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青竹

“阿嚏！阿嚏！”青竹莫名其妙打了兩個噴嚏，連忙告了聲失禮。又把在平陽公主府收集到的信息雙手奉上。

周瑾看著眼前的人，想著青竹陪伴自己的這麽多年，再大的氣也慢慢消了。

“天冷了，也照顧好自己。”

一句話，竟然讓青竹差點掉下淚來。

他知道自己當初自作主張減了主公房裏的迷藥，又在廢院的圍墻上動了手腳，還把夫人的脖子劃了道口子。做了這些事還能活下來，只是被調離主公身邊，靠的都是這十五年陪伴在主公身邊賺來的情分。

可為了主公的大計，有些事不得不做，就是不知道這情分最後被消耗的還能不能留自己一條命了。

周瑾看著青竹退下的背影，想著剛剛青竹低頭時那掩沒在衣領裏的淡淡鞭痕，在青竹開門的一瞬還是忍不住開口。

“青竹，我周瑾也有周瑾的驕傲。我不願靠著女人的裙帶往上爬，也不願意屬下出賣自己來助我。平陽公主那，終歸不是什麽好去處，還是趁早脫身吧。”

“是，謹記主公教誨。”青竹開門的手僵在那裏，這種僵硬一直蔓延到整個身體。此聲之後，身後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青竹看著外面被雲遮住的月亮只能勉強冒出蒙蒙的月光，終於抑制不住，眼角滑下一滴淚來。

只是主公啊，青竹已經出不來了······

周瑾一人坐在昏暗的房間裏嘆了口氣。

青竹陪著自己從眾星捧月的輝煌時刻，到後來的東躲西藏的灰暗時刻，又到現在潛藏蟄伏靜待曙光。這十五年的相處，讓他們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即使他犯了大錯，依然不願過分懲罰他，還希望他能迷途知返，回頭是岸。

可這逃亡的十年，改變的豈止是自己，青竹更是變得偏執，還希望這偏執別最後害了他才好。

周瑾熟練的沿著密道回到府中。

看著已經熄了燭火的寢房，心中嘆了口氣。

“陸千，我該拿你怎麽辦？我總覺得你好像要離開我了。”

周瑾低頭摸了摸藏在袖子裏的腕上的墨藍色繩結。

說來慚愧，再困難的時候也沒幹過偷竊這事。現在日子好起來了，自己反而從陸千的絡子筐中把這個做了一半的手環給偷了出來，私自戴在了手上。又怕被陸千知道惹她生氣，摸索半天，仿了一個放在絡子筐裏。

周瑾沐浴回房後，靜靜地蹲在軟榻邊看著陸千的睡臉。

月亮不知何時從厚厚的雲層裏掙紮出來了，柔和的月光透過微微開著的窗柩灑進來，正好照在陸千的臉上。

不知陸千夢到了什麽，紅潤潤的嘴唇微微翹起。

待周瑾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唇已經輕輕印在了陸千的嘴角。這一舉動嚇得周瑾差點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瑾紅著耳朵摸著自己的嘴站起來。誰知蹲太久，腿已經麻了，只好一瘸一拐地回到床上，結果沒控制好力道，“咚”地一聲坐在床上。

陸千被這聲音微微驚醒，發出一聲“唔”地夢囈。驚的周瑾瞬間眼觀鼻鼻觀心，屏住呼吸不敢再動。

好在陸千下一瞬的呼吸又漸漸平緩起來。

周瑾坐在床上靜靜地等麻勁過去，光腳踩在地上，把陸千給抱到大床上，自己則躺到軟榻上。

說來奇怪，軟榻又窄又小，躺著明明不是很舒服，可枕頭和被褥上沾染到的陸千的氣味，聞著讓人有一股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舒適感。

一夜好眠。夢裏難得的沒有紅色的血，沒有驚恐的臉，也沒有不知疲倦的奔跑。

周瑾從被子裏睜開眼的時候，太陽竟然已經完全跳出地平線，溫暖的陽光順著窗柩的縫隙流淌在自己的臉上。院中也隱隱傳來下人交談的聲音、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還有清脆的鳥叫聲。

一切都是那麽溫馨又從容，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陸千已經起床不在房裏了。

周瑾半坐起身，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想必經過那天的事情之後，陸千已經不想見自己了吧。可惜，自己不想松開呢。畢竟陸千曾經說過——“別怕，以後一切有我呢！”將軍的女兒想必不會食言而肥的，不是······嗎······？

“陸千，希望你不要想著離開我，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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