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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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韓娜娜和程煜在操場上等了許久不見謝澄澄來，韓娜娜本想讓程煜先錄，一摸兜才發現謝澄澄沒把錄音筆給他，她頓時暴跳如雷，程煜見狀，在韓娜娜爆發之前便朝著教學樓跑去。
他本想找到謝澄澄後告訴他韓娜娜的現狀，結果沒想到剛走進去就接了個人，仔細一看還是謝澄澄。
謝澄澄臉上已經腫起，嘴角還有些許幹涸的血跡，身上的校服也變的臟兮兮的。
程煜一驚，還沒來及張口詢問，謝澄澄就失去了意識，程煜趕忙撈起起他的雙腿，將他橫抱起來。
抱起謝澄澄的同時，一個東西從他口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程煜向下一望，是那個錄音筆。
謝澄澄很瘦，即便冬天穿的厚衣服，程煜也能感覺到衣服包裹下瘦弱的軀體，他甚至在抱起對方的時候楞了一下，他盯著懷中失去意識緊閉雙眼的人，微微抿了抿唇，而後抓起地上的錄音筆快步朝教學樓外跑去。
“臥槽，煜哥你不會也要跑吧。”
韓娜娜叉著腰罵罵咧咧的走進教學樓，下一刻就看到程煜抱著謝澄澄朝外跑。
路過她的瞬間，揚起一陣風，韓娜娜額前的頭發在那一瞬間被吹歪，等她反應過來程煜已經跑了好遠。
“臥槽！”
她大喝一聲，趕忙跟上了程煜的腳步。
謝澄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再次睜眼時已經是在醫院。
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熏得他又有點發暈，還沒等他清醒，他就感到手背上一瞬刺痛，謝澄澄輕輕皺眉，眼睛慢慢開始聚焦，看清了眼前給他拔針的護士。
“這是……”
聽到他說話，坐在旁邊的韓娜娜立刻撲上來。
“你醒啦！煜哥！澄澄醒了！”
謝澄澄感覺到床又晃了一下，一片陰影蓋在他面前。
程煜站在他床邊，語氣輕輕的關切道：“你怎麽樣了。”
謝澄澄伸手捂了下頭，除了有點暈，其他還好：“沒事，有點暈。”
“你真的嚇死我們了……”
韓娜娜松了口氣拉過旁邊的凳子:“你一個廁所怎麽把自己上成這樣了，到底怎麽了。”
“上廁所……”謝澄澄重覆了一遍，記憶湧入腦中，他瞪大雙眼，伸手抓住了旁邊的程煜:“煜哥！現在幾點了！”
程煜冷著臉，他看了眼旁邊的時鐘：“晚上了，怎麽了。”
“我……”話到嘴邊，謝澄澄卻不知道該怎麽說，難不成直接說，蘇子傑找人查你？這話不管怎麽聽都感覺很奇怪吧，但不告訴他，謝澄澄自己心裏又憋不住，他猶豫了片刻，程煜卻打斷了他。
“方琪被開除了，蘇子傑正在接受調查。”
謝澄澄聞言一驚，他瞪著眼睛望向韓娜娜，韓娜娜抿著唇，對上他的目光後立刻閃開，謝澄澄低下頭：“我睡了多久……”
程煜抱著胳膊站在旁邊，他盯著對面的墻：“你差不多是昨天這個時候到醫院的，你現在知道了吧。”
謝澄澄楞了片刻，迅速翻找自己的衣服，翻找一瞬才察覺自己穿的是病號服。
“我的衣服呢……”
“臟了，我給你洗了。”
謝澄澄望著程煜，程煜也看著他，片刻後，程煜開了口。
“所以昨天到底在廁所發生了什麽？”
謝澄澄沒有說話，他望著程煜，眼睛裏充滿歉意：“我碰見蘇子傑了，然後就…………”
程煜瞇了瞇眼睛：“就這樣嗎？”
“嗯……”謝澄澄雙手絞著被單，他低著頭：“能告訴我，我到醫院後發生了什麽嗎？”
程煜看向韓娜娜，韓娜娜立刻清了清嗓子：“昨天煜哥先把你送到醫務室的，後來才把你送到醫院，晚上熄燈後，我睡不著，突然聽到樓下很吵，我就去看了一下，結果看到樓下有很多人，還有警察。”
“警察？”謝澄澄皺著眉，韓娜娜點點頭：“今天早上方琪一來學校就被帶走了，後來聽說是他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入侵了學校電腦，修改了自己的成績，在他還要幹什麽的時候，被警察切斷了。”
“成績？”謝澄澄一驚，他盯著韓娜娜不可置信道：“怎麽是成績？他不是……”
話未出口，謝澄澄便住了嘴，他想不通這裏出了什麽問題，昨天蘇子傑確實對他下手夠狠，他今天還有點斷片，要不是剛才韓娜娜，他說不定還真的想不起來了，但是他十分確認，蘇子傑昨天和方琪的對話絕不是因為成績，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澄澄思索片刻，突然想到剛才程煜有說過，蘇子傑在接受調查。
“對了，你們說蘇子傑在接受調查是怎麽回事？”
韓娜娜嘆了口氣：“方琪被帶走後咬死說事情是蘇子傑讓他幹的，蘇子傑不承認說是讓他改成績的事，但方琪確確實實是入侵了學校，影響學校資料的保密性，所以下午的時候方琪就被開除了，他臨走時還死咬說全都是蘇子傑讓他幹的，他是被逼的，蘇子傑那邊也什麽都不說，就耗到現在了……”
謝澄澄眉頭緊蹙，面前的被單已經被他抓的皺成一團，程煜站在旁邊緊盯著他，開口道：“這件事情，和你有關系？”
聞言，病床上的人仰起頭，二人對視片刻，謝澄澄輕輕點了點頭。
“臥槽……真的假的。”
韓娜娜將凳子往前挪了挪，湊在謝澄澄面前：“你的意思是……”
“我去衛生間的時候，蘇子傑正好和方琪在裏面。”謝澄澄抓了抓頭發：“他們……”
謝澄澄擡頭看了眼程煜：“蘇子傑說讓方琪去查一些東西，方琪答應了，然後走的時候發現我了，蘇子傑怕我說出去，就……”
“臥槽……這中間還有這麽一回事。”韓娜娜瞪大雙眼，程煜則抱著站在旁邊眉頭緊鎖，藏在袖子裏的拳頭漸漸收緊，發出“哢哢”的聲音。
“這蘇子傑多少有點太囂張了，在學校就敢這樣，也不怕有監控拍到。”
“衛生間裏沒有監控。”
程煜的聲音在旁邊冷冷的響起：“所以他才敢這樣。”
謝澄澄望向站在旁邊的人，對方的臉上陰雲密布，謝澄澄抿了抿唇，伸手拽了下程煜的袖子。
“煜哥……”
程煜偏過眼看向他，他深深出了口氣，臉上的陰雲有所緩解：“你明天……去學校嗎？”
“嗯……”謝澄澄點頭：“應該沒事了。”
“好。”程煜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他：“學校應該會問你一些事情，你好好準備準備吧。”
謝澄澄看著他，在對方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只能輕輕點頭。
“我和娜娜請過假了，明天早上我們來接你，你今天……好好休息。”
“嗯……”
說罷，程煜看了他一會，起身帶著韓娜娜離開了，病房內，只有窗外大風的聲音和消毒水的味道，謝澄澄轉過頭透過窗戶看向藏在雲中的半輪月亮，心裏亂糟糟的……
半小時後——
程煜和韓娜娜到了學校，一路上程煜都沒說什麽話，韓娜娜看他臉色不好，也不敢和他搭話，畢竟程煜臉上一直是笑瞇瞇的，像這樣烏雲密布的她從來沒見過，甚至車到站的時候都是自己叫了他一聲他才下的車。
胡清芷還沒下班，一個人裹著大衣立在門口，見韓娜娜和程煜回來了，趕忙快步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回來了，謝澄澄怎麽樣了。”
韓娜娜看了眼程煜，對方還是那個表情，她便對胡清芷說道：“他已經醒了，明天就可以來學校了。”
“明天？”胡清芷語氣中帶有驚奇：“他不用多休息幾天嗎？”
韓娜娜點點頭，胡清芷閉上眼睛出了口氣：“學校查監控見到那天下午只有四個人進了教學樓，方琪，蘇子傑，喬嵐還有謝澄澄，他們三個都是好好出來的，唯獨澄澄，所以學校懷疑……如果謝澄澄明天回來的話，學校可能會找他問這些事情……他的身體……”
韓娜娜看出她的顧慮，她抿了抿唇，看向旁邊的程煜，程煜還是那張表情，什麽話都不說，韓娜娜皺了皺眉，伸手拽了他一下。
“程煜怎麽了？”
程煜被韓娜娜拽的動了動，他看向胡清芷：“沒事，我和娜娜明天早上去接他，這件事情還是乘早解決了好，畢竟打人這種事情，我想學校還是想快點解決的。”
合著你聽了，那你還一句話不說，在這裏幹看著我，韓娜娜一邊想一邊哀怨的盯著程煜，對方卻連個餘光都沒給她。
“好。”胡清芷點了點頭：“如果明天謝澄澄還是來不了的話，你們給我打電話。”
二人應了一聲，胡清芷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九點多了，她趕忙讓兩個學生回了學校，自己則一臉愁容的慢慢走向路邊，招手試圖打一輛車。
告別胡清芷，二人回了宿舍，臨分別的時候，韓娜娜擔憂的看了眼程煜。
“煜哥。”
程煜停住腳步，對上了韓娜娜的眼神。
“你……還好嗎？”
“嗯……”
程煜沖她擠出一個微笑，慢慢上了樓。
韓娜娜望著他的背影，輕嘆一口氣，轉身回了宿舍。
樓梯上，程煜聽見韓娜娜回到宿舍後關門的聲音，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
就這月光，那個東西的面目也暴露在眼前，是一支尾部摔壞的錄音筆。
程煜在宿舍裏播放了錄音筆的內容，錄音筆已經被摔壞了，聲音有點模糊不清，但還是能聽個大概。
字句被慢慢吐出，聽到蘇子傑讓方琪查他時，他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不等他思索，便是一陣巨響，他聽到了喬嵐的聲音。
“是個熟人啊。”
緊接著是蘇子傑的聲音，片刻後，他聽到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謝澄澄的咳嗽聲，就著錄音筆的內容，程煜腦中漸漸顯現出了當時的情況，他的雙手緊緊捏起，在聽到蘇子傑再一次打在謝澄澄身上的聲音時，他一把關掉了錄音，將桌上的東西掃在了地上。
他扶著桌沿，重重的喘著粗氣，眼神如同一道利刃，口中惡狠狠的念著蘇子傑的名字。
剛才的動靜太大，隔壁宿舍的男生不明所以敲了敲門，在門外關心的問到：“程煜？你還好嗎？”
程煜望向門口，閉上眼平覆了片刻，收拾好表情開了門。
幾個男生看到了屋內的情況，程煜的頭上又全是汗，他們以為程煜剛才暈倒了。
“你還好嗎，要不要我們送你去醫務室？”
程煜擡手擦去了汗，微笑道：“沒事，剛剛收拾宿舍不小心掉了，影響到你們了。”
“這樣啊……我們還以為你暈倒了。”
程煜微笑著擺了擺手：“讓你們擔心了，沒事的，你們快回去吧。”
幾個男生被他送回宿舍，臨走時，一個男生開口到：“你舍友還好嗎？”
聞言一楞，程煜望向他，點頭道：“明天他就回來了，沒事的。”
“那就好……”
回到宿舍，程煜靠在門上，看著滿屋的狼藉，目光定在那根錄音筆上，他的嘴角揚起，慢慢將其拿起，冷冷地盯著手中的東西。
第二天——
韓娜娜買好早餐，站在宿舍樓下，她等了好久都不見程煜的身影。
“這人去哪了……”
韓娜娜將早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掏出手機想要給程煜打電話。
“娜娜。”
韓娜娜回頭，程煜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一袋東西，正慢悠悠的朝她走來。
“煜哥你怎麽在這啊，我還以為你還沒下來。”
程煜微笑著和她道了歉：“我突然想起來那天從澄澄的口袋裏找到了那支錄音筆，想著是不是有用，就去交給老師了。”
“錄音筆？”
韓娜娜想了片刻，大驚失色，她四處張望一番，沖程煜招了招手：“你的意思是，那個筆裏面錄了東西？”
“嗯？”
韓娜娜表情誇張，聲音卻很小：“臥槽，那裏面要是真錄下點什麽，蘇子傑不也沒了？”
程煜的眸光裏閃動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東西，不管了，我們先去接澄澄。”
韓娜娜還想說什麽，程煜已經邁著步子走了，留她一個人在原地，她看著程煜的身影“哎呀”了一聲，剛跟兩步，又回來拿上了買的早餐。
“煜哥！等等我！”
二人到醫院時，謝澄澄正一個人辦理出院手續，他沖醫生道了謝，一轉身就看到了程煜和韓娜娜。
“娜娜！煜哥！我在這裏！”
二人聞言轉身，看到了他的身影。
“臥槽你怎麽在這裏？”
韓娜娜立刻跑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你這個衣服？”
謝澄澄看了眼自己，笑了一聲：“我想著你們很快就來了，我把出院辦了，剛好就一起走了，結果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衣服，就下了個單讓別人給我重新買了一套。”
“你這麽說我才想起來，你的衣服煜哥給洗了。”韓娜娜轉過頭，程煜拎著早餐，站在她身後。
謝澄澄看著程煜，微笑道：“謝謝煜哥，那個住院花的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程煜走到他面前，將手中的早餐塞給他：“早上還沒吃吧，你是在這吃還是。”
“邊走邊吃吧。”
謝澄澄接過程煜手中的袋子，打開發現是包子，還冒著熱氣。
他咬了一口，感覺味道有點熟悉。
“這是不是……”
“上次來看林沛的時候買的，當時看你吃的挺好，就給你買了。”
謝澄澄看著包子，臉上露出笑容：“謝謝煜哥。”
程煜冷哼一聲，走在最前面。
回校途中，韓娜娜又給他說了他到醫院後發生的事，她誇張又誇張，楞是將蘇子傑說成了一個惡貫滿盈的惡霸，把謝澄澄形容成了一個體弱多病的小白蓮，謝澄澄只能一邊聽一邊幹笑，程煜則坐在窗邊，靜靜地看著他們。
“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問煜哥。”
“我信。”
“你那個表情根本不是相信的樣子。”
謝澄澄“哈哈”笑了一聲，韓娜娜用力戳了他的胳膊一下：“我就知道！討厭！”
謝澄澄捂著胳膊，滿臉戲謔的望著她，韓娜娜則一臉傲嬌的別過臉：“我就不該這麽熱情！我就該學煜哥一樣，冷漠！”
“什麽？”
謝澄澄轉過頭看向面帶微笑的程煜，用胳膊戳了戳韓娜娜：“煜哥？冷漠？”
“是啊！”韓娜娜轉過頭，對上謝澄澄的表情：“你不知道昨天晚上煜哥的臉冷成什麽了，嚇得我話都不敢說。”
“咳咳……”
程煜輕咳一聲，謝澄澄轉過頭，對上了他閃避的眼神。
“我居然都不知道，煜哥冷漠起來是什麽樣的？”
程煜撐著臉，又偏了一點，躲開他的眼神，但眼中的笑意卻掩蓋不住。
“我來說我來說！”韓娜娜立刻興奮的跳起來，剛要張嘴，司機一個剎車，她一個趔趄，要不是謝澄澄抓著她，她就從座位上摔下去了。
“臥槽……嚇死我了……”
韓娜娜心有餘悸的撥弄了一下頭發，轉頭就看到程煜一只手從後邊環過謝澄澄，將他緊緊抓在自己懷裏。
“……”嘔吼？
謝澄澄看著韓娜娜的表情，察覺到了什麽，低頭就看到了程煜的手，以及後背上漸漸變暖的溫度，他轉過頭，對上了程煜的臉，二人的距離近在咫尺，謝澄澄的目光不自覺下移，停在了對方薄薄的唇上。
“一中到了！請下車的乘客迅速下車！”
謝澄澄立刻回過神，從對方手中掙脫出來，片刻他的臉燒的通紅，從座位上站起：“下車了！”
程煜看了眼自己的手，抿嘴一笑，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校門口，謝澄澄腦子裏不受控制的在想剛才的事情，他用力甩了甩頭，轉眼看到了路邊的一輛車。
他瞇了瞇眼睛覺得有點眼熟，一擡頭，看到了站在校門口的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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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娜娜和程煜在操場上等了許久不見謝澄澄來，韓娜娜本想讓程煜先錄，一摸兜才發現謝澄澄沒把錄音筆給他，她頓時暴跳如雷，程煜見狀，在韓娜娜爆發之前便朝著教學樓跑去。
他本想找到謝澄澄後告訴他韓娜娜的現狀，結果沒想到剛走進去就接了個人，仔細一看還是謝澄澄。
謝澄澄臉上已經腫起，嘴角還有些許幹涸的血跡，身上的校服也變的臟兮兮的。
程煜一驚，還沒來及張口詢問，謝澄澄就失去了意識，程煜趕忙撈起起他的雙腿，將他橫抱起來。
抱起謝澄澄的同時，一個東西從他口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程煜向下一望，是那個錄音筆。
謝澄澄很瘦，即便冬天穿的厚衣服，程煜也能感覺到衣服包裹下瘦弱的軀體，他甚至在抱起對方的時候楞了一下，他盯著懷中失去意識緊閉雙眼的人，微微抿了抿唇，而後抓起地上的錄音筆快步朝教學樓外跑去。
“臥槽，煜哥你不會也要跑吧。”
韓娜娜叉著腰罵罵咧咧的走進教學樓，下一刻就看到程煜抱著謝澄澄朝外跑。
路過她的瞬間，揚起一陣風，韓娜娜額前的頭發在那一瞬間被吹歪，等她反應過來程煜已經跑了好遠。
“臥槽！”
她大喝一聲，趕忙跟上了程煜的腳步。
謝澄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再次睜眼時已經是在醫院。
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熏得他又有點發暈，還沒等他清醒，他就感到手背上一瞬刺痛，謝澄澄輕輕皺眉，眼睛慢慢開始聚焦，看清了眼前給他拔針的護士。
“這是……”
聽到他說話，坐在旁邊的韓娜娜立刻撲上來。
“你醒啦！煜哥！澄澄醒了！”
謝澄澄感覺到床又晃了一下，一片陰影蓋在他面前。
程煜站在他床邊，語氣輕輕的關切道：“你怎麽樣了。”
謝澄澄伸手捂了下頭，除了有點暈，其他還好：“沒事，有點暈。”
“你真的嚇死我們了……”
韓娜娜松了口氣拉過旁邊的凳子:“你一個廁所怎麽把自己上成這樣了，到底怎麽了。”
“上廁所……”謝澄澄重覆了一遍，記憶湧入腦中，他瞪大雙眼，伸手抓住了旁邊的程煜:“煜哥！現在幾點了！”
程煜冷著臉，他看了眼旁邊的時鐘：“晚上了，怎麽了。”
“我……”話到嘴邊，謝澄澄卻不知道該怎麽說，難不成直接說，蘇子傑找人查你？這話不管怎麽聽都感覺很奇怪吧，但不告訴他，謝澄澄自己心裏又憋不住，他猶豫了片刻，程煜卻打斷了他。
“方琪被開除了，蘇子傑正在接受調查。”
謝澄澄聞言一驚，他瞪著眼睛望向韓娜娜，韓娜娜抿著唇，對上他的目光後立刻閃開，謝澄澄低下頭：“我睡了多久……”
程煜抱著胳膊站在旁邊，他盯著對面的墻：“你差不多是昨天這個時候到醫院的，你現在知道了吧。”
謝澄澄楞了片刻，迅速翻找自己的衣服，翻找一瞬才察覺自己穿的是病號服。
“我的衣服呢……”
“臟了，我給你洗了。”
謝澄澄望著程煜，程煜也看著他，片刻後，程煜開了口。
“所以昨天到底在廁所發生了什麽？”
謝澄澄沒有說話，他望著程煜，眼睛裏充滿歉意：“我碰見蘇子傑了，然後就…………”
程煜瞇了瞇眼睛：“就這樣嗎？”
“嗯……”謝澄澄雙手絞著被單，他低著頭：“能告訴我，我到醫院後發生了什麽嗎？”
程煜看向韓娜娜，韓娜娜立刻清了清嗓子：“昨天煜哥先把你送到醫務室的，後來才把你送到醫院，晚上熄燈後，我睡不著，突然聽到樓下很吵，我就去看了一下，結果看到樓下有很多人，還有警察。”
“警察？”謝澄澄皺著眉，韓娜娜點點頭：“今天早上方琪一來學校就被帶走了，後來聽說是他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入侵了學校電腦，修改了自己的成績，在他還要幹什麽的時候，被警察切斷了。”
“成績？”謝澄澄一驚，他盯著韓娜娜不可置信道：“怎麽是成績？他不是……”
話未出口，謝澄澄便住了嘴，他想不通這裏出了什麽問題，昨天蘇子傑確實對他下手夠狠，他今天還有點斷片，要不是剛才韓娜娜，他說不定還真的想不起來了，但是他十分確認，蘇子傑昨天和方琪的對話絕不是因為成績，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澄澄思索片刻，突然想到剛才程煜有說過，蘇子傑在接受調查。
“對了，你們說蘇子傑在接受調查是怎麽回事？”
韓娜娜嘆了口氣：“方琪被帶走後咬死說事情是蘇子傑讓他幹的，蘇子傑不承認說是讓他改成績的事，但方琪確確實實是入侵了學校，影響學校資料的保密性，所以下午的時候方琪就被開除了，他臨走時還死咬說全都是蘇子傑讓他幹的，他是被逼的，蘇子傑那邊也什麽都不說，就耗到現在了……”
謝澄澄眉頭緊蹙，面前的被單已經被他抓的皺成一團，程煜站在旁邊緊盯著他，開口道：“這件事情，和你有關系？”
聞言，病床上的人仰起頭，二人對視片刻，謝澄澄輕輕點了點頭。
“臥槽……真的假的。”
韓娜娜將凳子往前挪了挪，湊在謝澄澄面前：“你的意思是……”
“我去衛生間的時候，蘇子傑正好和方琪在裏面。”謝澄澄抓了抓頭發：“他們……”
謝澄澄擡頭看了眼程煜：“蘇子傑說讓方琪去查一些東西，方琪答應了，然後走的時候發現我了，蘇子傑怕我說出去，就……”
“臥槽……這中間還有這麽一回事。”韓娜娜瞪大雙眼，程煜則抱著站在旁邊眉頭緊鎖，藏在袖子裏的拳頭漸漸收緊，發出“哢哢”的聲音。
“這蘇子傑多少有點太囂張了，在學校就敢這樣，也不怕有監控拍到。”
“衛生間裏沒有監控。”
程煜的聲音在旁邊冷冷的響起：“所以他才敢這樣。”
謝澄澄望向站在旁邊的人，對方的臉上陰雲密布，謝澄澄抿了抿唇，伸手拽了下程煜的袖子。
“煜哥……”
程煜偏過眼看向他，他深深出了口氣，臉上的陰雲有所緩解：“你明天……去學校嗎？”
“嗯……”謝澄澄點頭：“應該沒事了。”
“好。”程煜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他：“學校應該會問你一些事情，你好好準備準備吧。”
謝澄澄看著他，在對方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只能輕輕點頭。
“我和娜娜請過假了，明天早上我們來接你，你今天……好好休息。”
“嗯……”
說罷，程煜看了他一會，起身帶著韓娜娜離開了，病房內，只有窗外大風的聲音和消毒水的味道，謝澄澄轉過頭透過窗戶看向藏在雲中的半輪月亮，心裏亂糟糟的……
半小時後——
程煜和韓娜娜到了學校，一路上程煜都沒說什麽話，韓娜娜看他臉色不好，也不敢和他搭話，畢竟程煜臉上一直是笑瞇瞇的，像這樣烏雲密布的她從來沒見過，甚至車到站的時候都是自己叫了他一聲他才下的車。
胡清芷還沒下班，一個人裹著大衣立在門口，見韓娜娜和程煜回來了，趕忙快步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回來了，謝澄澄怎麽樣了。”
韓娜娜看了眼程煜，對方還是那個表情，她便對胡清芷說道：“他已經醒了，明天就可以來學校了。”
“明天？”胡清芷語氣中帶有驚奇：“他不用多休息幾天嗎？”
韓娜娜點點頭，胡清芷閉上眼睛出了口氣：“學校查監控見到那天下午只有四個人進了教學樓，方琪，蘇子傑，喬嵐還有謝澄澄，他們三個都是好好出來的，唯獨澄澄，所以學校懷疑……如果謝澄澄明天回來的話，學校可能會找他問這些事情……他的身體……”
韓娜娜看出她的顧慮，她抿了抿唇，看向旁邊的程煜，程煜還是那張表情，什麽話都不說，韓娜娜皺了皺眉，伸手拽了他一下。
“程煜怎麽了？”
程煜被韓娜娜拽的動了動，他看向胡清芷：“沒事，我和娜娜明天早上去接他，這件事情還是乘早解決了好，畢竟打人這種事情，我想學校還是想快點解決的。”
合著你聽了，那你還一句話不說，在這裏幹看著我，韓娜娜一邊想一邊哀怨的盯著程煜，對方卻連個餘光都沒給她。
“好。”胡清芷點了點頭：“如果明天謝澄澄還是來不了的話，你們給我打電話。”
二人應了一聲，胡清芷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九點多了，她趕忙讓兩個學生回了學校，自己則一臉愁容的慢慢走向路邊，招手試圖打一輛車。
告別胡清芷，二人回了宿舍，臨分別的時候，韓娜娜擔憂的看了眼程煜。
“煜哥。”
程煜停住腳步，對上了韓娜娜的眼神。
“你……還好嗎？”
“嗯……”
程煜沖她擠出一個微笑，慢慢上了樓。
韓娜娜望著他的背影，輕嘆一口氣，轉身回了宿舍。
樓梯上，程煜聽見韓娜娜回到宿舍後關門的聲音，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
就這月光，那個東西的面目也暴露在眼前，是一支尾部摔壞的錄音筆。
程煜在宿舍裏播放了錄音筆的內容，錄音筆已經被摔壞了，聲音有點模糊不清，但還是能聽個大概。
字句被慢慢吐出，聽到蘇子傑讓方琪查他時，他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不等他思索，便是一陣巨響，他聽到了喬嵐的聲音。
“是個熟人啊。”
緊接著是蘇子傑的聲音，片刻後，他聽到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謝澄澄的咳嗽聲，就著錄音筆的內容，程煜腦中漸漸顯現出了當時的情況，他的雙手緊緊捏起，在聽到蘇子傑再一次打在謝澄澄身上的聲音時，他一把關掉了錄音，將桌上的東西掃在了地上。
他扶著桌沿，重重的喘著粗氣，眼神如同一道利刃，口中惡狠狠的念著蘇子傑的名字。
剛才的動靜太大，隔壁宿舍的男生不明所以敲了敲門，在門外關心的問到：“程煜？你還好嗎？”
程煜望向門口，閉上眼平覆了片刻，收拾好表情開了門。
幾個男生看到了屋內的情況，程煜的頭上又全是汗，他們以為程煜剛才暈倒了。
“你還好嗎，要不要我們送你去醫務室？”
程煜擡手擦去了汗，微笑道：“沒事，剛剛收拾宿舍不小心掉了，影響到你們了。”
“這樣啊……我們還以為你暈倒了。”
程煜微笑著擺了擺手：“讓你們擔心了，沒事的，你們快回去吧。”
幾個男生被他送回宿舍，臨走時，一個男生開口到：“你舍友還好嗎？”
聞言一楞，程煜望向他，點頭道：“明天他就回來了，沒事的。”
“那就好……”
回到宿舍，程煜靠在門上，看著滿屋的狼藉，目光定在那根錄音筆上，他的嘴角揚起，慢慢將其拿起，冷冷地盯著手中的東西。
第二天——
韓娜娜買好早餐，站在宿舍樓下，她等了好久都不見程煜的身影。
“這人去哪了……”
韓娜娜將早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掏出手機想要給程煜打電話。
“娜娜。”
韓娜娜回頭，程煜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一袋東西，正慢悠悠的朝她走來。
“煜哥你怎麽在這啊，我還以為你還沒下來。”
程煜微笑著和她道了歉：“我突然想起來那天從澄澄的口袋裏找到了那支錄音筆，想著是不是有用，就去交給老師了。”
“錄音筆？”
韓娜娜想了片刻，大驚失色，她四處張望一番，沖程煜招了招手：“你的意思是，那個筆裏面錄了東西？”
“嗯？”
韓娜娜表情誇張，聲音卻很小：“臥槽，那裏面要是真錄下點什麽，蘇子傑不也沒了？”
程煜的眸光裏閃動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東西，不管了，我們先去接澄澄。”
韓娜娜還想說什麽，程煜已經邁著步子走了，留她一個人在原地，她看著程煜的身影“哎呀”了一聲，剛跟兩步，又回來拿上了買的早餐。
“煜哥！等等我！”
二人到醫院時，謝澄澄正一個人辦理出院手續，他沖醫生道了謝，一轉身就看到了程煜和韓娜娜。
“娜娜！煜哥！我在這裏！”
二人聞言轉身，看到了他的身影。
“臥槽你怎麽在這裏？”
韓娜娜立刻跑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你這個衣服？”
謝澄澄看了眼自己，笑了一聲：“我想著你們很快就來了，我把出院辦了，剛好就一起走了，結果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衣服，就下了個單讓別人給我重新買了一套。”
“你這麽說我才想起來，你的衣服煜哥給洗了。”韓娜娜轉過頭，程煜拎著早餐，站在她身後。
謝澄澄看著程煜，微笑道：“謝謝煜哥，那個住院花的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程煜走到他面前，將手中的早餐塞給他：“早上還沒吃吧，你是在這吃還是。”
“邊走邊吃吧。”
謝澄澄接過程煜手中的袋子，打開發現是包子，還冒著熱氣。
他咬了一口，感覺味道有點熟悉。
“這是不是……”
“上次來看林沛的時候買的，當時看你吃的挺好，就給你買了。”
謝澄澄看著包子，臉上露出笑容：“謝謝煜哥。”
程煜冷哼一聲，走在最前面。
回校途中，韓娜娜又給他說了他到醫院後發生的事，她誇張又誇張，楞是將蘇子傑說成了一個惡貫滿盈的惡霸，把謝澄澄形容成了一個體弱多病的小白蓮，謝澄澄只能一邊聽一邊幹笑，程煜則坐在窗邊，靜靜地看著他們。
“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問煜哥。”
“我信。”
“你那個表情根本不是相信的樣子。”
謝澄澄“哈哈”笑了一聲，韓娜娜用力戳了他的胳膊一下：“我就知道！討厭！”
謝澄澄捂著胳膊，滿臉戲謔的望著她，韓娜娜則一臉傲嬌的別過臉：“我就不該這麽熱情！我就該學煜哥一樣，冷漠！”
“什麽？”
謝澄澄轉過頭看向面帶微笑的程煜，用胳膊戳了戳韓娜娜：“煜哥？冷漠？”
“是啊！”韓娜娜轉過頭，對上謝澄澄的表情：“你不知道昨天晚上煜哥的臉冷成什麽了，嚇得我話都不敢說。”
“咳咳……”
程煜輕咳一聲，謝澄澄轉過頭，對上了他閃避的眼神。
“我居然都不知道，煜哥冷漠起來是什麽樣的？”
程煜撐著臉，又偏了一點，躲開他的眼神，但眼中的笑意卻掩蓋不住。
“我來說我來說！”韓娜娜立刻興奮的跳起來，剛要張嘴，司機一個剎車，她一個趔趄，要不是謝澄澄抓著她，她就從座位上摔下去了。
“臥槽……嚇死我了……”
韓娜娜心有餘悸的撥弄了一下頭發，轉頭就看到程煜一只手從後邊環過謝澄澄，將他緊緊抓在自己懷裏。
“……”嘔吼？
謝澄澄看著韓娜娜的表情，察覺到了什麽，低頭就看到了程煜的手，以及後背上漸漸變暖的溫度，他轉過頭，對上了程煜的臉，二人的距離近在咫尺，謝澄澄的目光不自覺下移，停在了對方薄薄的唇上。
“一中到了！請下車的乘客迅速下車！”
謝澄澄立刻回過神，從對方手中掙脫出來，片刻他的臉燒的通紅，從座位上站起：“下車了！”
程煜看了眼自己的手，抿嘴一笑，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校門口，謝澄澄腦子裏不受控制的在想剛才的事情，他用力甩了甩頭，轉眼看到了路邊的一輛車。
他瞇了瞇眼睛覺得有點眼熟，一擡頭，看到了站在校門口的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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