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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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早上八點半，伴隨著鈴聲，水城一中的期中考試正式開始 。
高三的學生因為每月有月考，因此這一天學校給他們安排了休息，但學校的圖書館和操場上還是能看見很多人的身影。
程煜在文科考場的尾考場，考場的班級正好是方琪他們班，一中雖說好，但不學習的人還是會有的，因此這個考場的人考前看到這個到現在還霸占著校園網熱搜的男生走進還是都震驚了一會的。
就連現在考試，都還有人不斷斜著眼朝他看，膽子大的還互相傳紙條。
很巧的是，方琪也在這個考場，座位還正好是程煜旁邊。
這個考場的學生大部分老師是不願來監考的，因為不來都能知道他們會作弊，但作弊又怎樣，無非就是倒數第一抄倒數第二，抄來抄去這些人腦子裏的東西也就那麽點，再怎麽抄也都是那麽點分，但偶爾出現個新面孔，也確實挺引人註目的。
卷子發下去半個小時，就已經有人埋頭開始睡覺了，醒著的裏面，動筆的人也寥寥無幾了，監考老師是一個年齡較大的老師，他在臺上看到這種情況，十分痛心的嘆了口氣，放下保溫杯，開始游走在過道之間，時不時叫醒睡著在桌子上的同學，轉了幾圈，他的面上越來越無奈，最後將目光挪向了這個新面孔。
程煜不理會周圍的動靜，自己安靜答卷，水城的卷子出題方式比起他以前上學的地方確實有所不同，他這段時間找謝澄澄和韓娜娜他們也要了很多他們高一時的卷子，也差不多習慣了，因此這份考卷對他來說，確實沒什麽難度。
監考老師在他旁邊站了很久，低頭註視著他手底的動作，最後拿起了他放在桌角的準考證。
“程煜。”
少年緩緩擡頭，望向老師，對方註意到了他的目光，輕輕笑了笑：“沒事，你答題，老師就是看看。”
少年的眼睛動了動，繼續手下的動作，監考老師笑了笑，凝視著手中的東西，低垂的嘴角慢慢有了弧度。
十點半，考試結束，隨著鈴聲響起，很多人都跑出了教室，教室裏只剩極個別人和監考老師。
監考的老師看著大片空白的卷子，只有痛心，難得看見幾個答的滿的，那個字也是醜的慘絕人寰。
他一邊嘆氣一邊收卷，直到收到程煜面前。
少年的字體端秀清新，與他好看的面容形成了正比，與他手中其他的卷子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監考老師緊皺的眉頭這才有所舒緩。
“同學，你是哪個班的？”
程煜正望著窗外，聽見聲音立刻轉了回來，見是老師，他從座位上也站了起來。
“十四班。”
“哦……”老頭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你是胡老師班的？”
程煜微笑著點了點頭：“是。”
對方點了點頭：“那我就知道了，胡老師班裏來了個轉學生，孩子，好好考吧，我可不想在這個考場再見你第二次。”
“好，謝謝老師。”程煜點了點頭，幫他把試卷收了收，看著對方離開。
“能讓他高興的學生可不多，程煜同學，你的魅力很大嘛。”
方琪不知道什麽時候晃了過來，程煜轉身看著他：“方琪同學。”
“又見面了。”方琪面上不善，橫在程煜面前。
“我記得上次見面，好像是在衛生間啊。”
程煜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彎起嘴角：“嗯，我知道，上次流鼻血了，碰到了。”
“哦？”方琪湊到程煜邊上，輕輕的說道：“我看到了哦。”
程煜的表情沒有發生變化，他朝後退了一步，與面前的人拉開了距離：“眼見也不一定為實啊，方琪同學，我要走了，我的朋友們來了。”
方琪的面色陰了下來，轉頭看到了不遠處正在往來走的謝澄澄他們，他轉身讓開了位置，程煜沖他點了點頭，隨即出了門。
他望著程煜的背影，抿了抿嘴，轉身走到了程煜的座位上，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準考證，凝視了片刻，似乎沒找到他想找到的東西，皺著眉把東西放回了原位。
“煜哥在那裏！”韓娜娜沖著謝澄澄指了指門口的程煜，而後拉著徐子媛跑了過去。
“煜哥！考的怎麽樣！”
程煜面色陰沈，看到他們後輕咳了一聲：“還好，不錯。”
“看樣子確實不錯。”謝澄澄將手中的飲料丟給對方：“現在還早，去覆習還是吃點東西？”
程煜看著手中的飲料，是水蜜桃味的，他擰開灌了一口：“嗯，看你們。”
“去吃東西吧，本宮早上才吃了個餅，這會有點餓了，媛子呢？”
徐子媛第三次把羅譚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打下去，用手指勾了勾書包帶：“去我家吧，我媽媽做了火鍋，早上我們出來的時候還讓我叫你們來著。”
“好啊！”羅譚陌眼裏冒著光：“我好久沒吃阿姨做的飯了！走走走！我們快走！”
徐子媛看著他那副不值錢的樣子翻了個白眼，而後躲開他，站到了韓娜娜旁邊，一把挽起對方的胳膊。
韓娜娜再一次露出欠揍的表情，故意將徐子媛用力一挽，帶著徐子媛就走了。
羅譚陌看著前面走的二人，一臉委屈的看向身後的程煜和謝澄澄。
二人輕咳一聲，繞開他跟了上去。
“靠！絕情啊你們！”
三天的考試考完，一中的同學總算盼到了他們期盼的三天假期，不少同學考完後都決定去約飯，謝澄澄他們也不例外。
校門口的麥當勞店，他們一人手裏一份卷子。
“數學選擇最後一題。”
韓娜娜瞟了眼周圍的幾個人：“我選D！”
“我是C！”
徐子媛看了眼自己卷子上的“B”面露無奈，有點洩氣的嘆了口氣。
“橙子你選的啥！”
韓娜娜伸著腦袋看謝澄澄的卷子。
“我選B。”謝澄澄校服外套的拉鏈拉到最高，將半張臉埋在領子裏，他在對題的時候一直有這樣的習慣。
韓娜娜和羅譚陌一聽答案不一樣，瞬間繃緊，轉頭看向程煜。
“我也是B。”
徐子媛挑了挑眉，有點詫異。
“怎麽你也選的B啊……”
韓娜娜有點失落：“看這個架勢，我這道題是沒戲了。”
“別啊娜姐，說不定咱這次就走了狗屎運了。”
“……”韓娜娜一個白眼：“你上次也是這樣說的。”
“呃…………”
羅譚陌有點尷尬，他揮了揮手：“算了沒事，後面那幾道題答案是啥。”
一套卷子對完，他們的吃的也上來了，韓娜娜看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的答案幾乎畫了半張卷子，罵罵咧咧的把卷子塞進書包。
“阿西吧……本宮這次考砸了我娘親不得弄死我……”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羅譚陌將手邊的可樂推給韓娜娜：“咱這不是才對了一門嗎，這不還剩好幾門嗎，娜姐你文綜那麽牛逼，還擔心數學。”
韓娜娜接過可樂喝了一口：“也是，對了煜哥考的怎麽樣，我們學校的卷子你還適應嗎。”
“還好，和我之前考的差別不大。”
程煜掃了一遍卷子，他們的答案幾乎是以謝澄澄的卷子為主，他的卷子上也只畫出了兩道有爭議的題目。
韓娜娜還想探頭看一眼，程煜卻已經將卷子收了回去，她也只能作罷。
“對了，這三天假，你們有什麽安排沒，我讓我娘親給老吳求情了半天，才讓我明天休息一天。”
眾人紛紛搖頭，韓娜娜點了點頭：“橙子呢，你們和小衍怎麽安排的，話說你們的比賽也快了吧。”
謝澄澄放下領子：“我本想明天就去來著，但小衍非讓我休息一天，田阿姨也這麽說，所以我明天應該沒什麽事。”
“我要是有你這精神，老吳得高興死。”
韓娜娜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程煜，程煜也搖了搖頭：“橙子都不去了，我也就沒什麽事了。”
“既然這樣的話……”韓娜娜滿臉賤笑：“那我們去看電影吧，我早上還要去看林沛，剛好最近新出了個動漫，這兩天好不容易看的人稍微少了點，咱們一起去看吧。”
“行啊，我沒問題。”
“我也沒問題。”
韓娜娜望向謝澄澄，謝澄澄放下手中的飲料：“我也沒問題。”
程煜也點了點頭，韓娜娜猛地一拍手掌：“好！那就這樣決定了！我今晚就買票！明天一點鐘，咱們去廣場那個電影院見面！”
晚上——
謝澄澄洗過澡，穿著睡衣從浴室走出。
客廳黑著燈，只有電視上的微弱光亮，謝澄澄趴在二樓欄桿處往下望了望，依稀能看見徐燕躺在沙發上的身影。
謝澄澄揉了揉眼睛，實在看不清，最後走進了自己房間。
十月中旬，他們家的暖氣是自己燒的，整個房間暖烘烘的，謝澄澄拿起桌子上的眼鏡，準備去接一杯水喝，這才發現房間的水壺已經空了底，他嘆了口氣，拎著水壺走出了房間。
電視機的聲音很小，但在這麽安靜的房子裏還是能聽的很清楚，上面還播放著一年能重播好幾遍的那種家庭倫理劇，而躺在沙發上的徐燕不知何時睡著了，謝澄澄拎著水壺下樓才發現。
女人側躺在沙發上，身體伴隨著均勻的呼吸聲起伏，謝澄澄的動作放輕了不少，路過沙發的時候看到了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毯子，猶豫了片刻他放下水壺，躡手躡腳的拿起毯子，輕輕蓋在徐燕身上。
徐燕面上掛著疲憊，眼周處的黑眼圈與她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應該是加了好幾天班又來回接送蘇子傑的緣故。
謝澄澄嘆了口氣，轉身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猶豫了片刻，將電視聲音又調小了一點。
過了十分鐘，謝澄澄將燒開的熱水倒進壺裏，拎著壺走上樓梯，在路過蘇子傑房門的時候，房門打開了。
“……”
蘇子傑見他一楞，面色沈了下來。
“你在這幹什麽？”
謝澄澄將手裏的壺舉了舉，示意自己去盛水。
“你和那個程煜……關系挺好啊。”
謝澄澄腳下一頓，轉身看著他：“怎麽了？”
“沒什麽。”蘇子傑靠在門口，臉上掛著笑：“只是覺得物以類聚，你這樣的人，也只能找到和你差不多人。”
謝澄澄皺了皺眉，轉過身不在理會他，在門口時他開口道：“那你呢？也只能找到方琪那樣的？”
“你……”
謝澄澄沒聽清他說什麽，在對方開口的時候，他就已經關上門踏了進去，將蘇子傑氣急敗壞的聲音隔斷在外。
他倒了些水在杯子裏，走到書桌前看桌子上放的卷子。
最後一份文綜卷子，他盯著卷子看了片刻，發現自己實在看不進腦子，最後一把合上了卷子。
他端著杯子走到窗口，仰望著窗外的夜空，繁星簇擁著月亮，與窗內的人影遙遙相望，謝澄澄望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一股冷風拉回他的思緒，他才回了神。
謝澄澄關了窗戶，轉身走向書桌，途中他的腿碰到了桌上的一本書，書本從桌上掉落，掉在地上，發出一陣悶響。
謝澄澄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書，這才發現是自己的日記本。
這本日記已經讓他寫了大半，他隨手翻了幾頁，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頁上。
感謝出現，讓我期待永遠。
另一邊，程煜撐著臉坐在書桌前，另一只手中捏著一根通體潔白的蕭，旁邊放了一個盒子，裏面是時博衍送給他的一根。
他的目光隨著垂落的流蘇游走，一直到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煜，媽媽切了點水果，出來和媽媽一起吃啊。”
程煜盯著手裏的東西，輕輕的說道：“不了，你吃吧。”
林夢端著果盤在房外張了張嘴，片刻後，有點失落的離開，走到樓梯處，她聽到程煜的房門開了。
程煜一只手撐在門口，另一只手裏還拿著那根白蕭。
母子就這樣對望了片刻，程煜走到樓梯處，一只手接過林夢手中的果盤。
“媽，我想和你聊聊天了。”
林夢目光挪到了他手中的東西上，表情覆雜，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二人回到房間，林夢一眼就望到桌上的東西，她猜到了程煜想要說什麽，她探出手，在兒子的肩膀上拍了拍。
“小煜，我還是希望你能走出來。”
程煜怔了怔，放下了手中的果盤，坐在書桌前的凳子上，轉身面對著林夢。
“嗯……”
程煜盯著手裏的東西，隨後將目光挪向了床頭櫃上的一個玻璃瓶。
玻璃瓶中放著一粒小小的糖果，糖紙是十幾年前的樣式，已經開始泛黃，依稀能看清上面的字體，上面寫了糖果的味道。
水蜜桃味
程煜深吸一口氣：“我猜……我找到了。”
林夢的眼睛開始泛紅，她伸手抱住程煜，淚水順著臉頰留在少年的肩膀上，浸入了衣物，片刻後她松開對方，輕輕拿起了對方的右手，看著少年手腕處的玫瑰紋身，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觸碰，手指感受到了皮膚的不平，將感受傳入大腦，觸動著女人的心。
片刻後，林夢紅著眼睛看著兒子：“受了這麽多苦……我真的想知道你怎麽想的。”
程煜真的見不得林夢哭，他深吸一口氣，想抽出自己的手，但還是任由林夢抓著，他將目光挪向手中的蕭，什麽都沒說。
林夢看著他，心中已了然，她擦幹了眼淚，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了，你學習吧，我先出去了。”
“嗯……謝謝……”
林夢擺了擺手，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轉過身問道。
“他，沒有再找來吧。”
“沒有，你放心吧。”
林夢這才放心的離開，程煜望著她的背影被門阻斷，他輕輕出了口氣。
叮鈴鈴——
放在桌上的手機發出鈴聲，程煜伸手拿了起來，上面顯示的是一串很熟悉的陌生號碼，或者說，這串號碼已經持續給他打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電話了。
他猶豫了片刻，按下了接通鍵。
“餵”
“程小煜，我遲早會找到你的，你別以為能躲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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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半，伴隨著鈴聲，水城一中的期中考試正式開始 。
高三的學生因為每月有月考，因此這一天學校給他們安排了休息，但學校的圖書館和操場上還是能看見很多人的身影。
程煜在文科考場的尾考場，考場的班級正好是方琪他們班，一中雖說好，但不學習的人還是會有的，因此這個考場的人考前看到這個到現在還霸占著校園網熱搜的男生走進還是都震驚了一會的。
就連現在考試，都還有人不斷斜著眼朝他看，膽子大的還互相傳紙條。
很巧的是，方琪也在這個考場，座位還正好是程煜旁邊。
這個考場的學生大部分老師是不願來監考的，因為不來都能知道他們會作弊，但作弊又怎樣，無非就是倒數第一抄倒數第二，抄來抄去這些人腦子裏的東西也就那麽點，再怎麽抄也都是那麽點分，但偶爾出現個新面孔，也確實挺引人註目的。
卷子發下去半個小時，就已經有人埋頭開始睡覺了，醒著的裏面，動筆的人也寥寥無幾了，監考老師是一個年齡較大的老師，他在臺上看到這種情況，十分痛心的嘆了口氣，放下保溫杯，開始游走在過道之間，時不時叫醒睡著在桌子上的同學，轉了幾圈，他的面上越來越無奈，最後將目光挪向了這個新面孔。
程煜不理會周圍的動靜，自己安靜答卷，水城的卷子出題方式比起他以前上學的地方確實有所不同，他這段時間找謝澄澄和韓娜娜他們也要了很多他們高一時的卷子，也差不多習慣了，因此這份考卷對他來說，確實沒什麽難度。
監考老師在他旁邊站了很久，低頭註視著他手底的動作，最後拿起了他放在桌角的準考證。
“程煜。”
少年緩緩擡頭，望向老師，對方註意到了他的目光，輕輕笑了笑：“沒事，你答題，老師就是看看。”
少年的眼睛動了動，繼續手下的動作，監考老師笑了笑，凝視著手中的東西，低垂的嘴角慢慢有了弧度。
十點半，考試結束，隨著鈴聲響起，很多人都跑出了教室，教室裏只剩極個別人和監考老師。
監考的老師看著大片空白的卷子，只有痛心，難得看見幾個答的滿的，那個字也是醜的慘絕人寰。
他一邊嘆氣一邊收卷，直到收到程煜面前。
少年的字體端秀清新，與他好看的面容形成了正比，與他手中其他的卷子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監考老師緊皺的眉頭這才有所舒緩。
“同學，你是哪個班的？”
程煜正望著窗外，聽見聲音立刻轉了回來，見是老師，他從座位上也站了起來。
“十四班。”
“哦……”老頭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你是胡老師班的？”
程煜微笑著點了點頭：“是。”
對方點了點頭：“那我就知道了，胡老師班裏來了個轉學生，孩子，好好考吧，我可不想在這個考場再見你第二次。”
“好，謝謝老師。”程煜點了點頭，幫他把試卷收了收，看著對方離開。
“能讓他高興的學生可不多，程煜同學，你的魅力很大嘛。”
方琪不知道什麽時候晃了過來，程煜轉身看著他：“方琪同學。”
“又見面了。”方琪面上不善，橫在程煜面前。
“我記得上次見面，好像是在衛生間啊。”
程煜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彎起嘴角：“嗯，我知道，上次流鼻血了，碰到了。”
“哦？”方琪湊到程煜邊上，輕輕的說道：“我看到了哦。”
程煜的表情沒有發生變化，他朝後退了一步，與面前的人拉開了距離：“眼見也不一定為實啊，方琪同學，我要走了，我的朋友們來了。”
方琪的面色陰了下來，轉頭看到了不遠處正在往來走的謝澄澄他們，他轉身讓開了位置，程煜沖他點了點頭，隨即出了門。
他望著程煜的背影，抿了抿嘴，轉身走到了程煜的座位上，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準考證，凝視了片刻，似乎沒找到他想找到的東西，皺著眉把東西放回了原位。
“煜哥在那裏！”韓娜娜沖著謝澄澄指了指門口的程煜，而後拉著徐子媛跑了過去。
“煜哥！考的怎麽樣！”
程煜面色陰沈，看到他們後輕咳了一聲：“還好，不錯。”
“看樣子確實不錯。”謝澄澄將手中的飲料丟給對方：“現在還早，去覆習還是吃點東西？”
程煜看著手中的飲料，是水蜜桃味的，他擰開灌了一口：“嗯，看你們。”
“去吃東西吧，本宮早上才吃了個餅，這會有點餓了，媛子呢？”
徐子媛第三次把羅譚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打下去，用手指勾了勾書包帶：“去我家吧，我媽媽做了火鍋，早上我們出來的時候還讓我叫你們來著。”
“好啊！”羅譚陌眼裏冒著光：“我好久沒吃阿姨做的飯了！走走走！我們快走！”
徐子媛看著他那副不值錢的樣子翻了個白眼，而後躲開他，站到了韓娜娜旁邊，一把挽起對方的胳膊。
韓娜娜再一次露出欠揍的表情，故意將徐子媛用力一挽，帶著徐子媛就走了。
羅譚陌看著前面走的二人，一臉委屈的看向身後的程煜和謝澄澄。
二人輕咳一聲，繞開他跟了上去。
“靠！絕情啊你們！”
三天的考試考完，一中的同學總算盼到了他們期盼的三天假期，不少同學考完後都決定去約飯，謝澄澄他們也不例外。
校門口的麥當勞店，他們一人手裏一份卷子。
“數學選擇最後一題。”
韓娜娜瞟了眼周圍的幾個人：“我選D！”
“我是C！”
徐子媛看了眼自己卷子上的“B”面露無奈，有點洩氣的嘆了口氣。
“橙子你選的啥！”
韓娜娜伸著腦袋看謝澄澄的卷子。
“我選B。”謝澄澄校服外套的拉鏈拉到最高，將半張臉埋在領子裏，他在對題的時候一直有這樣的習慣。
韓娜娜和羅譚陌一聽答案不一樣，瞬間繃緊，轉頭看向程煜。
“我也是B。”
徐子媛挑了挑眉，有點詫異。
“怎麽你也選的B啊……”
韓娜娜有點失落：“看這個架勢，我這道題是沒戲了。”
“別啊娜姐，說不定咱這次就走了狗屎運了。”
“……”韓娜娜一個白眼：“你上次也是這樣說的。”
“呃…………”
羅譚陌有點尷尬，他揮了揮手：“算了沒事，後面那幾道題答案是啥。”
一套卷子對完，他們的吃的也上來了，韓娜娜看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的答案幾乎畫了半張卷子，罵罵咧咧的把卷子塞進書包。
“阿西吧……本宮這次考砸了我娘親不得弄死我……”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羅譚陌將手邊的可樂推給韓娜娜：“咱這不是才對了一門嗎，這不還剩好幾門嗎，娜姐你文綜那麽牛逼，還擔心數學。”
韓娜娜接過可樂喝了一口：“也是，對了煜哥考的怎麽樣，我們學校的卷子你還適應嗎。”
“還好，和我之前考的差別不大。”
程煜掃了一遍卷子，他們的答案幾乎是以謝澄澄的卷子為主，他的卷子上也只畫出了兩道有爭議的題目。
韓娜娜還想探頭看一眼，程煜卻已經將卷子收了回去，她也只能作罷。
“對了，這三天假，你們有什麽安排沒，我讓我娘親給老吳求情了半天，才讓我明天休息一天。”
眾人紛紛搖頭，韓娜娜點了點頭：“橙子呢，你們和小衍怎麽安排的，話說你們的比賽也快了吧。”
謝澄澄放下領子：“我本想明天就去來著，但小衍非讓我休息一天，田阿姨也這麽說，所以我明天應該沒什麽事。”
“我要是有你這精神，老吳得高興死。”
韓娜娜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程煜，程煜也搖了搖頭：“橙子都不去了，我也就沒什麽事了。”
“既然這樣的話……”韓娜娜滿臉賤笑：“那我們去看電影吧，我早上還要去看林沛，剛好最近新出了個動漫，這兩天好不容易看的人稍微少了點，咱們一起去看吧。”
“行啊，我沒問題。”
“我也沒問題。”
韓娜娜望向謝澄澄，謝澄澄放下手中的飲料：“我也沒問題。”
程煜也點了點頭，韓娜娜猛地一拍手掌：“好！那就這樣決定了！我今晚就買票！明天一點鐘，咱們去廣場那個電影院見面！”
晚上——
謝澄澄洗過澡，穿著睡衣從浴室走出。
客廳黑著燈，只有電視上的微弱光亮，謝澄澄趴在二樓欄桿處往下望了望，依稀能看見徐燕躺在沙發上的身影。
謝澄澄揉了揉眼睛，實在看不清，最後走進了自己房間。
十月中旬，他們家的暖氣是自己燒的，整個房間暖烘烘的，謝澄澄拿起桌子上的眼鏡，準備去接一杯水喝，這才發現房間的水壺已經空了底，他嘆了口氣，拎著水壺走出了房間。
電視機的聲音很小，但在這麽安靜的房子裏還是能聽的很清楚，上面還播放著一年能重播好幾遍的那種家庭倫理劇，而躺在沙發上的徐燕不知何時睡著了，謝澄澄拎著水壺下樓才發現。
女人側躺在沙發上，身體伴隨著均勻的呼吸聲起伏，謝澄澄的動作放輕了不少，路過沙發的時候看到了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毯子，猶豫了片刻他放下水壺，躡手躡腳的拿起毯子，輕輕蓋在徐燕身上。
徐燕面上掛著疲憊，眼周處的黑眼圈與她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應該是加了好幾天班又來回接送蘇子傑的緣故。
謝澄澄嘆了口氣，轉身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猶豫了片刻，將電視聲音又調小了一點。
過了十分鐘，謝澄澄將燒開的熱水倒進壺裏，拎著壺走上樓梯，在路過蘇子傑房門的時候，房門打開了。
“……”
蘇子傑見他一楞，面色沈了下來。
“你在這幹什麽？”
謝澄澄將手裏的壺舉了舉，示意自己去盛水。
“你和那個程煜……關系挺好啊。”
謝澄澄腳下一頓，轉身看著他：“怎麽了？”
“沒什麽。”蘇子傑靠在門口，臉上掛著笑：“只是覺得物以類聚，你這樣的人，也只能找到和你差不多人。”
謝澄澄皺了皺眉，轉過身不在理會他，在門口時他開口道：“那你呢？也只能找到方琪那樣的？”
“你……”
謝澄澄沒聽清他說什麽，在對方開口的時候，他就已經關上門踏了進去，將蘇子傑氣急敗壞的聲音隔斷在外。
他倒了些水在杯子裏，走到書桌前看桌子上放的卷子。
最後一份文綜卷子，他盯著卷子看了片刻，發現自己實在看不進腦子，最後一把合上了卷子。
他端著杯子走到窗口，仰望著窗外的夜空，繁星簇擁著月亮，與窗內的人影遙遙相望，謝澄澄望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一股冷風拉回他的思緒，他才回了神。
謝澄澄關了窗戶，轉身走向書桌，途中他的腿碰到了桌上的一本書，書本從桌上掉落，掉在地上，發出一陣悶響。
謝澄澄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書，這才發現是自己的日記本。
這本日記已經讓他寫了大半，他隨手翻了幾頁，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頁上。
感謝出現，讓我期待永遠。
另一邊，程煜撐著臉坐在書桌前，另一只手中捏著一根通體潔白的蕭，旁邊放了一個盒子，裏面是時博衍送給他的一根。
他的目光隨著垂落的流蘇游走，一直到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煜，媽媽切了點水果，出來和媽媽一起吃啊。”
程煜盯著手裏的東西，輕輕的說道：“不了，你吃吧。”
林夢端著果盤在房外張了張嘴，片刻後，有點失落的離開，走到樓梯處，她聽到程煜的房門開了。
程煜一只手撐在門口，另一只手裏還拿著那根白蕭。
母子就這樣對望了片刻，程煜走到樓梯處，一只手接過林夢手中的果盤。
“媽，我想和你聊聊天了。”
林夢目光挪到了他手中的東西上，表情覆雜，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二人回到房間，林夢一眼就望到桌上的東西，她猜到了程煜想要說什麽，她探出手，在兒子的肩膀上拍了拍。
“小煜，我還是希望你能走出來。”
程煜怔了怔，放下了手中的果盤，坐在書桌前的凳子上，轉身面對著林夢。
“嗯……”
程煜盯著手裏的東西，隨後將目光挪向了床頭櫃上的一個玻璃瓶。
玻璃瓶中放著一粒小小的糖果，糖紙是十幾年前的樣式，已經開始泛黃，依稀能看清上面的字體，上面寫了糖果的味道。
水蜜桃味
程煜深吸一口氣：“我猜……我找到了。”
林夢的眼睛開始泛紅，她伸手抱住程煜，淚水順著臉頰留在少年的肩膀上，浸入了衣物，片刻後她松開對方，輕輕拿起了對方的右手，看著少年手腕處的玫瑰紋身，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觸碰，手指感受到了皮膚的不平，將感受傳入大腦，觸動著女人的心。
片刻後，林夢紅著眼睛看著兒子：“受了這麽多苦……我真的想知道你怎麽想的。”
程煜真的見不得林夢哭，他深吸一口氣，想抽出自己的手，但還是任由林夢抓著，他將目光挪向手中的蕭，什麽都沒說。
林夢看著他，心中已了然，她擦幹了眼淚，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了，你學習吧，我先出去了。”
“嗯……謝謝……”
林夢擺了擺手，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轉過身問道。
“他，沒有再找來吧。”
“沒有，你放心吧。”
林夢這才放心的離開，程煜望著她的背影被門阻斷，他輕輕出了口氣。
叮鈴鈴——
放在桌上的手機發出鈴聲，程煜伸手拿了起來，上面顯示的是一串很熟悉的陌生號碼，或者說，這串號碼已經持續給他打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電話了。
他猶豫了片刻，按下了接通鍵。
“餵”
“程小煜，我遲早會找到你的，你別以為能躲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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