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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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喜歡就去追嘛，現在社會包容性那麽高，不會有人歧視的。”
韓娜娜的話一直縈繞在謝澄澄耳邊，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對程煜……究竟是什麽樣的想法，不論是韓娜娜說的，還是他自己從網上搜的，所有的答案好像都將他朝一個方向推，他喜歡對方。
從小到大，他從沒喜歡過別人，也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他無法做出判斷，判斷自己究竟是什麽想法，或者說感情。
再者，假設這種感覺真的是喜歡，這就說明他人生中第一次動心，是和自己同一個性別的人，這和大多數人都不太一樣，多少也太瘋狂了吧……
謝澄澄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心裏亂糟糟的，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回到了宿舍門口，他伸手去捉把手，手卻停在了空中。
這些事情沒有明了還好，一但明了，他就不知道該如何面見對方了，謝澄澄抿著唇，猶豫間，門自己打開了。
謝澄澄一楞，擡頭對上了程煜的眼睛，對方已經換好了睡衣，嘴裏叼著一包牛奶。
“怎麽不進來，我還正要找你呢。”
謝澄澄眨了眨眼睛，跟著對方進了房間，將書包放在床上。
“你穿著睡衣找我去啊？”
程煜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笑道：“也不是不行。”
說著，謝澄澄將包裏的飯盒取出，飯盒上還有餘溫，烘的他的手暖暖的。
“吃飯吧，還熱著。”
程煜將喝完的牛奶丟了，從櫃子裏又取了一包丟給了謝澄澄。
謝澄澄沒反應過來，牛奶砸在了臉上。
“喲，不好意思，沒事吧。”
“沒事。”謝澄澄將牛奶捏在手中，片刻後，將其放在床邊。
“怎麽不喝，味道還不錯的，今天那個老師給我的。”
謝澄澄開牛奶的手一頓：“那你給我喝？”
“沒事，放心喝吧。”程煜斜著眼看他，半晌後笑了笑：“我沒下毒。”
“……”
謝澄澄沒有猶豫，打開牛奶一股腦灌了下去。
“喲，感覺怎麽樣？”
程煜一臉玩味的望著他，謝澄澄將牛奶袋放在桌上，沖程煜伸出手。
“晚飯十元，微信還是現金。”
“唉？？？”
程煜笑著拍了一把他的手，掏出手機在上面敲弄著什麽：“你今晚怎麽了，總感覺怪怪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程煜說對了，謝澄澄有點心虛的眨了眨眼睛：“你猜。”
“唉？”
謝澄澄垂下眼，看了眼手機，收了錢轉身上了床。
“我要睡了，你吃快點。”
程煜看了眼自己才動了兩口的飯，還想說什麽，就看到謝澄澄已經將自己包在了被子裏。
他張了張嘴，抿嘴一笑，伸手打開了臺燈，起身將大燈關閉。
宿舍周遭一片黑暗，只有桌上的臺燈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桌上的人輕輕吃飯，一旁躺在床上的人面對著墻，眼中滿是躊躇。
謝澄澄側目，試圖看到點什麽，被子講他包裹的太嚴實，他只能看到臺燈的亮光，他垂下眼眸，輕輕閉上了眼睛。
兩天後——
競賽如約開始，一中的學生也放了假，教學樓被警戒線包裹，一中周圍的馬路前也被放置了禁止通行的牌子，校門口滿是圍觀的學生和家長，還有電視臺來采訪的記著。
“羅譚陌你快點行不行！就差你沒到了！一會這裏封住了你進都進不來！”
“馬上馬上！還有個拐彎就到了，你們先進去，我一會跑進來！”
“你快點……哎我去。”
人群突然湧動，韓娜娜的手機沒拿穩掉落在了地上，她急忙蹲下身去撿，謝澄澄和徐子媛見狀趕忙將她護住。
“你幹嘛，這麽多人，你也不怕他們踩你身上。”
謝澄澄撈住她的胳膊，將她拽了起來。
“沒事，我看著呢。”韓娜娜拍了拍手機上的灰，摁亮屏幕：“電話掛了。”
徐子媛嘆了口氣：“算了，我們先進去吧，他一會來了再來找我們。”
“也是，他也這樣說的。”韓娜娜踮起腳看了眼往前湧動的人群，警戒線前都是黑壓壓的人群，旁邊站了幾個武警，人群前則有好幾個警察在維持秩序。
“這麽多人……”
感慨過後，三人便艱難的往人群前走動。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走在人群中間的時候，一中門前的大屏幕亮了起來。
主持人拿著話筒站在屏幕前對著攝像機介紹著比賽，屏幕上顯示的則是上次校園競賽比賽時的大禮堂。
桌子被齊齊擺放，每個桌子上都放著一個透明的袋子應該是考試用到的文具，禮堂的門口站著兩個老師，旁邊分別放著兩個箱子，大概是檢查用的裝置。
禮堂內有兩個老師分別站在兩角，靜靜等待著參賽學生進入。
“我去，這就是大型競賽的排場嗎。”
“上次校園競賽也沒這麽嚴格吧。”
“我還是第一次來一中啊……”
“我聽說這次比賽裏有兩個長得特別好看的男生……”
“有一個好像就是一中的……”
周遭的談論聲傳進前進的幾人耳中，韓娜娜艱難的回頭看了眼身後的人，幾個女生身上穿著附中的校服，也是來看比賽的。
“我去，煜哥這人氣已經高到附中去了。”
說完後她看了眼前面的謝澄澄，她壞笑一下，用力湊到他旁邊，小聲道:“你可要加油哦，你看看煜哥這人氣。”
謝澄澄回頭瞪了她一眼，臉上寫滿了“你別沒事找事”
韓娜娜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幾句便跟了上去。
幾人好不容易擠到最前面，人群旁邊傳來了幾聲叫聲。
“橙子！看這裏！”
謝澄澄艱難的將胳膊放下來，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時博衍站在田若岑身邊，正努力的沖他招手，謝澄澄沖他打了招呼，本想往那邊走走，但周圍的人之間連條縫隙都沒有，他轉了一下正欲放棄就看見時博衍彎著腰從人群中間鉆了過來。
“哎呀哎呀，好多人。”
謝澄澄扶了他一下：“你怎麽來了。”
“怎麽？”時博衍撩了把頭發：“煜煜參加競賽這麽大的事，我怎麽就不能來了。”
謝澄澄被他的表情逗笑，笑著抓了抓他的頭發。
“怎麽就你們三個，羅譚陌呢？”
謝澄澄回頭望了望人群，徐子媛看了眼手機：“他已經到了，就在人群後面，現在在往我們這邊走。”
“在那裏！我看到他了！”
說完，韓娜娜跳起來朝一個方向揮手，人群中，羅譚陌滿頭大汗，正賣力的往他們這邊擠。
謝澄澄瞥了一眼便回了頭，靜靜地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鏡頭不知什麽時候被切換了，大禮堂外，各個學校的參賽學生排著隊，靜靜地站在門口，鏡頭在他們臉上掃過，有的學生發現鏡頭後微笑著沖鏡頭打著招呼。
“不好意思讓一下讓一下，我好友滿了不好意思。”
身後的人撞了一下謝澄澄，他往前走了一步，回過頭發現是羅譚陌，他身後跟著兩個女生，她們舉著手機，臉上帶著幾分失落。
“霍，就這點距離，都還有人找你啊。”
羅譚陌用力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行了娜姐你別損我了，煜哥他們開始比了嗎？”
“還沒，應該快了。”
“那就好。”羅譚陌出了口氣，感受到一股目光正盯著自己，轉過頭就對上了徐子媛冷冷的眼神。
“媛子？你怎麽了？”
徐子媛用力出了口氣，一把將伸著脖子往前看的韓娜娜拉在自己身邊，隔開了自己和羅譚陌。
“哎？”
韓娜娜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徐子媛，又看了眼羅譚陌，心中了然，搖著頭嘆了口氣。
鏡頭裏，謝澄澄沒有看到程煜的面孔，不知是錯過了還是真的沒拍到，倒是宇文簫銘被拍了很久，場外的人在看到他後紛紛驚呼，而屏幕裏的宇文簫銘也似乎能看到外面一樣，滿臉笑容的沖著鏡頭招手，發絲被微風揚起，整個人如同一道光佇立在隊伍中間。
謝澄澄別開臉，不願再看，直到鏡頭切換，他的目光才回到屏幕，他盯著屏幕，眼神漸漸空洞，周遭的聲音也慢慢變小，腦中反覆出現著宇文簫銘的那張臉。
他不自覺回想著和宇文簫銘認識後對方的種種行為，隱隱感覺他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他想了很久，直到周圍傳出歡呼聲，人群將他擠來擠去，他才慢慢回過神。
謝澄澄擡起頭，鏡頭已經回到了大禮堂裏面，參賽的學生已經開始入場，他們臉上帶著自信，一個一個落座。
程煜站在隊伍的後半部分，鏡頭拍到他的時候他目光下垂，不知在看什麽，或者說想什麽。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臉被襯得很白，他站在老師面前，面無表情的等待檢查。
鏡頭只有幾秒，還是他的側臉，但在他出現在鏡頭的片刻，場外還是有了很大一陣騷動。
謝澄澄被人群擠來擠去，耳邊時不時還有身邊人的喊叫，他有點厭惡的捂住耳朵，他試圖挪動身體，想找個合適的空隙站好，卻不想人群再一次騷動，還沒站好的他立刻就摔了下去。
“小心。”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從人群裏撈了上來，韓娜娜和時博衍他們也終於站好，韓娜娜用力站起身朝身後大吼了一句“別擠了！”
站在警戒線外的警察也吼了幾聲，人群終於停止了騷動，韓娜娜和時博衍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這才發現謝澄澄不見了，二人立刻低頭尋找。
“臥槽那麽大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
“不會摔倒了吧，這地方摔倒就完蛋了。”
幾人焦急的低著頭尋找，突然聽到了田若岑的聲音。
“澄澄不是在那裏嗎？”
幾人擡頭看去，就看見謝澄澄站在三個少年面前，一只胳膊還在其中一人手裏。
眼前的一幕如同一道炸雷劈在韓娜娜頭頂，她瞪大眼睛幾乎是瞬移到了謝澄澄身邊，周圍的人都還來不及反應，自己身前就擠過去了一個人。
“我就這一會會沒註意你，你怎麽就被的男人拐走了！”
韓娜娜嘟囔著趕到謝澄澄身邊，一把拽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謝澄澄只感覺自己被撈起來的片刻，自己的胳膊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澄澄，你怎麽在這？”
謝澄澄回過頭看清是韓娜娜，這才出了口氣：“剛剛被擠開了，沒事，你們怎麽樣？”
“我們肯定沒事。”韓娜娜看了眼前面的三人，謝澄澄的手還被為首的男生抓著：“他們是誰啊？”
謝澄澄擡起頭，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這才想起來道謝：“啊，那個，謝謝你。”
“？？？？”
站在旁邊的韓娜娜瞪大眼睛，滿眼疑惑和詫異的看著謝澄澄，謝澄澄註意到她的表情，疑惑道：“你這表情……”
他嘆了口氣，剛要說話，站在面前的少年開了口：“他剛剛摔了，我站在旁邊順手就扶了一下，我才發現，我們上次是不是在植物園見過？”
聞言，韓娜娜才松了口氣，半晌後道：“植物園？”
“對啊，我們是程小煜以前的同學，你們不記得我們了？”
謝澄澄這才想起，那次在植物園，宇文簫銘身邊確實有三個男生:“是你們。”
三個男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想起來了，紛紛笑了笑。
“你們是來看宇文比賽啊？”
為首的男生點了點頭：“也可以說我們是來看他們兩個比賽。”
“怎麽說？”
韓娜娜立刻起了興趣，滿臉興奮的看著他們三個，三個男生臉上露出不明的笑容:“我們之前還是同學的時候，小煜就贏了宇文一次，後來他就轉學了，不知道這次會怎麽樣。”
“霍，還有這麽一回事啊。”韓娜娜眨巴著眼睛：“那你們覺得誰會贏啊？”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誰贏都是一樣的。”
“啊？”
韓娜娜沒有明白他們的意思，轉過頭看向謝澄澄，只見謝澄澄皺著眉，似乎在想什麽，她猶豫了一下，默默放下了準備去拽謝澄澄的手。
在對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謝澄澄心中就泛起了前兩天的那種不好的預感，他側過眼看了眼站在一起的三個人，心中竟泛起一絲恐懼，他移開目光，慢慢看向校門前的大屏幕。
比賽已經開了，參賽學生紛紛埋頭答卷，謝澄澄找到了程煜的位置，心裏十分不安。
下一刻，鏡頭切換，謝澄澄看到了宇文簫銘的位置，不禁瞪大了雙眼。
宇文簫銘的位置，就在程煜的斜後方。
一個小時後——
校門口很多人都去了樹下或者旁邊的奶茶店，警戒線旁邊只剩下一少部分人，雖是春天，但太陽長時間照在身上也會有點熱，謝澄澄伸手擋著太陽，靜靜地盯著大屏幕。
“霍，你看那個女生，這表情一看就是難住了。”
韓娜娜嘴裏叼著棒棒糖，手指著屏幕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
女生眉頭緊蹙，不斷用牙齒咬著手指，另一只手在草稿紙上不斷演算，過一會又劃掉自己的推算結果，來回幾遍後，她的額角甚至出現了汗珠。
“不光她，你看旁邊那幾個男生，表情也沒好看到哪裏去。”
謝澄澄順著羅譚陌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幾個臉色不好的男生。
“我的媽呀，這也太折磨人了。”
羅譚陌開口道：“這要是我我就棄賽直接出來了，在裏面待著多煎熬啊。”
“你懂什麽。”時博衍看了他一眼：“這畢竟是大型競賽，不像你們之前的校園競賽，就算棄賽了，那也是一個學校的，他們身上都背著學校的名聲，說棄賽就棄賽了，那整個學校的名聲不也沒了，所以他們寧可幹耗著，也絕對不會棄賽。”
謝澄澄聽著時博衍的話，望著屏幕上他們最開始看的那個女生，女生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苦笑，隨後，她一只手捂住臉，一滴淚水滴落了下來。
半小時後，比賽結束，學生們交了卷子，少部分學生紅著眼睛，但面對鏡頭，臉上還是掛著大方的笑容，門口的幾人看著屏幕，終於找到了程煜的身影。
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黑色的外套被風揚起，他垂下眼，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物，直到記著拿著話筒走到他面前。
“這位同學就是本次競賽中一中的參賽選手，在比賽前就贏得了很大的人氣，哇，果然長得非常帥氣呢，那麽同學方便告訴一下你的名字嗎？”
程煜楞了兩秒，眼睛瞥見了記著旁邊的攝像，他抿嘴一笑：“我叫程煜，是一中的參賽選手。”
“好的，程煜同學，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們，你對這次競賽的感受呢？”
主持人一臉熱切的舉著話筒，眼中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程煜眨了眨眼，悠悠道：“真正的競賽題比起平時練的題目還是很有難度的，我很感謝學校能給予我這個機會讓我代表學校參賽，我一定不會辜負學校的期望。”
“看來程同學對今天的結果十分自信啊，那麽對於接下來的比賽，你是否有充足的信心呢？”
程煜正要張嘴答話，身邊卻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當然有信心了。”
主持人被突然加入的聲音打斷，轉過頭就看到一個少年微笑著走到程煜身邊。
少年頭發略長，面容精致，身材高挑，灰色的眸子具有一種奇特的吸引力，主持人不經意睜大了雙眼，半晌後才開口道：“啊……這位同學是……”
宇文簫銘微笑著回答道：“香林一中參賽學生，宇文簫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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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就去追嘛，現在社會包容性那麽高，不會有人歧視的。”
韓娜娜的話一直縈繞在謝澄澄耳邊，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對程煜……究竟是什麽樣的想法，不論是韓娜娜說的，還是他自己從網上搜的，所有的答案好像都將他朝一個方向推，他喜歡對方。
從小到大，他從沒喜歡過別人，也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他無法做出判斷，判斷自己究竟是什麽想法，或者說感情。
再者，假設這種感覺真的是喜歡，這就說明他人生中第一次動心，是和自己同一個性別的人，這和大多數人都不太一樣，多少也太瘋狂了吧……
謝澄澄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心裏亂糟糟的，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回到了宿舍門口，他伸手去捉把手，手卻停在了空中。
這些事情沒有明了還好，一但明了，他就不知道該如何面見對方了，謝澄澄抿著唇，猶豫間，門自己打開了。
謝澄澄一楞，擡頭對上了程煜的眼睛，對方已經換好了睡衣，嘴裏叼著一包牛奶。
“怎麽不進來，我還正要找你呢。”
謝澄澄眨了眨眼睛，跟著對方進了房間，將書包放在床上。
“你穿著睡衣找我去啊？”
程煜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笑道：“也不是不行。”
說著，謝澄澄將包裏的飯盒取出，飯盒上還有餘溫，烘的他的手暖暖的。
“吃飯吧，還熱著。”
程煜將喝完的牛奶丟了，從櫃子裏又取了一包丟給了謝澄澄。
謝澄澄沒反應過來，牛奶砸在了臉上。
“喲，不好意思，沒事吧。”
“沒事。”謝澄澄將牛奶捏在手中，片刻後，將其放在床邊。
“怎麽不喝，味道還不錯的，今天那個老師給我的。”
謝澄澄開牛奶的手一頓：“那你給我喝？”
“沒事，放心喝吧。”程煜斜著眼看他，半晌後笑了笑：“我沒下毒。”
“……”
謝澄澄沒有猶豫，打開牛奶一股腦灌了下去。
“喲，感覺怎麽樣？”
程煜一臉玩味的望著他，謝澄澄將牛奶袋放在桌上，沖程煜伸出手。
“晚飯十元，微信還是現金。”
“唉？？？”
程煜笑著拍了一把他的手，掏出手機在上面敲弄著什麽：“你今晚怎麽了，總感覺怪怪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程煜說對了，謝澄澄有點心虛的眨了眨眼睛：“你猜。”
“唉？”
謝澄澄垂下眼，看了眼手機，收了錢轉身上了床。
“我要睡了，你吃快點。”
程煜看了眼自己才動了兩口的飯，還想說什麽，就看到謝澄澄已經將自己包在了被子裏。
他張了張嘴，抿嘴一笑，伸手打開了臺燈，起身將大燈關閉。
宿舍周遭一片黑暗，只有桌上的臺燈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桌上的人輕輕吃飯，一旁躺在床上的人面對著墻，眼中滿是躊躇。
謝澄澄側目，試圖看到點什麽，被子講他包裹的太嚴實，他只能看到臺燈的亮光，他垂下眼眸，輕輕閉上了眼睛。
兩天後——
競賽如約開始，一中的學生也放了假，教學樓被警戒線包裹，一中周圍的馬路前也被放置了禁止通行的牌子，校門口滿是圍觀的學生和家長，還有電視臺來采訪的記著。
“羅譚陌你快點行不行！就差你沒到了！一會這裏封住了你進都進不來！”
“馬上馬上！還有個拐彎就到了，你們先進去，我一會跑進來！”
“你快點……哎我去。”
人群突然湧動，韓娜娜的手機沒拿穩掉落在了地上，她急忙蹲下身去撿，謝澄澄和徐子媛見狀趕忙將她護住。
“你幹嘛，這麽多人，你也不怕他們踩你身上。”
謝澄澄撈住她的胳膊，將她拽了起來。
“沒事，我看著呢。”韓娜娜拍了拍手機上的灰，摁亮屏幕：“電話掛了。”
徐子媛嘆了口氣：“算了，我們先進去吧，他一會來了再來找我們。”
“也是，他也這樣說的。”韓娜娜踮起腳看了眼往前湧動的人群，警戒線前都是黑壓壓的人群，旁邊站了幾個武警，人群前則有好幾個警察在維持秩序。
“這麽多人……”
感慨過後，三人便艱難的往人群前走動。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走在人群中間的時候，一中門前的大屏幕亮了起來。
主持人拿著話筒站在屏幕前對著攝像機介紹著比賽，屏幕上顯示的則是上次校園競賽比賽時的大禮堂。
桌子被齊齊擺放，每個桌子上都放著一個透明的袋子應該是考試用到的文具，禮堂的門口站著兩個老師，旁邊分別放著兩個箱子，大概是檢查用的裝置。
禮堂內有兩個老師分別站在兩角，靜靜等待著參賽學生進入。
“我去，這就是大型競賽的排場嗎。”
“上次校園競賽也沒這麽嚴格吧。”
“我還是第一次來一中啊……”
“我聽說這次比賽裏有兩個長得特別好看的男生……”
“有一個好像就是一中的……”
周遭的談論聲傳進前進的幾人耳中，韓娜娜艱難的回頭看了眼身後的人，幾個女生身上穿著附中的校服，也是來看比賽的。
“我去，煜哥這人氣已經高到附中去了。”
說完後她看了眼前面的謝澄澄，她壞笑一下，用力湊到他旁邊，小聲道:“你可要加油哦，你看看煜哥這人氣。”
謝澄澄回頭瞪了她一眼，臉上寫滿了“你別沒事找事”
韓娜娜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幾句便跟了上去。
幾人好不容易擠到最前面，人群旁邊傳來了幾聲叫聲。
“橙子！看這裏！”
謝澄澄艱難的將胳膊放下來，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時博衍站在田若岑身邊，正努力的沖他招手，謝澄澄沖他打了招呼，本想往那邊走走，但周圍的人之間連條縫隙都沒有，他轉了一下正欲放棄就看見時博衍彎著腰從人群中間鉆了過來。
“哎呀哎呀，好多人。”
謝澄澄扶了他一下：“你怎麽來了。”
“怎麽？”時博衍撩了把頭發：“煜煜參加競賽這麽大的事，我怎麽就不能來了。”
謝澄澄被他的表情逗笑，笑著抓了抓他的頭發。
“怎麽就你們三個，羅譚陌呢？”
謝澄澄回頭望了望人群，徐子媛看了眼手機：“他已經到了，就在人群後面，現在在往我們這邊走。”
“在那裏！我看到他了！”
說完，韓娜娜跳起來朝一個方向揮手，人群中，羅譚陌滿頭大汗，正賣力的往他們這邊擠。
謝澄澄瞥了一眼便回了頭，靜靜地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鏡頭不知什麽時候被切換了，大禮堂外，各個學校的參賽學生排著隊，靜靜地站在門口，鏡頭在他們臉上掃過，有的學生發現鏡頭後微笑著沖鏡頭打著招呼。
“不好意思讓一下讓一下，我好友滿了不好意思。”
身後的人撞了一下謝澄澄，他往前走了一步，回過頭發現是羅譚陌，他身後跟著兩個女生，她們舉著手機，臉上帶著幾分失落。
“霍，就這點距離，都還有人找你啊。”
羅譚陌用力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行了娜姐你別損我了，煜哥他們開始比了嗎？”
“還沒，應該快了。”
“那就好。”羅譚陌出了口氣，感受到一股目光正盯著自己，轉過頭就對上了徐子媛冷冷的眼神。
“媛子？你怎麽了？”
徐子媛用力出了口氣，一把將伸著脖子往前看的韓娜娜拉在自己身邊，隔開了自己和羅譚陌。
“哎？”
韓娜娜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徐子媛，又看了眼羅譚陌，心中了然，搖著頭嘆了口氣。
鏡頭裏，謝澄澄沒有看到程煜的面孔，不知是錯過了還是真的沒拍到，倒是宇文簫銘被拍了很久，場外的人在看到他後紛紛驚呼，而屏幕裏的宇文簫銘也似乎能看到外面一樣，滿臉笑容的沖著鏡頭招手，發絲被微風揚起，整個人如同一道光佇立在隊伍中間。
謝澄澄別開臉，不願再看，直到鏡頭切換，他的目光才回到屏幕，他盯著屏幕，眼神漸漸空洞，周遭的聲音也慢慢變小，腦中反覆出現著宇文簫銘的那張臉。
他不自覺回想著和宇文簫銘認識後對方的種種行為，隱隱感覺他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他想了很久，直到周圍傳出歡呼聲，人群將他擠來擠去，他才慢慢回過神。
謝澄澄擡起頭，鏡頭已經回到了大禮堂裏面，參賽的學生已經開始入場，他們臉上帶著自信，一個一個落座。
程煜站在隊伍的後半部分，鏡頭拍到他的時候他目光下垂，不知在看什麽，或者說想什麽。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臉被襯得很白，他站在老師面前，面無表情的等待檢查。
鏡頭只有幾秒，還是他的側臉，但在他出現在鏡頭的片刻，場外還是有了很大一陣騷動。
謝澄澄被人群擠來擠去，耳邊時不時還有身邊人的喊叫，他有點厭惡的捂住耳朵，他試圖挪動身體，想找個合適的空隙站好，卻不想人群再一次騷動，還沒站好的他立刻就摔了下去。
“小心。”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從人群裏撈了上來，韓娜娜和時博衍他們也終於站好，韓娜娜用力站起身朝身後大吼了一句“別擠了！”
站在警戒線外的警察也吼了幾聲，人群終於停止了騷動，韓娜娜和時博衍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這才發現謝澄澄不見了，二人立刻低頭尋找。
“臥槽那麽大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
“不會摔倒了吧，這地方摔倒就完蛋了。”
幾人焦急的低著頭尋找，突然聽到了田若岑的聲音。
“澄澄不是在那裏嗎？”
幾人擡頭看去，就看見謝澄澄站在三個少年面前，一只胳膊還在其中一人手裏。
眼前的一幕如同一道炸雷劈在韓娜娜頭頂，她瞪大眼睛幾乎是瞬移到了謝澄澄身邊，周圍的人都還來不及反應，自己身前就擠過去了一個人。
“我就這一會會沒註意你，你怎麽就被的男人拐走了！”
韓娜娜嘟囔著趕到謝澄澄身邊，一把拽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謝澄澄只感覺自己被撈起來的片刻，自己的胳膊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澄澄，你怎麽在這？”
謝澄澄回過頭看清是韓娜娜，這才出了口氣：“剛剛被擠開了，沒事，你們怎麽樣？”
“我們肯定沒事。”韓娜娜看了眼前面的三人，謝澄澄的手還被為首的男生抓著：“他們是誰啊？”
謝澄澄擡起頭，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這才想起來道謝：“啊，那個，謝謝你。”
“？？？？”
站在旁邊的韓娜娜瞪大眼睛，滿眼疑惑和詫異的看著謝澄澄，謝澄澄註意到她的表情，疑惑道：“你這表情……”
他嘆了口氣，剛要說話，站在面前的少年開了口：“他剛剛摔了，我站在旁邊順手就扶了一下，我才發現，我們上次是不是在植物園見過？”
聞言，韓娜娜才松了口氣，半晌後道：“植物園？”
“對啊，我們是程小煜以前的同學，你們不記得我們了？”
謝澄澄這才想起，那次在植物園，宇文簫銘身邊確實有三個男生:“是你們。”
三個男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想起來了，紛紛笑了笑。
“你們是來看宇文比賽啊？”
為首的男生點了點頭：“也可以說我們是來看他們兩個比賽。”
“怎麽說？”
韓娜娜立刻起了興趣，滿臉興奮的看著他們三個，三個男生臉上露出不明的笑容:“我們之前還是同學的時候，小煜就贏了宇文一次，後來他就轉學了，不知道這次會怎麽樣。”
“霍，還有這麽一回事啊。”韓娜娜眨巴著眼睛：“那你們覺得誰會贏啊？”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誰贏都是一樣的。”
“啊？”
韓娜娜沒有明白他們的意思，轉過頭看向謝澄澄，只見謝澄澄皺著眉，似乎在想什麽，她猶豫了一下，默默放下了準備去拽謝澄澄的手。
在對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謝澄澄心中就泛起了前兩天的那種不好的預感，他側過眼看了眼站在一起的三個人，心中竟泛起一絲恐懼，他移開目光，慢慢看向校門前的大屏幕。
比賽已經開了，參賽學生紛紛埋頭答卷，謝澄澄找到了程煜的位置，心裏十分不安。
下一刻，鏡頭切換，謝澄澄看到了宇文簫銘的位置，不禁瞪大了雙眼。
宇文簫銘的位置，就在程煜的斜後方。
一個小時後——
校門口很多人都去了樹下或者旁邊的奶茶店，警戒線旁邊只剩下一少部分人，雖是春天，但太陽長時間照在身上也會有點熱，謝澄澄伸手擋著太陽，靜靜地盯著大屏幕。
“霍，你看那個女生，這表情一看就是難住了。”
韓娜娜嘴裏叼著棒棒糖，手指著屏幕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
女生眉頭緊蹙，不斷用牙齒咬著手指，另一只手在草稿紙上不斷演算，過一會又劃掉自己的推算結果，來回幾遍後，她的額角甚至出現了汗珠。
“不光她，你看旁邊那幾個男生，表情也沒好看到哪裏去。”
謝澄澄順著羅譚陌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幾個臉色不好的男生。
“我的媽呀，這也太折磨人了。”
羅譚陌開口道：“這要是我我就棄賽直接出來了，在裏面待著多煎熬啊。”
“你懂什麽。”時博衍看了他一眼：“這畢竟是大型競賽，不像你們之前的校園競賽，就算棄賽了，那也是一個學校的，他們身上都背著學校的名聲，說棄賽就棄賽了，那整個學校的名聲不也沒了，所以他們寧可幹耗著，也絕對不會棄賽。”
謝澄澄聽著時博衍的話，望著屏幕上他們最開始看的那個女生，女生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苦笑，隨後，她一只手捂住臉，一滴淚水滴落了下來。
半小時後，比賽結束，學生們交了卷子，少部分學生紅著眼睛，但面對鏡頭，臉上還是掛著大方的笑容，門口的幾人看著屏幕，終於找到了程煜的身影。
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黑色的外套被風揚起，他垂下眼，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物，直到記著拿著話筒走到他面前。
“這位同學就是本次競賽中一中的參賽選手，在比賽前就贏得了很大的人氣，哇，果然長得非常帥氣呢，那麽同學方便告訴一下你的名字嗎？”
程煜楞了兩秒，眼睛瞥見了記著旁邊的攝像，他抿嘴一笑：“我叫程煜，是一中的參賽選手。”
“好的，程煜同學，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們，你對這次競賽的感受呢？”
主持人一臉熱切的舉著話筒，眼中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程煜眨了眨眼，悠悠道：“真正的競賽題比起平時練的題目還是很有難度的，我很感謝學校能給予我這個機會讓我代表學校參賽，我一定不會辜負學校的期望。”
“看來程同學對今天的結果十分自信啊，那麽對於接下來的比賽，你是否有充足的信心呢？”
程煜正要張嘴答話，身邊卻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當然有信心了。”
主持人被突然加入的聲音打斷，轉過頭就看到一個少年微笑著走到程煜身邊。
少年頭發略長，面容精致，身材高挑，灰色的眸子具有一種奇特的吸引力，主持人不經意睜大了雙眼，半晌後才開口道：“啊……這位同學是……”
宇文簫銘微笑著回答道：“香林一中參賽學生，宇文簫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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