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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王宇 就當自己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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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王宇 就當自己癱了吧

外面的風沒有摻雜冰雪, 溫度回暖,楊楓野膝蓋上的冰塊化成了水,滴答掉在地上。

林間溪輕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到了。”

夜深了, 幽深的地面亮著幾顆透白的燈,照耀到面前這一棟五層樓的漩渦形狀的建築物。它每層大概有三米高, 裏面沒有燈光, 似乎關門了許久。但是偶爾, 會有幾聲挪動重物的響動。不知道具體什麽用途。

這棟漩渦旁t邊的建築倒是很明顯地標識了用途, 麻無港第三醫院。

林間溪同門口值勤的保安點頭打了招呼, 將楊楓野安置在輪椅上。

走廊的指示燈是綠色的, 允許通行。兩側有戴金屬頭罩的武裝士兵守著,楊楓野觀察一會,他們與巡邏車的裝束不一樣,武器有細微的差別,衣服上也沒有英文字母。

到了創傷外科,經過拐彎兩道門,林間溪把她推了進去。

這次看起來像真的普通醫生了。

醫生穿著防護服, 小心地卷起楊楓野的褲腳,查看膝蓋的傷疤。早在半小時前,楊楓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她以為沒有大礙, 看見觸目驚心的傷疤時,嚇了一跳。

這個傷是之前逃離大紅蜘蛛的追殺時, 磕碰到了欄桿的棱角。楊楓野當時急著逃命, 雖然很疼,也一直忍著。她沒想到是碗口大的傷,雖然已經結繭, 深紅色的瘀血仍然看著很恐怖,讓醫生都忍不住提了幾句:“小同學挺能忍疼啊。”

“還好。只是走路有些不舒服了。”楊楓野說。

“我先給你碘酒消毒,看看有沒有積液,如果有的話,還得把裏面的積液放出來,怕之後會堵塞腫脹。”醫生去隔壁拿了酒精棉簽和藥瓶,“可能有些痛。”

“怕疼的話,跟我說一聲。”林間溪看著乖巧的楊楓野,和膝蓋上那麽一大片的傷口,神情有些松動。

楊楓野輕松地笑笑:“我最能忍痛了。”

說話間,醫生已經擦拭了一圈膝蓋的血疤,力道也放得很輕。他撚著棉簽在傷口邊沿碾了幾圈,隨後扔進垃圾桶。

楊楓野的腳放在病床上,醫生調整了坐姿,更方便地觀察她的傷口。

他按壓了幾下楊楓野的膝蓋,有明顯的波動感,就像一塊木片漂浮在水裏。

“有些麻煩。”醫生站了起來,“跟我來,你得做個膝關節抽積液。”

楊楓野懶得將褲腳放下去,林間溪扶著她,跟在醫生身後,去了隔壁的房間。在醫生的示意下攙扶楊楓野到病床坐下,才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這個房間裏的設備更為專業,角落裏站著個同樣白大褂的年輕人,在翻閱手上的資料。

“正好,小翁,你給我搭把手,給這個小同學做膝關節抽積液。”醫生說。

這人面容冷峻,不笑的時候宛如一座冰山。但是有人過來時,他很好地收斂了氣場。一如之前在操場給王宇打下手的時候,路人甲的行為舉動。

去掉了礙事的頭盔,露出原本的面容。

“小翁是個很好的助手呢。”醫生稱讚道,“雖然沒從事過相關工作,但一兩天就上手了。”

醫生取來鐵質托盤,戴上口罩和帽子,常規消毒鋪巾,五毫升註射器試水。此時,小翁助手熟練地在楊楓野身側蹲下,一只手放在腘窩處加壓,另一只手按住並上,幫助醫生將積液擠到前方關節腔中,有利於他操作。

整個過程並沒有打麻藥。楊楓野疼得面色發白,背後冒汗。她用力攥緊被角,硬扛著沒吭聲。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醫生簡短地說:“好了。”

他收拾著醫具,掃了眼大汗淋漓的楊楓野:“小姑娘是真的能忍,其實叫出來也不丟人。”

“我怕影響到醫生。”楊楓野笑。

“不會的。”醫生丟掉用過的棉簽到專用垃圾桶,淡然笑著,“即使現在地震晃動,手術地點在荒郊野外,基本都不會打擾到我們的。”

楊楓野感慨:“醫生不愧是醫生。”

醫生欣然接下來自病患的讚賞。他接著叮囑:“我再給你開幾副藥,這一兩周註意休息,不要感冒,容易引發炎癥。”

“不需要休息那麽久。”一直沈默的小翁突然出聲,“一兩天就可以了。”

醫生楞了片刻,想起什麽似的:“啊,對。現在這群人吶,都不一樣了。”

他頗為覆雜地看著楊楓野,“然而她看起來稚嫩得就像一個學生。”

楊楓野感受到他的欲言又止。

醫生識趣地離開了房間。小翁從楊楓野身側站了起來,他身高接近一米九,居高臨下地看著楊楓野,眼神鋒利得像在看一只小雞。

四下寂靜。

“重新介紹一下,我叫翁焦。”他站直,聲音是如同他本人一樣的冷峻,“防恐部行動處第一執行隊隊長。”

楊楓野辨認出了他。

體檢的助手。

潛伏在基地裏的執行員。

他從頭到尾都參與了這次測試。

他知道自己沒有異能嗎?

出於謹慎,楊楓野保持沈默。

翁焦沒有發現她的異常,繼續平穩道:“相信你經過蠱蟲優選也感受到了這個世界不一樣的變化。”

“異常汙染的起源已不可考,在我們意識到不對勁之前,它們便滲透進了影子裏。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第一只畸變生物出現在二十年前。”

“二十年來,恐懼癥不斷傳染擴散,直到現在已經快要超出控制,而異能者數量增長極其緩慢。畢竟人的恐懼,是無窮無盡的。而能戰勝恐懼的,又那麽寥寥無幾。”

“我們需要新生力量。”

他結束了闡述,同時發出了邀請。

楊楓野目光游移,沒有看他:“蠱蟲優選,就是你們邀請的方式?”

“抱歉。”翁焦的語氣完全聽不出任何抱歉的起伏,“我們沒有核查清楚合作方的意圖,正在商討補償結果。”

“不用麻煩了。”楊楓野說,“我不加入。”

她拒絕得幹脆利落,翁焦考慮到了她的這種答覆,發出第二次邀請:“如果是因為測試的原因,我可以進行道歉。”

“先生,如果你調查過我,就應當知道我是一個擅長趨利避害的人。”楊楓野擡頭打斷他,“我要保全自己。我並沒有強大到足以無視血肉之軀的痛苦。事實上,當我看到我受傷的膝蓋時,我已經後悔了。”

翁焦陷入沈默。心理咨詢中心那幫人研究了楊楓野的檔案不下三天,得出的結論同樣是拒絕的概率大於同意。

“那麽,我很遺憾。”翁焦說,“好吧。我們還是以個人的意願優先的。不過你得去登記一下異能,記錄在檔案裏,不需要花費太長時間。”

楊楓野肉眼可見地僵滯一瞬。

翁焦瞇起眼睛:“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沒有。”楊楓野故作輕松道,“間溪姐姐呢?讓她帶我去吧。”

翁焦沒有收起他的打量,提高音量道:“林間溪,進來。”

翁焦話音剛落,林間溪下一秒便打開了門。她推著一個做工考究的輪椅。

楊楓野沈默了一會:“……倒也不必。”

“這樣你能舒服一點。”林間溪跟楊楓野的外婆一樣絮絮叨叨著,“我剛剛聽說醫生沒有進行局部麻醉,你本來就受了傷,才從基地裏出來,就不要劇烈運動了。”

“……好的。”楊楓野接受了林間溪厚重的關切,同時開始反思自己的演技是不是過於逼真。

她被小心攙扶到輪椅上,一路麻木地被推進電梯。

這輪椅挺符合人體工程學,體驗感舒適。楊楓野自暴自棄,她就當自己癱了吧。

林間溪掏出特制的黑色卡片刷了八層,翁焦一路無言地跟在她們身後。

現在楊楓野已經習慣了安靜的廊道和排列整齊的武裝士兵。他們穿過士兵的守列,直走,隨後向左拐彎。

她稍有些不安,下意識要去撚衣角,生生忍住了。

這地方到處都是監控,很難不懷疑背後有什麽專業人士緊盯她的一舉一動。

“我能不去嗎?有點怕。”楊楓野扯著林間溪的袖子,“總感覺會很瘆人。”

“很快的。不恐怖。”

楊楓野瑟瑟道:“我暈血。”

“不會抽血的呀。再說了,我就在外面等你。”林間溪打開前方的門,推她進去,留在原地。

看著她獨自進去,林間溪扭頭道:“翁隊,我就在這裏守著,你去轉移鯨息吧。”

翁焦沈默地站著。

林間溪屬後勤工作,敏銳察覺他情緒的不對勁:“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翁焦這才收回目光,道:“有些奇怪……不過算了,總之她又不會加入防恐部。叫人多盯幾天。”

他掏出手機遞給林間溪:“剛剛似乎有幾個未接來電,下次出任務時記得調靜音。我先去海洋館看看。”

林間溪低頭應了聲好,她長久地註視屏幕上的備註,半晌,擡起手指刪掉通話記錄。

這扇門上的指示燈是綠色的,允許通行。兩側有戴金屬頭罩的武裝士兵守著,楊楓野觀察一會,他們與巡邏車的裝束不一樣,武器有細微的差別,衣服上也沒有英文字母。

楊楓野深吸一口氣,做足了準備,才推開門。

門裏的裝潢風格與外面臨床醫院的t冷淡截然不同,精心修剪的綠色植物安置在各處,暖黃色的墻壁令楊楓野想起了街道上零星的路燈。

圓桌沒有棱角,座椅也是飽滿的弧度,坐著一個抱著貓咪杯子的醫生,看起來等候已久。

楊楓野在門口怔楞片刻,反應過來,才揚起微笑,仿佛熟人寒暄:“王醫生,你一天打兩份工挺忙的啊?”

她沒有關上門,不動聲色地摁著輪椅,隨時準備沖出去找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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