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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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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千向著北地一路急行,餐風露宿,除了補充幹糧和必要的休整,否則很少住店。

最近不知是不是因為身子被上京的水土養得太過嬌貴,肚子總是隱隱作痛。陸千無奈之下,只好在夜色降臨之前進了最近的一個城鎮,住進一家客棧。

晚上沐浴的時候,陸千發現褲子上竟有斑斑血跡,原來是癸水來了,慶幸自己一路做玄服的男子裝扮,要不然剛剛就要在樓下丟人了。

想想癸水好像就是這幾天,怪不得肚子會痛。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餐風露宿的緣故,顏色和血量都有些不太正常。

不過陸千還是放下心來,癸水畢竟是司空見慣的小事。

第二天的時候,陸千特意睡足覺,臨出門前有吃了碗雞湯餛飩,渾身上下又暖又舒坦,這才悠悠噠噠地到街上買了點紅糖回客棧,自己煮了紅糖水,裏面還煮了個蛋。

過了四五天,血果然消失了。陸千又重新收拾行囊,駕上追風往北地而去。

追風是陸鐵衣的愛騎紫電的後代,紫電是匹不可多得的千裏馬,追風和它姐姐烏雲也幸運地遺傳到了它的血統。

陸鐵衣把烏雲給了陸千的哥哥,把追風給了陸千。

多虧了江別景的悉心培養和照料,追風成長的很好,一路上撒開四蹄飛速奔跑,在連續趕路七天後,陸千終於看到了北地的都城——朔方城。

追風仿若感受到了家鄉的氣息,竟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載著陸千真如追風一般向前馳騁。

近了!近了!更近了!

在古樸壯觀的朔方城城門下,陸千看見幾個熟悉的面孔站在那裏。

爹、哥哥,還有一個長相非常奇怪的軍醫?

陸千飛身下馬,疾跑到他們面前,沖著她爹狠狠磕了一個頭。

“爹!孩兒回來了!”

“好好好!”陸鐵衣激動地一連說了三個好,蒲扇似的大手也將她從地上一把薅起,準備把陸千擁進懷裏,身旁那個奇奇怪怪的軍醫突然輕咳兩聲。

陸千聽到聲音,停止“乳鳥投林”的動作,轉頭打量著這個軍醫。

只見這軍醫的個頭比自己還矮上一丁點,雖然臉上掛著濃密的胡子,但那露出的皮膚倒是細膩的很,尤其是那雙噙著淚花的漂亮的杏核眼。

娘······親?

陸千知道她為了讓陸鐵衣少一個人質,在家眷陪同陸鐵衣上京述職的時候半道上死遁了,但沒想到她竟然偽裝成軍醫明晃晃地站在陸鐵衣爹身邊,而其他人也見怪不怪。

陸千心想,既然大家都不覺得奇怪,那我可就要真情流露了。

於是陸千轉身投向她娘沈靚的懷抱,大鳥依人地抱著她不松手。本沒覺得有什麽,但聞到娘身上熟悉又溫暖的香味時,不知道為何,眼淚一下子洶湧而出,委屈的不行,雖然也不知道有啥可委屈的。

剛回來的陸千是塊寶,爹娘和哥哥外出的時候都會特意跑到她面前跟她說一聲。

這不禁讓陸千感嘆:真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還是家裏好啊,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唯一不好的是翠羽還沒與她會合,也不知道她在上京有沒有被為難。真是讓人憂心。

“翠羽,你再不來,我就要被美好的生活腐蝕成一個大胖子了。”

陸千覺得自己最近明顯有長肉的趨勢,尤其是肚子上,感覺厚了一層,不吸氣的時候,都有點像蓋了個西瓜皮在上面。

明明屋子裏燒著地龍,但陸千的脊背卻冒氣了絲絲涼氣。

“不能吧?我這又是喝藥又是來‘癸水’的?”

陸千一個鯉魚打挺坐起,瞬間發出一聲哀嚎。也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還是疏於練習,險些閃著腰。

陸千扶著酸痛的腰站起來,套上了來時帶的男裝,然後偷偷摸摸溜出府去。

北地的煙火氣是上京無法比擬的,這裏的一草一木都讓陸千熟悉自在的很,哪怕暌違多年。

陸千尋了小時候經常來的面攤點了一份面,穩穩地坐下打算先享受一番,再去找大夫看看她這到底是怎麽了。

面一如既往的筋道有味,面攤的客人也一如既往地喜歡八卦些皇家的事跡來彰顯自己的人脈。

“張虎老弟,你聽說最近上京的動向了嗎?”

“這麽大的事,當然聽說了,這天哦,要變了~嘖嘖嘖,老板,給我再加個鹵蛋,要顏色最深的那個!”

“好嘞客官,小心燙。”

“是我的啦~哈哈哈哈。”那先問話的漢子一把截過鹵蛋塞在嘴裏,燙的齜牙咧嘴,張虎氣的給他一筷子,又向老板要了一個鹵蛋。

“哈哈哈哈,沒想到二位客官感情還是這麽好,這個鹵蛋算是我送的。”說完老板又送來一顆漂亮的鹵蛋,

“謝老板~哎呀,我接下來的話絕對值一個鹵蛋!”高超費勁巴拉地咽下鹵蛋,又喝了點面條湯潤潤喉。

“虎弟,你的消息可太落後咯~京城的天已經變完了。廢太子,哦,現在應該叫先太子了,先太子的兒子不知道從哪又殺出來了,把太子當初誣陷先太子造反的證據全呈給了陛下。鐵證如山之下,太子已被貶為庶人周桐,先太子的兒子現在被陛下封了皇太孫。”

“真的假的?”

“那還有錯?!聽說皇太孫之前曾蟄伏在哪個大人的府上,皇太孫和周桐鬥爭最激烈的時候,先太子不知為何出了昏招,趁夜派出了私兵圍了鎮國將軍府,放火燒府。”

“他倆相爭,燒咱們將軍的府邸作甚鳥事?”

“你還不知道?聽說皇太孫在宴席上對咱們將軍的女兒陸小姐一見鐘情。這個消息不知怎麽洩露出去,周桐以為拿捏住了皇太孫的軟肋,這才燒了將軍府,想聲東擊西,亂了皇太孫的陣腳。”

“哎,可惜咱們陸小姐枉作火中精魂,沒等到成為太子妃的那一天。”

“咳咳咳咳。”聽到這裏,陸千差點把嘴裏的面條都噴出來,實在沒想到,這麽驚天動地的八卦中竟然還有她的戲份。

高超張虎兩兄弟看了陸千一眼,聲音瞬間低下去。

“聽說那夫人的貼身丫鬟當時哭著鬧著要沖進火海救陸小姐。”

陸千聽到翠羽的消息,心不由地提起,放緩呼吸,拉長耳朵去聽。

“哎,也算是忠仆了。”

“是啊,據說當時幾個人拉她都要拉不動,最後是被打暈帶走的。後來皇太孫殿下趕回來的時候,據說整張臉慘白,發瘋一樣沖進火海,這下子,這些人可不好再打暈了。”

“那後來呢?”

陸千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高高提起,屁股也悄悄地往那二人的方向挪了挪。

陸千雖知道周瑾願意與她成婚是另有目的,但他畢竟沒有害自己,自己也不希望看到他因此而受傷。

“噓~”高超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幾乎是用著氣音在說。

“聽說皇太孫當時被一個侍衛強行打暈帶走了,據說當時衣袖、頭發都被火燎焦了。所以這新鮮出爐的皇太孫的情況就不是很好了,當晚有不少太醫進進出出皇太孫的府邸。七天後皇太孫才面色蒼白地出了府,拖著病懨懨的身子上了早朝,呈了一本折子,痛斥周桐殘害兄長,為了奪權無所不用其極。還越過制式私養府兵,縱火殺了有功之臣的親子。周桐一直在高呼冤枉,說自己已經是太子了,有什麽理由要去殘害忠誠良將之子,而且是這樣興師動眾的方式?”

“對啊,為什麽呢?”

“你這就不懂了吧,有時候越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越是讓人無法捉摸。這就是軍法裏的‘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高超搖頭晃腦地說著。

餘下的陸千已不想再聽,她只要知道翠羽沒事就夠了。周瑾······沒聽說太醫都去了嘛,人七天後還能上朝參人呢,肯定更不要自己······擔心······

陸千看著剩下的半碗面,也沒了胃口,便給了面攤老板五枚銅錢結了賬。

“保康堂”,就是這裏了,陸千記得小時候偷吃樹上的野果中了毒,就是這裏的大夫幫她解的毒,想來醫術應該十分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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