了。
他的背影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醫院的拐角。
“蘇子傑，好像變了。”
程煜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他身邊，謝澄澄望著那個空無一人的拐角，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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