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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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過年後不久蘇子笙便反了校，沒多久程煜也因為競賽的事情被叫回了學校。
謝澄澄後來也在網上試圖尋找一些關於那天晚上程煜說的話。
他有感覺，程煜並沒有完整的告訴他，但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的好奇一直推動著他，讓他急切的想知道這個事情的全貌。
謝澄澄閉上眼睛，回想著那天晚上。
謝澄澄看著電腦上大片的聊天記錄，被震驚的說不出話。
“這……這都是…”
“宇文簫銘的成果。”
程煜臉上帶著笑，但眼中卻掛著疲憊。
“我家和他家是世交，所以和他說的一樣，我們幾乎從出生時就在一起待著，後來我爸公司生意不景氣，沒多久公司就倒閉了，他爸看在兩家多年的關系，就讓我爸在他家的分公司裏工作，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程煜嘆了口氣，閉上眼睛不知在想什麽，謝澄澄隱隱看見他的嘴唇在顫抖，也沒有做什麽，只是靜靜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我們這樣的關系一直到高中，突然一天，他騙我去教學樓頂，那段時間他沒考好，家裏給他壓力很大，我怕他做出傻事，就去看了眼，沒想到……”
程煜的眼中開始閃爍，似乎在壓抑某種情緒：“就在我抓住他胳膊的時候，大批老師和學生出現在我們身後，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我沒想到，他在那一刻，竟換了副面孔，大嚷著說我要殺了他，再後來，就是現在電腦上的畫面了。”
謝澄澄面容覆雜，喃喃道:“他太恐怖了……”
謝澄澄睜開眼睛，心裏一遍一遍琢磨這些話，就程煜的花了來說，宇文簫銘的行為確實很難讓人理解，但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呢？而且他看程煜的眼神……
他越想越瘆得慌，用力晃了晃腦袋，將目光挪在電腦上，將所有詞條掃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被多次搜索的詞條上。
“香林市第一中學學生霸淩事件……”
謝澄澄將鼠標移在詞條上，又看了眼自己搜索的詞條。
他明明搜的是宇文簫銘家的公司，和這個有什麽關系？
不禁有點好奇，謝澄澄點開了詞條，在進度條滑到底的時候，電腦上卻顯示未搜索到該詞條。
這明顯是被人為刪除了，謝澄澄撐著腦袋，看著那行字，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程煜好像沒有告訴過他，他以前在哪裏就讀……
開學前一周，謝澄澄每天都被韓娜娜的電話吵醒。
不出意外的話，是她又沒有寫完作業，要他過去陪她趕作業。
謝澄澄每天打著瞌睡到韓娜娜家裏時，都能看到同樣打瞌睡的羅譚陌和徐子媛。
開學前一天——
謝澄澄敲開韓娜娜家的門，對開門的羅譚陌說了一聲“早”
“早啊。”羅譚陌仰起頭打了個哈欠，眼角的淚花都被他擠出來了，看樣是已經來了一會了。
謝澄澄換了鞋，一眼就看到趴在茶幾上的韓娜娜。
她還穿著那件粉紅色的棉睡衣，頭發看樣子是已經好幾天都沒有梳過了，謝澄澄是看它一天比一天蓬了，頭發的最頂處，是一個被黑皮筋紮住的揪揪，被叫來陪班的三人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皮筋越來越靠後，現在已經快要松掉了。
韓娜娜面目猙獰，手下的動作快要飛起，估計現在只恨自己不會左手寫字。
沙發另一邊，徐子媛手裏拿著一個不大的畫板，正在畫著什麽。
謝澄澄走過去，看清了畫面的內容。
徐子媛畫的不是別人，正是奮筆疾書的韓娜娜，謝澄澄沒忍住笑出了聲，徐子媛轉過頭微笑著沖他比了個“噓”的動作，謝澄澄心中了然，走到了韓娜娜旁邊。
“怎麽樣了，你這□□還有多久才補完？”
韓娜娜沒有擡頭，手下動作依舊沒停。
“哎呀，就差一點了，你別催我……”
“你昨天也這樣說。”
謝澄澄轉身坐在沙發另一邊，他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翻看著，只聽旁邊的人說道。
“你們最近再有煜哥的消息沒，感覺他像是蒸發了一樣，一點音信都沒有。”
沒人回答她，韓娜娜擡起頭，轉頭看向翻書的謝澄澄，一時間氣上心頭，一腳踹向對方。
謝澄澄本就沒坐穩，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踹的失去了平衡，從沙發上滑了下來。
“臥槽……你沒事吧。”
韓娜娜也沒想到自己一腳能有這麽大的效果，她趕忙幫忙把謝澄澄扶起來。
“你還好嗎，沒事吧。”
謝澄澄擺了擺手，撿起掉在地上的書：“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哪句？”
“就你把我踹倒之前。”
韓娜娜想了想：“對，你知道煜哥的消息沒，感覺他像蒸發了一樣，一點消息都沒有。”
謝澄澄下意識拿起手機，這才發現和程煜的聊天記錄還是過年後，對方走的那天聯系過的。
“我也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
韓娜娜嘟囔了兩句，繼續低下頭奮筆疾書：“算了，反正明天就返校了。”
謝澄澄沒有應聲，目光停留在和程煜的聊天框上，久久不能移開。
在開學前十五個小時，韓娜娜總算是趕完了作業，為了感謝這幾天謝澄澄他們的陪伴，她十分熱情的留下他們在家吃飯。
晚飯後，韓娜娜和謝澄澄送徐子媛和羅譚陌去車站的路上，徐子媛從包裏取出了幾幅畫。
“這是什麽？”
韓娜娜接過手，這才發現畫的是自己。
“哇，你什麽時候畫的？”
謝澄澄也十分詫異，他沒想到自己也會有。
徐子媛笑了笑，將書包背好：“今天閑的時候畫的。”
她看向韓娜娜：“娜娜，我很快就要走了。”
所有人都是一楞，紛紛望向徐子媛。
徐子媛看著他們的表情笑出了聲：“你們這是什麽表情啊，我的意思是，我這個學期就要去集訓了。”
他們這才意識到，已經到高二下半學期了，徐子媛是美術生，如果去集訓，他們很可能很久都不能見面了。
“媛子……”
韓娜娜的眼睛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開始泛紅，她抱住徐子媛。
徐子媛拍了拍她的背：“好啦，你們不要這樣，聽我媽媽的意思，我應該可以待到煜哥比賽結束，所以我們還可以一起待很久的。”
“哪裏很久了，比賽在三月份，明明只有兩三周……”
謝澄澄和羅譚陌拍了拍她。
“好啦，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和媛子度過這兩三周吧。”
韓娜娜回過頭白了他們一眼，繼續抱著徐子媛哭哭啼啼。
徐子媛一下一下輕撫懷裏人的脊背，直到車來了，韓娜娜才依依不舍的松開徐子媛，看著她和羅譚陌上車。
二人沖車上的兩人揮了揮手，公交車慢慢遠去，韓娜娜喃喃道：“時間過的這麽快的嗎……”
謝澄澄看著她，手在她的肩膀上重重的按了下，二人轉過身，朝著家中走去。
另一邊——
諾大的別墅內，藏在書架後的密室內傳出了少年駭人的笑聲。
宇文簫銘臉上是過度興奮後誇張的笑容，他坐在地上，發型淩亂，襯衣上的扣子不知何時被他暴力扯掉，原先扣子的地方還松散的掛著幾縷線絲。
少年一只手擋在眼前，看不清他的神情，周遭亂七八糟的放著被他從墻上扯下的照片，照片的上方是一個亮著屏的手機。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的笑聲慢慢減弱，他站起身，捋開自己身上的線頭，心情不錯的走出密室。
“折騰完了？”
不善的聲音從沙發處傳來，宇文簫銘關上門，剛才臉上的笑容瞬間煙消雲散，他踱著步子走向沙發處，這才看清來人。
“哥。”
男人手裏拿著報紙，報紙的上半部分已經被他折起，應該是已經在這裏待了許久，聽見對方的聲音，他也不擡眼，目光依舊停在報紙上。
“說說吧，你們學校競賽名額是怎麽回事。”
宇文簫銘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拉過一個凳子準備坐下。
“關你什麽事。”
在要坐下的瞬間，一只腳迅速的踹開凳子，宇文簫銘一個趔趄，重重摔在地上。
“你做什麽！”
話音剛落，男人放下手中的報紙，一腳重重的踹在宇文簫銘身上，宇文簫銘頓時感覺天旋地轉，他咳嗽了兩聲，胸口痛的他說不出話，再然後，他感覺到一個東西抵在他的脖子上，清醒後才發覺自己已經被踩在地上。
皮鞋堅硬的鞋底在他脖子上扭動，不適的感覺令宇文簫銘心中泛起一陣火氣，他大喝道：“宇文簫錦！你是不是有病！我幹什麽關你什麽事！鹹吃蘿蔔淡操心！”
宇文簫錦臉上露出不快，目光變得更為冷淡，他腳下漸漸發力，直到宇文簫銘伸手抓住他的鞋。
“學生家長都鬧到公司了，說你強占了人家的名額，還出言威脅。”
男人冷笑一聲：“誰會關心你的事情啊，我早就警告過你，讓你不要損害公司的名譽，你是沒長腦子記不住嗎？”
說著他的腳下愈發用力，宇文簫銘抓著鞋的手已經顫抖，劇烈的窒息感讓他面色通紅，嗓子裏不斷的發出掙紮的聲音。
就在宇文簫銘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壓在脖子的的那只腳終於挪開，大量空氣灌入，他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呃咳咳……”
宇文簫銘眼角帶著被嗆出的淚花，眼神裏還如同帶著利刃，盯向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那個名額本就是我的……咳咳……是我當時讓給他了而已……呃……咳咳……我現在拿回我本來的東西有什麽錯！”
他最後一句是吼出來的，因為用力過猛，他竟感覺眼前有些許黑點在飄動，但依舊惡狠狠的盯著眼前的宇文簫錦。
“你最好不要騙我。”宇文簫錦蹲下身看著在地上的弟弟，他這個弟弟雖然平時總做些讓他不能理解的事情，但學習似乎還不錯，說不定說的是真的，但他就是不想給他一丁點好臉：“騙我的後果你是知道的，如果讓我查出來你說的話與事實有一丁點不符，你知道我會怎麽做。”
“……”
男人冷笑一聲站起身邁著步子離開了，只留宇文簫銘一人躺在地上。
他拿起手機打開和班主任的聊天框，點開了一張表。
那是本次競賽各個學校參與的學生名單，他垂著眼皮，手指慢慢翻動那張表格，最終停在了寫有水城一中的那一行。
水城一中對應的，正是程煜的名字。
少年嘴角揚起一抹不可察覺的笑容，而後閉上眼睛，從容的躺在地上，手機則被他放在胸口。
翌日清晨，謝澄澄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他看了眼時間，才六點不到。
他坐在床邊揉了揉眼鏡，起身去床邊拉開了窗簾，在轉身的時候他停住了腳步，餘光似乎看到樓下站著一個身影。
扭過頭看清那個身影，謝澄澄一楞，不可思議的捂住嘴。
樓下的身影似乎發現他註意到了自己，沖他揮了揮手。
五分鐘後——
謝澄澄穿著校服跑出了家門，站在了那個人面前。
“煜哥？你怎麽在這裏？”
程煜看起來瘦削了不少，不知是沒有穿厚衣服還是真的瘦了的原因，謝澄澄抓住他的胳膊，這才發現對方的袖子冰的有點滲人。
他究竟在這裏待了多久……
謝澄澄有點心疼的抿了抿唇，對方卻好像沒看見一樣，啟唇道：“我來接你啊，不然讓你和蘇子傑一起走嗎？”
謝澄澄擡起眼皮，註視著對方的臉。
他沒有回答，只是拽著程煜的胳膊就朝自己家走去，程煜被他這一番動作弄的摸不清頭腦，但還是跟著他走進了別墅。
屋內的溫度很高，程煜涼的有點麻木的手也慢慢恢覆知覺。
謝澄澄將程煜推到沙發上坐下，從餐桌上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
“你下次來的時候給我發個消息啊，就那樣在樓下站著，也不怕我睡過頭沒看見你。”
程煜拿著熱水，笑瞇瞇的看著他：“你睡過頭我也會叫你啊。”
謝澄澄的手一頓，片刻後他轉過臉，將沙發上的小毯子甩在他身上。
“可顯著你了是吧。”
“哈哈……”
到校時間還早，二人在沙發上聊了很多，程煜返校後就一直在操心競賽的事情，每天都有老師圍著他給他輔導，結束也都差不多是晚上十點多了。
縱使程煜本身底子就好，也曾有過競賽訓練的經歷，每天高強度下來也有點吃不消，回到宿舍後也基本就是倒頭就睡，一天閑暇的時間也沒有多少，更別提看手機了。
“學校有說比賽在什麽地方嗎？”
程煜搖了搖頭：“聽說好像是在我們本校，但還在做決定，因為要考慮我們學校本學期學生住宿情況。”
每次競賽前十五天，參賽學校都會將學生帶到賽點學校讓其有個適應時間，避免考生遇到各種意外情況。
“那還不錯，你也不用跑來跑去，我們也能天天看到你。”
程煜聞言移來目光，笑嘻嘻的問到：“怎麽，這才多久，就想我了？”
對方溫熱的呼吸拍在謝澄澄，他臉上臉一紅，將程煜從自己旁邊推開：“你少來。”
“哈哈哈哈……”程煜笑著又湊回謝澄澄面前：“那你說說你那話是什麽意思？”
“你管我什麽意思。”
二人打鬧的時候李姨從門外走進，手裏還提著一大包菜，一進來就看見了沙發上的一幕。
程煜將謝澄澄的一只胳膊按在沙發上，另一只手撐在他旁邊，謝澄澄一只手被對方按著，另一只手推在程煜的肩膀上，沒有支撐，他幾乎已經躺在沙發上，一條腿已經跑上了沙發，靠在沙發靠背上蜷縮著，而程煜在隔著他按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往自己身上貼，從李姨那個角度來看，程煜趴在謝澄澄身上，臉幾乎貼在謝澄澄臉上，謝澄澄則面色潮紅，似乎在掙紮，二人的動作看起來十分微妙。
李姨的目光與二人一撞，三人都楞在當場，李姨手裏的菜包也掉在地上，眼睛裏流露出不可置信，嘴角抽動了一下。
沙發上的二人:“……”
廚房內，謝澄澄站在做飯的李姨身邊不斷和她解釋，李姨則還陷在剛才自己看到的花面裏，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而程煜，則被謝澄澄勒令在沙發上老老實實坐著，不要在跑去徒填誤會，罪魁禍首坐在沙發上，眼睛卻不斷看向廚房的方向。
“所以李姨，你知道剛才你看到的根本不是真相了是吧。”
李姨切菜的手一頓，轉過頭看向謝澄澄，繼而嘆了口氣，轉頭繼續切菜。
謝澄澄被她這個反應弄不會了，立刻焦急起來：“李姨，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倆就是在玩而已。”
誰家玩游戲用那樣的動作……
李姨想著想著打了個寒戰，拿刀的手都抖起來，見狀謝澄澄就知道，她八成就沒聽自己剛剛解釋的一大串話。
“李姨，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
李姨將手堵在他嘴上，苦口婆心道：“澄澄，不要解釋了，阿姨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是啥樣的孩子阿姨知道，沒事的，不用解釋，阿姨都懂，青春期嘛，總想嘗試一點不一樣的，阿姨理解。 ”
“？？？”
謝澄澄瞪大眼睛，合著自己真的白解釋了，他立刻手舞足蹈想要再說幾句，結果李姨竟把不聽他的解釋，將他推出廚房，將他關在了門外。
“李姨！”
謝澄澄掙紮的叫了一聲，留給他的只有一扇門。
看來是一點用都沒了，謝澄澄嘆了口氣，緩緩轉過身，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程煜。
程煜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身子則轉向廚房的方向，見謝澄澄看自己，他輕輕笑了一聲，下一刻就看見對方朝自己撲了過來。
“你還笑！”
程煜被他按在沙發上，謝澄澄騎在他身上掐著他的脖子，嘴裏還罵罵咧咧。
廚房的門響了一聲，李姨探出腦袋朝客廳喊到：“澄澄，拿一下客廳的那把……”
空氣裏變得安靜，謝澄澄騎在程煜身上和李姨對視，李姨的眼裏又一次露出震驚，嘴裏斷斷續續說出了沒說完的話。
“水果刀……”
“李姨！”謝澄澄趕忙從沙發上跳起，可還是晚了一步，李姨已經關上了廚房門，還留下了一句：“不要了，你們繼續。”
“李姨！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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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後不久蘇子笙便反了校，沒多久程煜也因為競賽的事情被叫回了學校。
謝澄澄後來也在網上試圖尋找一些關於那天晚上程煜說的話。
他有感覺，程煜並沒有完整的告訴他，但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的好奇一直推動著他，讓他急切的想知道這個事情的全貌。
謝澄澄閉上眼睛，回想著那天晚上。
謝澄澄看著電腦上大片的聊天記錄，被震驚的說不出話。
“這……這都是…”
“宇文簫銘的成果。”
程煜臉上帶著笑，但眼中卻掛著疲憊。
“我家和他家是世交，所以和他說的一樣，我們幾乎從出生時就在一起待著，後來我爸公司生意不景氣，沒多久公司就倒閉了，他爸看在兩家多年的關系，就讓我爸在他家的分公司裏工作，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程煜嘆了口氣，閉上眼睛不知在想什麽，謝澄澄隱隱看見他的嘴唇在顫抖，也沒有做什麽，只是靜靜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我們這樣的關系一直到高中，突然一天，他騙我去教學樓頂，那段時間他沒考好，家裏給他壓力很大，我怕他做出傻事，就去看了眼，沒想到……”
程煜的眼中開始閃爍，似乎在壓抑某種情緒：“就在我抓住他胳膊的時候，大批老師和學生出現在我們身後，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我沒想到，他在那一刻，竟換了副面孔，大嚷著說我要殺了他，再後來，就是現在電腦上的畫面了。”
謝澄澄面容覆雜，喃喃道:“他太恐怖了……”
謝澄澄睜開眼睛，心裏一遍一遍琢磨這些話，就程煜的花了來說，宇文簫銘的行為確實很難讓人理解，但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呢？而且他看程煜的眼神……
他越想越瘆得慌，用力晃了晃腦袋，將目光挪在電腦上，將所有詞條掃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被多次搜索的詞條上。
“香林市第一中學學生霸淩事件……”
謝澄澄將鼠標移在詞條上，又看了眼自己搜索的詞條。
他明明搜的是宇文簫銘家的公司，和這個有什麽關系？
不禁有點好奇，謝澄澄點開了詞條，在進度條滑到底的時候，電腦上卻顯示未搜索到該詞條。
這明顯是被人為刪除了，謝澄澄撐著腦袋，看著那行字，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程煜好像沒有告訴過他，他以前在哪裏就讀……
開學前一周，謝澄澄每天都被韓娜娜的電話吵醒。
不出意外的話，是她又沒有寫完作業，要他過去陪她趕作業。
謝澄澄每天打著瞌睡到韓娜娜家裏時，都能看到同樣打瞌睡的羅譚陌和徐子媛。
開學前一天——
謝澄澄敲開韓娜娜家的門，對開門的羅譚陌說了一聲“早”
“早啊。”羅譚陌仰起頭打了個哈欠，眼角的淚花都被他擠出來了，看樣是已經來了一會了。
謝澄澄換了鞋，一眼就看到趴在茶幾上的韓娜娜。
她還穿著那件粉紅色的棉睡衣，頭發看樣子是已經好幾天都沒有梳過了，謝澄澄是看它一天比一天蓬了，頭發的最頂處，是一個被黑皮筋紮住的揪揪，被叫來陪班的三人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皮筋越來越靠後，現在已經快要松掉了。
韓娜娜面目猙獰，手下的動作快要飛起，估計現在只恨自己不會左手寫字。
沙發另一邊，徐子媛手裏拿著一個不大的畫板，正在畫著什麽。
謝澄澄走過去，看清了畫面的內容。
徐子媛畫的不是別人，正是奮筆疾書的韓娜娜，謝澄澄沒忍住笑出了聲，徐子媛轉過頭微笑著沖他比了個“噓”的動作，謝澄澄心中了然，走到了韓娜娜旁邊。
“怎麽樣了，你這□□還有多久才補完？”
韓娜娜沒有擡頭，手下動作依舊沒停。
“哎呀，就差一點了，你別催我……”
“你昨天也這樣說。”
謝澄澄轉身坐在沙發另一邊，他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翻看著，只聽旁邊的人說道。
“你們最近再有煜哥的消息沒，感覺他像是蒸發了一樣，一點音信都沒有。”
沒人回答她，韓娜娜擡起頭，轉頭看向翻書的謝澄澄，一時間氣上心頭，一腳踹向對方。
謝澄澄本就沒坐穩，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踹的失去了平衡，從沙發上滑了下來。
“臥槽……你沒事吧。”
韓娜娜也沒想到自己一腳能有這麽大的效果，她趕忙幫忙把謝澄澄扶起來。
“你還好嗎，沒事吧。”
謝澄澄擺了擺手，撿起掉在地上的書：“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哪句？”
“就你把我踹倒之前。”
韓娜娜想了想：“對，你知道煜哥的消息沒，感覺他像蒸發了一樣，一點消息都沒有。”
謝澄澄下意識拿起手機，這才發現和程煜的聊天記錄還是過年後，對方走的那天聯系過的。
“我也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
韓娜娜嘟囔了兩句，繼續低下頭奮筆疾書：“算了，反正明天就返校了。”
謝澄澄沒有應聲，目光停留在和程煜的聊天框上，久久不能移開。
在開學前十五個小時，韓娜娜總算是趕完了作業，為了感謝這幾天謝澄澄他們的陪伴，她十分熱情的留下他們在家吃飯。
晚飯後，韓娜娜和謝澄澄送徐子媛和羅譚陌去車站的路上，徐子媛從包裏取出了幾幅畫。
“這是什麽？”
韓娜娜接過手，這才發現畫的是自己。
“哇，你什麽時候畫的？”
謝澄澄也十分詫異，他沒想到自己也會有。
徐子媛笑了笑，將書包背好：“今天閑的時候畫的。”
她看向韓娜娜：“娜娜，我很快就要走了。”
所有人都是一楞，紛紛望向徐子媛。
徐子媛看著他們的表情笑出了聲：“你們這是什麽表情啊，我的意思是，我這個學期就要去集訓了。”
他們這才意識到，已經到高二下半學期了，徐子媛是美術生，如果去集訓，他們很可能很久都不能見面了。
“媛子……”
韓娜娜的眼睛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開始泛紅，她抱住徐子媛。
徐子媛拍了拍她的背：“好啦，你們不要這樣，聽我媽媽的意思，我應該可以待到煜哥比賽結束，所以我們還可以一起待很久的。”
“哪裏很久了，比賽在三月份，明明只有兩三周……”
謝澄澄和羅譚陌拍了拍她。
“好啦，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和媛子度過這兩三周吧。”
韓娜娜回過頭白了他們一眼，繼續抱著徐子媛哭哭啼啼。
徐子媛一下一下輕撫懷裏人的脊背，直到車來了，韓娜娜才依依不舍的松開徐子媛，看著她和羅譚陌上車。
二人沖車上的兩人揮了揮手，公交車慢慢遠去，韓娜娜喃喃道：“時間過的這麽快的嗎……”
謝澄澄看著她，手在她的肩膀上重重的按了下，二人轉過身，朝著家中走去。
另一邊——
諾大的別墅內，藏在書架後的密室內傳出了少年駭人的笑聲。
宇文簫銘臉上是過度興奮後誇張的笑容，他坐在地上，發型淩亂，襯衣上的扣子不知何時被他暴力扯掉，原先扣子的地方還松散的掛著幾縷線絲。
少年一只手擋在眼前，看不清他的神情，周遭亂七八糟的放著被他從墻上扯下的照片，照片的上方是一個亮著屏的手機。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的笑聲慢慢減弱，他站起身，捋開自己身上的線頭，心情不錯的走出密室。
“折騰完了？”
不善的聲音從沙發處傳來，宇文簫銘關上門，剛才臉上的笑容瞬間煙消雲散，他踱著步子走向沙發處，這才看清來人。
“哥。”
男人手裏拿著報紙，報紙的上半部分已經被他折起，應該是已經在這裏待了許久，聽見對方的聲音，他也不擡眼，目光依舊停在報紙上。
“說說吧，你們學校競賽名額是怎麽回事。”
宇文簫銘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拉過一個凳子準備坐下。
“關你什麽事。”
在要坐下的瞬間，一只腳迅速的踹開凳子，宇文簫銘一個趔趄，重重摔在地上。
“你做什麽！”
話音剛落，男人放下手中的報紙，一腳重重的踹在宇文簫銘身上，宇文簫銘頓時感覺天旋地轉，他咳嗽了兩聲，胸口痛的他說不出話，再然後，他感覺到一個東西抵在他的脖子上，清醒後才發覺自己已經被踩在地上。
皮鞋堅硬的鞋底在他脖子上扭動，不適的感覺令宇文簫銘心中泛起一陣火氣，他大喝道：“宇文簫錦！你是不是有病！我幹什麽關你什麽事！鹹吃蘿蔔淡操心！”
宇文簫錦臉上露出不快，目光變得更為冷淡，他腳下漸漸發力，直到宇文簫銘伸手抓住他的鞋。
“學生家長都鬧到公司了，說你強占了人家的名額，還出言威脅。”
男人冷笑一聲：“誰會關心你的事情啊，我早就警告過你，讓你不要損害公司的名譽，你是沒長腦子記不住嗎？”
說著他的腳下愈發用力，宇文簫銘抓著鞋的手已經顫抖，劇烈的窒息感讓他面色通紅，嗓子裏不斷的發出掙紮的聲音。
就在宇文簫銘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壓在脖子的的那只腳終於挪開，大量空氣灌入，他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呃咳咳……”
宇文簫銘眼角帶著被嗆出的淚花，眼神裏還如同帶著利刃，盯向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那個名額本就是我的……咳咳……是我當時讓給他了而已……呃……咳咳……我現在拿回我本來的東西有什麽錯！”
他最後一句是吼出來的，因為用力過猛，他竟感覺眼前有些許黑點在飄動，但依舊惡狠狠的盯著眼前的宇文簫錦。
“你最好不要騙我。”宇文簫錦蹲下身看著在地上的弟弟，他這個弟弟雖然平時總做些讓他不能理解的事情，但學習似乎還不錯，說不定說的是真的，但他就是不想給他一丁點好臉：“騙我的後果你是知道的，如果讓我查出來你說的話與事實有一丁點不符，你知道我會怎麽做。”
“……”
男人冷笑一聲站起身邁著步子離開了，只留宇文簫銘一人躺在地上。
他拿起手機打開和班主任的聊天框，點開了一張表。
那是本次競賽各個學校參與的學生名單，他垂著眼皮，手指慢慢翻動那張表格，最終停在了寫有水城一中的那一行。
水城一中對應的，正是程煜的名字。
少年嘴角揚起一抹不可察覺的笑容，而後閉上眼睛，從容的躺在地上，手機則被他放在胸口。
翌日清晨，謝澄澄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他看了眼時間，才六點不到。
他坐在床邊揉了揉眼鏡，起身去床邊拉開了窗簾，在轉身的時候他停住了腳步，餘光似乎看到樓下站著一個身影。
扭過頭看清那個身影，謝澄澄一楞，不可思議的捂住嘴。
樓下的身影似乎發現他註意到了自己，沖他揮了揮手。
五分鐘後——
謝澄澄穿著校服跑出了家門，站在了那個人面前。
“煜哥？你怎麽在這裏？”
程煜看起來瘦削了不少，不知是沒有穿厚衣服還是真的瘦了的原因，謝澄澄抓住他的胳膊，這才發現對方的袖子冰的有點滲人。
他究竟在這裏待了多久……
謝澄澄有點心疼的抿了抿唇，對方卻好像沒看見一樣，啟唇道：“我來接你啊，不然讓你和蘇子傑一起走嗎？”
謝澄澄擡起眼皮，註視著對方的臉。
他沒有回答，只是拽著程煜的胳膊就朝自己家走去，程煜被他這一番動作弄的摸不清頭腦，但還是跟著他走進了別墅。
屋內的溫度很高，程煜涼的有點麻木的手也慢慢恢覆知覺。
謝澄澄將程煜推到沙發上坐下，從餐桌上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
“你下次來的時候給我發個消息啊，就那樣在樓下站著，也不怕我睡過頭沒看見你。”
程煜拿著熱水，笑瞇瞇的看著他：“你睡過頭我也會叫你啊。”
謝澄澄的手一頓，片刻後他轉過臉，將沙發上的小毯子甩在他身上。
“可顯著你了是吧。”
“哈哈……”
到校時間還早，二人在沙發上聊了很多，程煜返校後就一直在操心競賽的事情，每天都有老師圍著他給他輔導，結束也都差不多是晚上十點多了。
縱使程煜本身底子就好，也曾有過競賽訓練的經歷，每天高強度下來也有點吃不消，回到宿舍後也基本就是倒頭就睡，一天閑暇的時間也沒有多少，更別提看手機了。
“學校有說比賽在什麽地方嗎？”
程煜搖了搖頭：“聽說好像是在我們本校，但還在做決定，因為要考慮我們學校本學期學生住宿情況。”
每次競賽前十五天，參賽學校都會將學生帶到賽點學校讓其有個適應時間，避免考生遇到各種意外情況。
“那還不錯，你也不用跑來跑去，我們也能天天看到你。”
程煜聞言移來目光，笑嘻嘻的問到：“怎麽，這才多久，就想我了？”
對方溫熱的呼吸拍在謝澄澄，他臉上臉一紅，將程煜從自己旁邊推開：“你少來。”
“哈哈哈哈……”程煜笑著又湊回謝澄澄面前：“那你說說你那話是什麽意思？”
“你管我什麽意思。”
二人打鬧的時候李姨從門外走進，手裏還提著一大包菜，一進來就看見了沙發上的一幕。
程煜將謝澄澄的一只胳膊按在沙發上，另一只手撐在他旁邊，謝澄澄一只手被對方按著，另一只手推在程煜的肩膀上，沒有支撐，他幾乎已經躺在沙發上，一條腿已經跑上了沙發，靠在沙發靠背上蜷縮著，而程煜在隔著他按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往自己身上貼，從李姨那個角度來看，程煜趴在謝澄澄身上，臉幾乎貼在謝澄澄臉上，謝澄澄則面色潮紅，似乎在掙紮，二人的動作看起來十分微妙。
李姨的目光與二人一撞，三人都楞在當場，李姨手裏的菜包也掉在地上，眼睛裏流露出不可置信，嘴角抽動了一下。
沙發上的二人:“……”
廚房內，謝澄澄站在做飯的李姨身邊不斷和她解釋，李姨則還陷在剛才自己看到的花面裏，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而程煜，則被謝澄澄勒令在沙發上老老實實坐著，不要在跑去徒填誤會，罪魁禍首坐在沙發上，眼睛卻不斷看向廚房的方向。
“所以李姨，你知道剛才你看到的根本不是真相了是吧。”
李姨切菜的手一頓，轉過頭看向謝澄澄，繼而嘆了口氣，轉頭繼續切菜。
謝澄澄被她這個反應弄不會了，立刻焦急起來：“李姨，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倆就是在玩而已。”
誰家玩游戲用那樣的動作……
李姨想著想著打了個寒戰，拿刀的手都抖起來，見狀謝澄澄就知道，她八成就沒聽自己剛剛解釋的一大串話。
“李姨，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
李姨將手堵在他嘴上，苦口婆心道：“澄澄，不要解釋了，阿姨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是啥樣的孩子阿姨知道，沒事的，不用解釋，阿姨都懂，青春期嘛，總想嘗試一點不一樣的，阿姨理解。 ”
“？？？”
謝澄澄瞪大眼睛，合著自己真的白解釋了，他立刻手舞足蹈想要再說幾句，結果李姨竟把不聽他的解釋，將他推出廚房，將他關在了門外。
“李姨！”
謝澄澄掙紮的叫了一聲，留給他的只有一扇門。
看來是一點用都沒了，謝澄澄嘆了口氣，緩緩轉過身，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程煜。
程煜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身子則轉向廚房的方向，見謝澄澄看自己，他輕輕笑了一聲，下一刻就看見對方朝自己撲了過來。
“你還笑！”
程煜被他按在沙發上，謝澄澄騎在他身上掐著他的脖子，嘴裏還罵罵咧咧。
廚房的門響了一聲，李姨探出腦袋朝客廳喊到：“澄澄，拿一下客廳的那把……”
空氣裏變得安靜，謝澄澄騎在程煜身上和李姨對視，李姨的眼裏又一次露出震驚，嘴裏斷斷續續說出了沒說完的話。
“水果刀……”
“李姨！”謝澄澄趕忙從沙發上跳起，可還是晚了一步，李姨已經關上了廚房門，還留下了一句：“不要了，你們繼續。”
“李姨！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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