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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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當天晚上放學的時候，徐子媛的心情還是很低落，據韓娜娜說她從王蘊那一聲吼完後大概過了兩分鐘就不哭了，然後一句話都不說，直到現在。
韓娜娜一直像之前那樣趴在徐子媛胳膊上安慰她，幾乎是罵完自己罵王笙，罵完王笙又罵魯敏，反正是能罵的都罵過來了，但徐子媛一點反應都不給她，弄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到了校門口，徐子媛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韓娜娜臉上掛著不甘，沖著已經走出校門的徐子媛喊了一句。
“媛子！對不起，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才一直和她們避免起沖突的，但我還是搞砸了，還把你拖進去了，對不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真的舍不得看你這樣！”
徐子媛的腳步頓了頓，但在聽完她的話後還是沒有回頭，她擡腳離開了，跟在她身後的羅譚陌轉身看了眼韓娜娜已經泛紅的眼眶，他張了張嘴，但還是轉身追上了徐子媛。
韓娜娜看著徐子媛離開的背影，眼淚從眼眶中滾落，她紅著眼睛看向站在旁邊的謝澄澄和程煜，徹底哭了出來。
“媛子……媛子不會再也不理我了吧……”
二人望著徐子媛和羅譚陌離開的背影，他們看向韓娜娜。
“不會的，媛子只是需要時間冷靜。”
“放心吧娜娜，你得給她點時間。”
韓娜娜點了點頭，靠在了二人身上，程煜和謝澄澄對視一眼，二人什麽都沒說，任由韓娜娜趴在他們身上哭泣。
晚上，二人洗漱完呆在宿舍裏，程煜將胳膊枕在頭下，側眼看向坐在桌子上皺眉打字的謝澄澄。
謝澄澄的手指快在屏幕上點的起了火，手機屏幕被他敲的不住發出輕微的“咚咚”聲，他面色凝重，不知道在聊什麽。
“餵餵……”
程煜聽見手機屏幕上那聲音實在有點心疼的慌，他開口道：“手機屏快讓你戳通了，怎麽了？”
謝澄澄擡眼瞥了他一眼，而後不顧手機震動，將手機放在了桌子上，他揉了揉眼睛：“聽娜娜倒苦水呢，聽羅譚陌說媛子也不回他的消息，聽葉潭說，娜娜都哭了好久了。”
床上的人輕輕笑了笑，他翻起身，盤著腿坐在床上面對著謝澄澄：“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啊，怎麽會是媛子。”
謝澄澄嘆了口氣，將眼鏡重新戴回臉上，將韓娜娜給他說的一五一十告訴了程煜，程煜聽過皺了皺眉：“所以說，媛子道過謙了？”
“嗯……”
“我還以為那會是媛子的氣話，沒想到是真的。”
謝澄澄搖了搖頭：“媛子本來就不會隨便發脾氣，那會又沒有人聽她講話，也是急的。”
“嗯……”程煜點了點頭：“既然道過謙了為什麽還會吵起來，而且……哪有罵女孩子潑婦的……確實過分了。”
謝澄澄聳了聳肩：“那幾個人……一直都這樣，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給你說娜娜高一的時候和她們幹了好幾次嗎，幾乎都是因為這種類似的小事。”
“哦？”程煜起了興趣，坐好示意謝澄澄多講講。
謝澄澄便開了口：“高一的時候娜娜和魯敏的關系還算不錯，她那時候和媛子玩的並不是特別多，和魯敏關系更好一些，後來在藝術節的時候，兩個人都有比較好的點子，但只能上一個節目，班裏的意思是兩個節目都先排一點，到時候讓班裏同學選擇，魯敏的舞蹈難度系數太高，幾乎沒有幾個同學能做到，相比之下娜娜的要簡單的多，這場比賽的勝負就很明顯了。”
“後來呢？她們就鬧掰了？”
謝澄澄搖了搖頭：“煜哥，你認識娜娜這麽久了，你覺得娜娜是因為這種事就和別人隨便吵架的嗎？”
程煜搖了搖頭，謝澄澄開口道：“那不就得了。”
他嘆了口氣：“後來娜娜就帶著想參加的同學們排練，一直到比賽前彩排，娜娜她們都準備好上場了，結果臺上報的節目名字根本不是她們的，而是魯敏她們那個已經被淘汰掉的節目，當時娜娜看著魯敏她們連衣服都準備好了，她就去質問魯敏，結果是魯敏認識那次藝術節的總負責人，在報節目的時候就把她準備的報上去了，因此娜娜這個節目，從一開始，就沒有能登臺的機會。”
程煜皺了皺眉，面色覆雜：“後來呢？”
“當時娜娜還耐著性子給她講話，她肚子裏有火但一直忍耐著沒有發出來，她其實就是想知道為什麽魯敏看著她們這麽辛辛苦苦排練一個多月結果一句話都不說，結果對方根本不搭理她，還把她一把推開說了句不要擋路我要上場了，然後娜娜就爆發了，兩個人就在後臺大吵了一架，引得主任都過來處理問題。”
謝澄澄嘆了口氣：“那次的藝術節，我們班資格被取消，誰的節目都沒上場，兩個人也因此徹底翻了臉，只要有事兩個人就掐的不停。”
程煜點了點頭，他沒想到這兩個人之間的恩怨是這樣的，他什麽話也沒說，只是靜靜的聽謝澄澄講述。
謝澄澄望著窗外：“這件事過了很久，娜娜才從別人那邊聽說了其中的細節，她直接拎著當時那個負責人同學的領子跑到魯敏面前對質，結果對方來了句這麽點事還要糾結這麽幾個月，她的心眼未必也太小了，娜娜當時把人一松，後面一腳就朝著魯敏過去了，在這之前兩個人都是嘴上功夫，後來……”
謝澄澄做了個你懂得的表情，程煜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二人在謝澄澄講完後沈默了許久，而後程煜嘆了口氣。
他到學校的第一天就目睹了魯敏她們欺負葉潭，他確實對魯敏的印象不是很好，有時候見韓娜娜因為各種事情和她掐，他雖然不懂但也沒有多問，要不是謝澄澄今天告訴他，他確實不知道裏面會有這麽多緣由，他想了想微微皺眉，腦中魯敏的面孔逐漸和另一個人重疊起來，隨後轉變成了另一張臉，程煜大驚，立刻拉回思緒，這才發現自己的頭上出了很多汗，他不著痕跡的將目光挪向謝澄澄，謝澄澄沒有看他，目光游離在窗外，他松了口氣，伸手默不作聲的擦去了額角的汗水，拿出了手機。
他的□□除了周末會看眼“亂世佳人”裏發了什麽信息平時一般不會打開，魯敏每周都會給他發好友申請，但他一直沒有同意，他盯著屏幕最上方的那條好友申請，最終將對方拉入了黑名單，並設置了不再收到該人的好友申請。
做完這些，他看了眼時間，才將手機放在一旁，他對著坐在窗邊的謝澄澄開口道：“要熄燈了，你還不睡嗎？”
謝澄澄回過神，輕輕點了點頭，起身去關了燈，隨後踩著拖鞋躺到自己的床上，他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多久，才被困意扯進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謝澄澄看到韓娜娜後被她嚇了一跳，和他一起的程煜看見韓娜娜也被驚的說不出話。
“娜娜，你沒事吧……”
謝澄澄擔憂的望著她眼眶下的兩個黑眼圈，韓娜娜擡起眼皮，眼睛裏布滿紅血絲，樣子十分駭人。
“我們帶你去醫務室吧。”
謝澄澄說完了就要拉著她去醫務室，韓娜娜瘋狂掙紮表示自己沒事不用去。
“不用什麽不用，你看你那眼睛，給我走。”
韓娜娜昨晚幾乎一夜沒睡，這會還頭昏腦漲的，被他這麽一拽，更暈了。
“我真沒事，你別晃我了……”
“沒事個蛋，煜哥，快來幫我。”
程煜站在一旁看戲，突然被點名，他楞了楞，隨後將書包在肩上掛好，走到了韓娜娜身邊：“娜娜，你就聽他的吧，實在不行去醫務室休息一下也好啊。”
“煜哥你怎麽也不信我，我說了我沒事……”
“你們這是幹嘛呢？”
話音剛落，三人就聽見後方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三人轉過頭，看到了羅譚陌的身影。
韓娜娜立刻掙脫開兩個人的手，轉身朝羅譚陌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徐子媛背著書包從羅譚陌身後走出，她和韓娜娜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二人就這樣靜靜註視著對方。
“媛子……”
韓娜娜看見徐子媛心裏十分內疚，她昨晚還給徐子媛發了很長的一篇小作文，裏面全是她深刻的反思，但到今天早上也沒收到回覆，現在見到了徐子媛本人，她的心裏除了昨天的那份內疚，還有不安。
徐子媛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她，韓娜娜不知道徐子媛有沒有看過那篇小作文，她仔細想了想還是開了口。
“媛子……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邊為我操心，咱們做朋友都一年多了，除了澄澄，你是我第二個關系這麽好的朋友，我真的很喜歡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脾氣不好，但你一直沒有嫌棄我，反而處處維護我，對不起，是我害的你……我真的……”
韓娜娜說不下去了，她的手從剛才開始一直絞著自己的衣角，淚水爬滿了她的臉，她想看一眼徐子媛的反應，卻沒有勇氣擡頭，她將頭低下，啜泣聲在口中溢出。
謝澄澄想擡手按一按她的肩，卻被程煜阻止，他轉過頭，只見徐子媛紅著眼睛，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過來。
下一刻，徐子媛伸手擦了擦韓娜娜的臉。
“我們是好朋友，好閨蜜，我怎麽會怪你啊。”
韓娜娜擡起頭，對上了徐子媛微笑的面孔，下一刻，她一個猛撲，抱住了徐子媛，徐子媛閉上眼睛，伸手抱住了懷裏的人。
“讓你擔心了……”
最後，還是徐子媛帶著韓娜娜去了醫務室，謝澄澄他們幫韓娜娜請了假，幾個人才回了教室。
羅譚陌伸了個懶腰：“哎呀，這兩個姑奶奶昨晚是真的嚇死我了。”
走在他身邊的二人瞥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羅譚陌卻毫不在意：“我和媛子一塊長大，還從來沒見過她這樣，我是生怕她會幹點什麽，昨天追著她說了半天的話，她一句話都不回，結果路上碰見我媽，我媽還以為我給她惹了，拽著我的耳朵回家給我那一頓罵。”
說完他用求安慰的眼神望了望身邊的兩人，兩個人只是給他了一個同情的眼神，羅譚陌說了句“無情”繼續道：“不過我昨晚聽我老媽和老爸聊天，聽到了一個消息。”
“媛子，下個學期就不來學校了。”
二人頓了頓，謝澄澄詫異的問道：“怎麽回事？”
羅譚陌嘆了口氣：“媛子是藝術生，你們知道的，她下個學期就要去集訓了。”
這個詞他們之前聽過，一中確實每年都會有學生去集訓，但是都是極少數，徐子媛的成績並不算不好，在藝術生中算是比較拔尖的，他們確實沒想到她會去集訓。
“為什麽啊，媛子成績不是挺好的嗎？”
羅譚陌搖了搖頭，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黯淡：“不清楚，不過媛子從小就挺喜歡畫畫，應該有這方面原因吧。”
“娜娜知道嗎？”
羅譚陌看了眼謝澄澄，隨後一邊嘆氣一邊搖頭：“我都是偷聽他們談話才知道的，媛子應該是想找個適當的機會再告訴我們吧。”
這場鬧劇以這樣的形式得以告終，就當他們覺得沒事的時候，當天下午謝澄澄收到了一條消息。
“什麽時候，帶娜娜來看看我吧，我告訴她所有事情。”
收到消息的時候正是他們高二年級的活動課時間，開學的時候胡清芷就有說過，活動課如果有同學不想去上可以回教室上自習，雖然沒有幾個人回去，但還是有少部分人會選擇回教室。
本來他們是打算讓韓娜娜再在宿舍休息一下午的，結果韓娜娜還是跑來上課了，他們坳不過她，好說歹說才讓她活動課在教室休息，因為魯敏她們也在教室，為了防止意外，徐子媛和羅譚陌則選擇留下來陪她。
謝澄澄凝視著那條消息，面色凝重，一陣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他打了一串字發了出去。
藍楓：你……還好嗎？
林沛沒有立刻回覆，此刻的他閉眼躺在病床上，周圍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偌大的病房只有機器冰冷的“滴滴”聲。
他面色蒼白，整個人已經瘦的脫了像，韓娜娜送給他的帽子，松松垮垮的套在他的頭上，手上掛著輸液瓶，手機的震動聲順著手臂傳來，他輕輕睜開眼睛，顫抖著拿起手機，看到了謝澄澄的消息。
他的嘴唇已經看不見血色，因為幹燥微微起皮，他看著那條消息微微抿唇，最終顫抖著雙手打下了字。
林沛：還好。
謝澄澄著那條消息，突然想到了林沛之前的話。
“我應該還能看到今年的第一場雪。”
謝澄澄心底一顫，看了眼日期，最後在手機上打了一串字，在準備發出去的時候他的手指頓住了，下一刻，他刪光了輸入框的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字。
“好”
而後他又打了幾個字
藍楓：下周娜娜就去比賽了，這周末我們帶她過來。
這一次謝澄澄很久都沒有收到回覆，他盯著手機屏幕，一直到息屏目光都不曾離開。
不遠處的程煜正在和幾個男生打籃球，有自己班的也有其他班的，周圍站了很多來圍觀的女生，他每進一個球，都會引得周圍一片歡呼。
“煜哥，不錯啊，這麽多女生都是來看你的。”
程煜將手裏的籃球丟給說話的李鵬飛：“別胡說。”
“我哪有胡說，你看看那邊那幾個女生，目光都沒從你身上挪開過。”
程煜聞言朝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果然看見幾個女生看著他，目光相撞，幾個人立刻捂著臉跑走了。
程煜笑了笑，卻在人群後方註意到了面色凝重的謝澄澄，他轉身朝著李鵬飛說道。
“目光全在女孩子身上，怪不得剛剛那個球沒接到。”
李鵬飛尷尬的笑了笑，隨後就看到程煜朝著人群走去：“煜哥？你去哪？”
“玩不動了，你們玩吧。”
李鵬飛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肉跳了跳。
您老人家上午跑三千，下午籃球賽照打不誤，現在才耍了多久你就累了？
程煜走出人群，周圍的人見他不玩了，散去了不少，程煜徑直走到謝澄澄身邊，見他盯著手機，便好奇的看了眼，卻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臉。
“看什麽呢？息屏欣賞自己的美貌？”
謝澄澄擡眼看去，見是他，嘆了口氣：“等消息。”
“消息？”
謝澄澄點了點頭：“林沛的。”
說罷他將手機解鎖塞給程煜，程煜的目光從謝澄澄身上移到手機上，看著上面的聊天記錄，微微皺眉。
“你懷疑？”
謝澄澄猜到他要說什麽，輕輕點了點頭：“娜娜應該還不知道，我們怎麽告訴她？”
程煜將手機遞給他：“今天已經周四了，留給我們思考的時間不是很多了。”
謝澄澄嘆了口氣，他的腦子現在感覺已經快要爆炸了，他轉身走到了不遠處的座位上，剛要休息一下，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個氣沖沖的身影，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他沒戴眼鏡，只能微微瞇眼盯著那個身影看了很久，隨後伸手拽了拽站在旁邊的程煜。
“你看那個是不是娜娜他們？”
程煜看向他指的方向，輕輕笑了一聲。
“你不是近視嗎？這麽遠都看得清楚？”
謝澄澄還保持著瞇眼的動作，她很努力的捕捉著韓娜娜的身影，最後猛地站起身。
“我看她不對勁，我們去看看吧。”
“嗯？”
程煜還沒來及疑惑，隨後袖口一緊，下一刻，就被謝澄澄拽走了。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謝澄澄坐過的凳子附近走出了一個瘦小的身影。
方琪歪了歪頭，目光停在了謝澄澄拽著程煜的那只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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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放學的時候，徐子媛的心情還是很低落，據韓娜娜說她從王蘊那一聲吼完後大概過了兩分鐘就不哭了，然後一句話都不說，直到現在。
韓娜娜一直像之前那樣趴在徐子媛胳膊上安慰她，幾乎是罵完自己罵王笙，罵完王笙又罵魯敏，反正是能罵的都罵過來了，但徐子媛一點反應都不給她，弄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到了校門口，徐子媛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韓娜娜臉上掛著不甘，沖著已經走出校門的徐子媛喊了一句。
“媛子！對不起，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才一直和她們避免起沖突的，但我還是搞砸了，還把你拖進去了，對不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真的舍不得看你這樣！”
徐子媛的腳步頓了頓，但在聽完她的話後還是沒有回頭，她擡腳離開了，跟在她身後的羅譚陌轉身看了眼韓娜娜已經泛紅的眼眶，他張了張嘴，但還是轉身追上了徐子媛。
韓娜娜看著徐子媛離開的背影，眼淚從眼眶中滾落，她紅著眼睛看向站在旁邊的謝澄澄和程煜，徹底哭了出來。
“媛子……媛子不會再也不理我了吧……”
二人望著徐子媛和羅譚陌離開的背影，他們看向韓娜娜。
“不會的，媛子只是需要時間冷靜。”
“放心吧娜娜，你得給她點時間。”
韓娜娜點了點頭，靠在了二人身上，程煜和謝澄澄對視一眼，二人什麽都沒說，任由韓娜娜趴在他們身上哭泣。
晚上，二人洗漱完呆在宿舍裏，程煜將胳膊枕在頭下，側眼看向坐在桌子上皺眉打字的謝澄澄。
謝澄澄的手指快在屏幕上點的起了火，手機屏幕被他敲的不住發出輕微的“咚咚”聲，他面色凝重，不知道在聊什麽。
“餵餵……”
程煜聽見手機屏幕上那聲音實在有點心疼的慌，他開口道：“手機屏快讓你戳通了，怎麽了？”
謝澄澄擡眼瞥了他一眼，而後不顧手機震動，將手機放在了桌子上，他揉了揉眼睛：“聽娜娜倒苦水呢，聽羅譚陌說媛子也不回他的消息，聽葉潭說，娜娜都哭了好久了。”
床上的人輕輕笑了笑，他翻起身，盤著腿坐在床上面對著謝澄澄：“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啊，怎麽會是媛子。”
謝澄澄嘆了口氣，將眼鏡重新戴回臉上，將韓娜娜給他說的一五一十告訴了程煜，程煜聽過皺了皺眉：“所以說，媛子道過謙了？”
“嗯……”
“我還以為那會是媛子的氣話，沒想到是真的。”
謝澄澄搖了搖頭：“媛子本來就不會隨便發脾氣，那會又沒有人聽她講話，也是急的。”
“嗯……”程煜點了點頭：“既然道過謙了為什麽還會吵起來，而且……哪有罵女孩子潑婦的……確實過分了。”
謝澄澄聳了聳肩：“那幾個人……一直都這樣，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給你說娜娜高一的時候和她們幹了好幾次嗎，幾乎都是因為這種類似的小事。”
“哦？”程煜起了興趣，坐好示意謝澄澄多講講。
謝澄澄便開了口：“高一的時候娜娜和魯敏的關系還算不錯，她那時候和媛子玩的並不是特別多，和魯敏關系更好一些，後來在藝術節的時候，兩個人都有比較好的點子，但只能上一個節目，班裏的意思是兩個節目都先排一點，到時候讓班裏同學選擇，魯敏的舞蹈難度系數太高，幾乎沒有幾個同學能做到，相比之下娜娜的要簡單的多，這場比賽的勝負就很明顯了。”
“後來呢？她們就鬧掰了？”
謝澄澄搖了搖頭：“煜哥，你認識娜娜這麽久了，你覺得娜娜是因為這種事就和別人隨便吵架的嗎？”
程煜搖了搖頭，謝澄澄開口道：“那不就得了。”
他嘆了口氣：“後來娜娜就帶著想參加的同學們排練，一直到比賽前彩排，娜娜她們都準備好上場了，結果臺上報的節目名字根本不是她們的，而是魯敏她們那個已經被淘汰掉的節目，當時娜娜看著魯敏她們連衣服都準備好了，她就去質問魯敏，結果是魯敏認識那次藝術節的總負責人，在報節目的時候就把她準備的報上去了，因此娜娜這個節目，從一開始，就沒有能登臺的機會。”
程煜皺了皺眉，面色覆雜：“後來呢？”
“當時娜娜還耐著性子給她講話，她肚子裏有火但一直忍耐著沒有發出來，她其實就是想知道為什麽魯敏看著她們這麽辛辛苦苦排練一個多月結果一句話都不說，結果對方根本不搭理她，還把她一把推開說了句不要擋路我要上場了，然後娜娜就爆發了，兩個人就在後臺大吵了一架，引得主任都過來處理問題。”
謝澄澄嘆了口氣：“那次的藝術節，我們班資格被取消，誰的節目都沒上場，兩個人也因此徹底翻了臉，只要有事兩個人就掐的不停。”
程煜點了點頭，他沒想到這兩個人之間的恩怨是這樣的，他什麽話也沒說，只是靜靜的聽謝澄澄講述。
謝澄澄望著窗外：“這件事過了很久，娜娜才從別人那邊聽說了其中的細節，她直接拎著當時那個負責人同學的領子跑到魯敏面前對質，結果對方來了句這麽點事還要糾結這麽幾個月，她的心眼未必也太小了，娜娜當時把人一松，後面一腳就朝著魯敏過去了，在這之前兩個人都是嘴上功夫，後來……”
謝澄澄做了個你懂得的表情，程煜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二人在謝澄澄講完後沈默了許久，而後程煜嘆了口氣。
他到學校的第一天就目睹了魯敏她們欺負葉潭，他確實對魯敏的印象不是很好，有時候見韓娜娜因為各種事情和她掐，他雖然不懂但也沒有多問，要不是謝澄澄今天告訴他，他確實不知道裏面會有這麽多緣由，他想了想微微皺眉，腦中魯敏的面孔逐漸和另一個人重疊起來，隨後轉變成了另一張臉，程煜大驚，立刻拉回思緒，這才發現自己的頭上出了很多汗，他不著痕跡的將目光挪向謝澄澄，謝澄澄沒有看他，目光游離在窗外，他松了口氣，伸手默不作聲的擦去了額角的汗水，拿出了手機。
他的□□除了周末會看眼“亂世佳人”裏發了什麽信息平時一般不會打開，魯敏每周都會給他發好友申請，但他一直沒有同意，他盯著屏幕最上方的那條好友申請，最終將對方拉入了黑名單，並設置了不再收到該人的好友申請。
做完這些，他看了眼時間，才將手機放在一旁，他對著坐在窗邊的謝澄澄開口道：“要熄燈了，你還不睡嗎？”
謝澄澄回過神，輕輕點了點頭，起身去關了燈，隨後踩著拖鞋躺到自己的床上，他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多久，才被困意扯進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謝澄澄看到韓娜娜後被她嚇了一跳，和他一起的程煜看見韓娜娜也被驚的說不出話。
“娜娜，你沒事吧……”
謝澄澄擔憂的望著她眼眶下的兩個黑眼圈，韓娜娜擡起眼皮，眼睛裏布滿紅血絲，樣子十分駭人。
“我們帶你去醫務室吧。”
謝澄澄說完了就要拉著她去醫務室，韓娜娜瘋狂掙紮表示自己沒事不用去。
“不用什麽不用，你看你那眼睛，給我走。”
韓娜娜昨晚幾乎一夜沒睡，這會還頭昏腦漲的，被他這麽一拽，更暈了。
“我真沒事，你別晃我了……”
“沒事個蛋，煜哥，快來幫我。”
程煜站在一旁看戲，突然被點名，他楞了楞，隨後將書包在肩上掛好，走到了韓娜娜身邊：“娜娜，你就聽他的吧，實在不行去醫務室休息一下也好啊。”
“煜哥你怎麽也不信我，我說了我沒事……”
“你們這是幹嘛呢？”
話音剛落，三人就聽見後方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三人轉過頭，看到了羅譚陌的身影。
韓娜娜立刻掙脫開兩個人的手，轉身朝羅譚陌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徐子媛背著書包從羅譚陌身後走出，她和韓娜娜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二人就這樣靜靜註視著對方。
“媛子……”
韓娜娜看見徐子媛心裏十分內疚，她昨晚還給徐子媛發了很長的一篇小作文，裏面全是她深刻的反思，但到今天早上也沒收到回覆，現在見到了徐子媛本人，她的心裏除了昨天的那份內疚，還有不安。
徐子媛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她，韓娜娜不知道徐子媛有沒有看過那篇小作文，她仔細想了想還是開了口。
“媛子……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邊為我操心，咱們做朋友都一年多了，除了澄澄，你是我第二個關系這麽好的朋友，我真的很喜歡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脾氣不好，但你一直沒有嫌棄我，反而處處維護我，對不起，是我害的你……我真的……”
韓娜娜說不下去了，她的手從剛才開始一直絞著自己的衣角，淚水爬滿了她的臉，她想看一眼徐子媛的反應，卻沒有勇氣擡頭，她將頭低下，啜泣聲在口中溢出。
謝澄澄想擡手按一按她的肩，卻被程煜阻止，他轉過頭，只見徐子媛紅著眼睛，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過來。
下一刻，徐子媛伸手擦了擦韓娜娜的臉。
“我們是好朋友，好閨蜜，我怎麽會怪你啊。”
韓娜娜擡起頭，對上了徐子媛微笑的面孔，下一刻，她一個猛撲，抱住了徐子媛，徐子媛閉上眼睛，伸手抱住了懷裏的人。
“讓你擔心了……”
最後，還是徐子媛帶著韓娜娜去了醫務室，謝澄澄他們幫韓娜娜請了假，幾個人才回了教室。
羅譚陌伸了個懶腰：“哎呀，這兩個姑奶奶昨晚是真的嚇死我了。”
走在他身邊的二人瞥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羅譚陌卻毫不在意：“我和媛子一塊長大，還從來沒見過她這樣，我是生怕她會幹點什麽，昨天追著她說了半天的話，她一句話都不回，結果路上碰見我媽，我媽還以為我給她惹了，拽著我的耳朵回家給我那一頓罵。”
說完他用求安慰的眼神望了望身邊的兩人，兩個人只是給他了一個同情的眼神，羅譚陌說了句“無情”繼續道：“不過我昨晚聽我老媽和老爸聊天，聽到了一個消息。”
“媛子，下個學期就不來學校了。”
二人頓了頓，謝澄澄詫異的問道：“怎麽回事？”
羅譚陌嘆了口氣：“媛子是藝術生，你們知道的，她下個學期就要去集訓了。”
這個詞他們之前聽過，一中確實每年都會有學生去集訓，但是都是極少數，徐子媛的成績並不算不好，在藝術生中算是比較拔尖的，他們確實沒想到她會去集訓。
“為什麽啊，媛子成績不是挺好的嗎？”
羅譚陌搖了搖頭，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黯淡：“不清楚，不過媛子從小就挺喜歡畫畫，應該有這方面原因吧。”
“娜娜知道嗎？”
羅譚陌看了眼謝澄澄，隨後一邊嘆氣一邊搖頭：“我都是偷聽他們談話才知道的，媛子應該是想找個適當的機會再告訴我們吧。”
這場鬧劇以這樣的形式得以告終，就當他們覺得沒事的時候，當天下午謝澄澄收到了一條消息。
“什麽時候，帶娜娜來看看我吧，我告訴她所有事情。”
收到消息的時候正是他們高二年級的活動課時間，開學的時候胡清芷就有說過，活動課如果有同學不想去上可以回教室上自習，雖然沒有幾個人回去，但還是有少部分人會選擇回教室。
本來他們是打算讓韓娜娜再在宿舍休息一下午的，結果韓娜娜還是跑來上課了，他們坳不過她，好說歹說才讓她活動課在教室休息，因為魯敏她們也在教室，為了防止意外，徐子媛和羅譚陌則選擇留下來陪她。
謝澄澄凝視著那條消息，面色凝重，一陣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他打了一串字發了出去。
藍楓：你……還好嗎？
林沛沒有立刻回覆，此刻的他閉眼躺在病床上，周圍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偌大的病房只有機器冰冷的“滴滴”聲。
他面色蒼白，整個人已經瘦的脫了像，韓娜娜送給他的帽子，松松垮垮的套在他的頭上，手上掛著輸液瓶，手機的震動聲順著手臂傳來，他輕輕睜開眼睛，顫抖著拿起手機，看到了謝澄澄的消息。
他的嘴唇已經看不見血色，因為幹燥微微起皮，他看著那條消息微微抿唇，最終顫抖著雙手打下了字。
林沛：還好。
謝澄澄著那條消息，突然想到了林沛之前的話。
“我應該還能看到今年的第一場雪。”
謝澄澄心底一顫，看了眼日期，最後在手機上打了一串字，在準備發出去的時候他的手指頓住了，下一刻，他刪光了輸入框的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字。
“好”
而後他又打了幾個字
藍楓：下周娜娜就去比賽了，這周末我們帶她過來。
這一次謝澄澄很久都沒有收到回覆，他盯著手機屏幕，一直到息屏目光都不曾離開。
不遠處的程煜正在和幾個男生打籃球，有自己班的也有其他班的，周圍站了很多來圍觀的女生，他每進一個球，都會引得周圍一片歡呼。
“煜哥，不錯啊，這麽多女生都是來看你的。”
程煜將手裏的籃球丟給說話的李鵬飛：“別胡說。”
“我哪有胡說，你看看那邊那幾個女生，目光都沒從你身上挪開過。”
程煜聞言朝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果然看見幾個女生看著他，目光相撞，幾個人立刻捂著臉跑走了。
程煜笑了笑，卻在人群後方註意到了面色凝重的謝澄澄，他轉身朝著李鵬飛說道。
“目光全在女孩子身上，怪不得剛剛那個球沒接到。”
李鵬飛尷尬的笑了笑，隨後就看到程煜朝著人群走去：“煜哥？你去哪？”
“玩不動了，你們玩吧。”
李鵬飛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肉跳了跳。
您老人家上午跑三千，下午籃球賽照打不誤，現在才耍了多久你就累了？
程煜走出人群，周圍的人見他不玩了，散去了不少，程煜徑直走到謝澄澄身邊，見他盯著手機，便好奇的看了眼，卻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臉。
“看什麽呢？息屏欣賞自己的美貌？”
謝澄澄擡眼看去，見是他，嘆了口氣：“等消息。”
“消息？”
謝澄澄點了點頭：“林沛的。”
說罷他將手機解鎖塞給程煜，程煜的目光從謝澄澄身上移到手機上，看著上面的聊天記錄，微微皺眉。
“你懷疑？”
謝澄澄猜到他要說什麽，輕輕點了點頭：“娜娜應該還不知道，我們怎麽告訴她？”
程煜將手機遞給他：“今天已經周四了，留給我們思考的時間不是很多了。”
謝澄澄嘆了口氣，他的腦子現在感覺已經快要爆炸了，他轉身走到了不遠處的座位上，剛要休息一下，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個氣沖沖的身影，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他沒戴眼鏡，只能微微瞇眼盯著那個身影看了很久，隨後伸手拽了拽站在旁邊的程煜。
“你看那個是不是娜娜他們？”
程煜看向他指的方向，輕輕笑了一聲。
“你不是近視嗎？這麽遠都看得清楚？”
謝澄澄還保持著瞇眼的動作，她很努力的捕捉著韓娜娜的身影，最後猛地站起身。
“我看她不對勁，我們去看看吧。”
“嗯？”
程煜還沒來及疑惑，隨後袖口一緊，下一刻，就被謝澄澄拽走了。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謝澄澄坐過的凳子附近走出了一個瘦小的身影。
方琪歪了歪頭，目光停在了謝澄澄拽著程煜的那只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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