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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向葵是誰 海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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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向葵是誰 海洋館

海洋館外, 有很多人站著。

人們打著傘,擁簇在一起,像雨後擠壓一起的蘑菇。

閆畢收好簽署的文件, 雖然本來也沒太大作用,它們的功能只是為了把對面這人約出來。

這是家墨西哥餐廳, 二樓靠窗能俯瞰對面的海洋館。服務生小哥熱情洋溢地端上牛肉塔克和凱撒沙拉, 附贈了一副全新的撲克牌。

玉米卷餅薄脆, 一口咬下, 混合著沙拉汁的番茄脆爽, 乳酪味彌散在口腔, 然後腌制的牛肉嚼碎。

楊楓野滿足地喝了口果汁。

這頓飯總體吃得還算愉快。閆畢結完賬,仔細清點了一下文件,回來說:“還有什麽想問的事情嗎?”

“嗯……李思琦最近怎麽樣了?”楊楓野思索片刻,問。

“在療養院裏,還沒有醒。”

“還有那個掃雷爆炸的人呢?”

“你很關心他?”

“畢竟直面了那樣一場爆炸。你們不是想讓我加入防恐部嗎?”楊楓野聳聳肩,“這也是我拒絕的部分原因。我會以為它是一個冷血無情的組織。”

“就像你說的,別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閆畢道, “不過,這是多方促成的結果。有些行為看起來是挺割裂的。”

“最後都沒有事。”最後他補充。

沒等楊楓野細細琢磨他這番話的深意,閆畢嚴肅起來:“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楊楓野作出迷惑的樣子:“嗯?”

“從畸變生物被發現開始, 那些恐懼值過高的區域,往往伴隨著異象, 通訊信號封閉混亂, 很不好控制。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閆畢無視藍牙耳機裏翁焦的警告。

“你告訴她的太多了。還有,不是商量,是必須。”

楊楓野遲疑了好一會, 才問:“但我能幫助什麽呢?”

“你可以催化影子擬態的怪物。”閆畢說,“畸變生物極其容易侵蝕意志,而且很難被殺死,但很好對付。”

楊楓野想起那宛如幾層樓高的大紅蜘蛛。

很、好、對、付。

楊楓野:。

“好吧。”她看起來很勉強地答應了,“我需要做些什麽嗎?”

“黃昏之後,海洋館會開放。”閆畢說,“我們調查到有幾個人臨近特征值閾值,他們會以參觀鯨魚展覽的理由進去。我們也是。”

初中時校園流行的期刊中這樣描寫黃昏,它是逢魔之時,陰陽相逆,是人與鬼怪可以同時出現的時刻。

“為什麽不提前說呢?我好做些準備。”楊楓野不經意問。

閆畢稍微不自然地摸摸鼻子:“嗯……我也是才接到通知。”

當然是因為,上面那幫人就是要這樣猝不及防的效果。

“先說好,你們會保證我的安全吧?”楊楓野道,“我可不希望出現隨便走到哪裏嘭一下爆炸把我炸出去,或者因為左腳邁入房間而被送走。”

閆畢目光游離:“這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什麽?”

“我是說,我會盡力保證你的安全。”

-

麻無港海洋館,是全國最大的海洋館之一,比起楊楓野初中參觀的那所,占地面積就遙遙領先,大概有五個足球場那麽大。

外層裝飾保留了原先博物館的風格,在此基礎上進行了修繕,運用了不知什麽金屬材料,任何光芒投射到它的表面只能淺淺留下一道痕跡,反射的光也相當模糊。

呈現漩渦狀的外形,邊緣留有橢圓環走道,已經排起了人。

據說只有搶先預約的人才有資格在日落後參觀最神秘的展品——鯨魚利維坦。

這裏還排起了長隊。

“幾個人?”

楊楓野加重了“幾個”的咬字。

“從前往後數,第7個,第12個,第14個。加上我們身後——”

“楊楓野?”

有人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楊楓野轉頭,望過去。

一個面容精致的女生,撐著一把小洋傘遮雨。在看清楊楓野的面容時,女生不自覺捏緊了傘柄,沈沈道:“……真的是你。”

閆畢目光在女生和楊楓野之間游轉,問:“認識?”

楊楓野點頭:“聶小霜。初中室友,後來她轉學了。”

聶小霜像看見瘟神一樣:“你在這幹什麽?”

“晦氣。”

她聲音不大,但這句話還是清晰傳進他們的耳朵。

楊楓野平靜地回答她上一個問題:“排隊。”

然後她轉了回去,並不想多跟她交流。

很快到約定展覽的時間,人群開始移動。雨大了一點,劈裏啪啦打在傘上,直到靠近入口後有遮擋物,楊楓野才收傘。

她抖了抖水,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塑料袋套上,儲存進櫃子。

便聽到聶小霜跟她的同伴刻意放大的交談。

“……是呀,居然還敢來海洋館的。”

“這就是我跟你說過那個沒有同理心的怪人,神經病還裝得挺好,也不嫌累。”

她在楊楓野面前重重關上櫃門,在周圍人或直白或隱晦的視線中,大聲說出最後一句:“要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面前跳樓,我可不會就悠閑地搬個椅子坐在那兒看。”

“是呀,受不了跟這種人一個宿舍,我幹脆就轉學了。”

聶小霜拉著朋友的手臂幹脆利落地走遠了。

楊楓野同樣鎖好櫃子,她的號碼在底層,蹲著,半天沒起身。

直到臉頰突然被冰水碰了碰。

她一激靈,仰頭看見閆畢。

“在想什麽?”

“明天中午吃什麽。”

閆畢頓了一下,有些好笑。

這人是真不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楊楓野慢吞吞地站起來,看見閆畢遞給她的飲料,皺了下眉,“我不喜歡喝草莓味的。”

“那怎麽辦?你去丟掉?”

“好浪費。”楊楓野接過,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那我還是喝了吧。”

他們通過安檢,期間聶小霜倒是離她遠遠的,沒什麽波折,只時不時瞪她幾眼,都被楊楓野無視掉了。

鯨魚展覽在第五層。

這時,廣播響起,這次沒使用變聲器,依舊是楊楓野熟悉的聲音,依舊沿用了李思琦的語氣。

這就是純屬惡心人的範疇了。

向葵語氣輕快,愉悅得下一秒仿佛就要唱起歌:“看來人又到齊了呢。”

“歡迎各位蒞臨海洋館。請游客們聽從廣播,進入一層。稍後,我們會開啟‘蜘蛛紙牌’游戲。游戲結束後自由參觀,鯨魚利維坦展品在第五樓。”

“完成游戲之前,請不要擅自闖入樓層哦~”

在向葵發出聲音的一瞬間,聶小霜的臉色就變得相當蒼白。

不顧周圍人的拉扯她猛地沖到楊楓野,驚疑未定地大吼:“餵!你聽見了吧!剛剛那是誰的聲音!她……她沒死嗎!她變成鬼魂來找我們了!”

楊楓野鎮定道:“我這個袖手旁觀的人都不怕。”

她認真端詳聶小霜的臉色,奇怪道:“你在怕什麽?”

那並不摻雜t任何情感的探視目光投來,聶小霜感到全部的靈魂幾乎都要被楊楓野的那一眼看穿。

空調開得有些冷了,她抱住已經在起雞皮疙瘩,暴露在空氣中的胳膊。

聶小霜後退幾步,她狼狽地丟下一句:“是,你都不怕。”

聶小霜匆匆離去,幾乎是落荒而逃。

楊楓野無奈搖頭:“搞不懂你們為什麽要放任向葵胡來……”

她扭過頭,發現閆畢臉上的茫然不似作假。

“向葵是誰?”

閆畢問。

楊楓野:?

這突兀的問話使楊楓野皺起眉:“你們不認識?不認識為什麽要讓她參與基地和海洋館的廣播?要陪她玩毫無意義的游戲?”

“基地裏的測試是跟共生所的合作,你不是說是共生所覆制出李思琦去廣播嗎?掃雷大概是他們進行的某種實驗——”閆畢頓了一下,“但海洋館只給了共生所旁觀權。”

“那是共生所搞的鬼?”楊楓野如此猜測。

“別瞎說。”這時旁邊有一位高大的男性靠近他們,冷聲道,“基地合作時,共生所的所有參與權都交給了王宇。他可沒空弄這些花裏胡哨的。”

“司越澤博士。”閆畢打招呼。

司越澤點頭,同樣皺眉道:“我還以為是你們防恐部想搞什麽新花樣。”

“上層沒有發現嗎?”

“所有行動都需要報告,行程裏的這一項不知道是誰加上去的。你們不審核?”

“蠱蟲測試提前開始,負責人說一切從簡,省去了他認為不必要的步驟。”

兩方這一確認,才發現了之前因為積年矛盾疏於溝通而錯過的細節。

司越澤臉色難看:“被耍了。”

旁聽了一會,大概捋清了現狀的楊楓野明白過來,直接道:“所以,在你們不知道的時候,混進了個第三方。”

到頭來,反而是她成了最清楚內幕的人。

這場面真是有點……令人哭笑不得。

楊楓野暗自思索。

僅僅依靠信息差也並不能造成這樣大的疏漏……她認為更有可能的是,裏面有內部的人員進行協作。

否則怎麽會產生如此離譜的錯誤。

閆畢和司越澤各自掏出了手機,然而很快,他們擡起了頭。

“沒信號。”

“信號封鎖。”

楊楓野對此早有預料。

畢竟就連在基地罩子裏都能彈出對話框的TAT也表示過,海洋館裏他們是聯系不上的。

另一位似乎是防恐部的人小跑過來,對閆畢低聲說了幾句。

片刻,閆畢嚴肅道:“大門被不明外力關上了。”

“怎麽壞事全讓我碰上。”司越澤不滿,“好處倒是讓王宇那家夥搶走了。早知道我就該告訴他今晚有利維坦。”

共生所內部也並不和諧。

眼下,只有一條路可以前進。

向葵冰冷的聲音響徹在過於寬敞的展廳,隱約有回音。

“請游客們進入一層展廳,進行蜘蛛紙牌游戲。”

展廳的大門由藍白色的浪花裝飾,沒人敢踏出第一步。

“向葵。”閆畢重覆一遍這個名字,“是現在廣播的人?”

“我以為你們知道我之後一個人在基地裏發生了什麽。”

楊楓野深深嘆了一口氣:“但你們的關註點好像不在這上面。”

閆畢沈默。

確實,大部分精力都用去分析她的恐懼值了。

“這下,真的要記得保障我的安全啊。”楊楓野望向明亮燈光下的展廳,“畢竟我可是親眼看到她死在了我面前。說不定裏邊的展廳就有她的四肢,我不能保證她現在的精神狀態。”

回想起不久前向葵的歇斯底裏,楊楓野嘖了一聲,覺得以這樣的扭曲心理狀態要開始進行的游戲,必然處處充斥她本人的變態。

不遠處,聶小霜臉色煞白,狠狠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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