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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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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程杜峰的號碼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程煜皺著眉頭拿起那張紙,回想到剛才在衛生間確實聽到謝澄澄在外面說話的聲音,他原先只當是他在和謝剛通話,但現在……

他盯著那串電話,拿起了自己的手機,再三猶豫下,他還是撥了過去。

“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sorry……”

冰冷的女聲從聽筒內傳來,程煜聽了幾秒便掛了電話。

他擡頭看向衛生間的方向,抿了抿唇便放下了那張紙。

興許是他想多了,但他想不到任何關於這個號碼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思索片刻,他長出一口氣,打算等謝澄澄出來後問問。

他坐在椅子上,正要打開謝澄澄發給他的文件時,腦中劃過了一個想法……

衛生間內——

謝澄澄將腦袋抵在墻上,心臟的快速跳動還未平覆,他一只手緊緊的攥住自己的領子,心底的情緒還在不斷變換。

剛才看程煜得意的眼神,他的心底莫名呼起一陣無名火,頭腦一熱就那麽咬了他……

謝澄澄睜開眼,腦中浮現出程煜方才詫異的目光,用力甩了甩腦袋。

“咬了就咬了吧,反正他都咬了自己那麽多次了,就當以牙還牙了……”

他喃喃自語道,許是心理暗示起了點作用,他的心情慢慢平覆了些許,他伸手打開淋浴,任由水流拍打在他身上。

不過片刻,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回過神便看到了自己身上已經濕透的衣服……

“……靠”

他三兩下褪下自己身上的衣物,看著手上淅淅瀝瀝滴水的衣物,他無奈的捂住自己的臉,正在思索該怎麽辦時,他註意到了放在一旁的幾個衣架。

這好像是程煜之前拿進來的……

謝澄澄思索片刻,將衣服套了上去,掛在了一旁的桿子上。

許是剛才的事情讓他的心情得到了緩解,重新回到水下,謝澄澄的心情平覆了許多,他擡眼望著墻面,心中不免開始糾結。

那封信的事情,他還是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程煜。

他僅僅和宇文簫錦交流了一次,便已經察覺到這個人的恐怖之處,何況在此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

謝澄澄用力搖了搖頭,他並不能全然相信宇文簫錦的話。

如果那真的是一封普通的信還好,若是裏面有什麽不好的東西……

他絕對不能讓程煜再去冒任何險了……

謝澄澄全程都在想這件事,甚至在洗過澡後還忘了自己的衣服濕著,順手抓過來往身上一套,冰的他一個激靈。

屋漏偏逢連夜雨,濕掉的衣服沒那麽好脫,加上地面濕滑,他一個沒站住,便“撲通”一下砸在了地上,下意識伸手結果將掛在高處的褲子也拽了下來,過程中還打翻了洗漱臺上的兩個杯子。

衛生間內巨大的聲響驚了程煜一跳,思維被打斷,他也無暇顧及方才的疑惑了,幾大步就走到了衛生間門口,一把推開關閉的門,焦急的沖著裏面擔憂道。

“怎麽了?”

屋內一片狼藉,放在杯子裏的牙膏也被摔了出去,地面上還未流盡的水中可憐兮兮的躺著一條已經濕透的褲子,謝澄澄就這樣坐在中間,身上還囫圇套著一件因為濕透已經有點隱隱透明的衣服……

謝澄澄被摔得迷糊,直覺一陣涼氣襲來,誰料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程煜,他的腦子空了一瞬,隨即猛的意識到自己該穿的衣服還沒穿,僅是片刻,他整個人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他迅速用落在水裏的衣服遮住自己,對著門口的人驚慌失措道。

“我……沒事!你先出去!”

程煜也沒想到裏面是這麽一番場景,目光在謝澄澄白皙的皮膚上停頓了許久,整個人也楞在了原地,謝澄澄一嗓子將他的思緒喚回,他呆楞的眨了眨眼,下意識說了句“抱歉”轉身就要走。

已經紅透的謝澄澄見狀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對著已經快要離開的人喊了一聲。

“煜哥!你等一下……!”

程煜猛的頓住步子,差點沒站住撞在墻上,不知什麽原因結巴的問了句:“怎麽……了?”

謝澄澄聽出了他聲音裏的變化,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句。

“你……能不能幫我拿一下衣服,我的衣服都濕了……”

“……好……”

門口的人同手同腳的離開,謝澄澄剛出一口氣,門口的人影再次出現,他被嚇了一跳,只見程煜偏著腦袋遞給他了一條白色的浴巾。

“你先用這個裹著,別……著涼了。”

謝澄澄伸手去接,十分不自然的說了句“謝謝”看著對方再次同手同腳的離開,他將手用力的按在自己臉上,只覺得一陣滾燙。

小插曲很快過去,謝澄澄換好衣服將衛生間收拾完好便走了出來,他下意識去看坐在桌前的程煜,只見對方正木訥的坐在椅子上,雙眼放空,不知在想什麽。

謝澄澄隱隱長出一口氣,緩緩走到自己的床位,正要坐下,對方卻出了聲。

“那個……”

程煜不知什麽時候看了過來:“抱歉,我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謝澄澄眨了眨眼,坐在了床上,他有點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沒事,只是……滑了一下。”

“沒受傷吧……?”

程煜看向他的眼神裏多了幾分關切,隨後又補了句:“我剛剛,沒看太清……”

興許說話的人沒什麽特別的意思,但在兩個人都比較敏感的此刻,這句話就顯得尤為奇怪,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在對方的表情裏感覺到了異常,謝澄澄整個人又紅了起來,他匆匆別開臉,稀裏糊塗的回答道。

“沒事,只是滑倒了……”

屋內再次陷入一片安靜,謝澄澄用力抿了抿嘴唇,悄悄擡眼望去,卻不想竟對上了程煜的眼神。

對方似乎也沒想到他們的視線會相撞在一起,整個人臉上寫滿了“心虛”二字。

二人皆是一楞,幾乎同時笑了出來。

在謝澄澄的註視下,程煜的臉上難得泛起了些許紅暈。

謝澄澄望著對方泛紅的面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臉,鬼使神差的說了句。

“煜哥你臉紅了……”

話音一落,謝澄澄就看到對方輕輕挑眉,隨即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畫面帶了幾分滑稽,謝澄澄沒忍住再次笑了出來。

“總算讓你找到機會了。”

程煜抹了把頭發,從自己床上站起,走到謝澄澄面前。

“你做什麽?”

沐浴液的香氣漫入謝澄澄的鼻腔,他擡眼望著眼前人,疑惑問道。

程煜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坐在他身邊,將他的手攥在自己手中。

謝澄澄一頓,看著對方將自己的手按在他面上。

略高的溫度傳在謝澄澄的手掌,他看著對方的眼睛,緩緩說了句“你……”

“機會難得,讓你看的更清楚一些。”

程煜輕輕一笑,望向謝澄澄的眸子裏寫滿了溫柔:“而且,臉不光紅了,還很燙。”

“嗡——”

謝澄澄今晚第n次感覺自己燒了起來,他迅速將手抽了出來,避開對方的目光,結結巴巴道:“你就不能……正經點嗎……”

“怎麽不正經了?”

程煜伸手將要逃跑的謝澄澄勾了回來,將對方攔腰抱住按在自己懷中。

“你不想多看看我嗎?”

他這句話是貼著謝澄澄的耳朵說的,溫熱的氣體輕輕撲在謝澄澄的耳邊,他不自覺一個激靈,同時,那只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正朝著一個方向移動,謝澄澄立刻意識到對方要做什麽,迅速按住了那只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程煜!”

謝澄澄只覺得自己此時像個火爐,他越掙紮,對方便抱的越緊,不知不覺間,程煜的那只手已經到了目的地。

“我在。”

話音一落,謝澄澄便覺得自己腰上那處敏感的位置被對方捏了捏。

“你!”

謝澄澄不顧自己通紅的臉,惱羞成怒的扭頭去看自己身後的人。

對方的眸子裏含著笑,對上他的目光也絲毫不慌,隨即謝澄澄便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一抹壞笑。

他正要開口,還未說話,那只手便猛的在他的腰上撓了撓,隨即一段十分奇妙的音節便從他的口中溢了出來。

二人皆是一楞,謝澄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幹了什麽,羞恥感愈發濃烈,不等他平覆,他便聽到身後傳來一下急促的呼吸聲,一股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

在對方要動手前,謝澄澄腦子一熱,脫口而出一句“我有事要告訴你!”

程煜的動作停了下來,他饒有興趣的看著懷裏的人,緩緩道。

“什麽事?”

說罷謝澄澄便後悔了,他原本是想過幾天再告訴程煜先前的事的,現在……

見他不說話,程煜壞笑一聲,伸手便要去撓他。

謝澄澄還在思索,察覺到他要做什麽,立刻伸手按在了那只手上。

“你等等……我在想該怎麽說。”

“真的嗎?”

程煜貼在他的肩膀上慢慢道:“我怎麽覺得你在拖延時間呢?”

“沒有!”

謝澄澄按他的手愈發用力,最後只能嘆口氣緩緩道:“我剛才……”

“和謝叔叔打電話了。”

謝澄澄一頓,心底猛的泛起一陣緊張,他眨了眨眼:“不是這個……”

“那是……”

程煜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紙。

謝澄澄看到那張紙上的內容,不自覺瞪大雙眼。

那張紙上赫然寫著先前他寫出的電話號碼。

“你怎麽會?”

程煜輕輕一笑,看著手中的紙張:“這個電話號碼是程杜峰的,現在還知道這個電話的,必定是那人了吧。”

謝澄澄望著他的面龐,隨即輕輕一笑:“難怪……原來是這樣。”

程煜輕輕一笑,緩緩道:“你要說的是這個嗎?”

“嗯……”

謝澄澄見對方已經猜出便也不再隱瞞,繼續道:“他說有一封信是給你的,我怕那封信有問題,就通過裝信的信封找出了這個號碼。”

“果然是這樣。”

程煜緩緩道:“我就知道這人不會那麽好心,小璐果然是他計劃裏的一環。”

“這你也猜到了?”

謝澄澄不禁詫異,他不可思議的看著程煜的面孔,只見對方輕輕一笑,緩緩道。

“懷疑過他,但沒想到真的是這樣。”

不知為何,聽他這樣一說,謝澄澄竟放心了許多,他長出一口氣:“那那封信?”

“方便的話,給我看看吧。”

謝澄澄看著對方,輕輕點了點頭:“那我讓老爸發過來,你先松開我。”

他拍了拍那只箍住他的手,卻不想對方沒有一點松開的跡象,隨後便聽對方緩緩道。

“沒事,這個不急。”

謝澄澄一楞,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去。

“既然被我猜到了,那這就不算理由了哈。”

他這才意識到,這人今晚鐵了心是要欺負自己,不等他反應,便被對方緊緊控制在懷裏——

第二天早上,謝澄澄很難得的起遲了,當他一臉疲態頂著一副黑眼圈走下樓時,韓娜娜早已因為疲憊喪失光亮的雙眸再次亮了起來。

“謔,還不是周六啊,怎麽帶上墨鏡了?”

謝澄澄瞪了她一眼,說了句“就你話多”便搖搖晃晃的離開了。

無辜被兇的韓娜娜輕輕挑眉,隨即湊在程煜身邊。

“你們兩個?”

程煜輕輕一笑,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下:“不該問的別問。”

說罷,他便朝著謝澄澄追了過去。

韓娜娜站在原地,摸著自己發疼的腦門,看向前方已經離開的兩人,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該問的別問~”

她陰陽怪氣的重覆了一遍,隨即迅速追了上去。

興許是沒睡醒的緣故,謝澄澄早上的課根本沒聽進去多少,他哀怨的看了眼與他狀態完全不同的程煜,心中再次冒起一陣無名火。

說起來,程煜以前也沒有喜歡撓他癢的毛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這人突然就非常喜歡撓他,每次都欺負的他苦不堪言,明知自己臉皮薄,還非鬧著他喊了好幾聲“哥哥”才肯放過他,這明顯就是故意的……

謝澄澄越臊得慌,絲毫沒察覺到他看向程煜的眼神已經帶了幾分“殺氣”程煜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氛圍,便疑惑的偏過頭望著他。

二人視線相撞,謝澄澄立刻別開了目光,他輕咳一聲,將目光轉回了書上,腦中閃過了一絲清明。

知道他怕癢的也就那麽幾個人,韓娜娜每天幾乎都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那只有……

另一邊——

時博衍難得收拾一下自己的房間,他將最後一兜垃圾丟出了房間,正滿意的欣賞自己的成果時,直覺鼻子一癢,隨即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怎麽回事……”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自言自語道。

“沒感冒啊,難道是有人在罵我?”

謝剛很快便將信的內容發了過來,謝澄澄是在課間看到的,距離他發過來時已經過了許久。

他看著謝剛發過來的照片不自覺抿了抿唇,還在思索要不要給程煜看時,他的面前突然多了一個東西。

糖果的包裝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刺眼的光芒,但謝澄澄的目光卻不在那顆糖上,而是拿著糖的手上。

程煜修長白皙的手背上赫然有一處淡淡的牙印,那是昨晚謝澄澄趁對方不註意時為了報覆他咬的,按他倆的坐位來看,那只被他咬過的手伸過來並不是很方便,既然能看到這只手,那必然是手的主人故意為之的。

謝澄澄側過眼,果然看到手的主人正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他將對方手裏的糖拿起,隨即用力打了他一下,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故意的。”

程煜輕輕一笑,湊近他開口道:“你咬了我這麽大一個牙印,我只是讓你看看而已,怎麽就故意了?”

“你……!”

謝澄澄自知說不過他,便只能嘆口氣,將糖果拆開塞進嘴裏三兩下嚼了個幹凈。

“怎麽了,看你有心事?”

程煜看著他的動作,臉上的笑意不褪分豪,緩緩問到。

謝澄澄將嚼碎的糖果咽了下去,口中的果香還未散去,他抿了抿唇,開口道:“老爸,把信發過來了。”

“嗯。”

見他沒有反應,謝澄澄不禁疑惑:“你就不好奇那封信的內容嗎?”

“有點。”

程煜笑了笑:“不過那時我和老媽就要走了,他也沒有露面,想來他也不會寫什麽太好的東西吧。”

謝澄澄抿了抿唇,試探道:“那你……還要看嗎?”

“……”

程煜沒有立刻回答他,半晌,他才勾了勾唇角:“謝叔叔幫忙找這些也不容易,我要是不看,不是辜負了他嗎?”

這無非是一個理由罷了,謝澄澄心中也明白,他沒有戳穿對方如此拙劣的話術,默默將手機遞給了對方。

程煜看著還沒點開的照片,不知為何,心底竟泛起幾分不平常的情緒。

他接過手機,打開了第一張照片。

宇文家的信封被去掉,底下只是一個撲通的牛皮紙信封,上面用鉛筆淡淡的寫了“小煜”二字。

程煜看著熟悉的字體,心中不免產生幾分酸澀,他閉上眼出了口氣,將照片劃過,看到第二張照片。

信的內容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多,只有寥寥幾行,而且字體也不同於信封上的,反而潦草了許多。

大概是在病中所寫。

“小煜,許久不見,寫下這封信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你何時才會收到它,也不知道你是否還叫這個名字,若是稱呼錯了,也請你不要介意。”

“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我也是在那件事後才察覺到,那時看見你變成那副模樣,我不知該如何面對你,只能獨自躲在一旁,看著你們離開,那時我很想去找宇文家的人討個說法,我計劃了許久,但到最後,我還是沒有勇氣去實施。”

“現如今我也沒有機會去做了,我活不久了,在你和小夢離開沒多久我就得了這個病,這興許就是老天對我做了這些錯事的報應吧,想來也是,我竟為了別人口中的幾句話就將自己的骨肉送進那種地方,我枉為人父,這個報應,我認”

“小煜,我知道在我剩下的時日裏,見到你的希望渺茫,也自知你肯定不會原諒我,更不知道你會什麽時候看到這封信,我自知沒資格奢求你的原諒,但還是想與你道個歉。”

“小煜,是我對不起你,這些年,委屈你了……”

“若你能有機會看得到這封信,我便也知足了,若看不到,便也就當做我最後一點心理慰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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