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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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韓娜娜的註意，她一擡頭就看到了這邊和謝澄澄交談的蘇子笙。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丟下了羅譚陌，朝著蘇子笙撲了過來。
“子笙學姐！”
胡一禾見狀一驚，迅速攔在了蘇子笙面前，擋下了韓娜娜的進攻。
被攔下的韓娜娜一臉憋屈的看著得意洋洋的胡一禾。
“學姐你幹什麽攔著我啊！”
胡一禾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臉，邊捏邊道:“哎呀，知道你想你子笙學姐，但你看看你學姐都瘦成什麽樣了，能頂得住你這一下嗎？”
一旁的蘇子笙聞言輕輕一笑，韓娜娜這才發現蘇子笙消瘦的身形，她的眼中頓時充斥著心疼，她拉住蘇子笙的胳膊，捏了捏她的胳膊。
“天哪，學姐你怎麽瘦成這樣了，這高三這麽恐怖的嗎？”
蘇子笙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還好啦，也沒有那麽恐怖，你看你一禾學姐，不是一點變化都沒有嗎？”
“餵！”
被突然點名的胡一禾假裝嗔怒道：“小笙！你這是什麽意思！”
聞言，蘇子笙便沖她笑了笑：“好啦好啦，你看娜娜都焦慮起來了，咱們做學姐的，不得安慰一下嘛。”
“哼！”
胡一禾故作生氣的掃了眼蘇子笙，驕傲的揚起了頭。
蘇子笙被她的樣子逗得笑了笑，便轉身去給她順毛，好不容易哄好了胡一禾，一轉身就看見站在周圍的幾人都被她們逗得笑意盈盈。
“你看看你，讓大家看我們笑話了吧。”
“怕什麽！”胡一禾迅速走到離她最近的韓娜娜身邊，一把勾住了她的脖子：“我還不信他們會說出去，你說是吧，娜娜？”
韓娜娜從她的話中聽出了威脅的意思，看著對方笑意盈盈的面孔，她只能心口不一的點了點頭。
蘇子笙見狀，笑著搖了搖頭，餘光掃到了一個身影。
程煜也註意到了她的目光，有點局促的扯了扯嘴角，心裏一整莫名的心虛泛起：“學姐。”
蘇子笙沖他輕輕一笑，隨後慢慢的朝著程煜走去。
謝澄澄見狀，臉上的笑意立刻收斂，下意識後撤一步，迅速站到了程煜前方，擋在蘇子笙面前。
“唉？”
蘇子笙有點驚訝的看著謝澄澄，隨即輕輕一笑，謝澄澄一楞，猛的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他這麽緊張做什麽，蘇子笙也許只是和他打個招呼而已，他這樣突然擋在他們面前做什麽。
一股尷尬的感覺頓時沖上謝澄澄的大腦，他竟覺得自己的臉都開始燒起來了，輕咳一聲：“姐姐，抱歉。”
“沒事。”
蘇子笙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隨後看向謝澄澄身後的程煜：“老爸說的沒錯，你們的關系確實很好啊。”
“什麽？”
謝澄澄的目光裏透著疑惑，下意識看了眼身後的程煜。
同樣，對方的眼中也是和他一樣的情緒。
“之前我和老爸問你怎麽樣了，他當時告訴我讓我不要擔心，有個男生把你照顧的很好。”
蘇子笙看向程煜：“他當時還不告訴我是誰，我也就猜了猜，果然是你啊。”
聞言，程煜的目光轉向謝澄澄，隨後沖著蘇子笙抿唇道:“抱歉，學姐，要不是我……”
“打住。”
蘇子笙擡手制止了他：“我那時候就聽老爸說你因為這件事一直困擾，你要我再把澄澄和老爸給你說過的話再說一遍嗎？”
程煜望著蘇子笙，心底的不安也漸漸平息，半晌他輕輕一笑：“謝謝學姐。”
“好啦。”蘇子笙拍了拍他的肩：“以後不要提這個事情了，本來看你情緒不高想問問你怎麽回事呢，結果又讓你想起來這件事了，是我考慮不周了。”
“不不不，不怪學姐，是我想太多了。”
程煜匆忙解釋著，蘇子笙卻笑著阻止了他，隨後她慢慢轉過身，對著其他幾人說道。
“你們還沒吃過飯吧，難得今天可以碰到你們，不如，我請你們吃飯，怎麽樣？”
幾人不好意思本想拒絕，胡一禾卻十分不見外的松開了韓娜娜，兩步跨到了蘇子笙身邊，一邊作勢給蘇子笙捏肩一邊道。
“好啊好啊，子笙姐姐，我想吃那家新開的火鍋好久了，我們就吃那個好不好。”
蘇子笙無奈的笑了笑，轉身看向其他幾人：“你們呢，想吃火鍋嗎？”
“這……”
幾人的目光閃躲，紛紛移向謝澄澄，就差把“你說”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蘇子笙也看出了他們的意思，輕輕一笑：“好啦，不要和我客氣了，看看你們一禾學姐，完全不帶客氣的。”
幾人扯著嘴角笑了笑，見狀，蘇子笙還想再問問，胡一禾卻快她一步將幾人拉在了一起。
一邊拉一邊道：“好了好了，一個個的別客氣了，你們既然都不說，那我們就吃這個啦，小笙！走啦！”
路過蘇子笙的時候，她一把勾住蘇子笙的脖子，帶著其他幾人朝著火鍋店走去，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少女也笑得燦爛。
這頓飯吃的並不算很快，飯桌上，他們也聊了很多話，因為高三要準備最後一次摸底考試，所以這周高一高二考試的時候，學校也就給他們放了假，目的也是為了讓他們好好休息，調整狀態。
蘇子笙也問到了謝澄澄是否要回家的問題，謝澄澄並沒有立即回答，好在蘇子笙也看出了他的顧及，謝澄澄這才知道，謝剛三天前又去滿世界開會了。
既然這樣，謝澄澄也就不必操心回家的事情了，也就決定留在學校覆習了。
韓娜娜和程煜見他不回去，便也都留了下來。
這件事唯一的插曲大概就是，韓娜娜中午給劉聲說可能要回家，弄的劉聲火急火燎的準備了一大桌子菜從天亮等到天黑，最後實在等不住了，一個電話打給韓娜娜才知道她又不回來了，氣的她大發雷霆的把韓娜娜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然而這件事情還剛好在飯桌上發生，也引得大家一片哄笑。
周末兩天，住校的三人也都沒閑著，不約而同的去了學校旁邊的自習室紮紮實實的覆習了兩天，基本就是早上進去，晚上出來的節奏。
兩天下來，三人也確實疲憊不堪，韓娜娜幾乎是扶著墻走出自習室的，兩個男生也沒好到哪去，臉上也都難得展現出疲態。
三人走在回學校的路上，沿街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吃攤，食物的香氣在空氣中飄蕩，時不時還有小販的招呼聲。
大概也是沒吃晚飯的緣故，沒走一會，韓娜娜的肚子就開始叫喚了。
兩邊的小吃攤散發的香氣在一瞬間仿佛都化為實體沖她招手，終於，在走到一個麻辣燙的小攤前，韓娜娜停下了腳步。
走在她後面的二人不解的看著她，只見韓娜娜緩緩回過頭，一臉嚴肅的開口道。
“你們，要吃麻辣燙嗎？”
五分鐘後，謝澄澄付過錢後，一臉無奈的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已支付三十六塊八的消費記錄，隨後掃了眼座位上的韓娜娜。
韓娜娜則用手撐著下巴，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謝謝哈，我也沒想到我微信裏突然沒錢了，回家還你。”
說罷，她將一杯橙汁推到了謝澄澄面前。
謝澄澄接過來淺淺喝了一口：“不用了，下次請我和煜哥再吃一頓就好了。”
“好好好，一定一定。”
說話間，程煜也拿著三套餐具走了過來，二人見狀，趕忙去接他手裏的東西。
各自分好自己的餐具後，韓娜娜便將另一杯橙汁推到了程煜面前。
“辛苦煜哥給我們拿的餐具，嘗嘗這個怎麽樣。”
程煜說了句“謝謝”便嘗了一口韓娜娜給他的橙汁。
“嗯？”
他有點驚訝的看了眼手中的果汁：“味道還不錯，你從哪買的？”
“是吧是吧。”
韓娜娜立刻得意起來：“我和澄澄小時候經常喝這個牌子的，我剛剛看到旁邊有賣的，就買了幾瓶。”
說著，她指向了不遠處的一個商店，程煜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家非常小，非常有年代感的商店，商店的門口還放著幾個和他們手裏一樣的橙汁。
“對了。”
韓娜娜抿了口手裏的果汁：“你經常給我們的那種糖，我總感覺在哪見過，我剛剛進去才發現，那家店也有賣的。”
程煜的手下一頓，疑惑道:“真的？”
“真的！”
韓娜娜用力點頭:“還是很久以前的那種包裝，就在門口的一個罐子裏放著，裏面還有其他味道的。”
程煜的目光不可察覺的閃爍了一下，有意無意的掃了下撐著臉坐在旁邊正在發呆的謝澄澄，隨後沖韓娜娜輕輕一笑:“好，有機會去看看。”
韓娜娜當然註意到了他眼神的變化，她的目光也在謝澄澄的身上掃了一眼，心中頓時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片刻，她唇角一勾，伸手戳了戳謝澄澄的胳膊。
謝澄澄回過神，掀起眼皮疑惑的看向她，韓娜娜立刻湊了過來。
“我和煜哥嘚啵嘚啵說了半天你怎麽都不加入我們，我沒記錯你以前的時候也很愛吃那種糖的，什麽時候這麽高冷了。”
話音一落，韓娜娜的餘光便註意到程煜的身形似乎頓了頓，不過她並沒有說出來，假裝沒看見繼續盯著謝澄澄。
“有嗎？”
“有！”
韓娜娜立刻坐直了身體，對著謝澄澄說道：“就咱倆小的時候，那時候我嘎嘎鬧騰，然後那時候我媽為了哄我，就經常給我塞那種糖，然後我倆經常在一起玩，你也老吃啊。”
聞言，謝澄澄瞇了瞇眼睛，思索了片刻：“有……這回事嗎？”
“嘖。”
韓娜娜臉上立即出現不悅，她的語氣裏都帶了幾分焦急:“有的啊！就那時候我還老去劇院找你和顧阿姨！當時顧阿姨……”
說到這裏，韓娜娜卻猛的一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臉上的表情都滯了一瞬。
韓娜娜說的的那些事情謝澄澄確實沒什麽印象，他還以為是韓娜娜編的，不過看她說的繪聲繪色的便也起了興趣。
“怎麽停下了？後來呢？”
謝澄澄見她停下，有點疑惑的問道。
程煜也註意到了韓娜娜的變化，好奇的看向已經凝固住的韓娜娜。
“娜娜？你還好嗎？”
韓娜娜的眼睛終於動了動，她抿了抿唇，神情也變得嚴肅，她看著謝澄澄，下一刻，竟起身快速朝著那個小商店走去。
“哎？”
坐在座位的二人都被她這番動作弄的摸不著頭腦。
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她怎麽了？”
謝澄澄搖了搖頭：“不知道，我說錯什麽了嗎？”
很快，韓娜娜便從超市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包糖果。
她走到桌前，將那包剛買的糖果“啪”的一聲拍在謝澄澄面前。
謝澄澄被她這番動作嚇了一跳，臉上寫滿了不解，他先是看了眼韓娜娜手下的那包五顏六色的糖果，隨後將目光移向了一臉嚴肅的韓娜娜。
他懵懂的眨了眨眼，試探道:“怎麽了嗎？”
“你打開這包糖，仔細看看真的沒有印象了嗎？”
謝澄澄疑惑的眨了眨眼，但還是按著她的要求，慢慢打開了那包糖果。
隨著包裝袋被撕開，裏面的糖果也慢慢被謝澄澄倒在了手上。
糖果的包裝紙是很多年前的那種款式，但每一個都是嶄新的，不像是從那個年代一直保留到現在的。
程煜在看到那些糖果的瞬間眸光微不可查的閃爍了一下，目光定在其中那顆水蜜桃味道的上面。
糖果的味道也有很多種，和韓娜娜說的一樣，除了程煜經常給他們的水蜜桃味，還有菠蘿，葡萄，蘋果等味道的。
謝澄澄看著手心的那些糖果，半晌，他瞇了瞇眼，再一次看向韓娜娜：“所以，我該想起些什麽？”
韓娜娜本以為他想起了什麽，聞言，她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她伸手抓起其中一顆菠蘿味的糖果，對著謝澄澄說道。
“你真的沒有印象嗎？我當初還經常和你搶這個味道的！你怎麽會沒有印象啊！”
謝澄澄被她的發言弄的愈發摸不著頭腦，他皺起眉看著韓娜娜手裏的那顆糖果思索了很久，最終緩緩開口道。
“你說的，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是小時候啊！”韓娜娜急得都快跳起來了，她指著手裏的糖果道：“就是咱們五六歲的時候啊！你怎麽會不記得？”
謝澄澄臉上的困惑愈發濃烈，他十分確定自己對韓娜娜說的這些東西沒有任何印象，但看韓娜娜的樣子也不像故意捉弄他。
他的目光緩緩移到手上的那些糖果上，似乎想從裏面看出些什麽，但看了很久，他還是對這些糖果沒有任何印象。
在旁邊的程煜看著眼前二人的反應，他的目光在那顆水蜜桃味的糖果上停留了很久，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他伸手拉了拉韓娜娜的袖子。
韓娜娜的目光幾乎要把謝澄澄灼燒了，被程煜這麽一動，她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收斂，就這樣看向對方。
只見程煜沖她輕輕招了招手，隨後他便起身離開了座位。
韓娜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掃了眼還在盯著那堆糖果的謝澄澄，轉身跟了上去。
二人來到了那個小商店門前，韓娜娜的目光還是沒從謝澄澄身上移開，直到程煜的腳步停下，她也才慢慢停下來。
“煜哥，你叫我過來，是怎麽了？”
程煜和她一樣，表情凝重，目光停在謝澄澄的身上。
聽到韓娜娜說話，他才將目光從謝澄澄身上挪開。
他看著韓娜娜，抿了抿唇，緩緩開口道。
“娜娜，我記得你當時和我說過，澄澄的媽媽是因為車禍才過世的是嗎？”
韓娜娜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我聽我媽說，澄澄當時也在現場，他是被從車裏面甩出去的。”
程煜的眼神在她說完後閃爍了一下，他的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也帶了幾分顫抖：“那這件事，是在他大概幾歲時發生的？”
“幾歲？”
韓娜娜瞇了瞇眼睛，思索片刻：“我有點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時候我們都很小，大概，大概……”
她重覆了好幾個“大概”後緩緩說道:“大概在我們六七歲的時候吧，你問這個幹什麽？”
聞言，程煜的眼神一凝，聲音愈發顫抖：“那你剛才和他說的那些事情，是發生在他經歷車禍之前的，是嗎？”
“對啊。”
這一次，疑惑的是韓娜娜了，她實在想不明白程煜為什麽會突然問起這個，她還想問點什麽，卻發現程煜臉上的表情竟慢慢發生了變化。
從一開始的疑惑慢慢轉換為了恍然大悟，最後竟還帶著一絲悵然。
“煜哥？你怎麽了？”
她試探的問了一句，只見程煜看著謝澄澄的方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漆黑的瞳仁迎著小賣部裏的燈光不斷閃爍著，很快，他輕輕閉上眼睛，似乎是想通了什麽，過了很久才睜開。
他看著眼前的韓娜娜，慢慢開口道。
“我大概知道，是為什麽了。”
過了幾分鐘，二人便緩緩回到了座位上，麻辣燙已經被老板端到了桌子上，正散發著陣陣香氣。
謝澄澄已經將那些糖果塞回了袋子，見他們回來，他也沒有詢問他們去了哪裏，只是不好意思的對著韓娜娜說道：“抱歉，我還是沒想起來，你要不要再說點什麽，我試試能不能想起來？”
韓娜娜看了眼已經坐到座位上的程煜，用力咬住了自己嘴裏的肉，半晌，她伸手去拿那包放在桌子上的糖果。
“算了，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可能是我記錯了，你別想了。”
“啊？”
謝澄澄看著那包被她一邊說一邊收走的糖果，還想問幾句便被韓娜娜打斷了。
“哎呀好了好了，別問了，再不吃粉都要坨住了，快吃飯！”
說著，她還給謝澄澄的碗裏撈了一大筷寬粉，謝澄澄看她動作很快，怕掉在地上便下意識用碗去接。
在接的同時，他一直看著韓娜娜的臉，期間韓娜娜也迅速擡眼和他打了個對視，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居然在韓娜娜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許心疼。
看這個樣子，估計是他再問什麽韓娜娜也不會說了，謝澄澄思索了片刻便也不打算再問了，因為現在讓他好奇的事情是另一件。
謝澄澄咬著粉條不著聲色的看向坐在自己身邊正在撈菜的程煜。
剛才韓娜娜和程煜離開的那幾分鐘，到底發生了什麽，或者說程煜和韓娜娜說了什麽，才讓韓娜娜突然改口說那些事情是她記錯了的。
按照他對韓娜娜的了解，她可不是三言兩語就會被勸退的那種人，所以，程煜到底和她說了什麽，他想不明白，但結合那些糖果和韓娜娜之前的反應，他隱隱覺得，這件事情，多半是和那些糖果有關。
韓娜娜一個勁的吃著自己碗裏的食物，時不時會擡眼去看坐在自己對面的謝澄澄，每看一次眼中的心疼就會多一分，漸漸的，她的眼眶竟也慢慢變紅。
直到程煜的一聲咳嗽，她才猛的壓抑住了眼淚流下來的沖動，她看向程煜，只見程煜也看著自己，沖自己輕輕搖了搖頭。
“煜哥怎麽了？是嗆到了嗎？”
謝澄澄在思索時也聽到了那聲咳嗽聲，他並沒有註意到二人的交流，只是關心的問了一句。
“咳，沒事，這家的辣椒味道好足。”
說著，程煜拿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一不小心嗆到了。”
謝澄澄看著他的動作，緩緩道:“小心點。”
“好。”程煜沖謝澄澄輕輕一笑，直到他移開目光，他才再一次看向韓娜娜，沖她瞇了瞇眼睛。
韓娜娜心中了然，迅速調整好情緒，面色如常的拿起筷子去夾放在最高處的一片土豆，腦中卻回想起了剛才和程煜的對話。
“我從那個所謂的學校出來後，我媽曾害怕我會因為那些事情產生一些問題，而研究了很多書，後來我去翻看過，對裏面的東西有些許印象。”
“很多人在經歷過一些重大事故後會失去一些關鍵性記憶，我在想，澄澄會不會是這樣的。”
“怎麽會。”
韓娜娜毫不猶豫道：“他的確是在那件事情後心理出現了些許問題，但當時謝叔叔和我媽帶他去了好多家醫院治療過，並沒有發現他忘了什麽啊。”
程煜微微皺眉:“那他現在這樣，是怎麽回事？”
“我也很好奇。”
韓娜娜撓了撓腦袋：“那些事情我不可能記錯，那段時間我和我媽在家裏收拾我的照片的時候還看到了我和他搶糖的照片，當時我媽還和我聊這些呢。”
“那總不可能，我媽的記憶也有問題吧，再者說了，就算記憶有問題，照片總不能是假的吧。”
程煜輕輕點頭：“的確，但你看他的樣子，應該也不是裝的啊。”
“等等。”
韓娜娜似乎想起了什麽，擡手打斷了程煜：“我記得我媽給我說過，那天顧阿姨帶澄澄出去，好像是去買什麽東西。”
“你說會有關鍵的記憶缺失，他現在記不得那些糖果，會不會當時就是……”
說到這裏，韓娜娜立刻明白過來，猛的捂住自己的嘴。
“那我剛才到底在幹什麽啊，他要是想起來，我不就犯了大錯了嗎！”
她立刻求助的看著程煜：“煜哥，那我現在該怎麽辦啊！”
程煜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沒事，他既然這麽久都沒想起來，應該也不會那麽快想到，一會你就說你記錯了，應該就可以了吧。”
“好……”
韓娜娜回想著，兀自長長的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碗裏的麻辣燙都不香了。
晚上，回到宿舍已經九點多了，謝澄澄也沒有想關於飯桌上的事情，匆匆洗漱過後，便開始收拾明天考試要帶的東西。
打開書包時便看到了幾顆糖果。
那是和韓娜娜分開時韓娜娜塞給他的，他看著那些糖果，緩緩從書包裏將它們撿了出來。
隨後從那些五顏六色的糖果裏挑出了那些水蜜桃味的。
與此同時，程煜也洗漱過，從衛生間裏緩緩走出。
見他站在那裏，便隨口問了一句。
“怎麽了，你收拾好了？”
謝澄澄看了他一眼，緩緩回答道：“沒，娜娜給我的糖掉了一書包，我往出來挑一挑。”
“要我幫忙嗎？”
說著，程煜便走到了謝澄澄身邊，看著他的動作，做好了幫忙的準備。
“不用了，已經撿好了。”
謝澄澄轉過身，將挑出來的水蜜桃味遞給了面前的少年。
“你喜歡的水蜜桃味，我挑出來了。”
程煜楞了楞，看著對方手裏的糖果，眼前的畫面竟與多年前的一幕漸漸重合。
“不要哭了，給你吃糖，媽媽說，吃了糖心情就會好的。”
記憶中的聲音瞬間拉回了程煜的思緒，眼前，謝澄澄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似乎並沒有註意到什麽。
他迅速接過對方手裏的糖果，故作鎮定的扯了扯嘴角：“謝謝你啊，我就不客氣了。”
謝澄澄輕輕挑了挑眉，便轉身繼續收拾自己的書包了。
等二人都收拾好也差不多到了熄燈時間，他們隨便聊了幾句便各自上床。
黑暗裏，謝澄澄輕輕轉過身看了眼對床的身影，隨後輕輕拿出了手機，打開了微信，點開了和謝剛的聊天框。
他發給謝剛的是一張圖片，不是別的，正是那些韓娜娜買的糖果。
消息是程煜叫走韓娜娜的時候他發給謝剛的，現在已經收到了回覆。
藍楓：老爸你見過這些糖嗎？
老爸：見過啊，你和娜娜小時候不是最愛吃這些了嗎，怎麽了？
老爸:那時候你劉聲阿姨經常給你倆給，娜娜還老和你搶菠蘿味的，搶不過就哭，讓她媽媽經常打來著。
謝澄澄看著那兩條消息，不禁皺了皺眉。
謝剛是不可能騙他的，那就說明韓娜娜說的都是真的，那他為什麽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退出了和謝剛的聊天框，摁滅了手機。
我好像，忘記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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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韓娜娜的註意，她一擡頭就看到了這邊和謝澄澄交談的蘇子笙。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丟下了羅譚陌，朝著蘇子笙撲了過來。
“子笙學姐！”
胡一禾見狀一驚，迅速攔在了蘇子笙面前，擋下了韓娜娜的進攻。
被攔下的韓娜娜一臉憋屈的看著得意洋洋的胡一禾。
“學姐你幹什麽攔著我啊！”
胡一禾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臉，邊捏邊道:“哎呀，知道你想你子笙學姐，但你看看你學姐都瘦成什麽樣了，能頂得住你這一下嗎？”
一旁的蘇子笙聞言輕輕一笑，韓娜娜這才發現蘇子笙消瘦的身形，她的眼中頓時充斥著心疼，她拉住蘇子笙的胳膊，捏了捏她的胳膊。
“天哪，學姐你怎麽瘦成這樣了，這高三這麽恐怖的嗎？”
蘇子笙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還好啦，也沒有那麽恐怖，你看你一禾學姐，不是一點變化都沒有嗎？”
“餵！”
被突然點名的胡一禾假裝嗔怒道：“小笙！你這是什麽意思！”
聞言，蘇子笙便沖她笑了笑：“好啦好啦，你看娜娜都焦慮起來了，咱們做學姐的，不得安慰一下嘛。”
“哼！”
胡一禾故作生氣的掃了眼蘇子笙，驕傲的揚起了頭。
蘇子笙被她的樣子逗得笑了笑，便轉身去給她順毛，好不容易哄好了胡一禾，一轉身就看見站在周圍的幾人都被她們逗得笑意盈盈。
“你看看你，讓大家看我們笑話了吧。”
“怕什麽！”胡一禾迅速走到離她最近的韓娜娜身邊，一把勾住了她的脖子：“我還不信他們會說出去，你說是吧，娜娜？”
韓娜娜從她的話中聽出了威脅的意思，看著對方笑意盈盈的面孔，她只能心口不一的點了點頭。
蘇子笙見狀，笑著搖了搖頭，餘光掃到了一個身影。
程煜也註意到了她的目光，有點局促的扯了扯嘴角，心裏一整莫名的心虛泛起：“學姐。”
蘇子笙沖他輕輕一笑，隨後慢慢的朝著程煜走去。
謝澄澄見狀，臉上的笑意立刻收斂，下意識後撤一步，迅速站到了程煜前方，擋在蘇子笙面前。
“唉？”
蘇子笙有點驚訝的看著謝澄澄，隨即輕輕一笑，謝澄澄一楞，猛的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他這麽緊張做什麽，蘇子笙也許只是和他打個招呼而已，他這樣突然擋在他們面前做什麽。
一股尷尬的感覺頓時沖上謝澄澄的大腦，他竟覺得自己的臉都開始燒起來了，輕咳一聲：“姐姐，抱歉。”
“沒事。”
蘇子笙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隨後看向謝澄澄身後的程煜：“老爸說的沒錯，你們的關系確實很好啊。”
“什麽？”
謝澄澄的目光裏透著疑惑，下意識看了眼身後的程煜。
同樣，對方的眼中也是和他一樣的情緒。
“之前我和老爸問你怎麽樣了，他當時告訴我讓我不要擔心，有個男生把你照顧的很好。”
蘇子笙看向程煜：“他當時還不告訴我是誰，我也就猜了猜，果然是你啊。”
聞言，程煜的目光轉向謝澄澄，隨後沖著蘇子笙抿唇道:“抱歉，學姐，要不是我……”
“打住。”
蘇子笙擡手制止了他：“我那時候就聽老爸說你因為這件事一直困擾，你要我再把澄澄和老爸給你說過的話再說一遍嗎？”
程煜望著蘇子笙，心底的不安也漸漸平息，半晌他輕輕一笑：“謝謝學姐。”
“好啦。”蘇子笙拍了拍他的肩：“以後不要提這個事情了，本來看你情緒不高想問問你怎麽回事呢，結果又讓你想起來這件事了，是我考慮不周了。”
“不不不，不怪學姐，是我想太多了。”
程煜匆忙解釋著，蘇子笙卻笑著阻止了他，隨後她慢慢轉過身，對著其他幾人說道。
“你們還沒吃過飯吧，難得今天可以碰到你們，不如，我請你們吃飯，怎麽樣？”
幾人不好意思本想拒絕，胡一禾卻十分不見外的松開了韓娜娜，兩步跨到了蘇子笙身邊，一邊作勢給蘇子笙捏肩一邊道。
“好啊好啊，子笙姐姐，我想吃那家新開的火鍋好久了，我們就吃那個好不好。”
蘇子笙無奈的笑了笑，轉身看向其他幾人：“你們呢，想吃火鍋嗎？”
“這……”
幾人的目光閃躲，紛紛移向謝澄澄，就差把“你說”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蘇子笙也看出了他們的意思，輕輕一笑：“好啦，不要和我客氣了，看看你們一禾學姐，完全不帶客氣的。”
幾人扯著嘴角笑了笑，見狀，蘇子笙還想再問問，胡一禾卻快她一步將幾人拉在了一起。
一邊拉一邊道：“好了好了，一個個的別客氣了，你們既然都不說，那我們就吃這個啦，小笙！走啦！”
路過蘇子笙的時候，她一把勾住蘇子笙的脖子，帶著其他幾人朝著火鍋店走去，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少女也笑得燦爛。
這頓飯吃的並不算很快，飯桌上，他們也聊了很多話，因為高三要準備最後一次摸底考試，所以這周高一高二考試的時候，學校也就給他們放了假，目的也是為了讓他們好好休息，調整狀態。
蘇子笙也問到了謝澄澄是否要回家的問題，謝澄澄並沒有立即回答，好在蘇子笙也看出了他的顧及，謝澄澄這才知道，謝剛三天前又去滿世界開會了。
既然這樣，謝澄澄也就不必操心回家的事情了，也就決定留在學校覆習了。
韓娜娜和程煜見他不回去，便也都留了下來。
這件事唯一的插曲大概就是，韓娜娜中午給劉聲說可能要回家，弄的劉聲火急火燎的準備了一大桌子菜從天亮等到天黑，最後實在等不住了，一個電話打給韓娜娜才知道她又不回來了，氣的她大發雷霆的把韓娜娜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然而這件事情還剛好在飯桌上發生，也引得大家一片哄笑。
周末兩天，住校的三人也都沒閑著，不約而同的去了學校旁邊的自習室紮紮實實的覆習了兩天，基本就是早上進去，晚上出來的節奏。
兩天下來，三人也確實疲憊不堪，韓娜娜幾乎是扶著墻走出自習室的，兩個男生也沒好到哪去，臉上也都難得展現出疲態。
三人走在回學校的路上，沿街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吃攤，食物的香氣在空氣中飄蕩，時不時還有小販的招呼聲。
大概也是沒吃晚飯的緣故，沒走一會，韓娜娜的肚子就開始叫喚了。
兩邊的小吃攤散發的香氣在一瞬間仿佛都化為實體沖她招手，終於，在走到一個麻辣燙的小攤前，韓娜娜停下了腳步。
走在她後面的二人不解的看著她，只見韓娜娜緩緩回過頭，一臉嚴肅的開口道。
“你們，要吃麻辣燙嗎？”
五分鐘後，謝澄澄付過錢後，一臉無奈的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已支付三十六塊八的消費記錄，隨後掃了眼座位上的韓娜娜。
韓娜娜則用手撐著下巴，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謝謝哈，我也沒想到我微信裏突然沒錢了，回家還你。”
說罷，她將一杯橙汁推到了謝澄澄面前。
謝澄澄接過來淺淺喝了一口：“不用了，下次請我和煜哥再吃一頓就好了。”
“好好好，一定一定。”
說話間，程煜也拿著三套餐具走了過來，二人見狀，趕忙去接他手裏的東西。
各自分好自己的餐具後，韓娜娜便將另一杯橙汁推到了程煜面前。
“辛苦煜哥給我們拿的餐具，嘗嘗這個怎麽樣。”
程煜說了句“謝謝”便嘗了一口韓娜娜給他的橙汁。
“嗯？”
他有點驚訝的看了眼手中的果汁：“味道還不錯，你從哪買的？”
“是吧是吧。”
韓娜娜立刻得意起來：“我和澄澄小時候經常喝這個牌子的，我剛剛看到旁邊有賣的，就買了幾瓶。”
說著，她指向了不遠處的一個商店，程煜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家非常小，非常有年代感的商店，商店的門口還放著幾個和他們手裏一樣的橙汁。
“對了。”
韓娜娜抿了口手裏的果汁：“你經常給我們的那種糖，我總感覺在哪見過，我剛剛進去才發現，那家店也有賣的。”
程煜的手下一頓，疑惑道:“真的？”
“真的！”
韓娜娜用力點頭:“還是很久以前的那種包裝，就在門口的一個罐子裏放著，裏面還有其他味道的。”
程煜的目光不可察覺的閃爍了一下，有意無意的掃了下撐著臉坐在旁邊正在發呆的謝澄澄，隨後沖韓娜娜輕輕一笑:“好，有機會去看看。”
韓娜娜當然註意到了他眼神的變化，她的目光也在謝澄澄的身上掃了一眼，心中頓時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片刻，她唇角一勾，伸手戳了戳謝澄澄的胳膊。
謝澄澄回過神，掀起眼皮疑惑的看向她，韓娜娜立刻湊了過來。
“我和煜哥嘚啵嘚啵說了半天你怎麽都不加入我們，我沒記錯你以前的時候也很愛吃那種糖的，什麽時候這麽高冷了。”
話音一落，韓娜娜的餘光便註意到程煜的身形似乎頓了頓，不過她並沒有說出來，假裝沒看見繼續盯著謝澄澄。
“有嗎？”
“有！”
韓娜娜立刻坐直了身體，對著謝澄澄說道：“就咱倆小的時候，那時候我嘎嘎鬧騰，然後那時候我媽為了哄我，就經常給我塞那種糖，然後我倆經常在一起玩，你也老吃啊。”
聞言，謝澄澄瞇了瞇眼睛，思索了片刻：“有……這回事嗎？”
“嘖。”
韓娜娜臉上立即出現不悅，她的語氣裏都帶了幾分焦急:“有的啊！就那時候我還老去劇院找你和顧阿姨！當時顧阿姨……”
說到這裏，韓娜娜卻猛的一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臉上的表情都滯了一瞬。
韓娜娜說的的那些事情謝澄澄確實沒什麽印象，他還以為是韓娜娜編的，不過看她說的繪聲繪色的便也起了興趣。
“怎麽停下了？後來呢？”
謝澄澄見她停下，有點疑惑的問道。
程煜也註意到了韓娜娜的變化，好奇的看向已經凝固住的韓娜娜。
“娜娜？你還好嗎？”
韓娜娜的眼睛終於動了動，她抿了抿唇，神情也變得嚴肅，她看著謝澄澄，下一刻，竟起身快速朝著那個小商店走去。
“哎？”
坐在座位的二人都被她這番動作弄的摸不著頭腦。
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她怎麽了？”
謝澄澄搖了搖頭：“不知道，我說錯什麽了嗎？”
很快，韓娜娜便從超市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包糖果。
她走到桌前，將那包剛買的糖果“啪”的一聲拍在謝澄澄面前。
謝澄澄被她這番動作嚇了一跳，臉上寫滿了不解，他先是看了眼韓娜娜手下的那包五顏六色的糖果，隨後將目光移向了一臉嚴肅的韓娜娜。
他懵懂的眨了眨眼，試探道:“怎麽了嗎？”
“你打開這包糖，仔細看看真的沒有印象了嗎？”
謝澄澄疑惑的眨了眨眼，但還是按著她的要求，慢慢打開了那包糖果。
隨著包裝袋被撕開，裏面的糖果也慢慢被謝澄澄倒在了手上。
糖果的包裝紙是很多年前的那種款式，但每一個都是嶄新的，不像是從那個年代一直保留到現在的。
程煜在看到那些糖果的瞬間眸光微不可查的閃爍了一下，目光定在其中那顆水蜜桃味道的上面。
糖果的味道也有很多種，和韓娜娜說的一樣，除了程煜經常給他們的水蜜桃味，還有菠蘿，葡萄，蘋果等味道的。
謝澄澄看著手心的那些糖果，半晌，他瞇了瞇眼，再一次看向韓娜娜：“所以，我該想起些什麽？”
韓娜娜本以為他想起了什麽，聞言，她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她伸手抓起其中一顆菠蘿味的糖果，對著謝澄澄說道。
“你真的沒有印象嗎？我當初還經常和你搶這個味道的！你怎麽會沒有印象啊！”
謝澄澄被她的發言弄的愈發摸不著頭腦，他皺起眉看著韓娜娜手裏的那顆糖果思索了很久，最終緩緩開口道。
“你說的，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是小時候啊！”韓娜娜急得都快跳起來了，她指著手裏的糖果道：“就是咱們五六歲的時候啊！你怎麽會不記得？”
謝澄澄臉上的困惑愈發濃烈，他十分確定自己對韓娜娜說的這些東西沒有任何印象，但看韓娜娜的樣子也不像故意捉弄他。
他的目光緩緩移到手上的那些糖果上，似乎想從裏面看出些什麽，但看了很久，他還是對這些糖果沒有任何印象。
在旁邊的程煜看著眼前二人的反應，他的目光在那顆水蜜桃味的糖果上停留了很久，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他伸手拉了拉韓娜娜的袖子。
韓娜娜的目光幾乎要把謝澄澄灼燒了，被程煜這麽一動，她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收斂，就這樣看向對方。
只見程煜沖她輕輕招了招手，隨後他便起身離開了座位。
韓娜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掃了眼還在盯著那堆糖果的謝澄澄，轉身跟了上去。
二人來到了那個小商店門前，韓娜娜的目光還是沒從謝澄澄身上移開，直到程煜的腳步停下，她也才慢慢停下來。
“煜哥，你叫我過來，是怎麽了？”
程煜和她一樣，表情凝重，目光停在謝澄澄的身上。
聽到韓娜娜說話，他才將目光從謝澄澄身上挪開。
他看著韓娜娜，抿了抿唇，緩緩開口道。
“娜娜，我記得你當時和我說過，澄澄的媽媽是因為車禍才過世的是嗎？”
韓娜娜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我聽我媽說，澄澄當時也在現場，他是被從車裏面甩出去的。”
程煜的眼神在她說完後閃爍了一下，他的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也帶了幾分顫抖：“那這件事，是在他大概幾歲時發生的？”
“幾歲？”
韓娜娜瞇了瞇眼睛，思索片刻：“我有點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時候我們都很小，大概，大概……”
她重覆了好幾個“大概”後緩緩說道:“大概在我們六七歲的時候吧，你問這個幹什麽？”
聞言，程煜的眼神一凝，聲音愈發顫抖：“那你剛才和他說的那些事情，是發生在他經歷車禍之前的，是嗎？”
“對啊。”
這一次，疑惑的是韓娜娜了，她實在想不明白程煜為什麽會突然問起這個，她還想問點什麽，卻發現程煜臉上的表情竟慢慢發生了變化。
從一開始的疑惑慢慢轉換為了恍然大悟，最後竟還帶著一絲悵然。
“煜哥？你怎麽了？”
她試探的問了一句，只見程煜看著謝澄澄的方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漆黑的瞳仁迎著小賣部裏的燈光不斷閃爍著，很快，他輕輕閉上眼睛，似乎是想通了什麽，過了很久才睜開。
他看著眼前的韓娜娜，慢慢開口道。
“我大概知道，是為什麽了。”
過了幾分鐘，二人便緩緩回到了座位上，麻辣燙已經被老板端到了桌子上，正散發著陣陣香氣。
謝澄澄已經將那些糖果塞回了袋子，見他們回來，他也沒有詢問他們去了哪裏，只是不好意思的對著韓娜娜說道：“抱歉，我還是沒想起來，你要不要再說點什麽，我試試能不能想起來？”
韓娜娜看了眼已經坐到座位上的程煜，用力咬住了自己嘴裏的肉，半晌，她伸手去拿那包放在桌子上的糖果。
“算了，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可能是我記錯了，你別想了。”
“啊？”
謝澄澄看著那包被她一邊說一邊收走的糖果，還想問幾句便被韓娜娜打斷了。
“哎呀好了好了，別問了，再不吃粉都要坨住了，快吃飯！”
說著，她還給謝澄澄的碗裏撈了一大筷寬粉，謝澄澄看她動作很快，怕掉在地上便下意識用碗去接。
在接的同時，他一直看著韓娜娜的臉，期間韓娜娜也迅速擡眼和他打了個對視，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居然在韓娜娜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許心疼。
看這個樣子，估計是他再問什麽韓娜娜也不會說了，謝澄澄思索了片刻便也不打算再問了，因為現在讓他好奇的事情是另一件。
謝澄澄咬著粉條不著聲色的看向坐在自己身邊正在撈菜的程煜。
剛才韓娜娜和程煜離開的那幾分鐘，到底發生了什麽，或者說程煜和韓娜娜說了什麽，才讓韓娜娜突然改口說那些事情是她記錯了的。
按照他對韓娜娜的了解，她可不是三言兩語就會被勸退的那種人，所以，程煜到底和她說了什麽，他想不明白，但結合那些糖果和韓娜娜之前的反應，他隱隱覺得，這件事情，多半是和那些糖果有關。
韓娜娜一個勁的吃著自己碗裏的食物，時不時會擡眼去看坐在自己對面的謝澄澄，每看一次眼中的心疼就會多一分，漸漸的，她的眼眶竟也慢慢變紅。
直到程煜的一聲咳嗽，她才猛的壓抑住了眼淚流下來的沖動，她看向程煜，只見程煜也看著自己，沖自己輕輕搖了搖頭。
“煜哥怎麽了？是嗆到了嗎？”
謝澄澄在思索時也聽到了那聲咳嗽聲，他並沒有註意到二人的交流，只是關心的問了一句。
“咳，沒事，這家的辣椒味道好足。”
說著，程煜拿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一不小心嗆到了。”
謝澄澄看著他的動作，緩緩道:“小心點。”
“好。”程煜沖謝澄澄輕輕一笑，直到他移開目光，他才再一次看向韓娜娜，沖她瞇了瞇眼睛。
韓娜娜心中了然，迅速調整好情緒，面色如常的拿起筷子去夾放在最高處的一片土豆，腦中卻回想起了剛才和程煜的對話。
“我從那個所謂的學校出來後，我媽曾害怕我會因為那些事情產生一些問題，而研究了很多書，後來我去翻看過，對裏面的東西有些許印象。”
“很多人在經歷過一些重大事故後會失去一些關鍵性記憶，我在想，澄澄會不會是這樣的。”
“怎麽會。”
韓娜娜毫不猶豫道：“他的確是在那件事情後心理出現了些許問題，但當時謝叔叔和我媽帶他去了好多家醫院治療過，並沒有發現他忘了什麽啊。”
程煜微微皺眉:“那他現在這樣，是怎麽回事？”
“我也很好奇。”
韓娜娜撓了撓腦袋：“那些事情我不可能記錯，那段時間我和我媽在家裏收拾我的照片的時候還看到了我和他搶糖的照片，當時我媽還和我聊這些呢。”
“那總不可能，我媽的記憶也有問題吧，再者說了，就算記憶有問題，照片總不能是假的吧。”
程煜輕輕點頭：“的確，但你看他的樣子，應該也不是裝的啊。”
“等等。”
韓娜娜似乎想起了什麽，擡手打斷了程煜：“我記得我媽給我說過，那天顧阿姨帶澄澄出去，好像是去買什麽東西。”
“你說會有關鍵的記憶缺失，他現在記不得那些糖果，會不會當時就是……”
說到這裏，韓娜娜立刻明白過來，猛的捂住自己的嘴。
“那我剛才到底在幹什麽啊，他要是想起來，我不就犯了大錯了嗎！”
她立刻求助的看著程煜：“煜哥，那我現在該怎麽辦啊！”
程煜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沒事，他既然這麽久都沒想起來，應該也不會那麽快想到，一會你就說你記錯了，應該就可以了吧。”
“好……”
韓娜娜回想著，兀自長長的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碗裏的麻辣燙都不香了。
晚上，回到宿舍已經九點多了，謝澄澄也沒有想關於飯桌上的事情，匆匆洗漱過後，便開始收拾明天考試要帶的東西。
打開書包時便看到了幾顆糖果。
那是和韓娜娜分開時韓娜娜塞給他的，他看著那些糖果，緩緩從書包裏將它們撿了出來。
隨後從那些五顏六色的糖果裏挑出了那些水蜜桃味的。
與此同時，程煜也洗漱過，從衛生間裏緩緩走出。
見他站在那裏，便隨口問了一句。
“怎麽了，你收拾好了？”
謝澄澄看了他一眼，緩緩回答道：“沒，娜娜給我的糖掉了一書包，我往出來挑一挑。”
“要我幫忙嗎？”
說著，程煜便走到了謝澄澄身邊，看著他的動作，做好了幫忙的準備。
“不用了，已經撿好了。”
謝澄澄轉過身，將挑出來的水蜜桃味遞給了面前的少年。
“你喜歡的水蜜桃味，我挑出來了。”
程煜楞了楞，看著對方手裏的糖果，眼前的畫面竟與多年前的一幕漸漸重合。
“不要哭了，給你吃糖，媽媽說，吃了糖心情就會好的。”
記憶中的聲音瞬間拉回了程煜的思緒，眼前，謝澄澄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似乎並沒有註意到什麽。
他迅速接過對方手裏的糖果，故作鎮定的扯了扯嘴角：“謝謝你啊，我就不客氣了。”
謝澄澄輕輕挑了挑眉，便轉身繼續收拾自己的書包了。
等二人都收拾好也差不多到了熄燈時間，他們隨便聊了幾句便各自上床。
黑暗裏，謝澄澄輕輕轉過身看了眼對床的身影，隨後輕輕拿出了手機，打開了微信，點開了和謝剛的聊天框。
他發給謝剛的是一張圖片，不是別的，正是那些韓娜娜買的糖果。
消息是程煜叫走韓娜娜的時候他發給謝剛的，現在已經收到了回覆。
藍楓：老爸你見過這些糖嗎？
老爸：見過啊，你和娜娜小時候不是最愛吃這些了嗎，怎麽了？
老爸:那時候你劉聲阿姨經常給你倆給，娜娜還老和你搶菠蘿味的，搶不過就哭，讓她媽媽經常打來著。
謝澄澄看著那兩條消息，不禁皺了皺眉。
謝剛是不可能騙他的，那就說明韓娜娜說的都是真的，那他為什麽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退出了和謝剛的聊天框，摁滅了手機。
我好像，忘記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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