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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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程煜站在原地，目光如同一道寒刃，冷冷的盯著剛才被自己踹開的那人。
與韓娜娜纏鬥的那人見狀也立刻轉移了目標，揮起棍子就朝著程煜砸去。
程煜的餘光註意到了撲過來的那人，隨手將手裏的東西朝著韓娜娜丟去，他迅速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棍子，轉身接下了打下來的棍子。
韓娜娜下意識接住了朝自己丟過來的東西，剛到手就被冰了一下，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幾杯奶茶，她的眼睛一亮，立刻轉身對著謝澄澄激動到：“是煜哥！他來了！”
聞言，謝澄澄也松了口氣，巷子裏的光線算不上很好，他方才也只能隱約看見一個身影，即便不能確定是不是本人，他的心中還是湧起了一陣莫名的安心。
兩根棍子撞在一起發出了巨大的響聲，二人幾乎都是用了全力，這一下兩根棍子都出現了裂縫，程煜反應很快，接下那一棍後便收了手，他迅速將棍子在手中翻轉了一圈，順勢一腳踹開了斷裂的部分，那人沒反應過來程煜的動作，下意識就以為程煜又要砸下來，擡頭正欲閃躲，卻對上了程煜狠戾的眼神，他當即被這眼神嚇的一頓，緊接著他整個人遍被用力踹了出去。
“這人又是從哪冒出來的！那個丫頭不是說只有一個女生嗎！這幾個人都是從哪冒出來的！”
被踹飛的人躺在地上一邊咳嗽一邊痛苦的哀嚎著，趴在謝澄澄身邊的二人剛才也爬了起來，正要朝著程煜撲過去，程煜卻將手中的棍子翻轉，用剛才被打斷的方向指向他們。
二人立刻停下了腳步，擡眼便對上了程煜冷冷的眼神，其中一人還想往上撲，另一人卻一把拽住了他。
“怎麽了？你攔著我幹什麽？”
“別打了，打不過。”
“什麽？”
不等他疑惑，他便被拽到了剛才被踹飛的人身邊，隨後便聽到自己的同伴對著眼前人說道。
“這位大哥，今日多有得罪，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煩請您放過我們吧。”
聽他這樣說，在身邊的兩個同伴滿眼不解，還在疑惑就聽他小聲說道。
“閉嘴，你們忘了去年黃哥他們怎麽進去的嗎？閉嘴。”
聞言，這兩人似乎想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他們顫抖著望向眼前這個戴著口罩的少年，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徹底閉了嘴。
程煜冷眼瞪著他們，聞言便收了棍子，沈聲說了句：“滾。”
話音一落，領頭的那人便拖著其他兩人連滾帶爬的朝著巷外跑去。
即將跑到巷口時，程煜卻叫住了他們，頓時給三人嚇出了一聲雞皮疙瘩。
“不許找那個女生的麻煩。”
程煜緩緩轉過頭，冷冷的盯著他們:“聽懂了嗎？”
三人對上了他的眼神，雙腳頓時都軟了下去，他們知道程煜說的是找他們來的那人，即便疑惑但此時也不敢多問，立即連連答應，說罷便迅速逃似的沖出了巷子。
程煜盯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回過頭，他瞥了一眼韓娜娜，隨後兩步走到了謝澄澄面前。
“你怎麽樣？”
謝澄澄輕輕搖了搖頭：“沒事，你怎麽突然在這？”
“當然是我了！”
韓娜娜抱著奶茶拉著程小璐走了過來:“我進來的時候給煜……他發了個定位，說你要做好事。”
謝澄澄無奈的笑笑，正要說什麽時突然註意到了韓娜娜身邊的程小璐。
少女的目光一直在程煜的身上，似是有什麽問題，而程煜的註意力卻一直在他身上，故意不去看她。
謝澄澄側目看向程煜，盯著他臉上的口罩不禁輕咳了一聲，正在想如何開口時，程煜卻出了聲。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出去吧。”
說罷，他便拉住謝澄澄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卻不巧抓到的正是謝澄澄受傷的那條胳膊，謝澄澄下意識“嘶”了一聲，程煜立刻回頭，看向他的胳膊。
“你的胳膊怎麽了？”
謝澄澄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緩緩道：“沒事，剛才不小心被打了一下。”
黑暗中，謝澄澄看到程煜的眉頭一皺，隨後自己的另一只胳膊被拉了起來。
“我帶你去醫院。”
見狀，韓娜娜立刻拉著程小璐跟了出去，她沒註意到的是，程小璐的目光一直在走在前面的二人身上，她用力咬住嘴唇，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四人走出巷子，眼前也慢慢明亮，路上來往的人也不似先前那麽多。
程煜停下腳步，牽起謝澄澄那只受傷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束起袖子，查看他的受傷情況。
被棍子打中的地方泛紅，中間帶著些許青紫，程煜的眉頭緊蹙，擡眼看向謝澄澄：“好像挺嚴重的，我帶你去醫院。”
說罷，他看向後面的韓娜娜，卻不小心與跟在她身後的程小璐對上了視線。
他呼吸一滯，迅速移開視線，故作鎮定道：“娜娜，走吧。”
“哦……哦……”
韓娜娜匆匆回應，隨後轉頭看向程小璐：“那個，我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小心點哈。”
說罷她便匆匆一笑，走到了二人身邊，三人正要離開時，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
“等一下！”
程小璐追了上來，擋在他們面前，目光卻緊緊的盯著程煜。
她從口袋裏取出手機，緩緩道：“今天的事情，謝謝學長學姐，那個我想留一下你們的聯系方式，等你們有時間了，我請你們吃飯。”
聞言，三人臉上的表情變的十分不自然，謝澄澄輕咳一聲，用胳膊將韓娜娜推了出去。
“娜娜你不是一直想加她的好友嗎，你加就好了，反正我們經常在一起，你加她一個人一樣的。”
韓娜娜立刻恍然大悟，從口袋裏取出手機，和程小璐加了好友。
“那個，我們經常在一起的，你加我就行了，我們要先去醫院啦，下次見哈。”
說罷，三人便要匆匆離開，沒走兩步，韓娜娜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又回過頭，走到程小璐面前，她先從手中的袋子裏取出一杯奶茶，又從自己手中的袋子裏抽出一根烤腸，塞進了程小璐的手中。
“這個給你，我們就先走了，下次見！”
說罷，她便沖著程小璐笑了笑，也不等程小璐說什麽，她便迅速跟上了謝澄澄和程煜的腳步，程小璐望著三人離開的方向，用力咬住了嘴唇，似乎正在努力克制著什麽。
在三人快要過馬路時，少女用力往前跑了兩步，沖著前方的身影大喊了一聲。
“哥哥！”
周遭的空氣在瞬間安靜下來，走在前方的三人腳步猛的一頓，謝澄澄正要擡頭，就覺得扶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在微微顫抖，而那只手的主人，此刻眼中的情緒也在不斷翻滾。
程小璐見他們停下了腳步，便迅速追了上去，攔在了他們面前。
謝澄澄看到她的眼中已經含滿了熱淚，她仰起頭，定定的望著程煜，像是在等待他的回應。
一陣微風刮過，吹開了擋在程煜眼前的碎發，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眼中的情緒，緩緩將目光移向眼前的少女，強裝鎮定道。
“抱歉，你認錯人了。”
說罷，他便拉著謝澄澄就要繞開她，卻不想程小璐竟一把拽住謝澄澄的手腕，對著程煜說道。
“他是謝澄澄！是你一直在找的人！”
話音一落，三人又是一楞，韓娜娜立刻將目光投向身邊的兩人，謝澄澄也一臉不可思議，他眨了眨眼，看看拉住他的程小璐，又看向身邊的程煜。
程煜的臉上閃過一絲驚鄂，很快便恢覆了正常，但謝澄澄卻能感受到，對方扶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在微微顫抖。
“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說罷，程煜看向那只拉在謝澄澄胳膊上的手：“我們要去醫院了，請你放手。”
大顆淚水從程小璐眼框中滾落，她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因為程煜的話松開，反而攥的更緊，她的目光死死的定在程煜臉上，臉上寫滿了委屈。
兩方都僵持不動，韓娜娜再次將目光投向投向謝澄澄，用嘴型說了句“怎麽辦”。
謝澄澄無奈的嘆了口氣，擡眼便對上了程小璐求助的目光，他抿了抿嘴唇，轉身對著程煜說道。
“煜哥，算了吧。”
半個小時後——
醫院的走廊上，韓娜娜拿著幾個面包從電梯裏緩緩走出，走到了治療室門口的椅子前。
她將面包遞給了坐在椅子上的二人，對著程小璐說道。
“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隨便買了幾個，你將就著吃哈。”
程小璐看著面包上的鮮艷的藍莓醬，對著韓娜娜說道：“謝謝學姐……”
韓娜娜輕輕一笑，轉頭看向程煜，眼見氣氛有點尷尬，她仰起頭出了口氣：“那個，我去看看澄澄，你們聊哈。”
“我剛去過，現在不讓我們進去。”
程煜頭也沒擡，緩緩說著，韓娜娜的嘴角不禁抽動了一下，她尷尬的“哈哈”兩聲，隨後張望了一番，最後說道：“那我……去趟衛生間，你們聊。”
說罷，她便匆匆離開，程小璐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抿了抿唇，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程煜。
“哥，其實你早就知道我來這裏了吧？”
程煜沒有立即回答她，沈默了許久才“嗯”了一聲。
程小璐呼出一口氣:“這兩年，你和媽媽過得怎麽樣？”
“……”
程煜輕輕閉上眼睛，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或者說，他不知該怎麽回答。
“好，也不好……”
他緩緩回答道：“你應該知道宇文簫銘的事情吧。”
程小璐輕輕點了點頭：“嗯，他死了，他爸爸也死了，他們家只剩下他哥哥了。”
“我的聯系方式，是你給他的嗎？”
程小璐一頓，良久才點了點頭：“是我，但是當時……”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長嘆一口氣：“哥，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你打我罵我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對不起。”
程煜聽出她隱瞞了些許，他沈默片刻，轉移了話題緩緩道：“我和媽走後，你過得怎麽樣。”
程小璐沒有回答他，只是搖了搖頭。
程煜輕輕蹙眉，目光在她身上游走，最後停在了她校服下的那件衣服上。
那件衣服是他離開前程小璐就有穿的，過了這麽多年，許是因為洗過的次數太多，領口處已經開始泛白。
程煜望著她泛白的領口不禁疑惑，隨即他便想到了韓娜娜之前說過的話。
“她的家庭情況並不是很好，好像沒有爸爸，開學填表的時候家庭成員只填了她奶奶，而且她第一天來報道的時候，好像就是和她奶奶一起來的。”
他的心底一驚，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他腦中緩緩浮現，他強裝鎮定道:“程杜峰呢，他這幾年在做什麽？為什麽只有你和奶奶過來了？”
這一次沈默的是程小璐了，她低著腦袋久久沒有說話。
片刻後，大顆淚水滾落下來，砸在她的手背上。
“哥，你真的想知道嗎？”
聞言，程煜頓了頓，不知為什麽，他的心中竟泛起了些許異樣的情緒，或者說是恐懼。
“什麽意思？”
程小璐擡手擦去了臉上的淚水，擡頭看向他:“他去世了。”
嗡——
一陣強烈耳鳴聲在程煜耳邊響起，僅是片刻，他的整個腦袋如同炸掉一般，他迅速伸手捂住自己的頭，眼前只能看見程小璐焦急的表情，已經撲過來的身影。
“哥！哥你怎麽樣！”
不知過了多久，耳鳴聲才緩緩散去，眼前也逐漸清晰，程煜擡頭看向程小璐，緩緩問道。
“什麽時候的事情？”
程小璐頓了頓，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但對上程煜的眼神時，她還是選擇了妥協。
“你和媽媽走後不久，公司就開始裁員了，爸爸本來也是該被裁掉的，可能是因為宇文叔叔的原因，他才能留下來，但是幹得活又臟又累，沒多久他就病了……”
程小璐絞著自己的衣服：“原本以為是小病，抗一抗也就過去了，沒想到有一天他突然開始吐血，去醫院一檢查才知道是癌癥……”
程煜猛的一楞，喃喃道：“癌癥……”
“嗯。”
程小璐點了點頭：“家裏因為他的病幾乎花光了所有的錢，因為他長時間沒去上班，公司也把他徹底開除了，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都想著要不要輟學去賺錢，結果……”
她沒有再說下去，程煜卻已經猜到了她要說什麽。
“宇文簫銘找到了你，說只要你給他我的聯系方式，就幫你們？”
眼見自己被戳穿，程小璐便也不在多語，她輕輕點了點頭，繼續道：“我當時正要去交退學的申請，在路上他把我攔下來的，他一把就撕了我的退學申請書，告訴我只要我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他，他就救爸爸……”
淚水順著臉頰滾落，程小璐擦去了臉上的淚水，轉過頭抓住了程煜的手腕，紅著眼睛望著他。
“哥，對不起，我當時真的猶豫了很久，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爸爸的病越來越嚴重了，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程煜看著她的樣子，心底略過一絲酸澀，他伸手擦去了程小璐臉上的淚水：“既然做出了交換，程杜峰為什麽還會？是宇文簫銘沒有做到？”
聞言，程小璐哭的更起勁了，她用力搖著頭：“他沒有返回，當時就給我了一大筆錢，我用他給我的這筆錢帶他回醫院做治療，一開始他還會好好聽話，但有一天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就不接受了，不管我和奶奶怎麽說，他都不願意接受了，甚至還瞞著我們出了院。”
“那天晚上我下了課，本想去醫院看他，沒想到他已經出了院，後來才知道他去了宇文叔叔的公司，我趕過去時他正跪在地上吐血，一邊吐血一邊指著宇文叔叔臭罵，罵著罵著又開始對著他們磕頭，說著讓他們放過我們這種話，我去攔了很久都攔不住，直到他暈過去。”
程小璐擦了擦眼睛：“從那次之後他的病就更嚴重了，每天都在病房裏發呆，我和奶奶去照顧他，他也什麽都不說，就這樣差不多一個月，他就……”
她沒有再說下去，程煜卻已經知道她想要說什麽了，一時間各種各樣的情緒迅速湧上心頭，他只覺得心口陣陣發虛。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腦中頓時湧出無數回憶，全是程杜峰的那張臉，那個人，不論是他不願回憶的，還是那些算得上美好的，此時都在他腦中一幀一幀的播放。
一顆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滑出，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良久，他才緩緩問道。
“他……有沒有對我說什麽？”
程小璐輕輕搖頭：“我不知道，那天我接到電話時，他已經不行了，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就已經去世了……”
程煜的眸光閃爍了一下，許是因為一下子知道了太多一時無法適應的緣故，他沈默了許久。
“哥，你還恨他嗎？”
聞言，程煜頓了頓，對於這個問題，現在的他回答不出來。
或許這就是死亡的作用吧，會讓恨你的人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猶豫很久給不出答案。
見他沈默不語，程小璐也不再追問，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面包，良久，才緩緩道:“他去世後沒多久，我們就聽說宇文哥哥家裏出了事，再後來，宇文哥哥的哥哥突然來找我們了，他給了我們一筆錢，說那些錢就相當於這些年對我們的補償，並且在這裏給我們找了房子，讓我們搬過來，並且忘了以前的事情。”
和對他如出一轍的方式，程煜只覺的可笑，在這些人的眼中，錢能買到一切東西，包括命。
他冷笑一聲，隨後轉身拍了拍程小璐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你和奶奶現在住在哪裏？”
謝澄澄從治療室出來時，坐在長椅上的兄妹倆不知道什麽情況都在沈默，韓娜娜也不見了蹤影，他一時間有點猶豫要不要過去。
在他猶豫間，程煜已經看到了他，他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步走到了他面前，關切道。
“怎麽樣了，嚴重嗎？”
謝澄澄微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沒有骨折，不是很嚴重。”
說罷，他看了眼座位上的程小璐，隨即將目光轉向身邊的程煜，小聲道。
“你們……聊的怎麽樣？”
程煜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沒事，就是敘了敘舊，沒說什麽。”
聞言，謝澄澄不禁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停在程煜臉上的淚痕上，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程小璐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二人，她不禁咬住了嘴唇，隨後慢慢站起，走到了謝澄澄面前。
“學長，謝謝你……”
謝澄澄輕輕一笑：“沒事，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程小璐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挪向程煜，眼神裏寫滿了小心翼翼。
不過二人並沒有發現她的異常，謝澄澄張望了一番，始終沒見韓娜娜的身影，不禁疑問道。
“娜娜呢，她從剛才就沒出現，她去哪了？”
聞言，程小璐匆匆回答道：“那個，學姐說她去衛生間了，現在還沒回來。”
“衛生間？”
謝澄澄不禁挑了挑眉，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一打開屏幕就看到了韓娜娜的一大串消息。
小女韓某人：澄澄你出來了記得跟我發個消息！
小女韓某人：煜哥和他妹妹在那裏我感覺我好尷尬！
小女韓某人：你怎麽還沒出來？
小女韓某人:你小汁不會把我忘了吧！！！
往後就是她的一大串表情包，謝澄澄看到這裏不禁笑了笑，隨後便回覆了一句“我出來了”
“娜娜馬上就來，我們稍等她一下就來了。”
話音剛落，面前的二人還沒來及反應，他們就看到一個身影迅速從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裏竄出，緊接著便朝他們跑來。
“哎呀哎呀，這個氣氛看起來就好多了嘛。”
韓娜娜呲個大牙樂呵呵道，隨後將目光挪向謝澄澄的胳膊。
“你呢，你怎麽樣？”
謝澄澄輕笑一聲：“骨折，得做手術，你幫我墊付了行嗎？”
“臥槽。”
韓娜娜立刻低頭去看他的胳膊：“真的假的啊，啥時候做手術，我看我賣腎能不能給你湊夠。”
此話一出，其餘幾人都笑了出來，韓娜娜也不裝了，沖謝澄澄翻了個白眼轉頭去問程煜：“他到底怎麽樣，煜哥你不許騙我。”
“沒什麽事，沒傷到骨頭，不是很嚴重。”
聞言韓娜娜又白了謝澄澄一眼：“就知道你是騙我，你這個人怎麽這麽過分。”
謝澄澄笑著做了個求饒的手勢，幾人的氣氛變的十分快樂，程小璐看著眼前的三人，不禁問道:“學姐，你怎麽知道學長是騙你的呢？”
“這還不簡單？”韓娜娜得意的叉著腰道：“要真是骨折，這裏肯定有個人特別緊張，你說是吧，煜哥？”
程煜沒有搭話，只是輕輕的挑了挑眉，謝澄澄也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也沒有搭話，輕輕抿唇一笑。
二人的反應都這麽明顯了，程小璐也似乎明白了什麽，她看了看謝澄澄，又不可思議的看向程煜。
半晌，她試探的朝著程煜問道。
“哥，你，你們？”
程煜輕咳一聲，隨後伸手將謝澄澄一把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我追到了。”
程小璐的雙眼猛的瞪大，她看向被圈在自己哥哥懷裏的謝澄澄，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所以，我現在應該叫你……”
“嫂，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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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煜站在原地，目光如同一道寒刃，冷冷的盯著剛才被自己踹開的那人。
與韓娜娜纏鬥的那人見狀也立刻轉移了目標，揮起棍子就朝著程煜砸去。
程煜的餘光註意到了撲過來的那人，隨手將手裏的東西朝著韓娜娜丟去，他迅速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棍子，轉身接下了打下來的棍子。
韓娜娜下意識接住了朝自己丟過來的東西，剛到手就被冰了一下，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幾杯奶茶，她的眼睛一亮，立刻轉身對著謝澄澄激動到：“是煜哥！他來了！”
聞言，謝澄澄也松了口氣，巷子裏的光線算不上很好，他方才也只能隱約看見一個身影，即便不能確定是不是本人，他的心中還是湧起了一陣莫名的安心。
兩根棍子撞在一起發出了巨大的響聲，二人幾乎都是用了全力，這一下兩根棍子都出現了裂縫，程煜反應很快，接下那一棍後便收了手，他迅速將棍子在手中翻轉了一圈，順勢一腳踹開了斷裂的部分，那人沒反應過來程煜的動作，下意識就以為程煜又要砸下來，擡頭正欲閃躲，卻對上了程煜狠戾的眼神，他當即被這眼神嚇的一頓，緊接著他整個人遍被用力踹了出去。
“這人又是從哪冒出來的！那個丫頭不是說只有一個女生嗎！這幾個人都是從哪冒出來的！”
被踹飛的人躺在地上一邊咳嗽一邊痛苦的哀嚎著，趴在謝澄澄身邊的二人剛才也爬了起來，正要朝著程煜撲過去，程煜卻將手中的棍子翻轉，用剛才被打斷的方向指向他們。
二人立刻停下了腳步，擡眼便對上了程煜冷冷的眼神，其中一人還想往上撲，另一人卻一把拽住了他。
“怎麽了？你攔著我幹什麽？”
“別打了，打不過。”
“什麽？”
不等他疑惑，他便被拽到了剛才被踹飛的人身邊，隨後便聽到自己的同伴對著眼前人說道。
“這位大哥，今日多有得罪，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煩請您放過我們吧。”
聽他這樣說，在身邊的兩個同伴滿眼不解，還在疑惑就聽他小聲說道。
“閉嘴，你們忘了去年黃哥他們怎麽進去的嗎？閉嘴。”
聞言，這兩人似乎想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他們顫抖著望向眼前這個戴著口罩的少年，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徹底閉了嘴。
程煜冷眼瞪著他們，聞言便收了棍子，沈聲說了句：“滾。”
話音一落，領頭的那人便拖著其他兩人連滾帶爬的朝著巷外跑去。
即將跑到巷口時，程煜卻叫住了他們，頓時給三人嚇出了一聲雞皮疙瘩。
“不許找那個女生的麻煩。”
程煜緩緩轉過頭，冷冷的盯著他們:“聽懂了嗎？”
三人對上了他的眼神，雙腳頓時都軟了下去，他們知道程煜說的是找他們來的那人，即便疑惑但此時也不敢多問，立即連連答應，說罷便迅速逃似的沖出了巷子。
程煜盯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回過頭，他瞥了一眼韓娜娜，隨後兩步走到了謝澄澄面前。
“你怎麽樣？”
謝澄澄輕輕搖了搖頭：“沒事，你怎麽突然在這？”
“當然是我了！”
韓娜娜抱著奶茶拉著程小璐走了過來:“我進來的時候給煜……他發了個定位，說你要做好事。”
謝澄澄無奈的笑笑，正要說什麽時突然註意到了韓娜娜身邊的程小璐。
少女的目光一直在程煜的身上，似是有什麽問題，而程煜的註意力卻一直在他身上，故意不去看她。
謝澄澄側目看向程煜，盯著他臉上的口罩不禁輕咳了一聲，正在想如何開口時，程煜卻出了聲。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出去吧。”
說罷，他便拉住謝澄澄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卻不巧抓到的正是謝澄澄受傷的那條胳膊，謝澄澄下意識“嘶”了一聲，程煜立刻回頭，看向他的胳膊。
“你的胳膊怎麽了？”
謝澄澄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緩緩道：“沒事，剛才不小心被打了一下。”
黑暗中，謝澄澄看到程煜的眉頭一皺，隨後自己的另一只胳膊被拉了起來。
“我帶你去醫院。”
見狀，韓娜娜立刻拉著程小璐跟了出去，她沒註意到的是，程小璐的目光一直在走在前面的二人身上，她用力咬住嘴唇，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四人走出巷子，眼前也慢慢明亮，路上來往的人也不似先前那麽多。
程煜停下腳步，牽起謝澄澄那只受傷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束起袖子，查看他的受傷情況。
被棍子打中的地方泛紅，中間帶著些許青紫，程煜的眉頭緊蹙，擡眼看向謝澄澄：“好像挺嚴重的，我帶你去醫院。”
說罷，他看向後面的韓娜娜，卻不小心與跟在她身後的程小璐對上了視線。
他呼吸一滯，迅速移開視線，故作鎮定道：“娜娜，走吧。”
“哦……哦……”
韓娜娜匆匆回應，隨後轉頭看向程小璐：“那個，我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小心點哈。”
說罷她便匆匆一笑，走到了二人身邊，三人正要離開時，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
“等一下！”
程小璐追了上來，擋在他們面前，目光卻緊緊的盯著程煜。
她從口袋裏取出手機，緩緩道：“今天的事情，謝謝學長學姐，那個我想留一下你們的聯系方式，等你們有時間了，我請你們吃飯。”
聞言，三人臉上的表情變的十分不自然，謝澄澄輕咳一聲，用胳膊將韓娜娜推了出去。
“娜娜你不是一直想加她的好友嗎，你加就好了，反正我們經常在一起，你加她一個人一樣的。”
韓娜娜立刻恍然大悟，從口袋裏取出手機，和程小璐加了好友。
“那個，我們經常在一起的，你加我就行了，我們要先去醫院啦，下次見哈。”
說罷，三人便要匆匆離開，沒走兩步，韓娜娜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又回過頭，走到程小璐面前，她先從手中的袋子裏取出一杯奶茶，又從自己手中的袋子裏抽出一根烤腸，塞進了程小璐的手中。
“這個給你，我們就先走了，下次見！”
說罷，她便沖著程小璐笑了笑，也不等程小璐說什麽，她便迅速跟上了謝澄澄和程煜的腳步，程小璐望著三人離開的方向，用力咬住了嘴唇，似乎正在努力克制著什麽。
在三人快要過馬路時，少女用力往前跑了兩步，沖著前方的身影大喊了一聲。
“哥哥！”
周遭的空氣在瞬間安靜下來，走在前方的三人腳步猛的一頓，謝澄澄正要擡頭，就覺得扶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在微微顫抖，而那只手的主人，此刻眼中的情緒也在不斷翻滾。
程小璐見他們停下了腳步，便迅速追了上去，攔在了他們面前。
謝澄澄看到她的眼中已經含滿了熱淚，她仰起頭，定定的望著程煜，像是在等待他的回應。
一陣微風刮過，吹開了擋在程煜眼前的碎發，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眼中的情緒，緩緩將目光移向眼前的少女，強裝鎮定道。
“抱歉，你認錯人了。”
說罷，他便拉著謝澄澄就要繞開她，卻不想程小璐竟一把拽住謝澄澄的手腕，對著程煜說道。
“他是謝澄澄！是你一直在找的人！”
話音一落，三人又是一楞，韓娜娜立刻將目光投向身邊的兩人，謝澄澄也一臉不可思議，他眨了眨眼，看看拉住他的程小璐，又看向身邊的程煜。
程煜的臉上閃過一絲驚鄂，很快便恢覆了正常，但謝澄澄卻能感受到，對方扶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在微微顫抖。
“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說罷，程煜看向那只拉在謝澄澄胳膊上的手：“我們要去醫院了，請你放手。”
大顆淚水從程小璐眼框中滾落，她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因為程煜的話松開，反而攥的更緊，她的目光死死的定在程煜臉上，臉上寫滿了委屈。
兩方都僵持不動，韓娜娜再次將目光投向投向謝澄澄，用嘴型說了句“怎麽辦”。
謝澄澄無奈的嘆了口氣，擡眼便對上了程小璐求助的目光，他抿了抿嘴唇，轉身對著程煜說道。
“煜哥，算了吧。”
半個小時後——
醫院的走廊上，韓娜娜拿著幾個面包從電梯裏緩緩走出，走到了治療室門口的椅子前。
她將面包遞給了坐在椅子上的二人，對著程小璐說道。
“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隨便買了幾個，你將就著吃哈。”
程小璐看著面包上的鮮艷的藍莓醬，對著韓娜娜說道：“謝謝學姐……”
韓娜娜輕輕一笑，轉頭看向程煜，眼見氣氛有點尷尬，她仰起頭出了口氣：“那個，我去看看澄澄，你們聊哈。”
“我剛去過，現在不讓我們進去。”
程煜頭也沒擡，緩緩說著，韓娜娜的嘴角不禁抽動了一下，她尷尬的“哈哈”兩聲，隨後張望了一番，最後說道：“那我……去趟衛生間，你們聊。”
說罷，她便匆匆離開，程小璐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抿了抿唇，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程煜。
“哥，其實你早就知道我來這裏了吧？”
程煜沒有立即回答她，沈默了許久才“嗯”了一聲。
程小璐呼出一口氣:“這兩年，你和媽媽過得怎麽樣？”
“……”
程煜輕輕閉上眼睛，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或者說，他不知該怎麽回答。
“好，也不好……”
他緩緩回答道：“你應該知道宇文簫銘的事情吧。”
程小璐輕輕點了點頭：“嗯，他死了，他爸爸也死了，他們家只剩下他哥哥了。”
“我的聯系方式，是你給他的嗎？”
程小璐一頓，良久才點了點頭：“是我，但是當時……”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長嘆一口氣：“哥，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你打我罵我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對不起。”
程煜聽出她隱瞞了些許，他沈默片刻，轉移了話題緩緩道：“我和媽走後，你過得怎麽樣。”
程小璐沒有回答他，只是搖了搖頭。
程煜輕輕蹙眉，目光在她身上游走，最後停在了她校服下的那件衣服上。
那件衣服是他離開前程小璐就有穿的，過了這麽多年，許是因為洗過的次數太多，領口處已經開始泛白。
程煜望著她泛白的領口不禁疑惑，隨即他便想到了韓娜娜之前說過的話。
“她的家庭情況並不是很好，好像沒有爸爸，開學填表的時候家庭成員只填了她奶奶，而且她第一天來報道的時候，好像就是和她奶奶一起來的。”
他的心底一驚，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他腦中緩緩浮現，他強裝鎮定道:“程杜峰呢，他這幾年在做什麽？為什麽只有你和奶奶過來了？”
這一次沈默的是程小璐了，她低著腦袋久久沒有說話。
片刻後，大顆淚水滾落下來，砸在她的手背上。
“哥，你真的想知道嗎？”
聞言，程煜頓了頓，不知為什麽，他的心中竟泛起了些許異樣的情緒，或者說是恐懼。
“什麽意思？”
程小璐擡手擦去了臉上的淚水，擡頭看向他:“他去世了。”
嗡——
一陣強烈耳鳴聲在程煜耳邊響起，僅是片刻，他的整個腦袋如同炸掉一般，他迅速伸手捂住自己的頭，眼前只能看見程小璐焦急的表情，已經撲過來的身影。
“哥！哥你怎麽樣！”
不知過了多久，耳鳴聲才緩緩散去，眼前也逐漸清晰，程煜擡頭看向程小璐，緩緩問道。
“什麽時候的事情？”
程小璐頓了頓，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但對上程煜的眼神時，她還是選擇了妥協。
“你和媽媽走後不久，公司就開始裁員了，爸爸本來也是該被裁掉的，可能是因為宇文叔叔的原因，他才能留下來，但是幹得活又臟又累，沒多久他就病了……”
程小璐絞著自己的衣服：“原本以為是小病，抗一抗也就過去了，沒想到有一天他突然開始吐血，去醫院一檢查才知道是癌癥……”
程煜猛的一楞，喃喃道：“癌癥……”
“嗯。”
程小璐點了點頭：“家裏因為他的病幾乎花光了所有的錢，因為他長時間沒去上班，公司也把他徹底開除了，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都想著要不要輟學去賺錢，結果……”
她沒有再說下去，程煜卻已經猜到了她要說什麽。
“宇文簫銘找到了你，說只要你給他我的聯系方式，就幫你們？”
眼見自己被戳穿，程小璐便也不在多語，她輕輕點了點頭，繼續道：“我當時正要去交退學的申請，在路上他把我攔下來的，他一把就撕了我的退學申請書，告訴我只要我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他，他就救爸爸……”
淚水順著臉頰滾落，程小璐擦去了臉上的淚水，轉過頭抓住了程煜的手腕，紅著眼睛望著他。
“哥，對不起，我當時真的猶豫了很久，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爸爸的病越來越嚴重了，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程煜看著她的樣子，心底略過一絲酸澀，他伸手擦去了程小璐臉上的淚水：“既然做出了交換，程杜峰為什麽還會？是宇文簫銘沒有做到？”
聞言，程小璐哭的更起勁了，她用力搖著頭：“他沒有返回，當時就給我了一大筆錢，我用他給我的這筆錢帶他回醫院做治療，一開始他還會好好聽話，但有一天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就不接受了，不管我和奶奶怎麽說，他都不願意接受了，甚至還瞞著我們出了院。”
“那天晚上我下了課，本想去醫院看他，沒想到他已經出了院，後來才知道他去了宇文叔叔的公司，我趕過去時他正跪在地上吐血，一邊吐血一邊指著宇文叔叔臭罵，罵著罵著又開始對著他們磕頭，說著讓他們放過我們這種話，我去攔了很久都攔不住，直到他暈過去。”
程小璐擦了擦眼睛：“從那次之後他的病就更嚴重了，每天都在病房裏發呆，我和奶奶去照顧他，他也什麽都不說，就這樣差不多一個月，他就……”
她沒有再說下去，程煜卻已經知道她想要說什麽了，一時間各種各樣的情緒迅速湧上心頭，他只覺得心口陣陣發虛。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腦中頓時湧出無數回憶，全是程杜峰的那張臉，那個人，不論是他不願回憶的，還是那些算得上美好的，此時都在他腦中一幀一幀的播放。
一顆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滑出，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良久，他才緩緩問道。
“他……有沒有對我說什麽？”
程小璐輕輕搖頭：“我不知道，那天我接到電話時，他已經不行了，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就已經去世了……”
程煜的眸光閃爍了一下，許是因為一下子知道了太多一時無法適應的緣故，他沈默了許久。
“哥，你還恨他嗎？”
聞言，程煜頓了頓，對於這個問題，現在的他回答不出來。
或許這就是死亡的作用吧，會讓恨你的人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猶豫很久給不出答案。
見他沈默不語，程小璐也不再追問，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面包，良久，才緩緩道:“他去世後沒多久，我們就聽說宇文哥哥家裏出了事，再後來，宇文哥哥的哥哥突然來找我們了，他給了我們一筆錢，說那些錢就相當於這些年對我們的補償，並且在這裏給我們找了房子，讓我們搬過來，並且忘了以前的事情。”
和對他如出一轍的方式，程煜只覺的可笑，在這些人的眼中，錢能買到一切東西，包括命。
他冷笑一聲，隨後轉身拍了拍程小璐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你和奶奶現在住在哪裏？”
謝澄澄從治療室出來時，坐在長椅上的兄妹倆不知道什麽情況都在沈默，韓娜娜也不見了蹤影，他一時間有點猶豫要不要過去。
在他猶豫間，程煜已經看到了他，他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步走到了他面前，關切道。
“怎麽樣了，嚴重嗎？”
謝澄澄微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沒有骨折，不是很嚴重。”
說罷，他看了眼座位上的程小璐，隨即將目光轉向身邊的程煜，小聲道。
“你們……聊的怎麽樣？”
程煜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沒事，就是敘了敘舊，沒說什麽。”
聞言，謝澄澄不禁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停在程煜臉上的淚痕上，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程小璐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二人，她不禁咬住了嘴唇，隨後慢慢站起，走到了謝澄澄面前。
“學長，謝謝你……”
謝澄澄輕輕一笑：“沒事，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程小璐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挪向程煜，眼神裏寫滿了小心翼翼。
不過二人並沒有發現她的異常，謝澄澄張望了一番，始終沒見韓娜娜的身影，不禁疑問道。
“娜娜呢，她從剛才就沒出現，她去哪了？”
聞言，程小璐匆匆回答道：“那個，學姐說她去衛生間了，現在還沒回來。”
“衛生間？”
謝澄澄不禁挑了挑眉，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一打開屏幕就看到了韓娜娜的一大串消息。
小女韓某人：澄澄你出來了記得跟我發個消息！
小女韓某人：煜哥和他妹妹在那裏我感覺我好尷尬！
小女韓某人：你怎麽還沒出來？
小女韓某人:你小汁不會把我忘了吧！！！
往後就是她的一大串表情包，謝澄澄看到這裏不禁笑了笑，隨後便回覆了一句“我出來了”
“娜娜馬上就來，我們稍等她一下就來了。”
話音剛落，面前的二人還沒來及反應，他們就看到一個身影迅速從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裏竄出，緊接著便朝他們跑來。
“哎呀哎呀，這個氣氛看起來就好多了嘛。”
韓娜娜呲個大牙樂呵呵道，隨後將目光挪向謝澄澄的胳膊。
“你呢，你怎麽樣？”
謝澄澄輕笑一聲：“骨折，得做手術，你幫我墊付了行嗎？”
“臥槽。”
韓娜娜立刻低頭去看他的胳膊：“真的假的啊，啥時候做手術，我看我賣腎能不能給你湊夠。”
此話一出，其餘幾人都笑了出來，韓娜娜也不裝了，沖謝澄澄翻了個白眼轉頭去問程煜：“他到底怎麽樣，煜哥你不許騙我。”
“沒什麽事，沒傷到骨頭，不是很嚴重。”
聞言韓娜娜又白了謝澄澄一眼：“就知道你是騙我，你這個人怎麽這麽過分。”
謝澄澄笑著做了個求饒的手勢，幾人的氣氛變的十分快樂，程小璐看著眼前的三人，不禁問道:“學姐，你怎麽知道學長是騙你的呢？”
“這還不簡單？”韓娜娜得意的叉著腰道：“要真是骨折，這裏肯定有個人特別緊張，你說是吧，煜哥？”
程煜沒有搭話，只是輕輕的挑了挑眉，謝澄澄也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也沒有搭話，輕輕抿唇一笑。
二人的反應都這麽明顯了，程小璐也似乎明白了什麽，她看了看謝澄澄，又不可思議的看向程煜。
半晌，她試探的朝著程煜問道。
“哥，你，你們？”
程煜輕咳一聲，隨後伸手將謝澄澄一把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我追到了。”
程小璐的雙眼猛的瞪大，她看向被圈在自己哥哥懷裏的謝澄澄，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所以，我現在應該叫你……”
“嫂，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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