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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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時間回到時博衍給謝澄澄打電話的那天晚上。
謝澄澄去了衛生間洗漱後，程煜便對著電話問道。
“澄澄去洗漱了，怎麽了？”
電話那頭的時博衍沈默了片刻，聲音突然變的嚴肅了不少。
“煜煜，我又想到了個辦法，或許可以幫你。”
程煜聽出了他語氣的變換，他也猜到了些許，他思索片刻，疑問道：“幫我？”
“嗯。”時博衍繼續道：“你不是說橙子忘了你嗎，我這兩天查了很多東西，網上說，如果重現失去記憶的場景，有一定幾率是可以讓失憶的人恢覆記憶的。”
“你的意思是……”
時博衍長出一口氣：“既然我要比賽，不如在當天，就吹你第一次和他見面時我媽吹過的那首曲子，說不定……”
“我試過的。”
程煜打斷了他：“我之前給他吹過的，沒什麽用。”
“這……”
程煜輕輕嘆了口氣：“謝謝你，小衍，這場比賽對你來說那麽重要，你還是不要因為我們冒險了。”
“這怎麽能算冒險啊。”
時博衍的聲音激動了不少:“這是我樂意做的，我不光是為了幫你，也是為了幫橙子。”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現在肯定也因為自己忘了這些事情內疚，只是他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時博衍的聲音淡了些許：“煜煜，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看出來。”
程煜沒有立即回答他，他並不是沒有看出來，即便謝澄澄表現的不是很明顯，他還是經常會在對方看自己的眼神裏看出來些許內疚。
“這麽久沒回答我，你肯定也看出來了。”
時博衍繼續道：“煜煜，我知道你不想強迫他，只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繼續這樣下去，你們兩個都會越來越愧疚的，我把你們一直都當做我的家人，我不想看你們這樣。”
“你就讓我試試吧，就算不成功也沒事的，起碼我不會後悔啊。”
程煜思索了良久，最後在時博衍的軟磨硬泡下，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可以答應你，只不過，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太分心導致自己輸了比賽，也不要……”
他頓了頓：“傷到澄澄。”
聽他答應自己，時博衍立刻高興起來：“放心吧，我學了這都多少年了，這麽一個小小的比賽隨便就拿捏了，至於橙子，我自有分寸。”
程煜輕輕嘆了口氣：“那麽你要我怎麽配合你？”
“不用著急，等我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你記住，這件事情千萬不要告訴橙子啊。”
程煜“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韓娜娜聽完，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他望著時博衍，不可思議道：“所以，從那張照片開始，都是你們的計劃了？”
時博衍點了點頭:“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他看向謝澄澄：“早知道，就聽煜煜的了，不自作主張了……”
程煜看向時博衍內疚的面孔，緩緩說道：“你也是好心，別太內疚了。”
“煜煜……”
程煜將桌子上的紙巾抽出一張遞給了他：“小衍，謝謝你幫我們做了這麽多。”
聽程煜說完，時博衍徹底繃不住了，捂著臉哭了起來。
見狀，二人紛紛前來安慰，與此同時，謝澄澄被程煜一直握住的那只手輕輕的顫動了一下。
程煜一頓，垂眸看向自己掌中的那只手，隨即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大顆淚水再次順著謝澄澄的眼角滑下，浸入他的發絲見，程煜見狀，立刻拿出紙張為他擦拭，不多時，謝澄澄輕輕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角還掛著淚水，眼睛上似是被敷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澄澄！”
程煜立刻湊過去，關切的望著他。
“澄澄，你怎麽樣了？頭還疼嗎？”
見狀，韓娜娜和時博衍也湊了過來，時博衍淚眼婆娑的趴在謝澄澄手邊，口中滿是懺悔。
“橙子你終於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啊！”
謝澄澄的眼睛轉動了一下，他輕輕拍了拍時博衍的肩膀，緩緩開口道。
“我沒事，抱歉，沒看完你的比賽還讓你擔心了……”
時博衍一頓，隨即將謝澄澄抱的愈發用力，大哭起來。
“你怎麽還在意這些啊！那麽簡單的比賽我隨便就能贏的啊！我擔心的是你啊！”
謝澄澄苦笑一下，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你先下來，讓我起來，我有點喘不過氣了。”
聞言，時博衍立刻坐了起來，看著程煜將他緩緩扶起。
謝澄澄調整好坐姿，便沖著程煜投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想和煜哥說兩句話，你們……”
韓娜娜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抓起了還趴在謝澄澄身上的時博衍，拖著他往外走。
“好啊，你們聊，我和小衍出去找老羅和媛子，你們聊哈！”
她十分迅速的將時博衍拖了出去，隨著病房門被關後發出的聲響，整間房間徹底靜了下來。
“這就是，你和小衍給我準備的驚喜嗎？”
聞言，程煜擡起眼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抱歉……”
謝澄澄微嘆一口氣：“我還沒說話，你怎麽就道上歉了。”
他掃了一眼病房，緩緩開口道：“有水嗎？”
程煜一楞，隨即從一旁的桌上拿來了一杯水，遞給謝澄澄時還試了試水溫。
“溫度剛好。”
謝澄澄接過杯子，喝了一小口，將杯子放在手中。
“煜哥，我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他偏過頭望向程煜：“我夢到我媽了，我問她會不會怨我就那麽輕易的原諒了徐燕，你知道她是怎麽說的嗎？”
程煜張了張嘴：“顧阿姨那麽溫柔，多半是沒有怨你吧。”
“你說對了。”
謝澄澄輕輕一笑：“她沖我搖頭，然後說了句話，雖然我聽不到她的聲音，但我看懂她在說什麽。”
“她說她不怨我。”
謝澄澄的眼眸閃爍了一下:“我還告訴她我們兩個的事情了，還告訴她，我忘記了很多事情。”
“澄澄……”
謝澄澄堵住了程煜的嘴，他端起杯子，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煜哥，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可以回答我嗎？”
程煜頓了頓，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那天早上，在那個湖邊，你就試過讓我想起來那些事情吧。”
程煜的眼睫顫動著，他自然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時候，便輕輕點了點頭。
“嗯，那時我並不知道你已經丟了那段記憶，我原以為，只是時間太久想不起來，那天早上，我看到你出了門，就悄悄跟了過去。”
謝澄澄點了點頭：“那次我的比賽，是不是你和小衍的計劃？”
“是，也不是。”
程煜長出一口氣:“小衍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覺得我眼熟，當時讓我給他做替補，也只是為了困住我，再後來暗地裏追問了我很多次，我見瞞不住他，便將一些事情都告訴了他。”
“他比我想象中的要聰明許多，我並沒告訴他每件事的全貌，他還是猜了個七八分。”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決定幫我的，直到那次你比賽結束後，他又一次悄悄聯系了我。”
程煜扶額嘆氣：“我那時才知道，那天的變故是他故意為之，就是為了讓我與你搭一次臺。”
聽他徐徐講完，謝澄澄輕輕閉上眼靠在了墻上，他一直知道時博衍聰明，但全然沒想到他竟會這班聰明，竟在那麽早就發現了所有的事情，還籌劃了這麽多次的計劃。
他輕輕嘆了口氣：“最後一個問題。”
謝澄澄睜開眼，轉眼望向床邊的人：“你學簫，真的是因為我嗎？”
“是。”
這一次，程煜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是。”
程煜苦笑了一番，望向謝澄澄的眼神中寫滿了懇切：“那幾年我家還沒像現在這樣，一家人幾乎都指望我爸的那點工資，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天，我親眼看著他把我辛苦為他準備了很久的東西撕成了碎片，他罵我是個廢物，罵我一點出息都沒有，一天之會做那些破破爛爛的東西。”
“他那樣罵我，周圍的人也跟著一起罵，甚至連學校裏的老師也看不上我。”程煜緩緩垂眸：“你是第一個說我好的人。”
他望向謝澄澄：“你說你以後想要一個和田阿姨一樣厲害的搭檔，我那時便悄悄做了決定，回家後求了他許久，才被允許去學習。”
“我想過去找你，那時候經常糾纏我媽帶我去看各種表演，但再也沒有見過你了，後來被我爸發現，他便趁我媽不在時狠狠打了我一頓，讓我做出選擇。”
“那時的我不敢告訴他我看那些表演是為了找你，便只能放棄。”
“你那時猜的沒錯，我的確學了不止兩年。”程煜輕嘆一口氣“原本我也是學不了那麽久的，但我不知道我爸如何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宇文簫銘的父親，我家的條件才慢慢好了起來，我才能繼續學，原以為我可以一直就這樣下去，我都想著，如果我能練到非常好，到能參賽的程度，說不定就會在某場表演中再見到你了，就會有資格當你的搭檔了，直到發生了那件事情。”
這些是他從未和謝澄澄說過的，很快程煜便說不下去了，他捂住臉，用力呼吸了幾下試圖調節自己的情緒：“澄澄，對不起，我……”
話說到一半，程煜便感覺到自己被用力的抱住，他心底一顫，不可置信的睜開眼，看向抱在他身上那雙手的主人。
謝澄澄什麽都沒說，只是那樣用力的抱著他，若是程煜能看到他的眼睛，便會發現謝澄澄的眼神中早就被心疼所占據。
二人就這樣擁抱了許久，謝澄澄才終於開了口：“煜哥，你終於肯告訴我這些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一般，重重的劈在程煜的頭頂，不知不覺間，他的雙目竟泛起陣陣酸意。
“我到底有什麽好的，竟值得你做了這麽多的事情……”
程煜環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頸間，謝澄澄很快便感到一絲冰涼順著他的脖頸滑下。
良久，程煜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松開環住謝澄澄的手，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澄澄，你……”
“我都想起來了。”
謝澄澄輕輕擦去程煜眼角的淚水：“是在夢裏，我媽媽帶我去看的。”
“煜哥，謝謝你們給我準備的驚喜，我很喜歡。”
“你不怨我們？”
謝澄澄用力搖了搖頭：“你們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我怨你們的理由是什麽呢？”
他緩緩拉起程煜那只帶著紋身的手，指腹輕輕擦過那朵玫瑰，撫上了埋在根莖處的疤痕。
或許是因為紋身，又或許是時間久了，那道疤痕早已沒有那麽明顯，但謝澄澄還是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他輕撫著疤痕，喃喃道。
“如果那時候我再堅持一下，讓劇團把你留下來，你是不是就不會再經歷這些了。”
程煜輕輕一笑，另一只手按在他手背上:“若那時真的朝這個方向發展，我們或許早就可以在一起了。”
聞言，謝澄澄不自覺笑了笑，他猛的往前一探，輕輕的吻在了程煜的嘴角。
程煜一楞，呆呆的看著謝澄澄緩緩坐回原來的位置。
“現在在一起也不遲。”
二人聊了許久，將心裏話全盤托出後便打算叫韓娜娜他們進來，謝澄澄也正好有話要問時博衍，誰料叫完了後回來的只有韓娜娜，還有出去買東西回來的羅譚陌和徐子媛。
謝澄澄一番詢問後才知道，時博衍為了來看他，竟連晚上的頒獎典禮都沒參加，他若是沒有名次還好，可偏偏就是有了名次。
領獎需要本人上場，田若岑無奈，只能專門開車來抓人，硬是連拖帶拽的將人抓了回去。
聽完田若岑的話，謝澄澄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好在時博衍走前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眾人東一句西一句的，謝澄澄也知曉了事情的全貌。
他在之前確實猜到這些事情有可能與時博衍有關，卻沒想到竟在那麽久之前他就有了行動。
而且竟還做的都這麽隱蔽，若不是這次，謝澄澄還真的發現不了，他不得不承認，他原先確實是低估了時博衍的實力了。
謝澄澄在醫院裏休養了一晚上便出了院，剛走到醫院大門口就看到了站在田若岑身邊的時博衍。
他還是往日裏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根本看不出來他竟還能籌劃這麽多的事情。
見謝澄澄出來，他立即跳了過去，拉住了謝澄澄的胳膊。
“橙子，你怎麽樣了，真的不要再住一天嗎？”
謝澄澄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吧，本來也不是什麽嚴重的問題，一晚上就夠了。”
時博衍長長的“哦”了一聲，表情覆雜的望著他，隨後疑問道。
“煜煜呢，他怎麽沒陪你出來？”
謝澄澄緩緩說道：“過兩天我們就要覆課了，我就讓他先回去收拾。”
“好吧。”
時博衍長嘆一口氣：“那好吧，這一路，我就勉強陪陪你吧。”
聞言，謝澄澄輕輕挑了挑眉。
他和田若岑打了招呼，便跟著時博衍上了車，談到昨晚的比賽，時博衍還一臉不樂意。
“我媽當時火急火燎的，我還以為我拿了個第一，結果去了才發現是個第二，早知道就不去了。”
開車的田若岑聽到他的話，通過後視鏡瞪了他一眼：“你不去幹什麽，全場子的人都在等你，你還不高興了。”
“第二怎麽了，這又不是那種小比賽，多少人都盼著能拿個名次，你這拿到了還不高興了。”
“有什麽可高興的，這不本來就是我能拿到的嗎。”
田若岑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閉嘴，澄澄還在這，你還真一點都不害臊。”
聞言，時博衍“哼”了一聲，賭氣般靠在謝澄澄的身上，小聲嘟囔道：“在橙子面前，我有什麽可害臊的……”
謝澄澄輕輕笑了笑，拍拍靠在自己身上人的肩膀，隨即轉頭定定的望向窗外。
如今已是盛夏，湛藍的天空上沒有一絲雲彩，熾熱的陽光透過層層樹蔭灑在路旁下棋乘涼的老人身上，大街上都是匆忙趕路的人群，有學生，還有普通的上班族。
車子快開到學校時，田若岑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你們先在車上坐一會，我去買點東西，一會回來。”
謝澄澄沖田若岑點了點頭，目送她關上車門離開了。
車內一片安靜，只有二人的呼吸聲，以及田若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小衍。”
聽到謝澄澄叫他，時博衍慵懶的“嗯”了一聲，然後睡眼惺忪的從謝澄澄的胳膊上爬了起來。
“怎麽了？”
謝澄澄朝著窗外看了一眼，確定田若岑還沒回來，便緩緩開了口：“我竟沒想到，你居然還能作出如此精密的計劃，連我都瞞過去了。”
時博衍的身體猛地一頓，他本想要裝傻狡辯一番，但看著謝澄澄盯著他的眼神，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是昨天我走了之後他們告訴你的嗎？”
“你都告訴他們了，不就是為了讓他們告訴我嗎？”
二人相視一笑，時博衍繼續道：“你從什麽時候懷疑我的，我覺得我計劃的很完美啊。”
謝澄澄思索了片刻：“從你第一次幫煜哥開始，我就有點懷疑了，你和我一樣，從小就跟著田阿姨和我媽媽去參加各種比賽，所以你根本不像是會隨便怯場的的那種人。”
時博衍輕輕一笑，饒有興趣的望著他，繼續聽著他說。
“更何況，昨晚你的表演，我也算看了多半，這可和那時候的你截然不同啊。”
“那你那麽早就發現了，為什麽不揭穿我嘞。”
謝澄澄輕輕一笑：“其實我也是昨晚才想明白的，沒想到你居然這麽聰明。”
“哈哈哈哈哈……”
時博衍笑了幾聲，隨後長嘆一口氣，用手指在謝澄澄的腿上漫無目的的畫著：“也沒有那麽聰明，要真的聰明的話，也不會就這樣被你發現了。”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擡起頭望向謝澄澄“那昨晚的事情，你怪我嗎……”
謝澄澄輕輕挑了挑眉：“你是指什麽？”
時博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比如說，我悄悄瞞著你，和煜煜搞了這種動靜？”
聞言謝澄澄笑了幾聲，被時博衍拍了一巴掌。
“你別笑，我說真的，昨天你和煜煜在房子裏說了那麽久我一句都沒聽到，你不知道把我急的。”
謝澄澄在他的腦袋上揉了一把，緩緩說道：“你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我怎麽會怪你呢？”
“咦？”
時博衍懵懵的眨了眨眼，隨後試探道：“你……想起來了？”
謝澄澄輕輕挑眉。
見狀，時博衍立刻給了他一個熊抱:“我就知道我的辦法一定有用！太好了！”
謝澄澄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微笑道：“昨晚你走的急，我也沒來及和你說，謝謝你我準備的驚喜，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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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時博衍給謝澄澄打電話的那天晚上。
謝澄澄去了衛生間洗漱後，程煜便對著電話問道。
“澄澄去洗漱了，怎麽了？”
電話那頭的時博衍沈默了片刻，聲音突然變的嚴肅了不少。
“煜煜，我又想到了個辦法，或許可以幫你。”
程煜聽出了他語氣的變換，他也猜到了些許，他思索片刻，疑問道：“幫我？”
“嗯。”時博衍繼續道：“你不是說橙子忘了你嗎，我這兩天查了很多東西，網上說，如果重現失去記憶的場景，有一定幾率是可以讓失憶的人恢覆記憶的。”
“你的意思是……”
時博衍長出一口氣：“既然我要比賽，不如在當天，就吹你第一次和他見面時我媽吹過的那首曲子，說不定……”
“我試過的。”
程煜打斷了他：“我之前給他吹過的，沒什麽用。”
“這……”
程煜輕輕嘆了口氣：“謝謝你，小衍，這場比賽對你來說那麽重要，你還是不要因為我們冒險了。”
“這怎麽能算冒險啊。”
時博衍的聲音激動了不少:“這是我樂意做的，我不光是為了幫你，也是為了幫橙子。”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現在肯定也因為自己忘了這些事情內疚，只是他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時博衍的聲音淡了些許：“煜煜，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看出來。”
程煜沒有立即回答他，他並不是沒有看出來，即便謝澄澄表現的不是很明顯，他還是經常會在對方看自己的眼神裏看出來些許內疚。
“這麽久沒回答我，你肯定也看出來了。”
時博衍繼續道：“煜煜，我知道你不想強迫他，只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繼續這樣下去，你們兩個都會越來越愧疚的，我把你們一直都當做我的家人，我不想看你們這樣。”
“你就讓我試試吧，就算不成功也沒事的，起碼我不會後悔啊。”
程煜思索了良久，最後在時博衍的軟磨硬泡下，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可以答應你，只不過，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太分心導致自己輸了比賽，也不要……”
他頓了頓：“傷到澄澄。”
聽他答應自己，時博衍立刻高興起來：“放心吧，我學了這都多少年了，這麽一個小小的比賽隨便就拿捏了，至於橙子，我自有分寸。”
程煜輕輕嘆了口氣：“那麽你要我怎麽配合你？”
“不用著急，等我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你記住，這件事情千萬不要告訴橙子啊。”
程煜“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韓娜娜聽完，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他望著時博衍，不可思議道：“所以，從那張照片開始，都是你們的計劃了？”
時博衍點了點頭:“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他看向謝澄澄：“早知道，就聽煜煜的了，不自作主張了……”
程煜看向時博衍內疚的面孔，緩緩說道：“你也是好心，別太內疚了。”
“煜煜……”
程煜將桌子上的紙巾抽出一張遞給了他：“小衍，謝謝你幫我們做了這麽多。”
聽程煜說完，時博衍徹底繃不住了，捂著臉哭了起來。
見狀，二人紛紛前來安慰，與此同時，謝澄澄被程煜一直握住的那只手輕輕的顫動了一下。
程煜一頓，垂眸看向自己掌中的那只手，隨即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大顆淚水再次順著謝澄澄的眼角滑下，浸入他的發絲見，程煜見狀，立刻拿出紙張為他擦拭，不多時，謝澄澄輕輕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角還掛著淚水，眼睛上似是被敷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澄澄！”
程煜立刻湊過去，關切的望著他。
“澄澄，你怎麽樣了？頭還疼嗎？”
見狀，韓娜娜和時博衍也湊了過來，時博衍淚眼婆娑的趴在謝澄澄手邊，口中滿是懺悔。
“橙子你終於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啊！”
謝澄澄的眼睛轉動了一下，他輕輕拍了拍時博衍的肩膀，緩緩開口道。
“我沒事，抱歉，沒看完你的比賽還讓你擔心了……”
時博衍一頓，隨即將謝澄澄抱的愈發用力，大哭起來。
“你怎麽還在意這些啊！那麽簡單的比賽我隨便就能贏的啊！我擔心的是你啊！”
謝澄澄苦笑一下，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你先下來，讓我起來，我有點喘不過氣了。”
聞言，時博衍立刻坐了起來，看著程煜將他緩緩扶起。
謝澄澄調整好坐姿，便沖著程煜投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想和煜哥說兩句話，你們……”
韓娜娜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抓起了還趴在謝澄澄身上的時博衍，拖著他往外走。
“好啊，你們聊，我和小衍出去找老羅和媛子，你們聊哈！”
她十分迅速的將時博衍拖了出去，隨著病房門被關後發出的聲響，整間房間徹底靜了下來。
“這就是，你和小衍給我準備的驚喜嗎？”
聞言，程煜擡起眼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抱歉……”
謝澄澄微嘆一口氣：“我還沒說話，你怎麽就道上歉了。”
他掃了一眼病房，緩緩開口道：“有水嗎？”
程煜一楞，隨即從一旁的桌上拿來了一杯水，遞給謝澄澄時還試了試水溫。
“溫度剛好。”
謝澄澄接過杯子，喝了一小口，將杯子放在手中。
“煜哥，我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他偏過頭望向程煜：“我夢到我媽了，我問她會不會怨我就那麽輕易的原諒了徐燕，你知道她是怎麽說的嗎？”
程煜張了張嘴：“顧阿姨那麽溫柔，多半是沒有怨你吧。”
“你說對了。”
謝澄澄輕輕一笑：“她沖我搖頭，然後說了句話，雖然我聽不到她的聲音，但我看懂她在說什麽。”
“她說她不怨我。”
謝澄澄的眼眸閃爍了一下:“我還告訴她我們兩個的事情了，還告訴她，我忘記了很多事情。”
“澄澄……”
謝澄澄堵住了程煜的嘴，他端起杯子，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煜哥，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可以回答我嗎？”
程煜頓了頓，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那天早上，在那個湖邊，你就試過讓我想起來那些事情吧。”
程煜的眼睫顫動著，他自然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時候，便輕輕點了點頭。
“嗯，那時我並不知道你已經丟了那段記憶，我原以為，只是時間太久想不起來，那天早上，我看到你出了門，就悄悄跟了過去。”
謝澄澄點了點頭：“那次我的比賽，是不是你和小衍的計劃？”
“是，也不是。”
程煜長出一口氣:“小衍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覺得我眼熟，當時讓我給他做替補，也只是為了困住我，再後來暗地裏追問了我很多次，我見瞞不住他，便將一些事情都告訴了他。”
“他比我想象中的要聰明許多，我並沒告訴他每件事的全貌，他還是猜了個七八分。”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決定幫我的，直到那次你比賽結束後，他又一次悄悄聯系了我。”
程煜扶額嘆氣：“我那時才知道，那天的變故是他故意為之，就是為了讓我與你搭一次臺。”
聽他徐徐講完，謝澄澄輕輕閉上眼靠在了墻上，他一直知道時博衍聰明，但全然沒想到他竟會這班聰明，竟在那麽早就發現了所有的事情，還籌劃了這麽多次的計劃。
他輕輕嘆了口氣：“最後一個問題。”
謝澄澄睜開眼，轉眼望向床邊的人：“你學簫，真的是因為我嗎？”
“是。”
這一次，程煜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是。”
程煜苦笑了一番，望向謝澄澄的眼神中寫滿了懇切：“那幾年我家還沒像現在這樣，一家人幾乎都指望我爸的那點工資，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天，我親眼看著他把我辛苦為他準備了很久的東西撕成了碎片，他罵我是個廢物，罵我一點出息都沒有，一天之會做那些破破爛爛的東西。”
“他那樣罵我，周圍的人也跟著一起罵，甚至連學校裏的老師也看不上我。”程煜緩緩垂眸：“你是第一個說我好的人。”
他望向謝澄澄：“你說你以後想要一個和田阿姨一樣厲害的搭檔，我那時便悄悄做了決定，回家後求了他許久，才被允許去學習。”
“我想過去找你，那時候經常糾纏我媽帶我去看各種表演，但再也沒有見過你了，後來被我爸發現，他便趁我媽不在時狠狠打了我一頓，讓我做出選擇。”
“那時的我不敢告訴他我看那些表演是為了找你，便只能放棄。”
“你那時猜的沒錯，我的確學了不止兩年。”程煜輕嘆一口氣“原本我也是學不了那麽久的，但我不知道我爸如何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宇文簫銘的父親，我家的條件才慢慢好了起來，我才能繼續學，原以為我可以一直就這樣下去，我都想著，如果我能練到非常好，到能參賽的程度，說不定就會在某場表演中再見到你了，就會有資格當你的搭檔了，直到發生了那件事情。”
這些是他從未和謝澄澄說過的，很快程煜便說不下去了，他捂住臉，用力呼吸了幾下試圖調節自己的情緒：“澄澄，對不起，我……”
話說到一半，程煜便感覺到自己被用力的抱住，他心底一顫，不可置信的睜開眼，看向抱在他身上那雙手的主人。
謝澄澄什麽都沒說，只是那樣用力的抱著他，若是程煜能看到他的眼睛，便會發現謝澄澄的眼神中早就被心疼所占據。
二人就這樣擁抱了許久，謝澄澄才終於開了口：“煜哥，你終於肯告訴我這些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一般，重重的劈在程煜的頭頂，不知不覺間，他的雙目竟泛起陣陣酸意。
“我到底有什麽好的，竟值得你做了這麽多的事情……”
程煜環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頸間，謝澄澄很快便感到一絲冰涼順著他的脖頸滑下。
良久，程煜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松開環住謝澄澄的手，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澄澄，你……”
“我都想起來了。”
謝澄澄輕輕擦去程煜眼角的淚水：“是在夢裏，我媽媽帶我去看的。”
“煜哥，謝謝你們給我準備的驚喜，我很喜歡。”
“你不怨我們？”
謝澄澄用力搖了搖頭：“你們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我怨你們的理由是什麽呢？”
他緩緩拉起程煜那只帶著紋身的手，指腹輕輕擦過那朵玫瑰，撫上了埋在根莖處的疤痕。
或許是因為紋身，又或許是時間久了，那道疤痕早已沒有那麽明顯，但謝澄澄還是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他輕撫著疤痕，喃喃道。
“如果那時候我再堅持一下，讓劇團把你留下來，你是不是就不會再經歷這些了。”
程煜輕輕一笑，另一只手按在他手背上:“若那時真的朝這個方向發展，我們或許早就可以在一起了。”
聞言，謝澄澄不自覺笑了笑，他猛的往前一探，輕輕的吻在了程煜的嘴角。
程煜一楞，呆呆的看著謝澄澄緩緩坐回原來的位置。
“現在在一起也不遲。”
二人聊了許久，將心裏話全盤托出後便打算叫韓娜娜他們進來，謝澄澄也正好有話要問時博衍，誰料叫完了後回來的只有韓娜娜，還有出去買東西回來的羅譚陌和徐子媛。
謝澄澄一番詢問後才知道，時博衍為了來看他，竟連晚上的頒獎典禮都沒參加，他若是沒有名次還好，可偏偏就是有了名次。
領獎需要本人上場，田若岑無奈，只能專門開車來抓人，硬是連拖帶拽的將人抓了回去。
聽完田若岑的話，謝澄澄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好在時博衍走前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眾人東一句西一句的，謝澄澄也知曉了事情的全貌。
他在之前確實猜到這些事情有可能與時博衍有關，卻沒想到竟在那麽久之前他就有了行動。
而且竟還做的都這麽隱蔽，若不是這次，謝澄澄還真的發現不了，他不得不承認，他原先確實是低估了時博衍的實力了。
謝澄澄在醫院裏休養了一晚上便出了院，剛走到醫院大門口就看到了站在田若岑身邊的時博衍。
他還是往日裏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根本看不出來他竟還能籌劃這麽多的事情。
見謝澄澄出來，他立即跳了過去，拉住了謝澄澄的胳膊。
“橙子，你怎麽樣了，真的不要再住一天嗎？”
謝澄澄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吧，本來也不是什麽嚴重的問題，一晚上就夠了。”
時博衍長長的“哦”了一聲，表情覆雜的望著他，隨後疑問道。
“煜煜呢，他怎麽沒陪你出來？”
謝澄澄緩緩說道：“過兩天我們就要覆課了，我就讓他先回去收拾。”
“好吧。”
時博衍長嘆一口氣：“那好吧，這一路，我就勉強陪陪你吧。”
聞言，謝澄澄輕輕挑了挑眉。
他和田若岑打了招呼，便跟著時博衍上了車，談到昨晚的比賽，時博衍還一臉不樂意。
“我媽當時火急火燎的，我還以為我拿了個第一，結果去了才發現是個第二，早知道就不去了。”
開車的田若岑聽到他的話，通過後視鏡瞪了他一眼：“你不去幹什麽，全場子的人都在等你，你還不高興了。”
“第二怎麽了，這又不是那種小比賽，多少人都盼著能拿個名次，你這拿到了還不高興了。”
“有什麽可高興的，這不本來就是我能拿到的嗎。”
田若岑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閉嘴，澄澄還在這，你還真一點都不害臊。”
聞言，時博衍“哼”了一聲，賭氣般靠在謝澄澄的身上，小聲嘟囔道：“在橙子面前，我有什麽可害臊的……”
謝澄澄輕輕笑了笑，拍拍靠在自己身上人的肩膀，隨即轉頭定定的望向窗外。
如今已是盛夏，湛藍的天空上沒有一絲雲彩，熾熱的陽光透過層層樹蔭灑在路旁下棋乘涼的老人身上，大街上都是匆忙趕路的人群，有學生，還有普通的上班族。
車子快開到學校時，田若岑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你們先在車上坐一會，我去買點東西，一會回來。”
謝澄澄沖田若岑點了點頭，目送她關上車門離開了。
車內一片安靜，只有二人的呼吸聲，以及田若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小衍。”
聽到謝澄澄叫他，時博衍慵懶的“嗯”了一聲，然後睡眼惺忪的從謝澄澄的胳膊上爬了起來。
“怎麽了？”
謝澄澄朝著窗外看了一眼，確定田若岑還沒回來，便緩緩開了口：“我竟沒想到，你居然還能作出如此精密的計劃，連我都瞞過去了。”
時博衍的身體猛地一頓，他本想要裝傻狡辯一番，但看著謝澄澄盯著他的眼神，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是昨天我走了之後他們告訴你的嗎？”
“你都告訴他們了，不就是為了讓他們告訴我嗎？”
二人相視一笑，時博衍繼續道：“你從什麽時候懷疑我的，我覺得我計劃的很完美啊。”
謝澄澄思索了片刻：“從你第一次幫煜哥開始，我就有點懷疑了，你和我一樣，從小就跟著田阿姨和我媽媽去參加各種比賽，所以你根本不像是會隨便怯場的的那種人。”
時博衍輕輕一笑，饒有興趣的望著他，繼續聽著他說。
“更何況，昨晚你的表演，我也算看了多半，這可和那時候的你截然不同啊。”
“那你那麽早就發現了，為什麽不揭穿我嘞。”
謝澄澄輕輕一笑：“其實我也是昨晚才想明白的，沒想到你居然這麽聰明。”
“哈哈哈哈哈……”
時博衍笑了幾聲，隨後長嘆一口氣，用手指在謝澄澄的腿上漫無目的的畫著：“也沒有那麽聰明，要真的聰明的話，也不會就這樣被你發現了。”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擡起頭望向謝澄澄“那昨晚的事情，你怪我嗎……”
謝澄澄輕輕挑了挑眉：“你是指什麽？”
時博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比如說，我悄悄瞞著你，和煜煜搞了這種動靜？”
聞言謝澄澄笑了幾聲，被時博衍拍了一巴掌。
“你別笑，我說真的，昨天你和煜煜在房子裏說了那麽久我一句都沒聽到，你不知道把我急的。”
謝澄澄在他的腦袋上揉了一把，緩緩說道：“你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我怎麽會怪你呢？”
“咦？”
時博衍懵懵的眨了眨眼，隨後試探道：“你……想起來了？”
謝澄澄輕輕挑眉。
見狀，時博衍立刻給了他一個熊抱:“我就知道我的辦法一定有用！太好了！”
謝澄澄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微笑道：“昨晚你走的急，我也沒來及和你說，謝謝你我準備的驚喜，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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